那种苦涩的酸楚与痛不欲生,让她彷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撕裂,一颗原本完整的心,正在迅速崩塌中。
书璇是她的支柱,她甘愿为她付出一切,只要想起她,无论再大的挫折与困难,都可以支撑住她而不倒下,但是,为什麽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全身的气力都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周遭的空气被无形的东西给阻隔开来。
这是不是代表著她将死亡?或者──在她与岳子恒上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呢?
泯彤的心又开始絮乱了,对自己所做的决定,产生了後悔。其实,早在她决定这麽做,并且打电话给岳子恒时,她已经预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後悔,而且──带著永生悔恨去度过每一天,只不过,她没预料到懊悔会来得这麽快。
『我该怎麽面对她?我暪著她做出这种事,我要怎麽面对她才好?』
『璇……你如果知道了,会怎麽看我呢?你还会爱我吗?』蓦地,她想起了书璇,一个个她无法预想或早已预想好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勇气,在这时,变得盪然无存。
***
与岳子恒上床的那一晚後,泯彤因为此事,而对书璇产生了愧疚,在不知不觉中,亦慢慢地对她疏离了。
在那晚过後,书璇曾追问著泯彤为何晚回家?而手机又为何会关机的事,但是,泯彤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最後,更是支字不提。
书璇见姊姊每次听见自己提起那晚的事时,总是一脸不悦与不耐,为了不让姊姊惹怒,遂也不再继续追问。
一开始,书璇并未察觉出异样,依然安安乐乐地与姊姊生活著,但是,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後,书璇开始感觉出姊姊的不对劲了。
每当她靠近时,泯彤都有如惊弓之鸟般,刻意离得她远远的,想牵牵她的手、想抱抱她时,泯彤也总是藉口拒绝著。
这日,书璇在知道姊姊不用补习的消息後,满心期待地安排著难得的休閒时间。「姊姊,你今天不用补习,我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後去附近的卖场逛逛好吗?」
「不要了,我明天要考试,想温习功课。」泯彤看了书璇一眼後,连忙错开她投来的目光,语气刻意轻松地回答道。
「那不然……我们出去吃饭,吃完到附近散一下步?」书璇又提出了另一项行程。
「还是不要了。」泯彤转身掠过书璇身旁,弯腰假意整理东西,刻意背对著她。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姊姊,你最近是怎麽了?」泯彤刻意的疏远,书璇是看进眼里的,从来就不曾拒绝自己的姊姊,如今却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璇……」书璇不满的质问声,传进了泯彤的耳里,她停下手边的工作,回头定定地看著气得别过脸去的她。
望著这样的书璇,泯彤不禁在心里叹著气,那声无声的叹息,充满了无奈与愧疚。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拥有著凝视书璇的权利,如今,却只能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地注视著她。从前,书璇深情款款的注视,是她感到最幸福的时刻,但如今,却变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这是多麽讽刺啊──
现在的她,只有在书璇不看著自己时,她才敢这麽明目张胆的凝望著她,泯彤的心好纠结,揪心的感觉竟会如此的刺痛。
「自从你那天跟宗学姊见面後,就一直对我很疏远,我想牵你,你说不行,我想抱抱你,你也说不好,就连在家里也一样,以前睡觉的时候,你都会牵著我的手,现在却是背对著我……」书璇回过头来,正视住泯彤的脸,却赫然发觉,泯彤慌张的别开脸。此时,书璇连日来的疑惑与不满,终於抑制不住的爆发了。「姊姊,你变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一定是,你已经不爱我了。」
「怎麽会呢?我怎麽会不爱你呢?」书璇执拗的结论,让泯彤心慌了,她转过头来,万分紧张的反驳著。
「那为什麽最近你对我这麽生疏?」书璇一边追问,一边向前迈了一步,泯彤却因为她的举动,错愕的赶忙向後退了两步。
「没有,你想太多了……」泯彤握紧双拳,对书璇目光灼灼地注视,甚是不知所措著。
「还说没有,我一靠近,你就赶紧退後,如果不是对我没感情了,你会这麽怕我靠近你吗?」泯彤的刻意回避,让书璇更加气怒了。
「璇……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不爱你……难道你不记得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吗?不管怎麽样,我都爱著你。」泯彤觉得痛苦极了,她又何嚐不想抱抱她、亲亲她,即使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对书璇的思念,却彷如相隔了数个世纪般深长。
「姊姊──你还爱我吗?你真的还爱我吗?我已经快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了,我好害怕会失去你,你知道吗?」书璇觉得好委屈,曾经害怕会失去姊姊的心情,又再度浮现在心头。
「璇……」我又何嚐不这麽害怕著呢?但是──我已经失去了拥抱你的资格,我已经不再纯洁,你知道吗?
泯彤蹙著眉,眼泪不受制的滑落下来,她有太多的深情想对书璇诉说,可是……她说不出口。
「姊姊,我爱你。」书璇愣怔住了,泯彤的眼泪,洗涤了她的愤怒。她慌乱地杵在原地,惊慌失措的看著姊姊因哭泣而轻颤著身子。
她的心不再谨然有序的跳动,心漏掉了半拍地揪起,痛楚地让她倒吸著一口寒气,那些连日来的不满与疑惑,都不再重要,现在的她,只知道姊姊正伤心的哭著。她不愿看到姊姊伤心、难过,甚至连一滴泪,都不想看到。
她好想抱著姊姊,温柔地安慰她,多想用她的手,甚至她的吻来拭去姊姊脸上的泪,她多麽希望自己有魔力,扬手一挥,便可以将姊姊心里的悲伤与痛苦,通通抛除。她的心不断地这麽告诉著她、催促著她。
蓦地,书璇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泯彤紧紧拥入怀里。
被书璇抱进怀里的泯彤,心一阵憾动,让她极其眷恋的拥抱,是如此的熟悉。她好想、好想时间就这麽停留在这一刻,什麽都不用去想,任何烦恼都可以因为这记拥抱而烟消云散。
书璇那双环抱住她的手,正在一点一点的收紧著,像是想要把她崁入到自己身体里,好让姊姊再也不用感到痛苦悲伤,而自己也不需要害怕会失去姊姊。
像是感觉到书璇心情的泯彤,垂放在两侧的双手,一边颤抖著,一边轻轻抬起,犹豫地回抱住书璇的身子,直到她的双手紧紧扣在一块儿,感受到书璇从怀里释放出来的温暖与跃动不定的心跳时,埋在书璇肩窝里的她,终於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姊姊……你到底怎麽了?你这样让我好害怕……」感觉著姊姊全身颤抖著哭泣,书璇也跟著掉下了眼泪。
「……璇……」泯彤不再像以往般,可以轻易地倾诉自己的爱意,现在,她所能呢喃的,就只剩下书璇的名字了。
书璇轻轻推开泯彤,抚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定睛凝望著她彷佛许久不见的这张令她眷恋不休的脸庞,片刻,她捧著姊姊的脸,将她拉近自己,心急地吻住了泯彤的双唇。
有多久没感受到书璇的吻了?有多久没有轻触到她绵软的唇了?泯彤渴望已久的吻,令她心醉神迷地瘫软了下来,她的心跳絮乱不定,让她急切地回吻住她。
书璇轻轻撬开泯彤的贝齿,让自己的舌蕾窜进了她的口里,环抱住姊姊腰际间的手,更加急切地从衣角下探了进去。
「璇!不要……不要这样……」书璇的手碰触到自己的肌肤,让她不禁为之错愕,极力地挣扎著离开了书璇的吻。
「……」书璇愕然地看著急忙向後退去的泯彤,刚刚才消退的怒火,又因为泯彤的喝止声给激怒了。
「璇……我……」泯彤蹙著眉,慌慌张张的左右张望著,当她睨见书璇又愕又气的神情时,这才惊诧著自己的举动,又让书璇重新燃起了怒火。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书璇怒视著姊姊,在泯彤扬声解释之前,忿忿地喝止了她的话。她泛红著双眼,眼泪再度倏然落下,看了姊姊一眼後,气愤非常的转身走进房间,大力地甩上房门。
「璇……对不起……我爱你……」泯彤知道书璇很生气,但是,当她看见书璇转头走进房间前的眼眸,是那麽的绝望与悲伤时,她的心却像被人用利刃,一刀、一刀地划在心上,痛得她没有招架之力。
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困难地蹲在了地上,那颗心在被人用利刃千刀万剐之後,被无情地从身体里撕扯了出来,她无法反抗、无法从那双无形的手中抢回自己血红的心脏,就这麽被动地看著自己的心,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一边淌著鲜血,一边慢慢的停止跃动。
(15鲜币){98} 我想告诉你:我恨你
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困难地蹲在了地上,那颗心在被人用利刃千刀万剐之後,被无情地从身体里撕扯了出来,她无法反抗、无法从那双无形的手中抢回自己血红的心脏,就这麽被动地看著自己的心,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一边淌著鲜血,一边慢慢的停止跃动。
***
童诺默然独坐在一张沙发上,她目光定定地看著正前方,眼神却空洞的令人捉摸不到她此刻正在想些什麽,原本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地松开移到了沙发上。她的手来回轻抚著沙发,想藉著磨擦的触感来回忆著……她与宗采瑶过去的生活。
现在的她,就坐在她从小成长的屋子里。童诺的父母在移民之前,本来已经委托仲介帮忙贩售,岂料,就在即将签约买卖之前,得知女儿决定留在台湾生活,童氏夫妻遂主动取消了交易,好让女儿有个栖身的地方。
童诺看著自己来回抚摸沙发的手,家里这张沙发……跟宗采瑶住处那张是同款系列的。当初因为她不时假意叼叼念念著宗采瑶租屋里的沙发难坐,所以,宗采瑶便为她换了整组沙发。如今,家中的沙发,成了她思念宗采瑶时,所唯一的慰藉,也是自己与她之间……所仅存的连结。
在她单方面提出分手,不留馀地的推开了宗采瑶後,她就像躲藏在角落里,却又祈求一点光芒照耀的哑人,不想说、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些日子以来,她就这麽躲匿在这里,不仅躲著宗采瑶,更躲著岳子恒。离开宗采瑶後,她想著她、恋著她,过去的甜蜜令她眷恋不已。
她花了些许时间,将她俩一点一滴的过去,重头再回想过一遍,当她唇角微扬地想起某日、某件事的美好时,紧接而来的……便是她与宗采瑶,因为叶惟苹而发生激烈的争吵,和她因酒碎而无意间与岳子恒发生关系的事。
从那次的回忆後,童诺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连呢喃宗采瑶的名字也不敢。但是,她除了提起宗采瑶,还能提起谁?除了拥有宗采瑶,她又拥有过谁?
没有──什麽都没有,因为她的人生中,除了宗采瑶,再没有其他。
当她想著前些日子所发生的事而出神,一旁的手机倏然地响起了,她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拿来电话。
现在的她,只知道要将自己封闭起来,对任何事物,她早已失去了动力。
『瑶……』电话是宗采瑶打来的。原本以为已如死海般不会再掀起涟漪的心湖,却因为手机萤幕上出现的名字,而憾动地溅起了波纹。
我该接……还是不该接呢?电话铃声与震动,此刻就像是道索人性命的催命符,一秒秒掠过的时间,让摆盪在接与不接之间的童诺,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她是多麽想听听她的声音啊~听见自己所爱的人的声音,是多麽令人喜悦的一件事啊!宗采瑶的声音,彷佛带著静电般,触得她酥酥麻麻,让她好生眷恋著。
其实,手指只要轻轻一按,就可以听见她的声音了。心是这麽告诉她的。
童诺的姆指游移到了接听键,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微少的手汗,须臾,就在她发颤的姆指欲按下通话键之际,手机铃声却停止鸣响了。
她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知是落寞还是庆幸。
童诺缓慢地将电话放回原来的位子,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种期待的心情,不知怎麽的,她总觉得宗采瑶还会再打来。
刚刚才这麽臆想著的,手机果然马上又响起了,这次,她没有再犹豫,而是快速地接起了电话。
在她还未开口回应之前,宗采瑶的声音已经在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童,昨晚我失眠了,正确的说,应该是自从你离开我之後,我就开始失眠了。我一边听著广播,一边想著你,我在想……你当时在做什麽?过得好吗?有好好吃饭吗?你是不是也像我想你一样想著我呢?突然间,有个听众打电话进去,他说,他的女朋友背著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个男的知道後,就跟她分手了……很典型的感情戏吧!?」
宗采瑶原本磁性迷人的嗓音变得很沙哑,听进童诺的耳里,真是心疼极了,她压抑著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深怕被她听见自己在哭。
童诺拿著电话,静静的听著,可宗采瑶说到了一半,便不再说下去。她像是故意这麽做,好藉此逼迫童诺开口跟她说话。
童诺知道这是宗采瑶的技俩,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上当,但是,她真的很想一直听见她的声音。「然後呢?」
「你终於肯开口跟我说话了。」顿了顿,宗采瑶的叹息声从话筒里传出。
「……」童诺轻扬起唇角,无奈的摇摇头。长久以来,她总是赢不了她,只要对手是宗采瑶,她就只有臣服的份。
「你想继续听我说下去?还是又像之前那样挂我的电话?」这声探问,看起来像是带著强势的质问,可从宗采瑶的声音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哀求。
「你说,我在听。」童诺彻底的败给了宗采瑶。倘若要将自己与宗采瑶有关的事拿来定输赢,童诺赢她的……大概就是那天她主动提分手了吧!
「嗯。他们分手後,男朋友整个人变得很偏激,生活也搞得一团糟,每次和朋友聊天,他总会在朋友面前咒骂女友,并且把自己现在的惨况归咎在她身上……」宗采瑶话又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她在等,等童诺的声音。
「……接著呢?」等了等,宗采瑶没有接续说下去,童诺心知肚明地轻叹了一口气後,顺从著宗采瑶的心机,柔声探问道。
「直到有一天,他又像往常一样找朋友诉苦,酒入三分後,他又开始数落女友的不是,骂到一半,他突然一头撞在了桌上,跟著就哭了起来。」宗采瑶的声音,恢复了原有的磁性,故事说到了最後,语气变得轻柔。「在他哭出来的那一刻,他完全明白过来,原来──他对女友的爱是那麽的浓烈,就是因为还很爱她,所以才如此恨著她……」
「因为……若是真的已经不爱了,那根本就不会想起这个人,更甭论提起这个人的名字……」童诺帮宗采瑶接续著说出未说完的话。
「对。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好恨……好恨……好恨你,但我并不是因为那件事恨你,而是因为你离开了我……」宗采瑶话中有话的对童诺倾诉了自己的情意,语气一次比一次重的“恨你”,代表了她对童诺的感情。
「……」在听见宗采瑶的感情告白後,童诺的眼泪,悄然的滑落了。一直强制自己不再想她的心思,迅速地飞出窗外,直奔到宗采瑶的身边。
「唉──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希望……下次我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还可以听见你的声音。」宗采瑶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後,对著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许下了愿望。
童诺没有回话,听见宗采瑶的语气,似乎表示著这场对话即将落幕,她不想。
「童……谢谢你。」拿著电话踌躇著的宗采瑶,听见童诺忽快忽慢的鼻息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这时候,她很想跟她说声谢谢。
「……谢我什麽?」童诺顿了顿,敞著略微的鼻音问道。
「谢谢你接我的电话,让我可以好好听听你的声音,我想──今天晚上,我可以睡个好觉,因为我知道……你会出现在我梦中,我们梦中见,晚安。」话落,宗采瑶便主动按下了结束键。
童诺一直望著早已黑暗的萤幕,她还沉浸在宗采瑶方才所说的一字一句中,久久无法自拔。
宗采瑶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耳边,她臆想著这段不见的日子里,宗采瑶是不是憔悴了?有没有因为太想她而废寝忘食?她是不是变得更瘦了呢?
她一直拒绝与宗采瑶有所联系,只要经过一段时间,自己……或是宗采瑶,便会忘记这段爱情。
她曾经以为只要不去想、不去听,就可以慢慢的将她淡忘,岂知,自己原来是那麽的天真,在宗采瑶打来电话的时候,因为贪心,而将自己推向了无法自拔的深谷之中。
宗采瑶临挂电话前,最後说的那段话……在童诺的脑海里响起了回音飘扬,它们一直在她的脑子里萦萦环绕,挥之不去。
她说,我们梦中……梦中见……我们真的可以在梦中相见吗?童诺的心揪了揪,泪水跟著溢出了眼眶。既然无法将揪心的感觉消除,那就用眼泪来洗涤吧!
(15鲜币){99} 虚惊一场
她说,我们梦中……梦中见……我们真的可以在梦中相见吗?童诺的心揪了揪,泪水跟著溢出了眼眶。既然无法将揪心的感觉消除,那就用眼泪来洗涤吧!
***
翌日──童诺从睡梦中醒来,一夜安眠直到天明,当她睁开双眼,望著天花板发愣时,她也同时感觉到自己原本孤单的心,竟会变得如此满足。
这一夜,她真的梦见了她,而且,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她真的不贪心,昨晚突然响起的来电、短暂的对话,居然可以让她笑著醒来……她真的不贪心──
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好一会儿了,脑海里满是昨晚宗采瑶的声音,她所说的每句话,童诺一再地重覆说著,直到闹钟响起,她才回到了现实。
这一天,将是崭新的一天。
她起床梳洗过後,离开了家,到学校申请转科系的手续,她知道要将曾经做过的事全抹掉,是绝不可能的事,她唯一有办法做到的,就是对岳子恒漠不相识,彻彻底底的将他抛出自己的人生中。
转系,是她避免再有机会遇见岳子恒的第一步。
当她办理好转系手续,准备回家之际,宗采瑶又捎来了电话,这次,童诺不再琢磨、犹豫不定,电话响了几声,便接了起来。
「这次这麽快就接起来了?是因为想听我的声音吗?」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似乎带了一点揶揄的味道。
「……你这麽早打来,有事吗?」听出宗采瑶戏谑的语气,童诺不禁泛红著脸,不可否认,她的确贪眷著她的声音。顿了顿後,童诺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语气尽量平淡地扬声反问道。
「没什麽,想听你的声音,所以就打了,顺便跟你说早安。」宗采瑶一派轻松,并且直率地说出对童诺的想念。
「无聊。」童诺喝斥著宗采瑶的幼稚,但她的脸上却难得的出现甜美的笑容。
「就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无聊,你也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对吧!」打从昨夜和童诺那通短暂倾谈的电话後,宗采瑶整个人彷如脱胎换骨般,回复以往精神焕发的神采,就连说话,都显得油腔滑调。
「我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你不要再这麽幼稚了。」童诺是矛盾的,一方面想听宗采瑶的甜言蜜语,另一方面却又忘不了自己对她的背叛。
「我知道。」童诺的话方落,宗采瑶便回应了,语气上带了几分失落。
「……」宗采瑶的声音……让她不禁默然无言,心里开始臆想著,自己刚才的回话,是不是伤害了她。
「先这样吧!Bye bye……」见童诺没再说话,宗采瑶很识趣的主动扬声结束聊天。
「欸……」童诺心慌了。还不够,她还想再多听听她的声音。
「嗯?」就在宗采瑶欲按下结束键之际,童诺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
「……我……我还没吃早餐……」柔喝住宗采瑶後,童诺却不禁蹙起眉来,对自己的冲动甚是不解,只不过,既然都已经阻止宗采瑶挂电话了,那总得说些什麽才好。
「那……一起吃早餐?」宗采瑶的声音又活跃了起来。
「嗯。」童诺的心,在宗采瑶的声音恢复活跃後,也跟著悸动起来。
「那去我们以前常去吃的那间早餐店吗?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一起吃早餐了,很怀念过去我们常牵著手,一起去那儿吃早餐。」宗采瑶说出地点,询问著童诺的意愿後,想起过去的日子,不禁唏嘘地说道。
「嗯。」尽管只是淡淡的回应,但童诺的心,已经因为敲定了地点,预知了见面将在不久之後,而变得絮乱且期待。
「嗯,那待会儿见。」不同於童诺的刻意压抑,宗采瑶更是将自己的心情外显在雀跃的语气上。
结束通话後的两人,心思彷如一对双胞胎般连结在了一块儿,她们都带著期待与淡淡的忧虑,犹如初恋般的青涩,一股酸甜的味道,在心里漾化开来。
***
敲定各自到过去时常光顾的早餐店後,率先抵达的是宗采瑶。
她站在门口,望著童诺有可能会出现的路口,马路上早已车水马龙,两方车辆来回穿梭的很是忙碌,宗采瑶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漾起了一抹会意的笑容。
她转头看进早餐店里,只有一两个客人坐在椅子上用餐,看著这副景象,宗采瑶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她回过头去,看了路口一眼後,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时间。
十点四十一分。
宗采瑶轻声地笑了笑,知道童诺方才那句话,只是一个藉口,她怎会不懂那是童诺对自己的暗示呢?
她有股强烈的预感,今天,在所谓的早餐过後,童诺将会跟她一起回她们的家,她跟她……将在这一天重新开始。
等了片刻时间,依然没有童诺的身影,早餐店的老板娘认得宗采瑶,见她已经站在门口许久了,於是,悠悠地走出柜台。
「同学,你有要吃早餐吗?我们要打烊了,如果你有要买早餐,我们就等你。」老板娘走到她身後,扬起亲切的笑容,带著有些不标准的国语说道。
「要,不过──我朋友还没到……」宗采瑶回过头去,简捷地回答道。
「以前常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吗?」
「是啊!」宗采瑶开始有些担心了。
「那没关系,我们等你们买完了再收。」
「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们是老主顾了,而且我们收一收也差不多中午过後了。」
「嗯。」宗采瑶给了老板娘一记歉意的笑容後,回过头去继续望著路口,痴痴地等候著。
等了一个又一个红绿灯,一辆接著一辆汽车从她眼帘下飞啸而过,就连行人也经过不少,可这些移动的物体当中,偏偏就是没有童诺的身影。
宗采瑶拿出手机,一边盯著路过的行人,一边凭感觉地按下了童诺的电话号码。话筒的答铃声,一声声的过去,就像那些车子,没有停留的扬长开去般。
童诺走下公车,脚步略快地赶往早餐店。
她的心很急,急著见她,急著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早餐店就在她转角後,便能映入眼帘的地方,却在这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了,拿出一看,见是宗采瑶的来电,童诺柔柔地扬著笑,心倏然缓缓地跳动,不再催促著她快步向前迈去。
转过街角,宗采瑶的身影就在前方,她正面向另一边路口,左右探望地搜寻著自己的身影。
童诺停下了脚步,悄悄地站在了一颗树旁,静下心地端详著难得曝露紧张的宗采瑶。
『为什麽在分手之後,你才开始紧张著我?』
『不对,你一直都是紧张著我的,在你爱上我之後,我真的嚐到了被沉佃佃地放在心上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比以前更加深了。』童诺手按在树上,刻意把自己藏得紧密些。
童诺就这麽站在那儿,手上的电话,响了一通又一通,究竟──自己还要这样望著她多久才足够呢?
『不够,一点也不够,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永远都看著她。』手中的电话,又响了,手机传来的震动,让她的手愈发地收紧著。
片刻,她的手机传来通知声,她一边看著宗采瑶,一边按下了语音留言。
“童,你在哪?怎麽还没到?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你快点出现,我很担心你。”她说她担心她,这句话是真心的。童诺从宗采瑶的语气中听见了忧心忡忡的味道。
把手机放入口袋後,童诺抬眼探向宗采瑶的位置,见她跺了跺步,心急地向远方的路口快步走去,一时慌了心神的童诺,连忙跑向了宗采瑶。
「瑶……」
宗采瑶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了许久不见,想她想得快让自己发狂的童诺,她正带著轻浅得令她看不出是不是笑容的表情,但自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童诺的眼眸里有她曾经拥有的深情。
「不好意思,我刚才……」见宗采瑶面无表情的模样,童诺想要为自己的迟来做解释。
宗采瑶转过身,没让童诺说完话,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抱进了怀里,很紧实的抱住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发生事情了。」
「我……对不起,我来迟了。」童诺呆愣地任由宗采瑶抱住自己,她缓缓闭上了眼,语气虚软地说道。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听见了童诺说著抱歉,宗采瑶悬挂在半空的心,终於,安安稳稳的放下来了。
抱著童诺的宗采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让她贪心地不想这麽快松手,蓦地,她不禁感到惊呼,愕然地面对著自己方才的不镇定。童诺对自己而言,果然是最重要的,她真的不能没有她。
(15鲜币){100} 预料之外的变数
抱著童诺的宗采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让她贪心地不想这麽快松手,蓦地,她不禁感到惊呼,愕然地面对著自己方才的不镇定。童诺对自己而言,果然是最重要的,她真的不能没有她。
***
令宗采瑶一场虚惊的意外,让她与童诺的关系,似乎和缓了许多,尽管童诺对宗采瑶始终无法放开胸怀般自在,可是,宗采瑶的态度,却多少减轻了她心中的压力。
宗采瑶悉心地帮她点了她爱吃的餐点,她们面对面地坐在店里最後一张桌子,吃东西时,两人偶尔抬头,赫见对方亦正看著自己时,便会给对方一记笑容,这当中,虽然没有多馀的话语,气氛却也算是和谐。
宗采瑶低著头,筷子一夹一夹地捡起盘子里的餐点,心里琢磨著该如何说服童诺。
「童,等一下吃完,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吗?」盘子里的东西还没全部吃完,宗采瑶便放下筷子,抬眼柔声探问她的意思。
「……」童诺停下动作,抬眼睨了睨她。宗采瑶的问话,貌似有些模菱两可。
「我意思是……不要管我们之前发生了什麽事,在这顿早餐後,重新开始,好吗?」宗采瑶看出童诺的心思,十指交扣著按在桌上,语气轻声地只有她俩才听得见。
「……」童诺低下头去,看似望著盘里的食物,筷子假意夹起一块,却迟迟没递到口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所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并不介意那件事,会发生这样的事,全都是因为我的错,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补偿吗?」宗采瑶松开自己的手,战战竞竞地伸向了童诺的手握住。
宗采瑶的碰触,让童诺不禁想缩回手,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很脏污的,根本没资格再接受宗采瑶温柔的触摸。或许,宗采瑶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想缩回手之际,更加牢牢地握住她了。
「我真的不介意──天知道,我多麽想你,这段日子,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你的,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根本不知道我还能做什麽。」宗采瑶想起了没有童诺的日子,眼眶不住地泛红了,她拉著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庞。「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瘦了吗?我想你想得吃不下也睡不著,每天只是满脑子想著可以找些什麽藉口,可以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你真傻……」童诺的手贴在了她的脸上,一股熟悉的触感,让她太动容了。她柔抚著她的脸,泪水一闪一闪地挂在了她的眼角。
「不傻,我一点也不傻,只要你肯回来,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宗采瑶闭上眼,感受著童诺的指尖在自己脸上,顺便轮廓勾勒著。「回来,回来我身边,跟我在一起,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我……没办法……」童诺始终有著隐忧,就像她今早醒来时,对自己说过的,要将曾经做过的事抹掉,是绝不可能的事。
「可以的,我们一步一步来,好吗?没有跨不过的槛,没有过不了的关,只要我们彼此扶持,就一定可以。」宗采瑶试图打动童诺,希望她的脑筋可以顿时开窍,别再折磨她,更别再折磨自己了。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童诺被宗采瑶的深情打动了,有那麽一刻,她真的在心里开始编织著重新开始後的日子。
「可以,当然可以。童,我们回家,一起回家,好不好?」宗采瑶脸上挂著柔柔的笑意,心里浮起了一线希望。
童诺专注地凝视著宗采瑶的笑容,心动地让她连想都不愿再想的就答应了。她颤颤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贴靠在宗采瑶的手上,打算告诉她“我答应你,让我们重新来过吧!”
正当她微微张口欲说话之际,老板娘满是歉意的声音,却惊动了两人,她俩默契地抬起头望向门口。「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是岳子恒──宗采瑶和童诺同时看见站在骑楼下的男子,两人纷纷错愕地愣怔著看他。
「不要紧。」岳子恒轻轻敞笑地对老板娘颔首示意了声,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偏偏恰巧地看见坐在里面的童诺。「呃……」
宗采瑶看著岳子恒的视线正停留在童诺身上,心里泛起了醋意,却又不想使童诺胡思乱想,遂硬生生地按奈下情绪。她的目光悄悄地移回到童诺脸上,见她正与岳子恒四目交接著,紧握在她手上的手,心里强烈的醋劲不住地冲击到她的手,迫使她加重了力道。
无意间碰见童诺的岳子恒,笑容瞬间敛了起来,他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在他看见童诺一脸柔弱的不知所措,他的心好生心疼,再看看坐在她旁边的女孩,正带著几分敌意的眼神瞪著自己,他顿时明白了,这个带著敌意的女孩,正是让童诺牵肠挂肚的女人。
童诺怔怔地看著他,心里很是絮乱的,她无法对他生气,更恨不了他。事实上,他并不是有意趁人之危的,但是,就是因为他,让自己与宗采瑶无法长厢厮守。
能恨他吗?可以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他身上吗?如果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他身上,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抛下无形的包伏,跟宗采瑶重新开始呢?
童诺感觉到自己的手传来一阵痛楚,她忙收回视线,看了看宗采瑶,见她一脸怒容的模样,她对宗采瑶更加内疚了。
再睨向站在门口的岳子恒,他的眼睛正注视著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童诺见状,原本就快说服自己淡忘的意志力又消失了,在看见岳子恒的这一刻,她又记起了自己与他的那一次,也因此让她失去了与宗采瑶相爱的机会。
她惊恐地收回手,慌乱地站起身,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想躲避岳子恒,也想躲开宗采瑶。
「童……」童诺倏然抽回了手,宗采瑶警觉地立刻起身,挡在了她面前,阻止了她的去路。
「……瑶,让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让我走……」童诺心急地落下了眼泪,不停地哀求宗采瑶。
「别走,别再离开我……」宗采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希望童诺能因为她而心软留下。
「瑶……我们不可以再在一起……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童诺了……」童诺的心又再次跌到了谷底,原本以为可以和宗采瑶重新开始,一颗沉浮在黑暗之中的心,正慢慢地向光明攀爬上去,岂知,岳子恒的出现,又打破了她的美梦。
童诺挥开了她的手後,捂住了口,迳直地往门口跑去,宗采瑶担心情绪不稳的童诺会出事,连忙追了出去。
「童诺……」
「童……」
童诺在走到门口时,因为岳子恒与宗采瑶的呼唤,而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了看宗采瑶,再看一眼岳子恒,目光中有著杂染的感觉,让人分不清是什麽意思。
岳子恒很想开口跟她说些什麽,却在看见她的眼神时,又戛然而止了。心里对自己又再次无意间伤害了童诺而狠狠地怨恨著自己。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童诺面对著马路,狠心地落下了决定,她不止警告著岳子恒,更将宗采瑶推出了自己心房外,不再让她踏进一步。
话落,童诺痛苦的跑掉了。
「童──」你真的这麽狠心,把我拒绝在门外,一步也不肯让我靠近?
「……童诺。」对不起,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太深了,我是个罪人,是我害了你。
童诺的决定,让宗采瑶与岳子恒纷纷愕然的愣怔在原地。
宗采瑶被童诺击落的心,让她差点没有招架之力地颓坐到椅子上。一颗心慢慢地沉到了心湖底下,却在她的心直往下墬之际,她想起了童诺离去前的悲伤,担心童诺的她,连忙压仰住失落的情绪,打算追上前去。
当她快步走到门口时,看见岳子恒仍然像块木头般地杵在原地,她随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著他,目光灼灼地注视著他许久。
岳子恒知道这一切全是他的不对,他对童诺有太多的愧疚,同样的,他也对眼前这个女人感到抱歉,於是,他哑著声音,小心翼翼地对她说著歉意。「对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了整间寂然的店,老板娘与伙计正对童诺的举动而感到惊诧著,却没想到,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又得接连著承受宗采瑶突如其来的举动。
宗采瑶在岳子恒扬声道歉之前,迅速地抡起右手,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在岳子恒未反应过来时,便迈开脚步追了出去。
{101} 心急如焚
宗采瑶在岳子恒扬声道歉之前,迅速地抡起右手,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在岳子恒未反应过来时,便迈开脚步追了出去。
***
痛苦的何止是宗采瑶与童诺这一对呢!
书璇对姊姊的依恋一直都存在,但是,每当她看见姊姊对自己的疏离,她便会在心里埋怨著姊姊,气她因为父母的阻挠而对她们的感情不够坚定。
她好想抱她、亲她,好想像以前那样,彼此互相依偎地在对方耳边说著承诺,那是多麽甜蜜、快乐的日子啊──
但是,姊姊现在却无时无刻不在逃避著她。
於是,书璇开始习惯在深夜,姊姊熟睡的时候,坐在姊姊身边,端详著彷佛已经过了数个世纪才看得见的容颜,用指尖轻轻地描绘著姊姊的轮廓,只有在这个时刻,她才可以专心一意的,不用看见姊姊刻意错开她目光的神情。
她甚至又习惯了过去还没在一起时,趁姊姊不知道,偷偷地在她柔嫩的唇上偷来一记吻。当时的她,会因为这偷来的吻而感到心满意足,如今,她每偷吻一次,便是一次的惆怅,真是让她不胜唏嘘著。
有时候,书璇一个人静思时,会无奈地摇著头,她们的身心都已经给了对方,为什麽她却还要像以前那样,才能得到姊姊的吻?为什麽她要重新回到偷偷摸摸地举动,才能亲吻到姊姊的唇?
泯彤在跟岳子恒发生关系後的这段时间里,与岳子恒又接连著发生了几次关系,每一次的开始与结束,就跟第一次发生时一样,都是那麽的令她痛不欲生的。
她知道,在她踏出第一步後,就再也没有机会反悔了。
既然已经失去了仅有的一次後悔机会,那麽──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忍痛达成父亲的要求。
这段日子,她与书璇的关系变得比之前更僵了,两人各怀心事地同住在一间屋子里,渐渐地像陌生人似的。
每每看著书璇近乎冷漠的眼神,她总是不可遏止的难过与一次又一次的懊悔,後悔著自己当初为何没有设想周到,没有把後果想得更清晰。
每天都生活在这种痛苦的深渊之中,让她觉得好痛苦、好痛苦,看著书璇对自己愈发冷淡的态度,她知道……这是她自找的,可是,她也意识到自己压根抵受不住书璇这样的对待。
她曾经想过搬离这个地方,唯有看不见书璇,自己才可以不因她的冷漠而更加伤痕累累,但是,书璇是自己唯一的支柱,是她让自己可以撑过那几次不堪的情节与过程。
一旦离开了这里,她真的怕自己会撑不下去。
这样的生活……究竟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这日,中午下课,班上的同学路路续续到讲台前领便当,一名同学见泯彤依然坐在椅子上发愣,遂善意地为她拿来了。
自从泯彤刻意对书璇远离开始,书璇便没再到教室外找她或一起共用午餐。
「泯彤,你的便当……泯彤?泯彤──?」帮泯彤拿来便当的同学,见她失神地望著窗外,遂连声叫唤了她几次。
「啊?喔!谢谢。」泯彤的同学,一会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会儿摇了摇她的肩膊,这才使她愕然地回过神来。
「想什麽想得都出神了。你的便当。」同学坐进了泯彤前面的空位子里,把自己的便当放在了泯彤的桌上,打算与她一起用餐。
「没什麽。」
「喔!那吃饭吧!」
「嗯。」泯彤扬著淡笑,敷衍著同学。
「哈,今天的便当不错哦!泯彤,你也快打开来吃。」同学见状,遂也未加理会,知会一声後,便迳自打开了便当盒。
「好。」泯彤拆掉橡皮筋,打开盒盖後,定定地看著便当盒里的饭菜。
「喂──便当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欣赏的……」同学扒了口饭後,睨见泯彤只是专注地看著,一点也没有动手的欲望,遂打趣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