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吃吧!」泯彤轻声笑了笑後,夹起了菜肴,准备送进口中。
岂料,当她把夹著菜肴的筷子举到自己嘴前之际,一股恶心感从她的胃里翻腾而起,直冲向她的喉咙间。她扔下了筷子,一手捂住了嘴巴,试图压仰住想呕吐的感觉。
「怎麽了?」泯彤的举动,让与她同桌吃饭的同学看见了,她看著泯彤额角冒著冷汗,脸色也愈发的苍白,紧紧蹙起眉头的神情,像是感同身受般的不适感觉,遂忧心地关切道。
「……嗯……」泯彤很想回应同学的关心,可胃里正剧烈翻腾的不适感,却迫使她讲不出话来,教室里浓浓的饭菜味,一阵一阵的袭来,闻著同学们口口声声说著好香的菜肴,泯彤终於忍受不住地推开椅子,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教室。
倏然间从教室逃开的泯彤,被紧跟在後的同学送到了医护室休息,直到下午第一节上课钟响後,泯彤才回到了教室收拾书包,向老师请了假後,独自离开了学校。
她一路走回租屋,心里不断地在猜测,为何闻到饭菜香的味道时,一股恶心感会浮然而起?回想起最近的饮食作息,这几天,她似乎变得没什麽胃口,也觉得自己的味觉变差了。
当时,泯彤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转变,只不过,她将这样的转变,归咎在自己因为书璇的冷淡,而伤神的没了胃口。现在再仔细地想了想,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单纯,顷刻,她蓦然想起,原本该来的经期,这次却迟迟没有来。
『我……难道我……怀孕了……?』整合了心里想到的疑惑,泯彤不禁愕然地倒吸了一口寒气,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
放学後,书璇站在校门口外等候,尽管她与姊姊之间已经变了样,不再像从前般幸福、快乐,但是,已经养成了的习惯,她始终改不掉,依然会乖乖地站在这儿,等待姊姊的到来。
「学妹?」是泯彤班上的同学。
「学姊好。」书璇转头看了看,见是学姊,遂礼貌地打声招呼。
「在等泯彤啊?」
「嗯。」这……是废话吗?不是等姊姊,难道在这里目送大家出校门回家吗?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聊天,是书璇的死穴,除了姊姊与班上几个要好的朋友,她对任何人总是表现出一副拒人千里外的态度。
「你不知道吗?」泯彤的同学语气有些惊呼。
「知道什麽?」书璇微低著头,眼神轻飘地掠过学姊的脸。
「泯彤中午人不舒服,在医务室休息了一下後,就请假回家了啊!」
「什麽?」姊姊不舒服?她怎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脸色变得很苍白,还直冒冷汗,然後就被同学扶到医务室了,一直到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上课时才回来收东西回家。」泯彤的同学如实地向书璇交代整个过程後,见书璇一脸忧心与不解,遂扬声提醒她。「学妹,你还是快回去看看泯彤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一点。」
经学姊的提醒才回过神的书璇,一颗心高高的提起,却久久放不下来,她没有再理会学姊是否还要说些什麽,一个转身,快步地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与人之间的细缝,就连偶然间撞到了人,也不自知。满脑子的心思全飞向了姊姊的她,只想快点回家,回到姊姊身边,看看她是怎麽了?
快跑在人行道上的书璇,每当到了路口,遇到的红绿灯,每每停下来等待时,她都觉得这短暂一分钟的时间,都彷如一个钟头般长,她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可以飞翔在天空,越过底下那些恼人的号志灯与挡在她面前,悠閒地走著的行人。
(14鲜币){102} 为你而活
快跑在人行道上的书璇,每当到了路口,遇到的红绿灯,每每停下来等待时,她都觉得这短暂一分钟的时间,都彷如一个钟头般长,她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可以飞翔在天空,越过底下那些恼人的号志灯与挡在她面前,悠閒地走著的行人。
***
学校离租住的房子根本就不远,但是,知道姊姊身体不舒服,一心只想快点回家照顾姊姊的书璇,却觉得这条路像是瞬间变得更长了,她每向前跑一步,她们的家就离她更远一步,好像永远没有走到终点的一刻。
好不容易回到家了,书璇急忙忙地在书包里搜寻著钥匙,慌乱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在暗袋里找到开启家门的钥匙。
当她找到钥匙,吐出一声欣喜的口气後,赶紧扭开了门把推门进去,岂知,当她走进屋内之际,却赫然听见姊姊正对著话筒另一个人说道。
「谢谢你了,采瑶,明天就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医院。」泯彤背对著门口,柔声感激著宗采瑶的义气,殊不知,书璇正站在她身後,脸色愈来愈见铁青。「好的,那……明天电话联络吧!真是不好意思,你已经够烦恼了,我还要麻烦你。嗯,谢谢,那就先这样吧!Bye bye。」
电话那头的宗采瑶率先挂下了电话,泯彤紧紧地将手机攥在胸前,想起明天到医院检查,所有的结果将在那时候得到答案,在这样忐忑不安的情绪中,她的身边真的需要有个人让自己支撑,而这个人……就只能是宗采瑶。
她并没有对宗采瑶透露太多,只请求她挪出明天的空档,陪她到医院一趟,宗采瑶并没有多问,爽快地便应允了。在得到宗采瑶的答应後,泯彤这才能重重地叹出了一声气,缓缓地安心下来。
「你身体不舒服,我要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就算是去看医生,你也宁愿找别人,却不肯让我陪你去?」书璇颤著抖音的声调在泯彤身後扬起。
泯彤错愕地回过头去,看见书璇就站在那儿,双手紧握著拳头,气得全身颤抖著。
「璇……我……听我解释,好吗?」泯彤惊怕地跑到她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臂,感觉到她的身子正狂颤得吓人,她惶恐地看著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紧崩的就快爆炸的书璇。
「既然你觉得由别人陪你去,你会比较安心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了。」书璇的身子频频地颤抖,她想快点逃开,想循著刚才她进来的地方离开,免得自己因为气愤,而控制不住自己的说出或做出伤害姊姊的事来。
「璇……对不起……你别走……别走……」书璇无情又悲伤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家门,却让泯彤从身後将她抱住。
「……姊,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爱著我的人了,是什麽原因,让你对我已经没有爱?是因为爸妈他们吗?他们不让我们相爱,所以……你就听话的把对我的爱收回去了吗?」被姊姊抱住的书璇,感觉到背後一阵柔软,她的心倏然软了下来。
这段被姊姊刻意远离对待的日子里,她无时无刻都忐忑不安著。一想到她与姊姊最近的情况,她的鼻头顿时传来的一阵酸楚,长久以来的欲哭无泪,终於在今天……宣告瓦解。
「我是、我是……我一直都是爱你的,由头到尾,我都没变过……你相信我……」泯彤靠在了书璇的背上,环抱住她腰间的双手,死紧的扣住,眼泪早已经在书璇进门时,叹出的那句绝望,而流下泪来。
「我不懂,既然你对我的爱还在,为什麽你对我总是刻意的疏远?如果你还爱我,为什麽对我总像个陌生人一样?我已经分不清现在的我们,究竟是相爱的?还是爱已经到了尽头。」书璇感觉到腰际间渐渐敛起的紧迫感,双手不住地抚上了那双紧紧扣住的手。
「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说……也不该说……但是,璇,我真的爱你,现在爱,将来也一样那麽爱。」有太多说不出口的原因,让泯彤只能用“我爱你”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你说啊!我们之间,还有什麽不能说的呢?我好担心你,甚至害怕你不再爱我,你知道吗?」书璇扳开姊姊的手,转过身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不要问……好不好?好不好?」泯彤躲进了她的怀里,将脸埋在了书璇的肩窝中,一滴滴热烫的泪水,滴在了书璇的身上,也灼伤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那好吧!也许,你的秘密,只可以跟别人分享……我以後不会再过问你的事了,两个人在一起,既然要拥有这麽多不可告知的秘密,那麽……我只好放手。」书璇真的心寒了,纵使她再如何探问,始终得不到一个正确的解答。她颤抖著松开了手,奋力地扳开姊姊的手後,转身跑出了家门。
「璇……」泯彤泣喊著她的名字,但书璇却已经不再像从那般,因为她的呼唤,而停下脚步。
她顿时失去了依靠,刚刚才从书璇那儿取来的温暖,短暂地暖和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与心,却因为书璇的离开,而瞬间冷却了下来,夕阳西斜时所投射进来的温度,却来不及温暖她逐渐失温的心。
***
翌日,书璇意外的没有等泯彤醒来,早早便出家门了。
其实,泯彤是知道的,早在书璇悄然起身的时候,泯彤就跟著醒来了,只不过,经过昨日预料外的僵局,加上突然其来意识到自己是否已经怀孕的事,一时之间,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书璇。
於是,她只能躺在床上,装作什麽都不知道,沉默地靠耳朵来猜测书璇当时的情况。
躺在床上的泯彤,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後,才怅然起睁开眼,起身梳理自己,好迎接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
早在昨天下午怀疑自己是否怀孕的那个当下,泯彤便已打电话向导师请假,这事……她并未来得及告知书璇,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提及此事。
现在好了,书璇因为无意间听见她与宗采瑶的对话,她更加不用伤透脑筋,想方设法地去思考该如何告诉书璇,自己到医院是所为何事。
泯彤一边换上衣装,一边颓丧地看著镜中的自己,这张生得标致且好看的脸依然如此,但是,她却一天比一天还要厌恶自己。
她对著镜子,看自己的手细心地打理著自己的衣著,每抚过一寸便憎恶自己一分。她抚上自己的脸,在镜子里的那个女孩,模仿著她的动作,在脸上轻轻地柔掠过一次又一次。那张脸……是那麽地柔弱,那麽地令人心痛,她却恨不得撕下那张令她嫌恶的面皮。
“铃铃~”一声急响而起的电话声,惊醒了陷在憎恨自己的情绪里的泯彤。
「喂?」
「泯彤?起床了吗?」
「嗯。」
「那准备出门了吗?」
「差不多了。」
「那好吧!……怎麽了?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没事。我待会快到你家楼下时,再打电话给你吧!」
「好,我等你。」
和宗采瑶做最後的确认後,泯彤再一次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刚才对自己充满了恨意与厌恶,她禁不住地震愕了起来。会想再看一次自己,是希望那种感觉,只是自己一时之间的念头。
不是有人说,要别人爱自己之前,要先爱自己吗?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爱自己,那她又怎麽奢求书璇爱自己呢?
不,她爱书璇胜过自己,那份每天都在扩大的爱,是连她都预料之外的事,当她把自己的心交到书璇手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没了自己,包括她的生命。
爱,可以选择,却没有理由。哪怕是再有多坚固的理智,也会被爱一层一层的摧毁。有些人因为爱,而变得失魂落魄,有些人因为爱,而变得痴狂。
而她,选择了交出自己,就连灵魂都因书璇而苟延残喘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即使自己的身心已经变得丑陋。
(15鲜币){103} 我真的怀孕了
而她,选择了交出自己,就连灵魂都因书璇而苟延残喘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即使自己的身心已经变得丑陋。
***
泯彤坐计程车来到了宗采瑶的住处楼下,没多久,宗采瑶便下楼坐上了计程车。
「泯彤,你身体是怎麽啦?严重到要去医院?」甫坐上车,泯彤先是淡然地对司机示意一句,宗采瑶便迫不及待的关切了。
「没什麽,只是以防万一,做个仔细的检查。」泯彤睨一眼前座的司机,语带保留地说了句。
「你妹呢?你身体不舒服,怎麽没找她陪你去啊?」昨日接到泯彤的电话,知道要陪她到医院去时,心里就有了这样的疑惑。
「我……不想让她陪我去。」太久没见了,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说起。
「你……跟她……没事吧?」听见泯彤如是说道,宗采瑶从她的神情中,隐约察觉到不妥。
「一言难尽,先不说了。你呢?跟童学姊如何?」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她还厘不清头绪,堆积了许多的苦闷,要她煞时间一股脑的全倾泄出来,是有点难度的。
「别提了,本来……有机会复合的,谁知,半路跑出个程咬金来。」提起童诺,宗采瑶同样无从说起,每每想到那天在早餐店的突发状况,她就只能摇头叹息。
「看来……我们最近都过得很不好。」泯彤睨看了她一眼,对她一脸惆怅而无从解决的表情,不禁扬起一记苦笑。
「是啊!看起来,好像是哦!」宗采瑶转头看著泯彤,彼此意会出一记心照不宣的眼神,也跟著苦笑著。
「两位漂亮的小姐,别这麽沮丧啊!好日子苦日子不也都一样要过,就当是对你们的历练嘛!下雨过後,天空就会出现彩虹,到了晚上,万里无云,天空都被雨水给洗乾净了,那就能看见星光啦,是一样的道理的,所以别气馁,再接再厉就是了。」眼看著後座乘客,一个比一个颓丧著头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地插嘴鼓励起了。
要说开计程车有什麽收获?也许,就是能看见各式各样的人,听见人生百态,从中习得一些人生道理了吧!
「……」泯彤与宗采瑶听见司机如是说道,转头面面相觑地看著彼此,片刻,一种会意的心情,让她们忍俊不禁了起来。
「是吧!想开一点,心情就会放宽一点,少了点烦恼,也就笑得出来了。」司机从後照镜里看向後面,见两个原本愁眉不展的两个女孩,露出了灿笑,他也忍不住自豪了起来。
「司机先生,谢谢你啊!」宗采瑶动作轻巧地对泯彤无奈摇头後,语带宽意地向他道谢。
「怎麽样?心情好多了吧!听伯伯的话没错的,凡事看开一点,心变大了,回头再看那些困扰自己的问题,那就都不是什麽大问题啦!哈哈哈──」司机见两个女孩敞开的笑容,对自己做了一件功德似乎很是满意,语末,还禁不住骄傲地大笑了三声。
泯彤跟宗采瑶转头看一眼对方,脸上虽然挂著笑容,但她们心里却很明白,她们所遭遇到的问题,岂是看开一点就能解决的呢!?
***
司机载著她们到达目的地後,泯彤站在医院门口,仰著头,看著顶上斗大的医院名字。
宗采瑶随著泯彤仰望的目光看去,妇……妇产科?
「泯彤,这里是妇科医院,你来看妇产科?你身体到底怎麽了?」一直到现在,宗采瑶始终不知道泯彤究竟得了什麽病,为什麽她要来看妇产科?为什麽她会找她陪她一起来看医生,而不是书璇呢?
泯彤的默然,让宗采瑶不禁担忧了起来,不管她再怎麽追问,再怎麽尽力以脸上的神情来提出疑问,泯彤始终不说一句话。
「你说啊!你要我陪你来看医生,至少该让我知道你发生什麽事了,你到底为什麽要跑来看妇科?泯彤,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宗采瑶拽著她的手臂,在她们还没踏进医院门口之前,她一定要先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先别问,好不好?我自己也只是在怀疑,要检查了才知道。」泯彤低下头来,叹了叹,无力地用几句答案不明的话来解答她所有的疑问。
「那至少让我知道你在怀疑什麽?我不想什麽都不知道,才从医生口中听到让我错愕的结果。」宗采瑶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执拗地要泯彤率先告诉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采瑶,先别问这麽多,等见了医生,做了检查後再说好吗?」泯彤紧紧蹙著眉,被宗采瑶不罢休的坚持惹得心烦意乱,她自己就是当事人,忧虑的心情不亚於宗采瑶啊──
「……好吧!你都这麽说了……」宗采瑶仔细地端详著她,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满以为靠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出蛛丝马迹。
「进去吧!」泯彤转头给了她一记感谢的笑意後,扬声示意道。
进入医院,办妥一切挂号手续,护士依足了所有检查的程序後,对她俩示意了声後,便离开了。
她们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待……是很煎熬的一件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随著时间与不时开开关关的看诊室,而提心吊胆著。
直到……「沈泯彤,沈泯彤,到你了。」
终於──来临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泯彤先是向护士颔首示意了声,又转头给了宗采瑶一记笑意後,紧紧捏拧著大腿上的手提袋站起身,往看诊室方向走没几步路,察觉宗采瑶就跟在身後,遂停下脚步,回过身。
「我一个人行的。」
「泯彤,让我陪你进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在外面等我。」
「……」
「我真的想单独跟医生谈,拜托。」
「……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泯彤的柔劝,打消了宗采瑶的决定。
宗采瑶坐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停留在泯彤走进的那间看诊室,眼前不时经过护士与看病的民众。
有些人挺著个肚子,在家人的陪伴下走过;有些人则牵著小孩的手,带著笑容或面无表情的走过,这些景象,都像是在对她预告著些什麽,但是,宗采瑶却一心一意地专注在泯彤身上,压根没有心思理会那些在她面前来来去去的人。
许久後,看诊室的门被打开了,泯彤率先从门里走了出来,一张苍白的脸比未进去之前更加甚了。
走进看诊室之前,泯彤的眉头就是这麽聚凝著,现在……她的眉头更加深锁起来了。
宗采瑶看著脸色苍白的吓人的她,一颗忧虑的心,不禁向下一沉,她不等泯彤走近,一个箭步的来到她面前,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坐回到椅子上。
「你的脸色怎麽这麽苍白?怎麽了?医生说什麽?」宗采瑶环住她的肩,想刻意让自己不显得那麽担忧,但她的语气与表情,却不识象的出卖她了。
「……」泯彤像被人点了穴般,一动也不动地低垂著头,即使宗采瑶愈发告急的追问与摇晃她的身子,都无法使她回过神来。
「你说啊!医生跟你说什麽了?」宗采瑶愈来愈害怕,微锁的眉头,也跟著泯彤眉宇间的愁然,渐渐地紧拧而起。
「……」像座雕像的泯彤,看似失神的状态,但其实她是听得见的,只不过,她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医生所说的事实,又怎麽顾得上宗采瑶呢?
「你不说是吗?那我自己去跟医生说。」见泯彤没有开口的意思,宗采瑶等不及了,决定自己去找医生问清楚。
「不要……」泯彤有反应了,在宗采瑶毅然起身之际,她拉住了她。泯彤把宗采瑶拉著坐下後,眼眶泛著泪水,伸手进袋子里拿出一份报告,交给了她。「医生说我怀孕了。」
「什麽?怎麽可能?不可能。」宗采瑶还没来得及摊开报告看清楚,便听见泯彤的告白,她错愕地连声反抗著泯彤的答案,急忙忙地打开报告,仔仔细细地盯著白纸上的检查结果。
「……」泯彤又失去了反应。她很明白宗采瑶的震愕,也早就预料到当她知道的时候,会是什麽反应。
「不可能……一定是他们认错人了,再检查一次,再检一次……」这叫宗采瑶如何信服,对於泯彤和书璇的感情,她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泯彤更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怎麽可能会背著书璇,跟别的男人乱来,甚至还怀了孕呢?
「没认错,他们也没验错,我真的怀孕了……」一直低头紧盯著双手的泯彤,在宗采瑶连珠炮似的反驳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扬声终止了宗采瑶的声音。
泯彤的答案,让宗采瑶心头为之大震,这股憾动的强度,撞击力大到让她潜意识地紧拧住拳头,抓在手上的那张报告纸,被她拧皱了一角。
(16鲜币){104} 一意孤行
泯彤的答案,让宗采瑶心头为之大震,这股憾动的强度,撞击力大到让她潜意识地紧拧住拳头,抓在手上的那张报告纸,被她拧皱了一角。
***
宗采瑶扶著气虚体弱的泯彤离开了医院,她静默地看著身旁的泯彤,臆想著当自己听见这个消息时,连她都接受不了了,那泯彤就更不用说了,她这麽深爱著书璇,怎麽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呢?
还有书璇呢!她如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又会是什麽情绪?想必是更加震愕与愤怒的吧!?
宗采瑶带著泯彤回到了她的住处,泯彤打从知道自己怀孕後,就一直没有再多说话,她真的很难从泯彤的表情上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泯彤面无表情的像个扯线公仔,任由宗采瑶安排著她,是走、是坐、是站,她都没有异议。
宗采瑶扶著她坐在沙发上,无言地看了会儿她,叹出一声鼻息後,走到厨房里帮她倒了杯水。
走出厨房时,看见泯彤正对著那张检验报告发愣,她将杯子递到了她手上,泯彤接过,轻啜了一小口後,重重地叹了一声。
「泯彤……到底怎麽回事?」
「你跟书璇好好的不是吗?你们不是很爱对方吗?」
「你明明跟书璇在一起,为什麽会怀孕?」
「书璇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否则,你也不会找我陪你去检查。」
「泯彤,孩子的爸爸是谁?」
「你别都不说话啊?」宗采瑶在她身旁坐下,焦虑地握住她的手,频频关切的探问著。
「我一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了。」泯彤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没有正面的回答宗采瑶。
「什麽意思啊?我不懂。」
「我跟书璇在一起的事,被我父母知道了。」
「……」宗采瑶心里一阵惊诧,却也没有搭话,只是陷入了思忖,这才想起昨天那通电话,当她关切著她们的事时,泯彤欲言又止的怪异反应。她趁著泯彤还没接下去说之前,就已经在臆测著後面的情形。
「我爸妈很生气,离开前,我爸对我们提出交换条件,他说,如果我们要想在一起,除非生个孩子给他……」泯彤目光仍然停在手中那张报告上,叙述的语气,平静的不带任何情感。
「你……你不会真的相信你爸说的吧?」宗采瑶愕然地睁大眼睛,定睛地看著泯彤,她已经可以不在泯彤的描述中,知道後面的结果了。
泯彤转头望向宗采瑶,眼眸渐渐地泛起了雾气,让她看不清宗采瑶的模样,甚至她出现什麽表情,也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她紧咬著下唇,转过头,颓然地低下头去,因为强忍住泪水,而颤抖著身子。
「你怎麽这麽傻?居然傻到相信你爸说的话,为什麽?你平时很聪明的啊?看事情一向都很通透的你,为什麽会败在这件事上?」宗采瑶的数落,是太多的心疼不舍所堆积出来的,她怎麽也不愿相信,泯彤会真的去做这样的事来。
「你爸这麽说,是想让你们放弃,想让你们结束这段感情,你怎麽会笨到以为这麽做,你爸就会答应呢?他们不会因为你答应他们的要求,因为你怀孕了就认同你跟书璇的感情的……」宗采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续著数落下去,倏地,当她提到书璇的名字时,她赫然想起了她……「书璇呢?她不知道你暗地里做的决定?不知道你背著她跟别人……还怀孕了……对吗?」
听见书璇的名字,泯彤像是被强大的电极电到了似的,身子大力的一震,预测不到书璇知道後的想法,如今,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你……这件事要是让书璇知道了,她会有什麽反应,你想过了吗?你根本没有顾虑到她的感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互相分担困难,你怎麽可以一力承担下来,这样子把她屏除在外呢?」
泯彤黯然地坐在那儿,将宗采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听进耳里。宗采瑶说得对骂得是,她只是一昧的想尽快解决这个难题,却完全忽略了书璇的感受,原来……自己真的做错了。
「你现在打算怎麽做?」宗采瑶怔了怔,意识到自己的不应该,泯彤现在已经很不好受了,她需要的是安慰与鼓励,并不是一一数落她的过错。
泯彤陷入一阵思索,她现在打算怎麽做?当初的想法是什麽?
当初,她决定接受父亲的条件,就是希望总有一天,当她实现了父亲条件,父母会点头答应接受她和书璇的感情。
现在──她怀孕了,那她应该要带著报告回家,拿给他们看,然後,要他们履行条件。
「我……我要回家一趟。」对,我要回家,回去告诉爸妈,我怀孕了,希望他们履行当初所说的。
「回家?回你爸妈那儿?你想告诉你爸妈说你怀孕了,要他们接受你们的感情?是这样吗?」宗采瑶不笨,尽管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她都能猜测出泯彤的下一步。
「对,这是当初他们开出来的交换条件,我已经做到了。」泯彤的语气很是强硬,但眼眸透露出悲伤。
「你别傻了好不好,怎麽可能嘛!难道你看不出他们是在为难你们吗?」宗采瑶抓著泯彤的手臂,将她扳向自己,神情相当的严肃。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没努力过怎麽会知道呢?」先是承受了欺暪著书璇与和岳子恒之间的压力,现在,又要接受自己肚里有了孩子,天知道,她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你……泯彤,你平时很聪明的啊!怎麽到了这个节骨眼,脑筋居然会转不过来呢?」宗采瑶对泯彤一意孤行的想法,显然已经束手无策了,她该如何拯救她才好?
「我不管,只要能跟书璇在一起,什麽条件我都接受,什麽办法我都肯试。」泯彤濒临疯狂的念头,让她再也顾不了太多,她的心态,在从医生口中得知怀孕後,开始起了变化。
「泯彤……你理智一点行不行……」才多久的时间不见泯彤,竟然变得这麽不理智,这让宗采瑶不禁惊诧著。
「爱情,又如何理智得了?太理智,就永远都不懂得爱情是什麽,你应该是最懂个中道理的,不是吗?」泯彤定睛地看著她,语气是那麽的坚定。
「我……」宗采瑶看著泯彤,她对感情的执著,在她的脸上表现出坚毅的神情。泯彤的反问,顿时让她哑口无言著。
「采瑶,希望你能明白我为什麽会做这个决定,从我选择了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我……明白,但是,我始终觉得这不是唯一的一条路……这件事……不应该是这麽处理的,还有书璇,你要试著去想想她的感受,这阵子她对你的转变,变得很不安很徬徨……」这段日子里,泯彤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煎熬?感觉她已经是弦上弓的箭,紧绷的情绪,随时一发不可收拾,深怕泯彤会冲动行事,她不得不提起书璇,希望能因此让泯彤有所顾忌,而静心地好好思考。
提起了书璇,泯彤的表情和缓了许多,情绪也变得平静,她陷入思索的模样,让宗采瑶觉得安心,因此,她又扬声提议道。「怎麽说她都是当事人,不能暪著她的,不如……把这件事告诉她吧!」
「不要,千万别让她知道。」宗采瑶的提议才刚说完,泯彤立马变得激动。
「为什麽?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宗采瑶蹙著眉,不解的探问。事到如今,难道说,她还想暪著书璇,并且天真的以为可以暪著她一辈子吗?
「不行,我不要她难过,我舍不得看她伤心、困扰的样子。」泯彤闭上双眼,重重地吐出一声无奈的声息,眼泪顺著这声无奈一并滑下。
「可是你这样暪著她,根本就行不通,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宗采瑶从童诺的身上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万别妄想对对方有所隐暪,否则,一场无谓的误会,都有可能会把相爱的两个人推得更远。
「……暂时先别让她知道吧!我想……先回我家跟我爸妈说清楚……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麽严重呢?」其实,泯彤一直是心知肚明的,就算宗采瑶不提醒她,她也知道这件事的後果会有多麽严重,只不过,目前,她还不想认输,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你……唉──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跟你说什麽了,你明知前面是一条不归路,还是独断独行的往前走,想拉都拉不住你,泯彤,你醒醒。」宗采瑶算是见识到泯彤固执的一面了。
「采瑶,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还是想试试看。谢谢你今天陪我去医院,我先走了。」泯彤沉思了片刻後,站起身,给了她一记感谢的笑容後,迳自开门离开了宗采瑶的住处。
「泯彤……别做傻事,别回家找你爸妈……」泯彤离开的太突然,快得让宗采瑶来不及反应,她在大门完全关上之前,连忙起身冲著走出屋外的泯彤叮咛著。
但是,泯彤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的大门,像是在暗示宗采瑶,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心,而她也决定独力承担所有後果。
(18鲜币){105} 永远的分离
但是,泯彤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的大门,像是在暗示宗采瑶,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心,而她也决定独力承担所有後果。
***
在没有预警下得知泯彤情况的宗采瑶,直到泯彤离开了她的住处,情绪依然处在提心吊胆的忧虑下。
自己该怎麽做才能帮得了泯彤?泯彤的作法,摆明了是自杀的行为,而做为她的朋友,自己居然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没有过这样苦难的经历,却早已明了事情的结果会是如何的绝望、心碎。泯彤不止伤害了自己、伤害了书璇,也伤害了她的父母……
不,如果她父母没有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泯彤又何须这麽牺牲自己呢?她以为自己只要依足父母的条件,就是成全了他们的希望,泯彤……你大错特错了。
宗采瑶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中的电话更不时地拨给了泯彤,企图在泯彤冲动地跑回家之前,可以说服她打消这种不可能成功的念头。
可是,电话那头,除了第一通传来答铃的声音,而泯彤却没接起外,再拨第二通电话时,泯彤已经把电话关机了……
泯彤不肯接电话,宗采瑶试打了多次未果,焦虑苦恼的情绪更加遽了,她对刚才泯彤突然跑掉时,自己却来不及即时拉住她而懊恼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後再拨……”宗采瑶又试打了一次,结果依然如此。她忿忿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拍,心急如焚的不知所措著。
愁坐在沙发上的宗采瑶,焦虑的环视家中的一切,思索著该如何拯救逞强行事的泯彤。回想著她跟泯彤对话的内容,试图从这里面厘清思绪,这时,她想起了自己当时追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时,泯彤给她的人名。
岳子恒──
蓦地,宗采瑶震愕的倒吸了一口寒气,一股寒栗的冷颤瞬间从她的正面侵袭而来。她连忙拿起手机,想拨给童诺,手指抵在数字键上,心头那股刺寒的感觉,让她微微颤抖著。
「……喂?」童诺接起电话,迟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童,我有话想跟你说。」此刻,宗采瑶只想要快点将刚才的事全告知童诺。
虽然童诺并没有因为无意间发生关系而走在一起,但是,不可否认的,在她的心中的确已经有了根刺,彷佛童诺的名字不再如以往般,只是与自己相牵连,如今,她的名字也跟岳子恒牵上了一条线。
「什麽事啊?」童诺清冷的声音,带著淡淡的惆怅。
「刚才我陪泯彤去医院。」宗采瑶一心想著提醒童诺,完全忽略了童诺不对劲的口气。
「哦?她怎麽了?没事吧?」童诺稍稍提了提气关切泯彤的情况,语气中似乎比刚才多了点感情。
「她怀孕了……」宗采瑶不敢一口气便托出原委,她不止想让童诺有个心理准备,也给自己时间做心理建设,避免在她说出岳子恒的名字时,从童诺的声音中听见她对他有种不明的感觉。
「怀孕?她不是跟她妹妹……」童诺一直都是知道泯彤和书璇的感情的,即使没有从宗采瑶的口中确认,但凭藉著她的观察,早已经看清了姊妹俩的关系。
「她跟她妹的事被她爸妈知道了,她爸妈提出了条件……」宗采瑶战战竞竞地说出,那个她永远都不想说出口的名字,即将要从她口中说出来。
「她爸妈要她们生孩子?」童诺从宗采瑶欲言又止的话语中,猜测出可能性。
「嗯。泯彤为了要跟书璇在一起,所以暪著她妹……怀孕了……」岳子恒的名字正随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戛然而止,慢慢接近中。
「什、什麽?她父母怎麽可以这样?泯彤太傻了,怎麽可以听信她父母的话呢?」童诺不禁惊呼道。
「她真的很傻。」泯彤的傻劲,宗采瑶方才就领略到了。
「……」宗采瑶的回话,似乎像是一个句号,打断了她们接续说下去的连接词。倏地,童诺开始不解了起来,为何宗采瑶会特地打电话来告诉她这件事。「你……为什麽特地打电话来跟我说这件事?」
「……」童诺的疑问,让宗采瑶顿时无语了。她知道是时候解开真相了。
「为什麽不说话?」童诺的声音微颤的,一股不安的心情油然而生。
「泯彤……肚子里的孩子……是……是岳子恒的……」宗采瑶吱吱唔唔地公布答案。她将话筒更贴近自己的耳朵,专注地听著电话那头的童诺,在这时候会出现什麽反应。
「……」童诺愕然了。她的惊愕不是来自於岳子恒和泯彤发生了关系,而是宗采瑶的示探。
其实,不止宗采瑶的心里有根刺,自己同样也是。而这根刺是不是将会永远扎在她俩的心上,永远没有拔除的一天,童诺她自己也不知道。
「童……我……上次在早餐店……当你看见岳子恒的时候,我感觉到你想挣脱开我的手……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麽原因想缩手……不管怎麽样,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宗采瑶知道自己吱唔不清的字句,容易让童诺多心,但是,自从她跟童诺分开後,她已经变得不再伶牙俐齿。
「你这麽说是什麽意思?」童诺五味杂陈的咀嚼宗采瑶的话,一颗心又提又放的,不知道该摆在哪边才是。
「我的意思是──上次当你看见岳子恒的时候,你的手很明显的想挣开,我很怕失去你,害怕你对岳子恒的感情多过对我的感情……我害怕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被他取代了……」宗采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藉著这样吸吐的方式来缓和自己的情绪。
「……所以,当你知道泯彤肚子里的孩子是岳子恒的,就特地打电话来跟我说?」童诺从絮乱中理出头绪,愈是交谈下去,心头的那根刺愈是往里扎。
「我……不想你跟岳子恒在一起……」宗采瑶觉得肩膊绷的酸疼起来,她抑著头,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心里的不希望,随著脱口说出。
「岳子恒的事,我已经不想再听,也不介意他做了什麽……我跟他……再也没有关系……」童诺在说对宗采瑶交代她与岳子恒的关系时,在心中真正下了决定。「还有……过几天……我要离开台湾了……」
其实,早在宗采瑶打来这通电话前,童诺便已经在思索著出国这件事。那天,在她离开早餐店後,童诺又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这几天,她不时地在琢磨著她与宗采瑶,还有跟岳子恒的那段露水姻缘。
一直落不下决定,是因为宗采瑶,这个让她时刻牵绕的爱人,还在这块土地上,所以,她舍不得离开,说到底,她始终放不下她。
「什麽?你要离开台湾?为什麽?为什麽?」原本以为童诺知道了泯彤的事後,她可以和童诺重新开始,岂料,非旦事与愿违,反而让她离自己更远。
「对,我要离开台湾。最近,我爸妈打电话来,他们希望我过去一起生活,我想了很久,在这里,有太多的不愉快,既然如此,我为什麽不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呢?」童诺回想著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一种愁然的心情浮上心头。
「那我呢?你对我难道一点留恋也没有?」宗采瑶想压仰自己的情绪,但是,一想到童诺将要永远离开自己,这叫她如何能冷静下来。
「……」听著宗采瑶激动的语气,童诺强忍住的眼泪,倏然滑落而下。
「我对你真的不再重要了吗?你真的舍得丢下我离开?我们的感情真的这麽不堪一击?你忘记了我们的承诺吗?说好要一起陪伴到老的,你不记得了吗?」宗采瑶的语气瘫软下来,连番的质问,变得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苦苦哀求,那样的酸苦,让童诺的心痛得就快停止。
「唉──就是因为你是我心里的羁绊,所以我一直做不了决定……」
「那为什麽你还是要走?为什麽选择丢下我离开?」
「刚才……当你告诉我有关泯彤跟岳子恒的事情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心里始终有根无法剔除的刺,它扎得很深很紧,永远也没办法拔除。」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妄想的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後,而从此忘记岳子恒,然後回到我身边……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所以、所以才会这麽做的……你别走……别离开我……」害怕失去童诺的恐惧,随著自己说的每句话愈见加深,她甚至想当场冲到童诺面前,抓紧她不让她离自己而去。
「瑶……算了吧!我们……到此为止好不好?」童诺浓重的叹息,绝望的语气传进了话筒,直达到宗采瑶的耳畔和心里。
「不行,不可以到此为止,我不准你离开我。」童诺的绝决,让宗采瑶心碎。
「我累了,真的好累好累,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哪天你我真正的放下这个沉重的包伏,拔掉了心里那根刺,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童诺望向窗外,目光飘向到了远方,臆想著“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