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叫我的名字,童……叫我……」宗采瑶不让童诺多问,只求她呼喊自己的名字,好像……是希望在童诺的声音里,寻得短暂的幻想和慰藉。
「瑶,瑶……」童诺眼眸里满是柔情,捧著宗采瑶的脸庞,轻柔的呼唤著她。
「童……你爱我吗?说你爱我,说你爱我。」宗采瑶环抱住她的腰,手愈发的收紧,脸上带著落寞。
「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童诺端详著宗采瑶,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又说了一次,吻又在落在宗采瑶的唇上,直到她的唇再也离不开她。「瑶……我真的好爱你。」
「童……别离开我……跟我在一起……」宗采瑶轻轻推开童诺,抚著她的双唇,眼神透露著哀求和惊怕。
「……不会,我永远都不离开你。」对眼前这个一向自信的宗采瑶,目光迷蒙的看著自己,突然变得柔弱的她,童诺像是明白了什麽。
「童……我爱你。」宗采瑶目光甚是迷离,看著眼前的女孩,一会清晰一会模糊,两张同样有著甜美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後,慢慢的重叠在一起。
她在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知道有宗采瑶这个人的,那次她到总务处递交申请实验室的单子,恰巧总务小姐不在位子上,於是她和宗采瑶就这麽认识了。
後来,在一次校外野营的机会下,两人发生了关系。当时因为隔天就是活动结束的第三天,师长们遂也不再太过严苛,由著学生们到营区熄灯休息的时间自由活动。
『学妹。』许多学生们拿著手电筒去夜游,童诺和同学们失散了,却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遇见了独自一人的宗采瑶,她坐在一颗石头上,静默的眺望远方闪动的灯火。
『学姊?』被一道清甜的呼唤声给惊醒的宗采瑶,转头睨向身旁,拿著手电筒,带著甜美笑容微侧著头看自己的童诺。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宗采瑶,对吗!?』童诺走上前,在宗采瑶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後,将视线移向方才宗采瑶看著的方向,似乎想知道她在看些什麽。
『嗯。』
『我叫童诺,你可以叫我小诺。』童诺的声音很轻柔,主动对宗采瑶自我介绍,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彤……』宗采瑶猛然转过头,定睛的打量著她,有一刹那的时刻,她彷佛看见泯彤正对她笑著,让她不由得叫出泯彤的名字。
『呵,从没有人叫我童,好吧!如果你想叫我童,那就这麽叫吧!』童诺有些惊讶。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从认识宗采瑶後,自己便总是悄悄的注意著她,对她那种独特的个性产生了好感。
宗采瑶不再说话,只是认真的凝望著童诺,像是想在她身上看见什麽,慢慢的,原本有些距离的身子,愈靠愈近。
她看著淡笑的童诺,不自主的伸手抚上她的脸,这样的举动让正在说话的童诺噤口不语了,她对宗采瑶的举动并未觉得不妥,心里反而多了些许期待,她在脑海里迅速的编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脸上不住的泛起了红晕。
『彤……我喜欢你!』语毕,宗采瑶勾住童诺的脖子,将她拉近自己,试探性的在她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
『真的?你……真的喜欢我?』童诺有些迷惘了,眼前目光虚离的她,让自己对宗采瑶的好感,急速地升华成浓厚的爱。
『真的,彤,我真的很喜欢你。』此时的宗采瑶,心醉的看著童诺,并吻上了她的双唇。
内心忐忑不安的童诺,任由宗采瑶在自己的唇上放肆,她急促喘气的鼻息,勾起了童诺心底的欲望,片刻,原本不安的心情被她的深吻给冲破了关口,她慢慢闭上双眼,伸手紧紧拥住她,回应了宗采瑶的吻。
就是在那一夜,童诺与宗采瑶发生了关系,她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她,之後,她对宗采瑶的感情便一天天的加深,童诺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她了,即使……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宗采瑶最爱的那一个。
{14} 挥之不去的意外之吻
原以为只要不回应岳子恒的情书,他便会如其他男孩般,见自己追求的女孩对自己写的情书显得兴趣缺缺,久而久之,就会放弃追求的念头。
但是,泯彤却低估岳子恒了,在她第一次收到他送来的情书,自己不予以回应後,没多久,她便又收到他的第二封情书,接著是第三封,第四封……似乎打定主意,非得用这种持之以恒的方法来打动泯彤的心。
这一天下午,泯彤又收到岳子恒写来的第五封情书了,她如往常般,将情书里的内容流览过一遍後,脸上没有像有些女孩收到情书时扬起的喜悦笑容,她只是挂著清淡的笑意,将信折整好收进信封後,纳入了抽屉,将它摆在角落边。
「泯彤,你不怕天打雷劈啊?」一名同学见泯彤冷淡处理岳子恒写来的情书,感觉有些暴殄天物的叼念道。
「什麽意思?」将情书“随便”处理後的泯彤,转头和宗采瑶继续聊著收到情书前的话题。
「岳子恒可是不可多得的优物耶!很多女生都把他当白马王子,多少人想当他女朋友啊!你却像没知觉的一样,浪费人家一片深情了,好歹人家也写了五封情书,你也给点反应嘛!」那个同学“啧啧”两声并摇摇头,对泯彤一副无关痛痒的态度,著实有些婉惜这个世间难求的优物。
「我对他没感觉嘛!既然没感觉,我又何必做这种多馀的事呢!?」再次被打断和宗采瑶聊天的泯彤,转头睨著一脸无奈感概的同学,带起一抹淡笑的回答她。
「什麽多馀啊?这麽好的男孩子,你还不满意啊?要知道,现在要找个好男人有多难啊!一下子出现个三好男孩,你不好好把握住,更待何时啊?沈小姐。」
「你真的很花痴耶!那不更好,泯彤不喜欢他,你可以接收啊!」宗采瑶见同学极力说服泯彤接受岳子恒的感情,但泯彤却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遂扬声支援著。
宗采瑶在泯彤早先收到的前两封情书时,情绪总会受到些许影响,每当岳子恒的情书出现在泯彤手中的时候,宗采瑶总会带著不悦的心情离开了教室,有时旷课一堂,有时甚至乾脆不回教室了。
直到泯彤收到第三封情书时,宗采瑶见岳子恒如此猛烈的追求攻势似乎对泯彤起不了作用後,情绪这才不再随著情书的出现而反覆波动了。
「咦?对耶!我怎麽没想到呢?多谢宗姊姊的提醒,感激不尽啊──」宗采瑶的一语惊醒了梦中人,那同学双眼顿时为之一亮,原本略为黯淡的眸子,瞬间闪亮了起来。
「呵──」
***
这天晚上,沈家四口一如平常般,在聚首天伦乐後,泯彤和书璇便各自回到自己房里温书写功课。
自那晚书璇和姊姊因为撞见宗采瑶和童诺的亲热画面,而让她和姊姊发生了唇碰唇的意外,使她连著几晚,独自一人的时候,都无法静下心来读书。
「16世纪罗马公教,分为基督教和天主教,因天主教贩售教职与赎罪卷,引起人民不满,所以出现路德教派、喀尔文……」书璇试著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当她将历史课本上的笔记,跟著一字一句的复颂出口之际,书中叙述西洋历史的文字却慢慢的淡化开来,里面的文字渐渐的不见,那晚不小心和姊姊嘴对嘴的亲吻画面,像投影机投射出来的镜头,竟然在书本里播放著。
「啊!」和姊姊意外亲吻的画面,像被人重覆播放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著,倏地,书璇原本虚幻的眸子,因心跳大力的碰撞,而震醒了陷入幻想中的她,她恢复了意识,双眸瞬即变得清明,心中的愕然,藉由自己的口传出一声惊呼。
书璇猛然的起身,椅子被她推向了後面,地上发出椅脚和地板磨擦的嘎嘎声,她双手抵在桌上,身子微微俯身。
对自己不时会想起这片段记忆,书璇想起宗采瑶曾戏谑的对她说过的那句“原来是在吃醋”的话语,假如自己真的会因姊姊而吃醋,那是不是就表示自己……
她不敢再往下多想,心想,若是睁开眼便会一直看见这幕画面,那她就闭上眼吧!无论如何,她不能再一直记住这段回忆,不能再一直想著姊姊红嫩的双唇了。
可当她闭上眼,泯彤的身影更像是洪水般汹涌的向她侵袭而来,吓得她赶紧睁开双眼,捂住心口,不安份的喘息著。
“铃~~铃~~”
「啊!」才刚缓平急促的喘息,这时,房里的电话倏然又铃叮大响了起来,将刚缓定心绪的书璇又给惊吓住了,她怔了怔,转头看桌上的室内电话一眼,慌忙的接起。「喂?」
「璇,你不是说明天要考历史,晚上要我帮你复习吗?怎麽还不过来?」是姊姊,泯彤见书璇跟她约定要复习功课,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遂拨打内线到她房里探问。
「喔……喔喔,我……我忘了……」才刚刚幻想著和姊姊那段亲吻的镜头,此刻,泯彤的声音又藉由听筒清晰的直接传达到她的耳畔里,让书璇的心绪又悸动了。
「呵──真是呆瓜一个,这也能忘,那你现在过来吧!」泯彤敞著银铃般的声音,像在吟唱美丽的诗歌,让书璇心动极了。
「嗯。」电话那头的姊姊,笑声是那麽清爽,但为什麽自己的心情却那麽的纷乱呢?有开心的成份也参杂了不可预知的慌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置身在碰触不到任何东西时,一种期待、一种忐忑的感觉般。
{15} 我不要你被人抢走
书璇依约拿著课本来到泯彤的房外,举起手欲敲向房门之际,不禁犹豫了,她把手放下来,做了几次吸气吐气的动作,鼻子吸气,再吸,嘴巴吐气,吸吸呼~吸吸呼~
想将心跳和情绪安抚到最佳的状态,并在心里叮咛自己,千万千万要稳住,别露出什麽端倪了。
她再做最後一次的吸气吐气,这一次,她大大的连吸两口气,再重重的吐出来,确定准备妥当了後,咬著下唇,大力的点了点头,垂放在身侧旁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突然间,她一怔,“噗嗤”一声,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看看自己一副戒备的状态,有必要像是要赶赴战场的样子吗?
她丧气的垂下头,想不到,只是要去找自己的姊姊,却搞得像是即将被人推进产房里生孩子的产妇似的。
“扣扣扣~~~”这次,她撇开心神絮乱的心情,轻松的敲响了房门。
「进来。我的宝贝妹妹,你终於来了,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怎麽这麽慢才过来?你是绕了地球一圈才过来的是不是?」泯彤停下晃动的笔杆,转头睨向门口处的妹妹,连人带椅的转向书璇的方向,双手的手肘抵在扶把上,一边用笔端敲打自己的左手,一边打趣的调侃道。
「你说得倒轻松,对我来说,这段路途可真是遥远,千里迢迢啊!」书璇拿著书走到姊姊书桌前,撅了撅嘴,松开手,让参考书迳直的落在桌上,“碰”的一声,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喔──那不就是千里寻姊?瞧你说的……」泯彤看著参考书自由落体的跌在桌上,再抬头睨向正嘟起嘴的可爱脸蛋,轻笑一声後,将一旁的椅子拉到自己旁边,好让书璇能坐下来。
「你真没良心,完全不知道我内心经历了什麽苦难。」书璇乖乖的坐下,翻开书本,一页一页的翻得有些用力。
「好吧!亲爱的璇,那你说姊姊该怎麽赔偿你好呢?让你越过千山万水,才来到我的房间,要不──我咬你一下,当赔罪吧!?」没察觉出书璇话中的意思,泯彤只觉得身旁这个妹妹,著实可爱的想在她脸上啃一口,好表达自己有多爱这个唯一的妹妹。
「呀──好痛哦!姊,你真的咬我?」泯彤趁书璇没警戒心,双手箝制住妹妹的脸,将她拉近自己面前,张口就往她的脸颊上啃了一口,痛得书璇嘶牙一声的向後仰,想脱离姊姊的虎口。
「借咬一口嘛!小时候我最喜欢咬你的脸了,胖嘟嘟的多可爱啊!现在你长大了,瘦了,一点也不可爱了。」泯彤呵呵笑了两声,一边抱怨妹妹,一边伸手抚了抚书璇脸上被自己咬过而留下的齿痕。
「姊,你很讨厌耶!我要跟爸妈说你咬我。爸──妈──」书璇摸摸自己被姊姊咬得有些生疼的脸,对她落下一句威胁话後,转头向房门外大声呼救讨救兵。
「不给叫,等等被爸爸知道我们在玩没在温书,小心被他打得狗血淋头。哈哈哈──唐老鸭。」泯彤把书璇的身子扳回来面向自己,用姆指跟食指夹住书璇的双唇,却赫然发现,书璇的嘴唇像极了唐老鸭的嘴,不住地放声大笑著。
「讨厌,你就会欺负我。」书璇拔开姊姊的手,转正自己的身子,将视线移到书本上,假意生气的不理她。
「呵──」
终於收心的两姊妹,定性的坐在书桌前温习各自的课题,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出现翻阅书页的声音和写字声。
「嗯?姊,这是什麽信啊?」倏地,书璇睨见姊姊的笔记前方,放了一叠信,好奇的拿来一看,信封上挥洒著颇刚烈的“沈泯彤小姐亲启”的字体。
「人家写给我的信。」泯彤抬头睨一眼书璇手中的那五封信,不以为意的回答後,又将目光移回自己的笔记上。
「喔。」书璇轻声应了句後,未再多加询问,迳自从其中一个信封里取出信纸。
“沈泯彤小姐,你好,我叫岳子恒,收到这封信的你,不知心情是讶异或平静?毕竟,以你的才貌,想必在我之前,应该早已收过其他人男孩写的信了,但我还是得对你说一声:实在很冒昧的写了这封信给你……”
『这是情书!是人家写给姊姊的情书!一个叫岳子恒的男孩子写给姊姊的情书!』信件开头的几句话,书璇的心不禁震了一下,跟著急速的往下坠落,将眼睛挪向底下摊开在自己参考书里的那四封信,信封上的字体是一样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姊姊交男朋友了?她交男朋友了?就连在温书,姊姊都把那个人写的情书摆在桌上,姊姊一定很喜欢他。』她微微颤著身子,偷偷的用馀光睨著她。姊姊正专注的看著课本里的段落,一边将它们抄进笔记里。
情书刚才放置的地方,就在课本上方,姊姊的目光只需微微提起便能看见。
「怎麽了?傻呆呆的看著我。」泯彤抄完那页笔记,随手往後翻一页,赫见书璇正定睛的看著自己发呆,遂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巴。
「姊,你交男朋友了是不是?你很喜欢他对不对?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很快乐?不然你怎麽会把他写的信全放在桌上?」怎麽了?为何看姊姊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眸里泛起一片雾气,周围觉得有些热热的,眼角边微烫的湿气一下子变冷了,鼻子酸得难受。
「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泯彤有些讶异的看著书璇,见她带著欲哭的神情,听出她压抑哽咽语气的对她发出连串的质问,她将目光移向妹妹放在书上的信函,突然觉得有些好气也好笑。
「你还笑,你不喜欢他的话,为什麽把他的信放在桌子上?还这麽小心的保存著。」忍不住了,快忍不住了,眼泪像栓不紧的水龙头,潺缓的从眼角边滑了下来。
第一次听见宗学姊说姊姊有男朋友,心里只是觉得害怕,怕姊姊有了男朋友,姊妹间的感情会慢慢淡掉,但现在的自己……她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情,她在吃醋,一种很强烈的醋劲在心里发酵。
「你别哭啊!怎麽哭了呢?我没有喜欢他,姊姊把信放在桌上,并没有其他意思啊!只是刚好那些信我夹在课本里嘛!我没有喜欢他。」见书璇因为开口质问自己,而眼泪倏然落下,不知为何,泯彤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的抽痛一下,并且害怕妹妹误会自己而急忙解释。
「真的?你没骗我?」此时的书璇,理智告诉自己,她不应该吃醋,况且她也没有资格吃醋,但是感性却强劲得要命,不停地打压她的理智。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抓住情人出轨的小辫子,怒气难平的质疑对方的解释。
「真的,姊姊什麽时候骗你了?我真的没有喜欢那个人,我连他长什麽样子也没见过的,相信我,好吗?」泯彤慌了手脚,伸手将书璇的双手拉到自己的腿上,紧紧的握住,微蹙著眉,幽深的美眸里,有满满的惊怕。
「你不能喜欢他,不能跟他交往,我不喜欢你跟那个男的在一起。」已在心海发酵的醋意更浓了,如此呛鼻呛心的醋味,让她霸道的命令姊姊,不许接受追求者的感情。
「嗯,不会,我不会跟他在一起。」见书璇接受自己的解释,并坚决反对她和岳子恒来往,泯彤未多作联想,微微安心的应允了妹妹的话。
「嗯。」得到姊姊的承诺後,书璇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了,扬起笑意的用手背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
「小傻瓜。」泯彤见妹妹脸色稍霁,动盪不安的一颗心才稳稳的落了下来,她捧著妹妹的脸庞,用姆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扬笑的摇摇头。
『姊,你是我的,我不要你被人抢走。』书璇缩缩肩,吐了吐舌後,腻进了姊姊的怀里,闻著她身上的清香,悸动的心正无声的说道。
泯彤抱住她的身子轻拍著,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後,踏实的笑开来。
{16} 震憾的传闻
这天第四节下课,书璇迅速的将自己的课桌收拾乾净,拿到同学从玄关处提上来的便当後,便开开心心地到泯彤的教室,打算和姊姊一起共用午餐。
来到泯彤的教室外,她往教室内探进头巡视一遍後,再认真的搜寻姊姊的下落,教室里的人各忙各的,没人搭理手拿两个便当,探进半个身子,正带著一双飘移不定的目光往她们身上确认身份的书璇。
「学妹,又到时间来找姊姊啦?」宗采瑶整理好别人递来实验室申请单後,准备离开教室,将单子送往总务处, 起身欲走出教室之际,睨见书璇正一脸狐疑的往教室内察看。宗采瑶向书璇的方向走来,带著戏弄的态度,一个箭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宗学姊好,你有看见我姊姊吗?她到哪去了?」被挡住视线的书璇,收回遥望的目光,望了宗采瑶一眼後,瞬即低下头去,将手中的两个便当盒往怀里收了收。
「泯彤啊?泯彤她──她……」宗采瑶看著眼前这个有点可爱的小学妹,嘴角微微一提,双眸里闪过一抹戏谑的眼神。
「姊姊怎麽了?」刻意错开不看宗采瑶的书璇,听见她嘎然而止的声音,连忙转头正视宗采瑶,追问姊姊的事情。
「你终於肯正眼看我啦!?我长得很丑吗?所以你从不看我。哎──瞧你紧张的样子,哪时候你也紧张一下我吧!?」宗采瑶心里一阵惊呼,从书璇入学到现在,一个学年都快结束了,书璇也不见得正眼瞧过她几次,正确来说,书璇的目光压根没在任何人的脸上停留过太久,现在却只是因为她小小的戏弄,就这麽轻而易举的让她正视著自己。
「……我姊姊……她……她到底去哪了?」书璇愕然的看著宗采瑶,见她脸上漾出一记戏谑的笑意,书璇知道自己被她戏弄了。
『宗采瑶,我看你是疯了,得不到泯彤的感情,也不能拿她妹充数啊!』宗采瑶注视著书璇的反应,看她原本白晰粉嫩的脸色,泛起一片红晕,不禁无奈的摇摇头,笑了出来。「哟,脸红了,学妹,你怎麽脸红啦?」
「呃……学……学姊,我姊姊她……我要找我姊姊,麻烦你跟我说好吗?」书璇感觉出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发窘的再次将目光撇离宗采瑶。
「你姊好像出去了,我正好要拿单子到总务处,顺便带你去找你姊吧!」宗采瑶将拿著申请单的手举起,在书璇面前晃了几下後,便率先走出教室。
「不用了,你跟我说姊姊在哪,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说那个地方,还是我带你去好了,走吧!」宗采瑶停下脚步,转头睨一眼书璇,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执意要带书璇去找泯彤。
「好吧!谢谢学姊。」见宗采瑶如此热心的态度,书璇只好无奈的颔首接受了。
宗采瑶领著书璇离开教学大楼,先将申请单递交到总务处後,又带著她往校门口走去,半晌,当她们来到校门口不远处,书璇看见姊姊就站在校门内,正和站在校门外的人讲话。
『姊姊……嗯?姊姊在跟谁聊天啊?那男生是谁啊?』书璇一眼便看见姊姊身影,脸上泛起了笑意,正打算上前去,却惊见她敞著开心的笑容和那个男孩子聊天。
「嗱,你姊在那儿。咦?他怎麽在这里?」宗采瑶偷偷斜睨一眼身旁的书璇,略带疑惑语气的喃喃自语著。
「宗学姊,你认识他吗?他是谁啊?」书璇听见宗采瑶如是说道,转头探问著。
「他是xx高中的岳子恒,他写了好几封情书给你姊,追得可勤劳了。」宗采瑶望著校门口的两个身影,不以为意的回答道。
『他就是岳子恒?就是追求姊姊那个……』听见岳子恒这个名字,书璇的心头微微一震,赶忙将目光移向那男孩的脸上,专注的看著。「姊姊又不喜欢他,他干嘛缠著姊姊?」
「他很有恒心呢!三天两头的来学校送情书送书什麽的给泯彤。」宗采瑶玲珑一笑,心里琢磨了片刻,目光灼灼的看了书璇一眼後说道。
「那姊姊不就很烦?」这个岳子恒这麽缠著姊姊,姊姊一定很烦恼吧!?为什麽姊姊都没跟自己提过呢?
「你看你姊聊得那麽开心,笑得那麽甜,怎麽会烦呢?」宗采瑶用肘碰碰书璇的手臂,再指了指正聊得欢快的两个身影,解答了书璇的疑问。
「……」
「你看你姊跟岳子恒是不是很相配!?郎才女貌,多登对啊!岳子恒在他们学校很红的,长得帅,功课又好,跟你姊站在一起,真的很美观。」宗采瑶注意著书璇的反应,见她从愕然到不悦的神情,心里不住的感到一阵快意。『我的心很不舒服,很痛,所以──我也要让你知道那种痛,别怪我。』
『……不会的,姊姊答应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她不会食言的。』书璇刻意隐藏起自己不悦的情绪,她将心中慢慢生起的怒气转移到手中的便当盒,盒盖因为被她大力的按压而微微凹陷下去。
「我们班好多人都在说。」宗采瑶眼尖的睨见书璇的指头,因大力按压,而略失血色的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说什麽?」书璇没有回头看她,目光寒栗的直盯著他们,沙哑著嗓音,深沉的探问道。
「她们都在说,岳子恒很喜欢泯彤,对她又这麽有恒心,泯彤跟他交往是迟早的事,看这情形──搞不好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在一起了。」宗采瑶刻意让书璇看见这一幕,想让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心情。她不打算这麽轻易的就算了,於是,将同学之间流传的话,加油添醋的说了出来。
「姊姊……」宗采瑶的话震憾了书璇的心怀,一股震愕、绝望衍上心头,身体里的血液像被人抽乾了似,让她感到一阵冰寒,双手无力的软了下来,垂放在身子两侧,便当盒里的汤汁冉冉地从细缝里……一滴,一滴的滴落地板。
{17} 走在偌大的校园里,身旁的位子是空的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後,泯彤趁著下课时间,打算到书璇的教室探问为何中午她没有来找她一起午餐,岂料,当她站起来时,眼前突然一阵晕眩,若不是宗采瑶看见了,即时起身扶住她,可能她早就摔倒了。
「欸,你没事吧?」
「没事。」泯彤缓缓心神,看著宗采瑶由两个影子到合为一个,她闭了闭眼,聚焦眼眸後,微微蹙眉,淡笑地回应道。
「你的手很凉耶!脸色也不太好,前几天就听见你有点咳嗽了,是不是感冒了?」宗采瑶扶著泯彤坐下,惊觉她的双手带著冰凉,不禁皱起眉头,一脸担忧的搓揉她的手,试图让她的手暖和一点。
「可能是吧!」泯彤手肘杵著桌子,一阵痛楚敲著她的头,让她不由得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头疼吗?我帮你按一下吧!」
「嗯,谢谢。」
「你也真是的,已经不舒服了,中午又没吃东西,难怪会头晕了。」宗采瑶忧心的看著面色苍白的泯彤,一边轻揉著她的太阳穴,一边柔斥著。
「书璇上午说帮我订了便当,谁知道,她中午没来找我。」宗采瑶的话,让她想起了书璇,为何书璇中午没来找她?平时下课,只要没事,书璇一定会来教室里找她的,但从下课到现在,还是没看见她的身影,为什麽呢?
「怎麽样?好多了吗?」宗采瑶揉按了片刻後,微微弯腰,专注的看著泯彤的脸色,见她面色稍稍和缓,这才温柔的探问。
「嗯,好多了,谢谢。我去书璇班上一趟,不知道她怎麽了?」泯彤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制服,对宗采瑶落下一句话後,转身欲离开教室。
「快上课了,下一节再去吧!你还是到医护室休息一下比较好。」宗采瑶对泯彤的身子有些不放心,扬声劝阻著。
「不用了,我不放心她,很快就回来了。」泯彤对她柔柔一笑後,继续迈开脚步,离开了教室。
来到书璇的教室外,泯彤探进半个身子,快速的扫视过教室里的一切後,走到後门处,将视线放在最後一排的位子上,却没看见书璇的身影,连桌上都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好像没人坐过一样。
「沈学姊,你找书璇吗?」坐在靠走廊窗口的学生,看见泯彤正张望著,遂扬声探问道。
「嗯,她人呢?」被声音拉回来的泯彤,收回视线,向学妹追问书璇的下落。
「她……好像中午就请假走了,学姊不知道吗?」书璇的同学侧著头回想,好像中午吃饭的时候,书璇很生气的回到教室,把两个便当大力的丢进垃圾筒里後,收拾好书包,头也不回的便离开教室了。
「她请假?有说她为什麽请假吗?」泯彤错愕了,一向形影不离的两姊妹,她居然不知道妹妹请假离开学校的事,书璇到底怎麽了?
「不知道,中午她进来的时候,很生气的把两个便当丢到垃圾筒里,我们也不敢问她怎麽了。」学妹指了指摆在角落的垃圾筒,也是一脸狐疑的神情。
「她把便当丢进垃圾筒里?」书璇为什麽把便当丢掉?她不是说中午要过去找她吃饭吗?自己在教室里等了她半个多小时,却没等到她,原来她没去找她,还生气的把便当丢掉,这……
「对啊!」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上课的钟声响了,教室里的学生悠悠的走回自己的位子上,每个人从抽屉里、书包里拿出这节要上的课本,搁放在桌上,唯独书璇的位子,空盪盪的。
泯彤手按在窗户栏边上,定睛的看著书璇的坐位失神著。
***
放学了,泯彤孤身一人走在校园里,她低沉著头,幽幽的小碎步走著,偶尔转头望向身旁的位子,空的。
一向有书璇陪在身边的她,今天却觉得很寂寞,有同班同学发现她一个人,跑到她身旁跟她一起聊天,但她却怎麽也使不上力应酬同学,只是偶尔扬笑,简短回应她们。
「欸?泯彤,只有你一个人啊?」
「是啊!」泯彤静谧的走在校园里,听见身後传来声音,回头给了她们一记淡笑後,又收起了笑容。
「那我们一起走吧!刚才花大姊在说她去见网友的事,笑死我们了……」
「笑屁啊!网路真不实际,明明长得像菜头,还说自己是金城武。」被同学们当笑柄的花大姊,一想起自己遇人不淑的情形,脸部表情不由得扭曲成一块。
「哈哈,活该,谁叫你发花痴啊!你还不是跟人家说自己长得像名模林嘉绮,还拿采瑶的照片当头像。」
「切。咦?泯彤,你怎麽都不讲话啊?」花大姊不屑的翻翻白眼後,睨见一旁的泯彤,对总是带著甜美笑意的她,现在却没了笑容,不禁有些疑惑。
「没什麽,可能有点不舒服吧!」泯彤回过神,转头展开淡淡的笑意,随口敷衍了她们。是啊!现在的她,身体的确觉得不舒服,但是书璇突如其来的行为,却掩盖过她的身体不适,脑子里尽想著书璇。
「对耶!泯彤下午差点昏倒,幸好采瑶扶住她了。」
「泯彤,你脸色真的很差,回家记得去看医生,多休息。」
「嗯。」泯彤强打起精神,扬著笑容应付同学们。待同学们将话题岔开後,她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泯彤走出校园,来到公车站牌处等待公车,看著偶尔经过的三两学生,充斥在她视线里,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始终没有书璇的身影。
她失落地抚上自己的左手臂,身边少了一个与她肩碰肩的碰触;手臂上少了一个重量一股温度;耳畔边没了那道熟悉的笑声,真的挺孤单的。
但她真的只是因为习惯每天放学时,有人可以陪在她身旁,跟她说说笑笑的聊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麽同学们就围绕在她身旁,但她却还是觉得孤独呢?看身边的同学们大笑开怀的模样,为什麽自己却笑不出来呢?
泯彤再没心思理会同学,一个人陷入沉默,心里思索著,但思考些什麽?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纷乱的思绪、絮乱不堪的线索,让她摸不著边际,理不出个头绪来。
顷刻,泯彤身子大大的颤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後,手不自觉地捂住心头,紧紧地蹙起眉头,马路上,流水般顺行而过的车潮和走在人行道上的人群,像被屏蔽起来似的,耳畔里出现叫嚣的车声和吵闹的嘻笑声也跟著突然被消音了。
她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惊恐的目光渐渐地变得空洞。
{18} 泯彤浮动的心,惊觉书璇不见了
公车停驶在泯彤家附近,泯彤下了车後,幽步在回家的路上,不似以往般快步走著,反而有些踌躇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姊姊,你怎麽了?』孩堤时的书璇,穿著一身洁白的公主装,头上绑了两根辫子,抱著洋娃娃蹲在泯彤的床边,一脸愁容的看著自己,敞著童稚的气音关切著。
『璇,姊姊感冒了,你别靠姊姊那麽近,会传染的。』当时才国小四年级的泯彤,因为得了重感冒而卧病在床,她见书璇靠得自己那麽近,无力的轻推开她,好让她能离自己远一点。
『我不怕,姊姊,我会照顾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哦!』被姊姊轻推开来的书璇,不畏传染病的又向床边靠了靠,离泯彤更近了些。
『姊,你教我弹钢琴。』国小五年级的书璇,看见坐在钢琴椅上弹琴的姊姊,却不知怎麽的,就这麽看呆了,她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姊姊嘴角微微扬著,自己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你想学吗?』弹琴的泯彤,听见妹妹的请求,停下跃动的十指,转头望向身旁的她,有些惊呼的反问。
『嗯,姊姊会的,我也要会。』书璇点头如捣蒜地频颔首,似乎想让姊姊看出她想学的决心。
『好,姊姊教你,等你学会了,以後我们就可以一起弹曲子了,呵~』泯彤笑眯了眼,拉起书璇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嘻~』
『姊姊,我以後也要跟你读同一间学校。』升国三後的书璇,因学校里少了姊姊的陪伴,更加觉得寂寞了,为了能常和姊姊在一起,所以,她告诉姊姊,也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姊姊的学校。
『好啊!那你要用功读书,这样才可以跟姊姊一起读同一所学校哦!』泯彤定睛端详眼前的妹妹,升上高中的她,似乎也不习惯没有书璇陪在身边,听见妹妹扬声说道,她展开了灿烂的笑容,内心期待一年後,书璇能和自己读同一所学校。
『嗯,我要跟姊姊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
『呵~』
『姊,你交男朋友了是不是?你很喜欢他对不对?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很快乐?』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布满了湿气,眼角边隐隐泛出水滴,在枱灯的照映下,微微闪亮著。
『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你别哭啊!我没有喜欢他,真的没有喜欢他。』看见书璇的眼泪,随著她的质问一起滑落下来,泯彤的心竟不由得抽痛了,心底甚至浮现出害怕的感觉来。
『你不能喜欢他,不能跟他交往,我不喜欢你跟那个男的在一起。』
『嗯,不会,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看著书璇带著怒气和惊怕的神情,泯彤的心情却杂染了起来,听见她霸道的命令自己不能接受别人的追求,自己居然会有种甜蜜的感觉,真奇怪。
泯彤每踏出一步,脑海里便出现和书璇相处的过往,每一个片段,都显得开心和甜蜜,甚至有那麽一点点幸福的感觉,这是姊妹之间会有的情形吗?
从小到大,自己和书璇就像形影不离的连体婴,常常听见同学们说起自己的兄弟姊妹,聊得尽是厌烦弟弟妹妹的吵闹,讨厌他们像背後灵似的追随自己,还有偶尔的争吵不休。
但这些事却从未发生在泯彤身上,她甚至有些不解,为什麽同学们会如此讨厌自己的弟妹们?相反的,每当她想起书璇的时候,嘴角总会不经意的上扬,妹妹只要出现在自己身旁,她的心便会觉得踏实,许多的不安都会消失无踪。
书璇总是为自己带来快乐,生病的时候,她会比父母还要紧张,担心的照顾自己,她总是跟在自己身旁,牵著自己的手,像是一个害怕走失的小孩般……那双手……一直带给自己温暖的那双手,不见了。
泯彤又不自觉得抚上了她的手臂,手掌传送一股微暖的温度,温暖了手臂,但她却还是觉得不够暖和,这一刻,她想书璇了,异常的想念书璇,明明只是几个钟头没看见她,却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妈,我回来了。」泯彤开门进屋,走到厨房门前,柔声对站在厨房内忙炒菜的妈妈招呼一声。
「喔!回来啦!欸?书璇呢?」瓦斯炉上大火熊熊燃著,炒菜锅里的油被炸得霹趴声响,母亲一边翻炒青菜,一边回头回应泯彤的招呼声。见只有大女儿的身影,遂扬声探问一句。
「璇不在家吗?」泯彤有些讶异,书璇下午明明就请假回家了,为何妈妈却反问她书璇的下落呢?
「说什麽呢?书璇怎麽会在家呢?你们不是一起放学吗?该不会两姊妹吵架了吧?」母亲没回过头,只是专注的盯著炒菜锅里的菜,以免一个不留神把菜炒焦了。
「什麽?书璇没回来?」听妈妈连番的反问,泯彤心里泛起了担忧。『书璇没回家,她去哪里了?』
「是啊!我整天在家里,也没看见书璇回来啊!」妈妈从灶台拿来预备好盛菜的盘子,将锅底的菜捞起,并未听出泯彤有些错愕的疑问,更甭论看见她一脸忧心的神情。
「糟了,书璇……去哪儿了?」泯彤心头一震,转头离开厨房门口,手握在楼梯的扶手上,缓缓走上楼去,内心一股害怕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的眉头不禁紧蹙而起,声如细蚊地喃喃自语,满脑子臆测著书璇的去向。
{19} 紧紧相拥的身影
泯彤和妈妈在客厅躁乱不安的来回走动,脸上带著忧虑,见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却始终不见书璇回家的踪迹。
「真是的,书璇是到哪儿去了?这麽晚了还不回家。」妈妈双手交拧没了血色,惧怕的颤抖身子,声音颤颤的像是喃喃呓语,也像是在探问泯彤。
「……」泯彤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著,对妈妈的追问,她也无从答起,脑子飞快的闪过任何书璇可能会去的地方。
“嚓!”
此时,门外出现扭开门锁的声音,泯彤和妈妈慌张的转头,带著絮乱和期待的走向大门,希望进门的人会是书璇。
「咦?母女俩怎麽盯著我看啊?这麽期待爸爸回家啊?」沈皓维开门进来,意外的发现妻子和女儿站在客厅,目光齐齐的往他身上放,不觉得有些惊喜。他走到客厅,将公事包往沙发上一搁,露出欣喜的笑意。
「爸,书璇不见了,她中午就跟老师请假回家了,但是……书璇没有回来。」泯彤睨向母亲,见她因书璇的失踪而乱了心神,遂主动开口告知爸爸此事。
「怎麽会这样?泯彤,你跟书璇读同一间学校,她中午就不见了,你怎麽会不知道呢?做姊姊的应该要好好照顾妹妹,你这个姊姊是怎麽当的?」沈皓维惊愕的敛起笑容,蹙起眉头,数落泯彤的失责。
「对……对不起……」泯彤内疚的低下头,细声地向眼前怒气大发的父亲道歉。
是的,书璇的失踪,是自己失责了,做姊姊的居然没有好好照顾妹妹。惧怕书璇会不会出意外的泯彤,内心更加害怕了。
「现在不是骂孩子的时候,快想想办法啊!」一直处在担忧情绪里的母亲,抬头看向一旁因为内疚而低头不语的大女儿,见她的脸色因书璇失踪而吓得苍白没了血色,心有不舍地打著圆场,并提醒丈夫快将小女儿找回来。
「唉~这样吧!你……打电话给书璇的导师,请她帮忙打电话问问其他同学,看书璇有没有到同学家里。泯彤,你跟我出去找,书璇从小就跟著你,也许你知道她会去哪里。」沈皓维按下心中的不悦,缓定心神後,开始分配寻人的工作。
出家门後,沈皓维心急的随意往一处方向寻去,泯彤站在原地,看著爸爸走去的方向一眼後,随即往反方向走去。
泯彤步伐有些凌乱,对身前身後不时的张望,只要有人影闪动的地方,她都不放过的凝视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越过了,时值家家户户阖家同乐,共享晚餐的时刻,泯彤和父亲却仍然在街上,遍寻书璇的下落。转头看向自己走过的方向,离家的距离有些远了,想不到自己居然走了这麽远,稍早前身体带来的不适愈发加重,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脸上、额头上冒出细粒汗水。
泯彤漫无目的地走动,原本因焦急而显得凌乱的脚步变慢了,脑子里浮现起书璇不知所措的模样,让她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连忙快步走去。
泯彤忆起那次和书璇一起在暗巷不远处,撞见宗采瑶和童诺好事的时候,因一时玩兴大起而发生的那段意外插曲,当时书璇愕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悸动,望向自己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泯彤来到街头的暗巷子口,赫见一道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定睛一看,果然,书璇就站在那儿,不远处的街灯,因长年没有维修,光线显得有些微弱,映照在她身上,影子被拉长了。
书璇低垂著头倚在竹篱上,脸上带著阴郁的神情,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轻叹、重叹的声音不时从她的口中传出,偶尔能看见她略带疑惑和苦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