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方总一直等的客人呀,快来坐下,方总可等着你点菜呢。”钱浅再不动弹,这房里的气压可就得降到负值了。
对于阮欣欣的招呼钱浅犹豫两下,还是坐到了方未晞的旁边,瞬间她就有种身处漩涡中间的感觉。对面的叶竞荞对她笑的千娇百媚,旁边的方未晞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又不敢忽视。
“方总,阮总。”钱浅没话找话,礼貌的称呼两位经理,缓解缓解气氛。
“看看你想吃什么?”方未晞把菜单递了过去,她清楚在这样的地方吃饭会让钱浅有些拘谨,但于钱浅应该打破这些不适。
方未晞请她吃饭还等着她来点菜,钱浅盯着菜单发傻,她总觉得这样不对又找不准哪里不对。菜单上的图片精美无比,既然事情都到这份上了,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大方一点,她点了两道比较大众的菜,适合所有人的口味。
阮欣欣看出钱浅不是表面上的维诺,至少在做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刚好这时,钱浅把菜单递了过来。接菜单的时候她有意细看了眼钱浅,发现那双眼睛很黑很深,断定这个人比表面上更加坚定。
菜单转了一圈,由叶竞荞的手转回了方未晞的手里,俩人接力的瞬间眼神交汇,电光火石的瞬间,钱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抬头皱眉不解的扫了一圈,诚然,这气氛是看似很和谐,可就是有暗潮一波一波的向她袭来。
吃饭的空挡,钱浅觉得有必要感谢下方未晞,难道人家方总这么有心,“方总真谢谢你。”她举杯敬了方未晞一杯,带着一脸崇敬的笑意。
方未晞举杯“当”的一声和钱浅碰杯,“上次不就说好了,有机会我请你吗?”她眼睛一弯,笑得温婉可人。
上次,钱浅细细一回想,想起了上次是烧烤那次,也就是害人方未晞趟医院那次,脸上立刻火烧了起来。她很不好意思的又端起了杯子,严肃的很,“方总,说真的,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进了医院。”
方未晞自然没有怪她的意思,但还是很高兴的样子,她又和钱浅碰了下杯子,“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也就不用再不好意思了。”
此刻的叶竞荞有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周身气场波动很大,连旁边的阮欣欣都有所感觉,“叶总,来,我们俩也喝一杯,就当为两家公司的合作能够顺利完成。”
叶竞荞举杯一口喝尽,可这心里的感觉和嘴里的红酒一样,酸涩的难受。钱浅对方未晞的笑,像一把火灼伤了她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提醒着她,这个人早就不属于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的钱浅心情极好,方未晞给她夹菜她就特别乐和,吃到好吃的也不忘给方未晞夹一块。一直以来,方未晞都是极少吃晚饭的,可今晚,她吃了很多,好多菜都是钱浅夹到她碗里的。
阮欣欣两杯酒下肚内心复杂,说连致远对方未晞不好吧,那是真是没良心。可你说这么多年方未晞快乐吧,可今晚笑得比一年她见的都多。可你要再说这钱浅有什么特别之处吧,还真是恕她眼拙,她是真真看不出来。只是方未晞的愉悦与叶竞荞的愁闷一对比,她还是得佩服钱浅是有魅力的,要不然这俩也不会都围着她转。
一顿饭吃完,钱浅因为喝了点小酒,脸颊红红的特别可爱,睁着水汪汪大眼睛又显得特无辜,方未晞忍不住就笑了,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喜欢。叶竞荞本想开口送钱浅回家,可方未晞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临走时方未晞极淡的看了她一眼。
钱浅坐在奔驰车里借着酒劲,一下子和方未晞熟络起来,“方总方总,有机会把这车借我开开吧,我太喜欢这车了。”
“你不是开过吗?”方未晞笑了,提醒钱浅的健忘。
钱浅一拍脑门想起来了,送方未晞去医院不都是她在开车,“那时你把我吓坏了,我都没来及认真感受下这车。”
“以后,你业务熟了就把你放到前线,到时候你多帮公司签几份大单,不出一年也能买起一辆这车。”开车的方未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还是不知道去钱浅家的路,她减慢了车速又把车停到了路边。
“不去。”钱浅回答的干脆坚决,说完车刚好停稳,她一惊条件反射的就去看方未晞,急忙问道,“方总方总,你没事吧?”
方未晞拉了手闸,同样转过头去看钱浅,安静的问道,“为什么不去?”
钱浅借着车灯仔细观察方未晞脸色,确定她没事后才理所当然的回答,“前线的boss肯定没你好。”
好半天方未晞都没说话,只是盯着钱浅的眼睛突然间笑了。那一笑顿时让钱浅惊为天人,像是黑夜里一抹落色浓重的下笔,这一瞬她又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正当她沉浸在这美好当中时,却听到方未晞极为煞风景的一问。
“你家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有这么不好吗?
☆、一六
钱浅下车拦了辆出租打算坐车出去,没想到方未晞跟在她后面,伸手付给司机一百块让他在前面带路。钱浅觉得这钱花得有些冤枉,可方未晞执意要知道她住哪,看方未晞正儿八经的样她也就不和方未晞争了,乖乖的坐回了奔驰车里。
出租车带着方未晞七拐八绕的开了半小时,到地方的时候方未晞眉头就拧了起来。这地方说白了该叫城中村,家家户户都把房子盖得很高,每层有几个十多平米的小房间。房租便宜住得人自然很杂,钱浅一个人住在这里怎么都让人不放心。
钱浅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车进不去的路,方未晞就坐在车里开着车前灯给她照路,直到钱浅进了一栋房子里她才重新发动起车里。这附近很黑路灯昏黄的照着,炎热的夏天蚊虫围着光线乱绕,方未晞驱车一路眉头都是拧着。进了她家小区阮欣欣的车居然停在楼下,她把车停好走过去敲了敲阮欣欣的车窗,阮欣欣看到她把手里的PAD扔到旁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送个人怎么送到现在?”阮欣欣下车跟着方未晞上了楼。
“你过来专程等我是要和我说什么。”这里的顶楼是方未晞和连致远一起生活的地方,连致远出差不在家阮欣欣是知道的,要不她也不会这么晚来找方未晞。
这套房子有个不大的露天泳池,阮欣欣和方未晞在水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这城市的灯火像是漫天坠落的繁星,在不同的角落里眨着眼睛,方未晞俯瞰这样的景色,风也是从水面上向她吹来,不禁迷醉。
“我一直以为连致远总有一天会金石为开。”阮欣欣眼中映着夜色幽幽开口,“看来我是错了。”
“嗯?”方未晞并没有听明白。
“连致远那么好你都不为所动,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不过,从今天你对钱浅的态度让我明白,你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要看对谁。”阮欣欣的视线一直放在远处,可眸子里已经找不到点点的星光了,有的只是和夜色一样的深沉。
方未晞和阮欣欣多年的朋友,阮欣欣在说些什么她自然能明白,可她真是这样吗?扪心自问拿连致远和钱浅作比较,她自然更在意钱浅,可她和钱浅不过认识几个月而已,难道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她居然喜欢上了钱浅,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处于怎样的状态,她迫切需要一段感情来填补一些空白,而钱浅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一扇门,方未晞仿佛能听见门打开时,堆积在门里的东西一下子全涌出来的声音,那么的迅速倾泻而下。这个房间瞬间空了一半,不再如先前那么拥挤,她也听见了空气里回荡的全是钱浅的名字。
方未晞向来能分清想要和得不到,就是因为把什么看得太分明,才从不碰感情这东西。她对钱浅的好感,从第一眼她就知道,可这好感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她没有预测,恐怕也是她估计不来的。如今再听阮欣欣这么说,或许,她对钱浅早就不再是好感这么简单了。
“你是说,我喜欢钱浅?”方未晞沉默了半天,开口一句就是问阮欣欣这个问题。
“不是我说,而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太在意这个人了。”阮欣欣忽然有些疑虑的又说道,“在连致远面前你最好不要这么明显,他那么在乎你,你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不平常。还有欧格的叶竞荞你也提防点,她和钱浅的关系也不简单。”
方未晞眉头皱了好一会才舒展开来,她声音浅浅的说道,“连致远那边我会处理好的,至于叶竞荞,我想有必要让人查一下她和钱浅的关系。”
对于方未晞的语气平淡,阮欣欣却是大吃一惊,忍不住转头就去看方未晞的脸,“你就这么快的决定了?你和钱浅都是女人你想清楚没有,叶竞荞这个人先不说,连致远能放过你就算不错了。”
方未晞的脸上扬了笑,“有什么决定不决定的,我知道自己喜欢钱浅,就应该想办法和她在一起,那挡在路上的障碍自然要一个一个的除掉。”她转头同样去看阮欣欣,眸子很黑,“欣欣,我都三十了,三十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早就过了敢爱敢恨的年纪,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过了渴望爱的年纪。”她看到阮欣欣脸上的动容,问道,“欣欣你呢?”
“我?我什么?”阮欣欣把头靠在枕头上看着天,“方未晞就是方未晞,做任何决定都跟吃饭一样简单,我什么时候要能像你这样,第一件事就是要养几个小白脸。”
方未晞笑了,格外好看,“你又没结婚想养就养呗。”
“我怕我妈会第一个掐死我。”阮欣欣也是笑了,她叹了口气,“连致远要是知道自己输给个平平常常的小姑娘,会不会哭出来。”
“钱浅她很好。”方未晞淡淡的说,“至于连致远,这几年过来也只能说声抱歉了。”她说完也就不再说话了,和阮欣欣一样看起了星空,爱情里总有个要对不起的人。
钱浅家可没有露台给她赏风景,她洗过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正当她即将睡着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钱浅暴怒,她最讨厌的就是睡觉被打扰,她恨所有不让他好好睡觉的人。摸到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姓名,按了接听键口气不善。
“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这辈子要这么报复我。”
“浅浅。”电话里传出的是叶竞荞不清不楚的声音,嘟囔中带着浓浓的乡音。钱浅正准备继续发飙,叶竞荞那边的电话被别人抢了去,“你就是小荞哭喊了一晚上的人?那个,小荞喝高了你来把她带走吧。”
“你不也认识她,把她驼你家不就好了。”钱浅开了灯靠在床头,语气不再是刚起的烦躁,只是说出来的话同样没有情绪。
“姐姐,我是男人,你把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人放我家,我要是晚上控制不住兽性大发了怎么办?”电话里的男人说得十分凄苦,“就算小荞放过我,我老婆也会把我阉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我这里出去一趟也不方便,要不你去附近给她开个酒店吧。”钱浅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她的任何一个朋友打电话让她去接她或许都会去,可对于叶竞荞,她就是想狠下心肠不去管。
“不管小荞曾经怎么招惹你了,但她现在的样子很不好过。”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换了语气,“叶竞荞这么多年只要不高兴就跑来我这喝酒,但她一向都很有节制,今天这样喝高了还是头一次,喝高了叫的人名字也只有你一个。你要是真能做到不管不问你就在家继续待着吧,反正我要打烊了,至于她,比你我更没道理去管。”啪的一声对方把电话给挂了。
钱浅靠在床头眉间拧出来一块肉,好半天才下了床,她要是真能做到对叶竞荞不管不问,那她也就不用纠结半天去和不去的问题了。等她换好衣服出了门,才想起来叶竞荞在哪她都不知道,又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不管小荞了呢。”电话被接的很快,跟着传出男人戏谑的声音,“我们在春和路上,你到了看牌子有个叫杜吧,我们在门口等你,你快点,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
“知道了。”钱浅也不耐烦的说了句,就把电话挂了。她很少半夜出来,这个时间出来也只能打黑车了,坐进车里她深感上辈子肯定欠了叶竞荞,这一世才会任由叶竞荞来折磨。
到了地点付了车钱,她刚一下车就看到杜吧的门口,一个男人怀里倒着一个女人。她走过去,那男的不顾不问的就把怀里的女人往她身上一推,她赶紧一把接过叶竞荞,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钱浅一眼瞪向面前的男人,没好气的说,“你要是摔了她怎么办,轻点能死啊。”
男人避之不及的先退了一步,“不是有你呢吗?”跟着又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还以为你这小姑娘是个什么狠角色,原来,心里面还是很关心人家的嘛。”他看了眼手表,又惊呼道,“都这个点了,不跟你扯了,我先回去了,记着告诉小荞今天的酒钱还没给我。”
“多少?”钱浅瞥他一眼,用一只手拿出钱包,打开准备付钱。
男人瞄了眼她钱包里的钞票,很正经的说,“你那里的加起来都不够。”
钱浅一愣,拽出一张卡,认真说道,“刷卡行吗?”
“噗。”钱浅听到怀里的叶竞荞发出一阵笑声。
☆、一七
叶竞荞被钱浅逗得控制不住发出了笑声,钱浅低头看了一眼,生气的把她推了出去。叶竞荞一个踉跄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腰背撞在了路边护栏上才能停下来,她两手抓住身后的护栏支撑身体,眉头皱的很深眼神流露出少见的失落。
“既然你没事,那我先回家了。”钱浅说得很冷,她恨不得立马消失,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看到叶竞荞。
“浅浅。”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抽着了,今晚叶竞荞叫钱浅的名字总是用家乡话,“我是你来了之后才醒的。”叶竞荞这句说得倒是实话,她是醉得不省人事,只记得杜一直在她耳边嘀咕些她听不清的东西,她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直再睡,直到杜猛得把她推到钱浅怀里,她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因为叶竞荞说得是实话,所以在说话时的委屈就自然而然流露出来,钱浅那一推让她觉得有刺扎在了她心上。她一脸受伤的看着钱浅,身体因双手无力还一点一点的往地上滑。
“我来说句公道话啊。”杜在一旁看得直着急,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姑娘,先不说小荞是不是装。她今晚在我这喝了一瓶威士忌,虽然有加红茶,可这酒一滴没少都到了肚子里。还有啊,姑娘,小荞今晚是喝了酒来的,你说她酒量再好也好不到这份上吧。”
钱浅看到叶竞荞一脸落寞的看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错觉,错以为这时的她们都还是孩子。她看得不忍心上前几步把叶竞荞扶住,叶竞荞松开手上的支撑倒在了钱浅怀里。
“钱浅。”叶竞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钱浅,你不要我了是吗?”她双手抱住钱浅很怕失去的样子,重复着喃喃道,“钱浅,你不要我了是吗?”
这下钱浅终于肯定叶竞荞是喝高了,要是换在平时,你打死叶竞荞也说不出这么低姿态的话。钱浅看了看天,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叶竞荞,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突然,叶竞荞猛然推开钱浅,她自己晃晃悠悠的好半天才能站稳。就见叶竞荞抬手指着钱浅的鼻子,愤愤的说,“去找你的方未晞,去送你的方未晞回家。”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又是什么戏码?钱浅傻眼。她追上叶竞荞先扶住这个要倒的人,威胁说,“叶竞荞你给我老实点,要不我真把你丢在大马路上不管了,快跟我回去,我明早还要上班呢。”叶竞荞一身蛮力她根本制不住,她又转头对着在一边看戏的杜说,“快来帮我一下,她车在哪啊。”
杜一边走过去一边很认真的说道,“原来小叶这是在吃醋啊。”他走过来帮着钱浅稳住了叶竞荞,又一脸八卦的凑近钱浅说道,“这方未晞又是何许人也,男的女的?看不出姑娘你深藏不露啊,我经营酒吧数年还第一次看走眼。”
钱浅瞪了杜一眼,半扶半抱着叶竞荞去找车,耳边又听到杜的声音,“小叶你别闹了,这大半夜的,要闹你带着这姑娘回家好好闹,你再闹会这姑娘就得先累趴下了。”
果然叶竞荞老实了,开始配合着钱浅去找车。钱浅又一次想把这女人扔出去,她是真醉还是假醉啊。还没等她想明白,杜又像是洞悉一切的说道,“她是真醉,装醉的人只会装疯但绝不会失态,小叶今晚比平常那可得叫太失态了。”
找到叶竞荞的车后,钱浅又去翻车钥匙,她一坐进驾驶位不是先发动车子,而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叶竞荞这会已经闭上了眼睛,杜本来想蹭车回去,可他失算在甲壳虫是双开门。副驾驶上已经迷糊的叶竞荞,很明显不会好心的让他再上车。
钱浅把车子发动,特别有心的和杜说了声再见,然后开车上主道走了。她空了一只手推了推身旁的叶竞荞,“叶竞荞,叶竞荞,你家住哪?”
叶竞荞突然睁开眼睛,特别亮的看向钱浅,“钱浅。”叫了一声又没下文了。
钱浅板了脸语气认真的说道,“叶竞荞,不许耍酒疯,快跟我说你家在哪?”
叶竞荞“嗯”了一声后报出地址,说完又说自己头疼接着就睡了过去,钱浅靠着导航摸到了叶竞荞家。保安认识叶竞荞的车,很配合的把门打了开,进了小区把车停稳熄火,钱浅伸手又去推叶竞荞。
睡眼惺忪的叶竞荞楞了楞,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到我家了。”她打开车门自己下了车,走了两步见钱浅没跟着下来,就去敲驾驶位的窗户,“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我又不能吃了你,下车。”
钱浅想了想也下了车,随着叶竞荞回了叶竞荞家。进门叶竞荞很贤惠的在她脚边放了一双拖鞋,然后就不在管她,自己跑去厨房先灌了两杯水。钱浅进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环视了一圈这两室一厅的房子,显然比她的窝要好得太多。
叶竞荞出来给她也倒了杯水,然后就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回了卧室,扔着她一个人在客厅也不管了。钱浅往沙发上一躺,睁着眼没有睡觉的意思,这会儿她有足够的时间先把一些事情理清楚。
叶竞荞会去喝酒八成真应了杜的那句吃醋了,让钱浅这一时半会的难以相信。叶竞荞会是吃她的醋?她嘴角一勾笑得特别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这有点可笑。她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茶几,叶竞荞问她是不是不要她了,这句话当时听得她心里特难受,明明是叶竞荞不要的她,这句话无疑是连本带利的在揭她伤疤。
她有些烦躁,关于叶竞荞的事她就不能想太多,有些过往摆在那里永远都忘不掉,想叶竞荞就是想那些曾经。她换回平躺的姿势盯着天花板,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叶竞荞要说方未晞是她的呢,方未晞是她的老板不错,可从叶竞荞嘴里蹦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
钱浅猛然的坐起身子,叶竞荞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说,而今晚照叶竞荞的表现的看,是真吃了她的和方未晞的醋。这么一想着实吓了钱浅一跳,方未晞之所以对她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喜欢她,这一时半会又是个她难以理解的问题。
叶竞荞的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钱浅忙躺回去闭眼装睡。叶竞荞走近,将一个毯子盖在了她身上,她闻见了叶竞荞身上是沐浴后的香气。叶竞荞坐在了茶几上半天没有走的意思,她就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过了会儿叶竞荞起身站了起来,轻飘飘的说了句,“别装了,你一装睡睫毛就会一动一动的,我是喝多了又不是傻了。”
钱浅的脸上刷的一下烧了起来,她很不好意思的睁开眼睛,看着叶竞荞说,“你早知道了干嘛现在才说。”这是只有叶竞荞才知道的秘密,似乎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就是想看看你能装多久。”说完叶竞荞就转身走了,她回了卧室却没在关房门。
卧室的浴室里飘出了刚洗过澡的蒸汽,没一会的功夫整个客厅里都飘满了沐浴露的香气。卧室里的细微声响钱浅能听得清楚,就连叶竞荞刚刚翻了身她都知道。她有些睡不着就隔着一道墙叫了声叶竞荞,没想到叶竞荞也没睡着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叶竞荞,方未晞不是我的,她只是我老板。”钱浅和叶竞荞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有点害怕方未晞喜欢她,毕竟方未晞身边还有个连致远。
“她喜欢你不好吗?”叶竞荞说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任何人喜欢你都是正常,你有点自信好不好。”她停了停,又说,“方未晞是真喜欢你。”
钱浅的眉头都要拧一块去了,“我不要做第三者。”
叶竞荞呵呵一笑,故意气她说,“你注定是第三者了。有方未晞这样的女人喜欢,你应该偷着乐了,还挑三拣四的。等哪天你也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她,到时候你就会巴不得连致远赶紧消失。”说这话的时候,叶竞荞心里堵得特难受,恐怕她是最不希望有那一天的人。
“叶竞荞。”钱浅想起了在杜吧门口叶竞荞问她问题,她沉下声音慢慢说道,“叶竞荞,就像你那天和我说的,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做朋友吧。”
☆、一八
钱浅一大早是被叶竞荞摇醒的,她醒来就在困惑手机闹铃为什么没响。叶竞荞塞给她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让还在纠结的她赶紧去洗漱。等到她从洗手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叶竞荞坐下看着一脸呆愣的钱浅,“傻站着干嘛,赶紧吃早餐,吃完了我送你去上班。”
“哦。”钱浅坐下后喝了口粥,抬头想表扬叶竞荞这粥不错,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
“我喝多了第二天早晨就会这样。”叶竞荞一脸的淡定的随口搪塞,自钱浅说完那句朋友她就哭的不可遏止,鬼知道她昨晚哭到了几点。
“宿醉伤身。你这样上班被人看见了多不好。”钱浅一半关心一半严厉,她想了想还是打住了,对于昨晚的事情她都不想提起。
“你倒是挺关心我的嘛。”叶竞荞半眯着眼,笑得十分开心。
“当你是朋友才这么说你。”钱浅低头喝了口粥,转回最早想说的话,“你这粥不错,那里卖的?”
叶竞荞暗了眸光,也跟着喝了口粥,声音低低的说,“这粥是我前几天买的,放冰箱里就没吃,这不看你来了才想起来热热当早餐吗,你没闻见里头还有股子馊味。”
钱浅从鼻子里“戚”了一声,继续抱着粥喝。叶竞荞也是不再说话了,沉默的吃完饭收拾碗筷拉着钱浅出门,车上为了避免不说话的尴尬,她还放了歌来缓解气氛。曲调一开头,钱浅眉头一拧就去看她,等第一句刚开始起头,她就更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因为叶竞荞听得居然是戏曲。
好在对于戏曲钱浅也能接受,她只是不明白像叶竞荞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从她们重遇之后,她所见的叶竞荞穿的都是穿着合体的套装,镶钻的腕表闪耀的胸针昂贵的首饰,这些在叶竞荞身上一件不少,她还以为这些才是叶竞荞现在追求的。
叶竞荞稳稳的开着车,均细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视线也一直在注视着前方。她知道钱浅在打量她,她想给钱浅足够的时间好好的看看她。有些东西会因为时间冲淡,有些东西也可以依靠时间重拾,只要她努力。
方未晞今天来得有些早,早到她刚好看到叶竞荞送钱浅来上班,她记得昨晚是她看着钱浅进到家里,怎么今早又会和叶竞荞在一起。钱浅下车就直接进了大厦,而叶竞荞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方未晞停在路边的车。
方未晞打开车门下了车,叶竞荞半天没发动车子应该是看见了她,她面带笑意走到叶竞荞车旁。果然,叶竞荞也早就摇下了玻璃窗。叶竞荞一早上就没笑过,这个时候装笑也笑不出来,索性是一副黑脸的样子。
“叶总,早啊。”方未晞站定的位置很好,既能看到叶竞荞也不用弯腰。
“方总今天也很早啊。”叶竞荞坐在车里看不见方未晞的脸,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开门下车和方未晞平视。此刻的方未晞眼中有笑,还是一贯的从容大方。
“叶总一大早就送钱浅来上班,作为钱浅的上司我想应该要好好答谢下叶总。”方未晞的眼神根本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方未晞叶竞荞的嘴角突然有了笑意,她抬手看了看腕表,笑道,“真不好意思方总,我待会有个例会,不如我们下午约个时间吧。”她自然知道方未晞要找他聊什么,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既然这样,时间就有叶总定吧。”
“如果方总不介意,等我开完会会给方总打电话。”叶竞荞说完环视一下四周,“地点就约在这附近的咖啡店,怎么都不再好意思让方总跑来跑起的。”
“叶总随意。”说完,方未晞和叶竞荞点头笑过迈着步子进了公司。
叶竞荞坐回车里发动车子依旧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她这会儿的心态很奇怪,因为钱浅带来的郁闷却在见了方未晞后烟消云散。她很期待下午和方未晞的见面,因为这是场关于钱浅的正面交锋,她怎么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方未晞上午的工作很繁复,却让宋菲推掉了下午的所有会议,中午左右接到了叶竞荞的电话,约她午饭后喝个下午茶。挂了电话方未晞笑了笑,手上正好放着她昨晚让人查的东西,叶竞荞和钱浅曾是同桌,好到形影不离,可如今看俩人的关系却找不到那时的影子,看来其中故事该有一段曲折的发展才是,但不管怎样这些都是过去。
方未晞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代给宋菲,然后离开了公司,临走时还有意多看了钱浅一眼。钱浅低头对着电脑没有注意到她,只是那个样子让她越发的喜欢,如果不是阮欣欣或许她没这么快承认,可她一旦承认后每走一步就会很快,譬如现在,她要去见的这个人。
叶竞荞比她早到一步,如果是合作伙伴方未晞会很喜欢这样的严谨态度,但是这个人会让她比合作伙伴更要拿出精力来。她走近叶竞荞,自信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脚下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气势,不紧不迫却锐步可挡。
叶竞荞感受到脚步的靠近才缓缓转头看去,看到方未晞脸上的笑时同是一笑,她的沉稳也是几年里练出来的,比方未晞虽说不是天生,但后天培养的也还不错。方未晞在她对面落座,优雅的点了杯咖啡,然后面带笑意的望着她。
“方总。”叶竞荞礼貌的称呼,“您今早说要为钱浅的事答谢就不用了,我和钱浅也是朋友。”她很直接的把话题带到钱浅身上。
“可惜也只能是朋友了。”方未晞比叶竞荞更直接,喝了口咖啡慢悠悠的开口,“当初为什么会放弃钱浅这个人?因为钱浅不可能带给你任何想要的。”
“看来方总对我和钱浅的过去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了。”叶竞荞并不厌恶方未晞去调查她们,知彼知己无可厚非。她张口声音不大,但听到耳朵里却很有力度,“当初不能,不代表现在也不能。”
方未晞放下手里的咖啡,淡淡的说道,“你这是兜了一圈比较下来,还是钱浅对你最好,所以你才会又要回头。”
叶竞荞抬眸看了方未晞一眼,同样的音调,“我这是兜了一圈下来,发现这个身影在心里是如何都抹不掉,才会回来。”
方未晞笑了,她今天算是遇见了真正的对手,人生如戏有个对手总是好的,这样才不会寂寞,她猜叶竞荞也会是同样的想法。她缓缓了神,又说,“叶总,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你身后的赵申明,离开他,你将会一无所有。”
“没想到方总说起狠话来也是这么的干净利索。”叶竞荞抬头又是一笑,“说到底方总和我的情况都是一样,不过好在我还没有结婚,可要是方总的丈夫知道钱浅这个第三者后会是什么表情?据我所知连总是很爱方总的。”
“叶总说得对。”方未晞少见的没有笑,叶竞荞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连致远这个人一定要提防着点。她看着叶竞荞说得很认真,“叶总,摆脱赵申明时候如果遇到困难,你可以放心的来找我。在这里我还要给你提个醒,你之前走的错步太多,而赵申明也不会甘心白白被利用。”
“这点我知道。”叶竞荞沉了脸色,“我们各有各的顾忌,但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弄丢钱浅了,钱浅对我来说比我想象的重要。方总,很高兴有你这样的竞争对手,这样会让我觉得钱浅更重要。”
“叶竞荞,放弃钱浅是你做的最大错误,而现在你的回来却是个很正确的选择,不过,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叶竞荞看着方未晞不再说话,像方未晞这样出生娇贵的人不会懂她的顾虑,不会懂生活和理想的差距,不会懂上学时候的她对未来的恐慌多过坚定。可是,她也不得不佩服方未晞的勇气,那是曾经的她最缺少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一九
和叶竞荞的谈话结束在平和的气氛里,方未晞回到公司,连致远约她吃晚饭被她拒绝了。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忙碌中的钱浅,于她来说钱浅这个人已经不一样了,但是要表现出特别现在还不是时机。
对于钱浅这个人如果让她先喜欢上方未晞,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要是方未晞现在就表现的太过明显,那钱浅一定会逃掉。现代都市的大都人,都在一边寻求着浪漫的爱情,一边又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这种渴望爱又怕被伤害的心情,是无论如何都改不掉的。
方未晞想了想自己都觉得好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喜欢的人,去分析什么战略性计划。她摇摇头起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出门时刚好和钱浅投来的目光撞上了,她挑挑眉回以微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了公司。
钱浅用眼神恭敬的目送方未晞离开,打心眼里觉得方未晞就该被人供着,归结到一句话就是俩人之间有差距。叶竞荞透露了方未晞喜欢她的事实,说不胡思乱想是假的,一半是虚荣心的满足,一半又是胆怯害怕,毕竟方未晞这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和她好上的。
还没下班的时候展茹就来约钱浅一起吃晚饭,好在方未晞走了又能提前放工,刚出了公司大门,破天荒的又接到了叶竞荞的电话。叶竞荞离开咖啡店后不想回公司,只能开着车满大街的转悠,还掐准了时间打电话约钱浅吃晚饭。
钱浅没想到自己这么抢手,约吃晚饭的这么多,可惜展茹在前她只能推掉叶竞荞的。钱浅刚把拒绝的话说完,就听见叶竞荞在电话里大呼一声“我看到你了”,转眼一辆黑色甲壳虫停在了她面前。
叶竞荞摇下玻璃窗,“上车。”
“不行,我和展茹约好了。”钱浅站在马路边上没动,“你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个吃吧。”
叶竞荞眉头一皱,很不高兴,“这里不让停车,你先上车再说。”她看钱浅还是没动,“我有这么可怕吗?我送你过去还能都不行吗?”
听叶竞荞都这么说,她还能说什么,钱浅快速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坐进有空调的车里,在和外面的天气做对比,才能明白什么叫舒服。自她报出地址后叶竞荞一路都是绷着脸,她认怂在这压力颇大的车厢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等到地方的时候展茹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好巧不巧的事情却发生了,展茹虽然没来,但展茹同时约的于梁倒是来了。他看到叶竞荞就立马迎了过去,于梁现在任职的公司很需要叶竞荞点头签一份合约。
于梁看叶竞荞是和钱浅一块来的,也记得她们之间是认识的,很直接的说道,“既然叶总一块来,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叶竞荞挑眉,赌气今晚钱浅不和她一块吃饭,索性就答应了下来。等到正主展茹到场,第一眼看到叶竞荞时脸就拉了下来,一把拽钱浅到旁边就是一顿痛心疾首的训斥。
“你就不能长点出息,别叶竞荞一出现你就三魂少七魄的,连点正常的主见都没有了。我今晚叫你来你把她带来干嘛?你别忘了,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还有名字,叫赵申明。”
钱浅伸手有掐死展茹的冲动,更是没好气的开口,“这关我什么事。是你家于梁硬把人家留下来吃饭的,你有出息你去找于梁啊,你让于梁再把人赶走啊。”
展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只能软了语气赔不是,“我错了,今晚我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于梁有点眉目,所以看到叶竞荞激动了点,你别生气啊。”
钱浅把眼睛往天上一看,“哼”了一声走到叶竞荞面前,对着叶竞荞说,“叶竞荞,今晚展茹请客,我们吃死她,走。”
叶竞荞笑了笑,“我要保持身材不能多吃,你就连着我那份一块吃了吧。”
原先是展茹为了拉近关系的一顿饭,差点被于梁变成了陪客户吃饭,于梁的事业心很重,何况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展茹在于梁面前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于梁这么无视自己,另一边又体谅于梁的工作压力。
当然,钱浅也不是很高兴,她烦于梁一直项目项目的说个不停,更是打心底同情展茹一声不吭的不敢发脾气。倒是叶竞荞最能拿得住,于梁的话到她这里就成了,“嗯”“哦”“我回头考虑”之类的敷衍词,要不是怕这顿饭因为她而冷场,她一定会冷酷到底。
展茹把头凑近钱浅,就像大学上课时偷偷说悄悄话,“你和叶竞荞到底怎么回事?最近几次有你的地方就有她,你们不会真的又在一起了吧。”
“没有,我是下班遇见了她,她就好心把我送来了。”钱浅一边吃一边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现在是朋友,怎么说高中的友谊都还在,难不成要弄得跟仇人见面一样吗?”
“要是我,我就永远不搭理她。”展茹鄙视的看了钱浅一眼,“我怎么都觉得你还是放不下她,你嘴上再怎么说都不是心里想得那回事,钱浅你就认了吧。”
钱浅被展茹戳得闷着不吭声了,叶竞荞侧耳听了半天,很是欣赏展茹的好眼力,她扬开了笑意对展茹问道,“你和钱浅是大学同学?”
展茹不待见叶竞荞的原因完全是为了钱浅,可今天有于梁在,她连一丁点不乐意的表情都不敢表现出来了,“嗯,我们是室友。”话音刚落,她的坏心眼突然迸发,补了一句,说,“钱浅大学四年想得最多的就是你。”说完她在心里十分快意,叫你叶竞荞霸占于梁,我治不了你叶竞荞,还能动不得钱浅吗。
钱浅一口菜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她这是躺着也中枪啊,她看不得展茹的一脸得意,转脸却看到叶竞荞脸上的淡淡笑意。看到叶竞荞这笑,她脑子一下蒙了,慌忙转向于梁对于梁说,“于师兄你怎么不吃啊,你看你,吃到现在盘子都是空的。”
于梁笑了笑象征性的夹了一口菜,过了会儿就听见叶竞荞说,“于先生如果明天有时间就来欧格一趟,我们可以认真谈一谈这个项目。”
于梁一愣,很是惊喜,连着展茹都突然觉得叶竞荞不那么讨厌了。一顿饭吃完于梁没让展茹掏钱,付了钱后还高兴的约展茹去看电影,这对展茹来说是莫大的惊喜,兴高采烈的和人走了。
叶竞荞看着钱浅要送她回家,钱浅被展茹的一句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尤其是这会儿的叶竞荞还温柔似水,有一种溺死她不偿命的架势。她觉得这样的叶竞荞很诡异,她绝不能因此而自作多情,她全身上下都发出了警戒的信号。
钱浅低着头不说话,叶竞荞就沉默的盯着她,心里的重量也在一点点的变沉。这是钱浅最明显想要自我保护的方式,她明白钱浅已经不再相信她了,伤口愈合结疤但要消疤很难,这点她也是很明白。不过换个方式思考,这也说明了事到如今钱浅还是放不下她,伤得重也是因为曾经用情太深,这么想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算了算了,我车也快没油了,把你送回去也不知道自己回不回得去。”叶竞荞随口找个理由,说出来却显得慌乱,“这么晚了你还是打的回去吧。”
钱浅抬头看了会儿叶竞荞,叶竞荞真的变了许多,街旁的高楼上是各式酒楼的霓虹招牌,照在叶竞荞眼里五彩斑斓。叶竞荞长得很好看,现在比过去更好看,她曾经幻想过她们长大后的样子,也想过俩人各过各的生活,然后想到心酸。
“叶竞荞,别让自己活得太累,你在别人面前在怎么厉害,还是会有讨厌你的人,与其这样,不如轻轻松松的好。”
叶竞荞笑了,笑意深至眼底,“我知道了。”她看着钱浅眼中闪着熠熠的光,带着些期许说道,“浅浅,别再叶竞荞叶竞荞的叫我,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钱浅楞了几秒钟,开口说,“晚了,早点回去吧。”最后还是犹豫的叫了声,“小荞。”虽然刚叫出时有点艰难,可是一旦出口又是那样的熟悉。就是这个声音带着尘封许久的霉味,也飘进了叶竞荞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注了啊下注了啊。方未晞VS叶竞荞啊,买定离手啊。
☆、二零
由于工作原因,叶竞荞和钱浅的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方未晞并没有刻意阻挠。倒不是不在意,而是最近突如其来的一些事,让她处理起来措手不及。几家供应商像是有预谋又各有各的理由,相继拖延了交单的时间,这样就算仓库里的成品再多,也不够苻氏一个月的交易量。
方未晞凭着直觉认定有人在背后捣鬼,仅是三家拖延了供货,董事会就召开了紧急会议,见风使舵的董事们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更何况,她在公司里才是名义上的独大,所以这正好给了那些看她不顺眼人的机会。
公司里面风声四起,都说方未晞的地位不保,谣传闹得项目部里都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的钱浅刚从八卦源地里出来,听得又是一轮最新版本的谣言,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方未晞来。不管这些谣言是不是真的,但从方未晞最近几日夜夜加班看,项目部肯定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钱浅回到办公室刚好看到阮欣欣进了经理室,回到位子上陈嵩就立马凑了过来。陈嵩拿了份文件摊开,可嘴里说出的话却和文件没关系。
“看来公司名义上的正主是想借这次机会来个政变了。”他把话说的很小声,“依我看这次肯定是个阴谋,要不然事情不会发生的这么凑巧,没准这些人后头还有个靠山。不过方总压了他们这么多年,这一天也是迟早,我猜方总也肯定早有准备。”
“老大,你的侦查能力颇高,为什么不去向方总献计啊。”钱浅同样是压低了声音,“换做我是方总我也会未雨绸缪等着这天,想扳倒方总肯定没这么容易。”
“话虽然这么说。”陈嵩沉思了会儿,皱眉又说,“可敌暗我明,除非方总揪出背后主谋,要不然这事最后非得落个两败俱伤不可。”
“陈组长,钱浅,方总叫你们进去。”宋菲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俩人的办公桌前,吓得俩人浑身就是一激灵。等宋菲走后,这俩人就大眼瞪起了小眼,猜不透这会儿方未晞要找他俩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