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未晞传召钱浅和陈嵩自然不敢怠慢,随手拿个了个笔记本就去敲门。进去后,钱浅觉得阮欣欣似乎在憋着笑,而且那眼里分明的笑意又像是对着她的,她思前想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只能继续朝着方未晞走去。
公司内部一股倒方热潮,阮欣欣怎么可能坐视不管,风声刚起的那刻她就把电话打到了集团里,集团没道理用这样的方法赶方未晞走,她就肯定这是公司里的内外勾结。明里暗里她都是帮方未晞的人,以致好多公司的事情都是避着她处理的。
她今天来自然是为了这事,可来了半天也不见方未晞着急,倒是眼神不住的往她身后瞟,她回头一看就乐了。搞了这么半天,钱浅的一举一动像看电视样完全呈现,难怪方未晞和她说话时脸上笑意不断。
这会儿,阮欣欣盯着站在身旁的钱浅,趁着方未晞还没开口先说了话,“钱浅,公司现在不平静,你们方总每天加班实在太累,所以你要多照顾些方总,知道吗?”
钱浅听见这话,抬头就去看方未晞脸色,确实觉得方未晞憔悴了许多。“方总,你又什么需要就对我说。”她这句话是对着方未晞说,眼睛里闪着关心。
方未晞勾了嘴角,把视线转到陈嵩身上,平静的说道,“陈嵩,欧格的案子你抓紧跟上,其他公司能拖的都暂时拖一拖。”
“方总,最近几家公司都催的厉害,还就是欧格那边没动静。”陈嵩的表情也很严肃,“按道理,我们欠欧格的货最多,而欧格又是相对比较大的公司,他们才应该是催的最厉害的那个才对。”
“这么说,那你先把欧格的案子停一停,照顾好别家的情绪再说。”方未晞挑了挑眉,“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她刚一说完,钱浅也有了转身的动作,忙又叫住,“钱浅,你等一下。”这句说完她看了阮欣欣一眼,明显是在赶人,可阮欣欣哪管她这么多,照旧坐在那里。
陈嵩出去后,钱浅就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她想方未晞留她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她瞄了一下方未晞,只看到方未晞脸上有淡淡的笑,像是看到她就很高兴的样子。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突突”跳了几下,莫名的就在方未晞的视线里红了脸。
“未晞,你把人家脸都看红了,可别再这么盯着人瞧了。”阮欣欣的话里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被她这么一说,钱浅觉得脸上明显烧了起来。
“方总,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方未晞笑得十分好看,是在外人面前从不流露的笑容,也只有钱浅能让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刚才不是还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吗?”
钱浅立马问道,“那方总有什么吩咐?”
方未晞挑了眉,慢悠悠的问,“钱浅,你愿不愿意帮我?”她看着钱浅的眼睛,钱浅也并没有回避,只是在听完她的问话后重重的点了点头,“那你准备准备,下个星期一跟我去那几家供货商看看。”
钱浅一想,自己一不是助理二不是组长,就这么跟着大boss出差有点不合适,“方总,业务方面老大比我熟,带老大应该更能帮得到您。”
“笨。”阮欣欣听不下去了,没控制住情绪直接出了声,“带谁去不都一样,重要的是你们方总想带谁去。”她抬起手一脸嫌弃的推了下钱浅的脑袋,“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在装,你们方总现在眼里心里全都是你,你才正儿八经是她的‘心腹’。”
一句话又把钱浅给整得脸红了,连着视线都不知道朝那里放了,她这边还没缓过劲来又听阮欣欣说。“未晞,你姑娘不禁逗,我看你得加快点速度,照这么情形发展下去,你在不把话说开,这姑娘迟早还得回旧爱怀里。”
方未晞白了阮欣欣一眼,对钱浅说,“陈嵩在公司有其他的事情要忙。这几天你把几家供货商的资料看一看,这次就当是个学习机会。”她放软了语调安抚着钱浅内心的不安,又很体贴的说道,“没事了,你也出去吧。”
钱浅出去后,眉头不自觉就拧在一块,原先以为方未晞就算喜欢自己,也不会张扬或者会因为家庭而放弃,可现在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她拒绝承认方未晞喜欢她的事实,可在方未晞的视线里又让她备受煎熬。此刻她脑子里很乱,她只知道她不能接受方未晞,不能破坏人家的家庭,更不能做第三者,这些原因致使她想迈开腿的赶紧逃。
办公室里,方未晞忍不住怪责阮欣欣的口不择言,“欣欣,你太着急了。在我和连致远还没离婚之前,我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这样只会让钱浅逃得更快。”她见阮欣欣神色不快,又说,“钱浅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把感情看得很重,一旦爱上了就是全心全意。我既然要她一颗真心,自然要给她一份完整的感情。”
“连致远怎么可能愿意离婚,未晞,这件事你要再想清楚。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肯定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换做是我,连致远和钱浅都要找办法平衡才是。”
方未晞挑眉一笑,慢悠悠的说,“原先,我也以为离婚还需要些时间,可机会说来就来了。”她说得故作神秘,任阮欣欣怎么问都不吐露一句,最后阮欣欣也只有放弃追问。
钱浅被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堵了半天,忍不住重重的一拍脑门,这力道不小打得她自己都晕了一会。这一打倒又打明白了些事,她打算抱着装傻到底的态度继续过活,只要你方未晞不开口,那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脑子清明没多久,展茹又把电话打来的,说晚上请她吃饭。一是为了庆祝展茹和于梁正式在一起了,二是答谢叶竞荞于答应签于梁手上的合约,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一听晚上又要见叶竞荞了,钱浅这平静的心又乱了,这叶竞荞最近对她也很诡异,也是温柔的跟水似的,难道她今年命犯桃花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亲,留个言吧撒朵花吧。。
☆、二一
晚上的展茹看上去气色特别好,于梁却还是老样子,叶竞荞比钱浅早到,看到桌上这俩人不由的挑眉勾了勾嘴角。于梁见叶竞荞到了忙起身相迎,叶竞荞坐下和展茹客气的打过招呼,之后三人就陷入了尴尬。
等了好半天还不见钱浅,叶竞荞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随着秒针的转动轻微的皱了皱,这个细节被于梁看在了眼里。于梁碰了碰旁边的展茹,说,“展茹,你给钱浅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堵车了?”
展茹拿起手机给钱浅拨了过去,好半天钱浅才听到铃声接起电话。叶竞荞坐得离展茹不太远,听筒里的声音隐约可以听见,电话里就听见钱浅一个劲的说,快了快了还有三站,然后俩人就把电话挂了。展茹收起手机说了声快到了,叶竞荞也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三站地被钱浅整整坐了半个多小时,下车后还得一路小跑,等她跑到了饭店坐下后先是一杯白水压嗓,差点没把自己呛着。叶竞荞很细心的递过纸巾,钱浅看她一眼才接了过去。叶竞荞被钱浅这一眼看得不乐意,端坐着送了钱浅一个白眼。
有男人的地方,听得最多就是工作,不像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喜欢聊八卦。当然,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吃饭除外。于梁见缝插针的和叶竞荞谈些公事,叶竞荞多少还是和他对话了几句,于梁以为叶竞荞对他应该青睐有加,毕竟传闻中的叶竞荞是个极其强势的人,尤其对待合作伙伴,要么合作要么拒之门外。
这会儿的展茹看叶竞荞又是小鼻子小眼了,可在心里头还在埋怨于梁是个工作狂,她没事做就一直给钱浅夹菜。钱浅看着盘子里迅速多起来的食物,立马翻了个白眼,她瞅了眼一脸怨妇相的展茹,心里还不乐意于梁这么拉着叶竞荞说个不停呢。她太了解叶竞荞,听叶竞荞的声音她就知道,叶竞荞巴不得早点结束这顿晚餐。
钱浅把筷子放下,给叶竞荞添了杯水,慢悠悠的对着于梁说,“于师兄,你别光说话不吃菜,我和展茹两个人吃不完这些。”
叶竞荞端着水杯作势喝了两口,抿着的嘴角也跟着翘了翘,她要不是为了和钱浅多相处会儿,没准还真能干出黑脸走人的事。展茹趁机给于梁夹了几道菜,于梁也不好意思再拉着叶竞荞不放了,一句话救了两个人出苦海,钱浅十分得意的吃了口菜。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比较和谐,也结束在相对稳定的气氛下,结完帐展茹就拉着于梁跑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拽着钱浅聊聊天说说八卦。叶竞荞开车送钱浅回家,甲壳虫的空间比不上奔驰的舒适,却对钱浅来说没多大的差别。
夜晚的霓虹氤氲着纸醉金迷的气息,呼啸而过的车辆载着的都是迫切想要放松的心情,钱浅把玻璃窗放下条细缝,让外面的风能够溜进来,正好吹在她脸上,说不出的爽快。在她和叶竞荞的家乡里,没有这样匆忙而过的人群,有的只是属于小镇的节奏。
就像高中那会儿代步的自行车,她和叶竞荞疯了似的在大街上追赶,可以不用太担心后面会有车辆。她会站起来脚踏的飞快,然后学着杂技演员双手放开,等她刚想对着叶竞荞显摆时,下一秒就注定重心不稳会被狠狠摔出去。
“你笑什么?”叶竞荞看到钱浅的脸上有笑意,而那样的笑仿佛本身就带着记忆,让她也莫名清晰的看见了小时候的她们。
“我在想那会儿我从车上摔下去,你跑到我身边脸都吓白了,一个劲的问我有没有事,非要带我去医院。”钱浅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我怕被我妈知道要挨骂,死活不要你告诉任何人。”忽然的,她嘴角一扬转过身对叶竞荞问道,“你知道我最后是怎么被我妈发现的吗?”
叶竞荞想了想也跟着笑了,嘴角绽了个好看的弧度开口说,“我那时候怎么逼你你都不肯告诉我,现在我还是很好奇阿姨是怎么知道的。”
“我伤口愈合的慢一个星期都不敢洗澡,有一天我妈实在受不了硬把我拽去澡堂,我死扛着不肯脱衣服,我妈当我青春期叛逆跟她对着干,一来劲就自己上手扒我衣服。衣服一脱光,我这胳膊膝盖上全是结了痂的伤,看得我妈当时就楞在那里了。”
“阿姨是不是以为你被人打了。”叶竞荞想了想,也想到了一些事,“难怪,阿姨有一天来学校找我,问我,你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你没跟阿姨说你是自己摔的啊。”
“我说我是跑步摔的,没敢说我是骑车摔的。”钱浅嘿嘿一笑,“我妈可聪明了,一看就知道不是跑步摔的,她看我那拗样就不逼我也不敢多问了。”
或许是那样的记忆在如今看来弥足珍贵,钱浅的话音一落俩人就陷在了回忆里。沉默的气氛在车里蔓延开来,叶竞荞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却哽在喉头如何都吐不出来,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瞬间暗了下来,映着霓虹也不能光彩。
钱浅目视着前方,回忆一旦被打开,好的坏的都会纷沓而来,她皱了皱眉嘲笑这是自讨苦吃。好一会儿她想起些别的事情来转移话题,她从放在腿上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挡风玻璃下面。“这是我给你做的欧格和苻氏合作的进程表。”
“我不是没有催你们吗?方未晞不会这么积极的来给我送文件。”叶竞荞明了的勾了嘴角,“你花时间给我做进程表不用做自己的事情吗?”
“你虽然没有催着苻氏给欧格一个交代,但你还得给欧格董事会一个交代。我总结了两家公司合作信息,苻氏这次延期对欧格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开车的叶竞荞沉默的看了文件几秒,带了些期待又很小心翼翼的问道,“钱浅,我很想知道,你做这份文件是在帮我还是方未晞。”
“叶竞荞,所有公司都在对方总施压,为什么只有你没这么做?”钱浅没有回答叶竞荞的问题,而是又问了叶竞荞一个问题。
“方未晞在事业上是一个很好的竞争对手,良性竞争也能提高我个人的能力。”叶竞荞说完这句,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这个答案是不是很官方。”她看到钱浅十分嫌弃的点了点头,才笑道,“方未晞这次会出问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捣鬼,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去落井下石。而且,苻氏换任何人坐上她的位子都不会比方未晞做事规矩,更何况你还在那里上班。”
“哟,我面子倒是挺大。”钱浅原先到嘴边的话是,你和方总应该是惺惺相惜,可她打心底里觉得这话有点作,所以临时换了。
“你才知道啊。我都想好了,以后欧格和苻氏签不下来的案子,我都找你去签,你这面子在我这里好使在方未晞那里更不用说了。”
“去你的叶竞荞,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钱浅没好气的瞪了叶竞荞一眼。
叶竞荞一瞧她这反应,立马眼角就有了笑意,“十一回家吗?我过几天把车借你练练,十一我们开车回去。”
“开车回去?我这技术你让我上高速,你敢坐我都不敢开。”
“到十一还有两个月呢,你这段时间每天多练练车。放心,大部分时间还是我来开,你就是中间换换手,让我休息个两三小时。”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钱浅把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按叶竞荞这么说她还不得每天都和叶竞荞见上面,这样下去她非得再被叶竞荞坑死不可。
“小气。”叶竞荞知道钱浅想得什么心思,不就是不想见到她吗,她还非不遂她的意。
“我就是小气。”钱浅哼哼两了声。
“你就会在我跟前神气,在别人眼都是一副好好小姐的脾气,一见到我就是该发脾气的一样都不少。”
“你少没良心了叶竞荞,我哪次发完脾气,第一件事不是向你道歉,求你原谅我来着。”
叶竞荞挑眉不再接这茬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于梁是你的大学校友吧?你跟他熟悉吗?”她顿了顿转到主题上,“于梁这人看上去不像是喜欢展茹的样子,我劝你还是让展茹看清楚点,我总觉得这人在感情上面不可靠。”
“叶竞荞,你也会多管闲事了。”钱浅眯着眼睛瞥了叶竞荞一眼。
“边儿去。我是看她和你是好朋友的份上才提醒你一句。”
“哦。”钱浅想,果然还是她的面子大,“我和于梁不熟,展茹要比我熟那么一点,不过对于于梁这人的不可靠我也很有同感。”
叶竞荞呵呵笑了两声,“哟,我们这还是心有灵犀了。”
钱浅把眼睛一横,从牙缝了挤出一句话来,“好好开你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艰难的用手机发成功了。作者最近要出远门一周,切勿想念。
☆、二二
叶竞荞把钱浅送到地方,将车停稳在路口她抬手开了车厢里的灯,钱浅转身去开车门,却听到叶竞荞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还没有告诉我,做这份文件是在帮我还是方未晞?”
钱浅开门到一半的手因为这句话停住,她转过身顺着叶竞荞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文件上,“我不知道。感觉做这份文件像是我的本职工作,但又觉得做它的时候想得是为你。”
“浅浅,方未晞这次遇到困难,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会帮她?”
“当然。虽然我不认为我能帮上什么忙,但只要方总开口我都会竭尽全力的去做。”她想了想又说,“方总对我有知遇之恩,算是我人生路上的良师吧。”
“好官方的回答。”叶竞荞有些勉强的勾了勾嘴角,“算了。既然你那么肯定的说你要帮方未晞,那么我能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处理好她现在的问题。”她拿起那份进程表扬了扬,“谢谢你做的这个。”
钱浅笑笑开门下了车,叶竞荞和方未晞一样,都是开着车前灯一直把她送进家门。她听出了叶竞荞的意思,是因为她叶竞荞才没有借机对方未晞施压。
叶竞荞打了方向把车驶向了主路,她知道钱浅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当然,她会这样做有一半也确实因为钱浅的关系。但另一半就不是说出来的那么单纯了,方未晞曾说过,在她摆脱赵申明的路上会给她援手,现在她这么做,只是不想到时候欠方未晞一个人情罢了。
叶竞荞开车回到家没有急着开灯,她在门口站了会看着黑暗中的房间。赵申明自上次说要去国外后就一直没回来,这样的生活仿佛才能给她稍微有喘息的机会。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满脑子想得都是钱浅,她嫉妒方未晞可以轻而易举的让钱浅尽心尽力的帮助她,又庆幸钱浅仅仅只是出于善意的帮助。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没有像平日那样阳光普照,窗帘外灰蒙蒙的一片,应该是个阴雨的天气。本就炎热的季节配上这样的天气,十分闷热,钱浅一路上就被这天气压得透不过气,好不容易爬进公司,又觉得项目部里的气压更低的难过。
陈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后,麻溜的从她手里拿走属于他那份的早餐,愣是把钱浅吓得够呛。陈嵩把椅子拉过来,坐在钱浅旁边打开了话匣子,“不怕不怕,今天方总不会来了。”他张大嘴咬下一口,“明天也不来,后天也不会来了。”
“什么?”钱浅被惊了一跳,“方总离开公司了,怎么会这样?谁告诉你的。”
“谁说方总离开公司了。”陈嵩抬头翻了钱浅一眼,“我只是说这三天方总有事不来公司了,再说了哪用得着别人告诉我,方总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
“你把我吓死了。”钱浅眼睛一睁又大又圆,带着怒气往死了的瞪陈嵩,“一个月的早餐,每顿三块五,我也不跟你算了,给我一百块。”
陈嵩从包里把钱拿出来,一边吃着还一边说,“你这丫头每次不高兴了就得和我算账。”
钱浅把一百块装起来,开了电脑把陈嵩晾在一边也不搭理,陈嵩吃完了知道这姑娘一时半会还是不要惹的好,就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钱浅今天看得是方未晞给的几家供货商的资料,看了一上午都没弄明白在看什么,等到她稍微摸出些头绪后,方未晞居然给她打起了电话。
“阮总一会过去送你回家收拾东西,待会再让她送你到机场去。”方未晞的声音还是温和的调子,只是语速比平常快了些,“机票给你买好了,等你下机我们两个在D市机场汇合。”
“方总。”钱浅把声音压得很低,捂着话筒偷偷摸摸的躲在挡板后面说话。她叫声方总后就停住不知道该接什么,方未晞的话说得非常简洁明白,她能说的也只有,“知道了。”三个字。
等钱浅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就看见阮欣欣昂首阔步的踏进了项目部,她先走到陈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嵩说,“钱浅要跟着我出去几天,这几天就给她记出公差。”说完,又转身对钱浅说了一个字,“走。”
钱浅迅速的收好东西,跟着阮欣欣消失在了项目部,陈嵩这老半天也没想明白,钱浅是什么时候傍上的阮欣欣。阮欣欣送钱浅回家,一到地方就不由的嫌弃钱浅住地破,还让她过阵子一定要向公司申请宿舍。
钱浅住惯了这地方也没觉得差到哪里去,她皱眉了看了屋子一眼,除了因为天气原因暗了一些,整体上收拾的即干净又整洁海很有家的感觉,在她心中一直觉得这屋子小得十分精巧。
钱浅东西收拾的很快,因为常出去旅行,所以打包起东西来也很有序,不会因为一时想不起来而少了带了东西。出了家门刚坐上阮欣欣的车子,叶竞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钱浅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
“车上。”钱浅脱口而出,说完又补充,说,“我在阮总的车上,待会飞D市。”
电话那头忽然的沉默下来,安静的连个呼吸声都没有,时间的秒针一点一下的延续,钱浅的心莫名的跟着沉了下去。彼端叶竞荞受伤的表情悄然飘进了她的脑海里,她仿佛看到了叶竞荞瞬间暗下来的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缠绕不清的忧愁。
“小荞。”好半天钱浅叫出了声,“你怎么了?”
“浅浅,你去D市自己小心点。”钱浅的话音落完又安静几秒后,叶竞荞才开口说话,“我没事,只是不想你去D市,但既然你已经在路上了,那我也不能再跑去拦着你。”说完,她理了理情绪,笑了笑,说,“就这样,先挂了。”
叶竞荞把电话挂了后,钱浅就开始盯着手机没反应,她眉头越拧越紧,越紧就越纠结,反正心口处堵了个东西,半天都是呼不出咽不下的难受。外面的天色很暗,暗得就像她的心情,她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叶竞荞,或许她能多活几年,最起码多能活几年快乐日子。
“你下了飞机后别乱跑,未晞会在机场里接你。”阮欣欣受不了钱浅在一边装忧郁,不得已开了口,“未晞是从别的城市飞D市,应该比你晚到半小时,你在机场里等会儿她。”
“你不和我一起去?”钱浅把手机装回了包里。
“我要留在这里坐镇。”阮欣欣看了钱浅一眼,又说,“你和叶竞荞打完电话就一副皱眉紧锁的表情,可你们俩又像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感觉。钱浅,你该好好面对自己的感情,新欢旧爱同时出现,该如何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必须要有个选择,而不是一味的逃避别人给你的感情。当然,作为你新欢的好朋友,我最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的新欢。”
“新欢旧爱?”钱浅说完,呵得笑了一声,“我真不明白这两个人喜欢我什么?我曾努力的追随旧爱的脚步,最后不还是什么都得不到?而新欢,她有着她自己的生活,我又凭什么要去破坏。”钱浅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阮欣欣说这些,或许是因为心里头憋闷的难受,又或许是因为不熟才敢说这些话。
“钱浅,通常只有不自信的人才能把事情做到完美,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能做到最好,所以才会认真做好每一个步骤。你的新欢也好旧爱也罢,要是你真的一无是处,又怎么会吸引她们的注意,让她们都喜欢你?”
“你是在拐着弯说我不自信,还是想说这俩人眼神不好为什么都看上了我?”钱浅的声音变得轻松。
“都有。”
钱浅笑了,阮欣欣还真是直接,不过阮欣欣说得对,关于感情她就是不够自信,在时间流淌的几年里学得越来越习惯保护自己。所以才会觉得不管那份感情都不会长久,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有伤害,才会这么的停滞不前,以为不去触碰就什么都好了。
车里变得安静,阮欣欣只把她送到机场就开车走了,她在机场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登上飞机,滑行起飞的过程总是会让她觉得不太舒服。钱钱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云层,飞机在云层穿梭,气流的颠簸让空姐一遍又一遍的播报着,乘客请系好安全带。或许,待会看到方未晞时,她可以微笑的打招呼说声,方总好。又或许,可以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发短信告诉叶竞荞,她已经安全到达D市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章青青。。。。
那个叫冰易的作者,乃好毒,乃好毒,毒毒毒毒毒。。。。。。
☆、二三
飞机落地,钱浅把手机打开,很快的几条短信就收了进来,没来及像预想的那样打给方未晞或发短信给叶竞荞。她拿着手机逐条翻阅,几条没用的短信她都是迅速扫一眼就删了,直到看完最后一条才微微有些吃惊。阮欣欣明明告诉她,方未晞会比她晚到半小时,可这信息却是说,方未晞已经在接机口的咖啡店等她了。
方未晞临时改签的机票才会比钱浅早到,她不想让钱浅等太久,又想早一点见到钱浅。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微微侧转着脸,视线锁住对面的出口位置,柔和的表情在玻璃上倒映,还是那样好看。直到钱浅从里面出来,她眉角扬起有了笑意。
钱浅站在出口处,手机攥在手里四处张望,她看到了对面的咖啡店,但不确定方未晞在不在里面。铃声从垂下的手掌里传了出来,她接下电话听到了方未晞一贯好听的声音,她拿着手机起步朝着对面走去,抬眼的刹那看到了方未晞就在她对面站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有那么瞬间,钱浅不知道脚下的步子该如何继续,她们之间有着不长的距离,来来往往的人在之间穿梭。方未晞的笑一直很美,就算隔着距离她也能断定,这一刻,钱浅知道这样的美只属于她自己,就像方未晞的眼中只有自己一样。
在钱浅的胸腔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膨胀,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但她知道那是暖的。她挂了电话朝着方未晞走去,聚拢了眉头没有展开,方未晞还是在笑,就算明知她的顾忌,她的退缩也是在笑,不由得钱浅就叹了一口气。
“方总。”钱浅看出方未晞的疲惫。今天的方未晞没怎么化妆,眼底下的青黑也明显了许多,“方总,要不先去酒店休息会吧。”
“嗯,不急。”方未晞微笑着开口,“我约了他们晚上见面,到时候你陪我一块去就可以了。”
她们打的到了酒店,先简单吃过午饭后方未晞就回房睡觉了。方未晞的房间在钱浅隔壁,房间里,钱浅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放空。好半天终于看到她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哀嚎了一声。
钱浅在房间里哀嚎了一阵子,手机忽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她伸出手把手机够到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叶竞荞”三个大字。铃声还在继续钱浅却没有去接的意思,屏幕上的三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眼里,她就这么麻木的听着铃声一遍遍的重复。
叶竞荞打了一遍,直到系统的女声答复,“您拨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时,她才挂了电话又打了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样。她以为钱浅这会儿在车上,或者是嘈杂的地方听不到电话响,所以也没再继续。
电话响了两遍就不再响了,钱浅嘴角泛起了冷笑,人家连致远找不到方未晞,执着的可以打无数遍,这才两遍叶竞荞就放弃了。没来由的从心底憋出一团怒火,她气的把手机扔了出去,叶竞荞永远是叶竞荞,又怎么可能抽出时间来关心她。
叶竞荞不会知道这会儿的钱浅是故意不接她电话,可没跟钱浅说上话她工作起来也不安心,不到半小时就忍不住又去拨钱浅电话,还是两遍没人接听,叶竞荞眉头一皱,又以为是方未晞把钱浅带去干嘛了,在她心里从不认为钱浅会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她试了试再去打第三遍,好在这次钱浅接了电话,叶竞荞有些欣喜,好像是等了许久的珍宝终于到手了一样,说不出的愉悦发自内心。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等了半天也不见钱浅说话,叶竞荞就先开了口,“我打了你半天没人听还以为你在忙,现在在哪里?到酒店了吗?”
“在酒店,也不忙。”钱浅开口的语气很呛,“不就半小时的功夫,何必夸张成半天。”她承认她在没事找事,可她就是不想让叶竞荞好过。
“浅浅。”叶竞荞叫了一声却没了下文,沉默了一会后又说道,“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不高兴。我很好,就是不敢劳您叶总多费心。”
浅浅这样的语气叶竞荞以前也听过,此刻,她都能想到浅浅嘴角带着嘲弄的笑,皱了皱眉还是好言继续开口,“浅浅,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又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有什么你就清楚的告诉我。”
“呵,叶竞荞,别这么紧张,你太了解我了,我不过是在没事找事,不高兴你把电话直接挂了不就得了。何必这么放低你的姿态,你叶竞荞一直不都是高高在上的吗,等着我去追等我去撵。可你叶竞荞知道吗,我钱浅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也不是没人要。”
电话那端叶竞荞的呼吸声渐渐加重,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钱浅,我知道你有人要,对,没脸没皮的不是你,是我叶竞荞,我现在知道你的好了,想求你要我了,这么说你开心了吗。”
“开心啊,叶竞荞,你要是早这么有觉悟多好。”钱浅语气生硬却故意带着笑意,“可我现在有人喜欢了,方未晞挺好,温柔漂亮又能干,你说是不是?”
“钱浅。”叶竞荞提高了音量,声音里说不出的气愤,“你可以和我生气,也可以和我闹和我吵。”忽的,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但,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
“叶竞荞,为什么你早没有这样的觉悟?”钱浅突然觉得心酸,嗓子也涩的说不出话来,“你现在才知道回头不觉得太迟了吗?”
“浅浅,我很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叶竞荞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浅浅,我和方未晞不一样,如果我也是生下来衣食无忧,我也会想着挣脱牢笼勇敢的飞。可我生下来就很普通,我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让自己过的更好。”她说得有些激动,声音却因为绷得太紧而微微颤抖,“我只是想要以后的生活过得更好这有什么错?如果当初我们一无所有的在一起,你觉得这个社会能允许两个无能的人生存吗?钱浅,就算你拒绝承认,但你心里也比谁都清楚,现实是从来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我们没法在高中那样的年纪许下山盟海誓。”
“叶竞荞,你永远都是一堆道理。”钱浅生硬了口气,但心里多少还是无奈,“我不想和你回忆那些有的没的,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愿意多想是因为那段回忆对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意义,有的只是少年青春期的烦恼。”
“钱浅,你总说你那个时候多难过多受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人我长了心,我会难过会疼会纠结,我喜欢你不比你的感情少,可我又要做出冷淡的态度,你有想过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也会哭?”叶竞荞忍不住红了眼眶,无论过了多少年,青春岁月里的隐涩总是叫人难忘,“我只是不敢,不敢和你在一起,那是因为我比你考虑的多,我在想我们的以后,你呢?你想得的只是当时,你永远长不大,那个时候你要我们怎么在一起?”
“够了叶竞荞。到头来都成了我的不是,你把错误推得一干二净,现在倒成了你一直在为将来打算,而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直无理取闹和你闹脾气。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就让那些过往烟消云散吧。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吗,现在你都说出来了,是不是舒服很多?”钱浅笑了,语气冷冷的说,“刚好,我们两个都不用纠结了。”
说完这句,叶竞荞那边先把电话挂了,钱浅听着电话里忙音呼出一口,感觉却像是呼出了胸腔里所有的氧气,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了床上。她睁着空洞的眼睛,茫然的视线里没有焦点,这次是她先说出了口,她该高兴才对。这么年,任时间的尘埃如何掩盖,那些伤害也不可能真的消失不见。不管表面装得有多大方,一旦找到了机会还是想要报复,可是,为什么此刻在她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钱浅努力的扯了扯嘴角,笑得却比哭难看,她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努力的笑了笑。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这是尼采说得话,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合适,善良的表面不会和阴暗的内心抵触,钱浅不自主的摸了摸心口,嘴角好容易有了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数天前远行一趟,回来后没待一天,又出了两天门。
一路上作者就在想,如果有机会,约上十几个认识的朋友,不用相熟,组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团队。然后制定行程路线去那些朝思暮想的地方,享受陌生城市的阳光。
有有意者吗,志同道合的,一直想旅行却从未成功过的,或者想去的地方太远,没法自己去又不想借助旅行团的。咱们可以先熟悉熟悉,讨论讨论,然后制定一条路线,等到时机成熟,背着行李一起旅行。
☆、二四
叶竞荞挂电话是因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忍受不了钱浅的漠然,更忍受不了钱浅的不爱。现在,她终于知道,当初她说出同样的话时,钱浅的心里有多难过,这就是她的报应。叶竞荞昂着头靠着椅背,手掌紧紧的压在眼眶上,眼泪从指缝中慢慢溢了出来。在她的嗓子里传出压抑的呜咽声,肩膀随着浮动情绪不停耸动。
窗外,是来自这个城市八月的瓢泼雨势,雨滴打在玻璃上像一道骤然裂开缝隙,叶竞荞却在办公室里哭得无声无息。她没有责怪钱浅狠心的立场,因为比心狠谁又比得过她。偶尔,安静的空气中会有几声来自喉间的悲鸣,昭示着叶竞荞此刻的撕心裂肺,谁能来告诉她,如何才能求得钱浅的原谅。
高中那年的记忆,不是只有钱浅回忆起来会觉难过,同样的叶竞荞也不例外。她是那样的着迷钱浅,诚然,钱浅当时头顶的光环闪耀夺目,但她能和钱浅走得如此近,已觉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如今的钱浅却也找不到了当初的影子。
不仅在钱浅心中,甚至在叶竞荞心中,都认定是当年那个绝情的叶竞荞,害了那个小心翼翼爱着她的钱浅。钱浅偷偷掩藏了所有感情,在角落里卑微的注视着她,她看不得钱浅那样的颓败消极,她希望钱浅一直如她心中那般,眉宇间是神采飞扬的骄傲。她开始冷落钱浅,刻薄尖酸的话总在关键时刻出口,让她们的关系变冷变疆,她以为她在用激将法。
其实,她只是比谁都害怕这份沉重的感情,这份一旦接受就万劫不复的感情。钱浅的感情来得太快,带着席卷一切的热情瞬间就能将她吞噬。她不敢向前一步,只有无休止的退步再退步,她不相信会有未来,因为在当下的环境里两个女孩子能谈什么未来?
如今想来这个错误是多么可笑,要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再那样做。钱浅的骄傲和自尊全给了她,带着讨好的神情亲手捧到了她的面前,却被她不屑一顾的打翻,在一片狼藉中蔑视着这个人的一切骄傲。用尽可能恶毒的话语告诉她,此刻的她是有恶心。即使这样,她竟还奢求钱浅能拉住她,逼着她去接受。
昏暗的天际一道闪电在天空瞬间绽开,照亮了天地光彩夺目,办公室里开着灯,屋里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晰。叶竞荞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只是哭声渐渐平息,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冷了,她此刻多么渴望能有一个怀抱,来温暖她化不开的心。
不管是怎样的感情,又或者有始无终的分开,应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正如同钱浅怪着叶竞荞,叶竞荞虽然承认,又何尝不恨那时候的钱浅不能在霸道些?年仅十七岁的叶竞荞在害怕,害怕看不到的未来,更害怕触手可及的现在,可是钱浅只一味的对叶竞荞好,却从不想着怎样给喜欢的人那份安定和妥帖。
而钱浅的生活环境培养了她天性开朗向上的个性,她幸福的家庭更造就了她的孩子气,她以为把自己所有的给了叶竞荞,就是对叶竞荞最好了。可当叶竞荞冷淡不屑时,她却立马有了受辱的感觉和灰心挫败,她可耻自己的愚蠢,又不可自拔的继续喜欢,最后竟然用自我沉沦的方式,来抵抗内心不安的躁动与求之不得。
叶竞荞的嘴角牵扯出一抹苦笑,夏虫不可以语冰,那时候的她们又怎会考虑到这么多。感同深受永远只能存在于字典里,没有谁能真正感受到对方的所思所想,人不过都是自私的,自私的求爱再自私的伤害别人。
窗外电闪雷鸣,传到屋里也不过闷闷一声,叶竞荞此刻的眼睛又酸又涩,这个时候的她很不适合见任何人,索性收拾起东西想回家平复心情。东西还没收拾好,助理的内线进来说阮欣欣要见她,还没等她回绝阮欣欣已经自主开门进来了。
阮欣欣进门,叶竞荞有一瞬间的慌乱,毕竟哭过眼睛又红又肿,这么狼狈的样子真不愿被外人瞧见。她绷着脸嘴角紧抿,目光直视阮欣欣的走近,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不悦。
阮欣欣的眼神十分好使,一进门第一眼看到就是叶竞荞肿起来的眼睛,女人哭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她不自觉就联想到该是钱浅的缘故。她坐下端详了几秒对面的女人,预先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你和钱浅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未晞对钱浅很好,钱浅总有一天会为她所动,你何不趁早放弃。”
“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来评头论足。”叶竞荞冷冷看着阮欣欣,话里没有丝毫温度,“你有时间来跟我说这些,不如先帮方未晞解决眼下的困境。”
阮欣欣一时间有些窘迫,她来的目的绝不是和叶竞荞讨论这些。只是在知道方未晞改签了机票,又看到叶竞荞哭后才脱口而出了那些话。她恢复平常,决心帮方未晞一把,“未晞目前的状况不过是一时,要不了多久都会解决。可叶总你就不一样的,说白了,你目前的身份地位都是赵申明给你的,离了他你就什么都不是。”
叶竞荞勾了嘴角,笑得不在乎,“差不多的话方未晞同样说过。”
“叶竞荞,未晞说过,她会给钱浅一份完整的感情,她会和连致远离婚。可你呢,你能给钱浅什么,你离得了赵申明吗?还是,你打算再一次践踏钱浅的情感。”对于叶竞荞的一笑置之,阮欣欣变得咄咄逼人了。
叶竞荞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随即也冷声开口,“方未晞处理的倒是好,要是真处理的好又怎么会被连致远咬了一口。方未晞的事和我无关,但最好别把钱浅拖下水,她带钱浅去D市这笔账,等她回来我会亲自找她算。”
“你什么意思?”阮欣欣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叶竞荞也会如此用心的关注这件事情。
“没什么意思。”叶竞荞照样冷的要命,“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事,连致远为了绑住方未晞照样可以不择手段。我和钱浅怎样是我们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插手,你有帮方未晞来警告我的立场,可你没有教我该如何做的立场。”
阮欣欣被叶竞荞的几句话说得愕然,楞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平常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见她不说话,就听叶竞荞又说道,“阮总,我知道你今天不是来和我说这些的,至于你真正要说的话现在我也没兴趣听。”她重新拎起包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欣欣,“我打算回家睡一觉,阮总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阮欣欣站起来和叶竞荞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到了地下停车库,叶竞荞上了她那辆甲壳虫,发动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停车库。阮欣欣跟在叶竞荞车子后面,隐约能看得到腰背挺直开车的叶竞荞,她一拍脑门顿感无力。原想着可以让叶竞荞知难而退,没想到反被人将了一军,可她也就更不明白了,像这样两个出色的女人,怎么会不约而同的都喜欢上了钱浅。
这问题要是当面问叶竞荞,叶竞荞也回答不上来,她只记得刚分班的那个阳光午后,她搬桌子到新分的班级,在门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低着头快睡着的钱浅。
阳光里钱浅沉静的侧脸十分好看,高挺的鼻尖上浮出细密的汗珠,桌子摊着一本书,人虽然头低着眼皮却在打架,她脑袋一重脑门一下子磕在了桌子上。因为疼痛钱浅清醒过,却不是心虚的抬头看周围,而是自顾自的揉起了额头。
当时班里的同学还很少,空座位又很多,叶竞荞却不由自主的走到钱浅旁边,询问可不可以在这里坐下。钱浅抬起头大大眼睛很有神,眉宇间的神采显得她更加生动。在高中那样沉闷的空气里,木讷而紧张的神情占据了大部分人的表情,长期埋头于工具书与题海中的眼神,也是呆滞茫然的,唯有那刻,叶竞荞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