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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少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17

叶竞荞压抑着内心的火气与酸涩,她不该发脾气,但愉快的心情得不到回应又会觉得委屈,作为恋人她特别希望自己得到重视。叶竞荞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小女人,也头一次将自己的多愁善感表现出来,她想要钱浅发现然后主动关心她。

钱浅有些话摆在心里没有说,她向来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在与赵申明这件事上如果换做她,她会壮烈的选择离开,而不是像叶竞荞这样搏一搏,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理解叶竞荞。只是在她心里的那杆秤有些偏移而已,她要的爱情或许太过纯粹与轰烈。

钱浅瞄了叶竞荞几眼,叶竞荞的闷着张脸不吱声,她皱眉就受不了叶竞荞这副表情,想了半天张嘴说了句,“你今晚是打算不回去了?”

叶竞荞挑挑眉抿着嘴不笑,挑衅说,“你留我我就不回去,那你留不留我?”

钱浅瞥着叶竞荞,说,“留。”抬手就指这卫生间的门,说,“去洗澡,不洗澡别上我床。”她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但让听话的叶竞荞内心一悸,一下子就想歪了。叶竞荞低头闷着笑,刚才沉郁的心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想法,她听话的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隔着房门说道,“给我找一套你的睡衣。”

钱浅翻出了一套睡衣放在床上,她这小房间还是第一次有别人洗澡,她其实是个特纯情的人,对于今晚她并不会想太多。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也不会影响她对着电脑看剧,在她的思想里,恋爱的下一步进程应该要在相处半年以上。当然,她有点错误估计诱惑这个问题,比如说叶竞荞在洗完澡后,找不到遮体的睡衣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知道叶竞荞洗完出来了钱浅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入眼就是叶竞荞粘着水汽的皮肤,直接把她吓了一跳。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跟着也烧红了,嘴上嚷嚷着,“你要死啦,洗好不会说一声,我把睡衣给你递进去不就好。”

叶竞荞翻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又不是没见过?”她的手指顺着衣襟将纽扣从上到下的扣好,每扣一个都媚眼如丝,“还是你早都想看看我的和你的有什么不一样?”她靠近钱浅勾着她的下巴,“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刚才之所以慌乱不过是没来及反应,等钱浅将慌乱平息,就立马恢复了作战常态,“叶竞荞。”她搂过叶竞荞的腰往怀里一带,“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叶竞荞嗤嗤一笑,双手环在钱浅的肩上,说,“我就这么迫不及待。谁让我爱你呢?”她靠近钱浅耳边,呵气如兰,“就不知道你现在想不想要我?”她咬住钱浅的耳垂,感受到钱浅浑身一个激灵,勾起了嘴角。

钱浅敏感的耳后瞬间冒出了鸡皮疙瘩,她觉得这场戏有点过了,可内心的冲动却愈燃愈烈。她可以顺着叶竞荞的意思继续下去,也可以用自己的理智停止现在的暧昧,她有短暂的选择机会,是想放纵还是就此打住。

“叶竞荞,人是寻找快乐的动物,他们通常禁不住诱惑,就像魔鬼引诱亚当的苹果,尝一口未尝过的事物是最大的冲动。”她把叶竞荞抱紧,手指触碰到叶竞荞的臀部未着存缕,她习惯性的慢慢滑过,听到叶竞荞在她耳边浓重的呼吸,她说,“我爱你。”

是她禁不住叶竞荞的诱惑,还是她不想禁得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喜欢了叶竞荞这么多年,喜欢到变成一种习惯,都说习惯是可怕的存在,但如果失去了这种习惯她也就丢掉了自己。

她可以不在叶竞荞的诱惑里沉沦,只是她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沉沦。或许叶竞荞穿好衣服端庄的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次,她还能用理智的钱浅的回答。但现在,叶竞荞就在她的怀里,身上的热度气息都是真实,甚至于细腻的肌肤就在手下,她找不到理由去抵抗这她难以承认的欲望。

钱浅的唇印在叶竞荞的锁骨上,吮吸伴随着轻咬,让站着的叶竞荞拼命后仰,身体伴随着她不断倒吸的冷气越发瘫软。好在,她们身后就是舒适的大床,叶竞荞从坐下再到慢慢躺下,都是在缠绵的亲吻和纠缠的拥抱中进行。她用来诱惑钱浅的纽扣被钱浅一颗一颗的解开,□的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汗毛倒立激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浅浅,凉。”她低吟着魅惑的声音找准了方向,带领着钱浅温热的双唇熨烫她受惊的皮肤,身上一凉一热的刺激让她的声音也愈发好听。

钱浅的手扶在叶竞荞的细腰上,光滑细嫩的触感会让人爱不释手,钱浅的轻吻和舔舐中留在叶竞荞身上的湿润,像一幅交错的地图昭示着属于自己的领地。而她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也都在叫嚣着燥热,她的手不知何时摸到一片湿润的茂密,小心翼翼的带着情|欲探寻,慢慢的一点一滴熟悉着那里的模样。

“浅浅。”叶竞荞的声音里有一种克制不住的难耐,加杂着满足的欢喜,半阖半开的媚眼里氤氲着水汽,迷离的让人想要她的更多。

浅浅的手指钻进一片柔软,滑腻和温热包围着她,在她耳边是叶竞荞欢愉的声音,动听的让她内心多出一丝成就和更多的怜爱。钱浅用尽全力将叶竞荞占有,将属于她身体里躁动完全的发泄,也让叶竞荞坠入了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

半夜十二点恢复精神的叶竞荞趴在钱浅身上,笑眯眯的看着钱浅问她,“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你一直不在状态,倒是在床上才知道找回来。”

钱浅看着眼前更加性感的叶竞荞,皱了皱眉,“你不累吗?怎么还有力气问这些?”

叶竞荞捏住钱浅的鼻子,佯装发狠,“快告诉我为什么?”她想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她害怕左右钱钱情绪的人不是她,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用力的抓紧钱浅。

“没什么。”她依旧敷衍。此刻,搅乱她内心的事情不再只是欧格这一件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原来等到她们彻底的亲密后,会有另一件事情袭击她。突然的让她措不及防,或许是她本身就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也或许是她太过小气不够大度。只是当她摩挲着手指,看到眼前的叶竞荞潮红未退妩媚难藏时,她的心思却变得更加沉闷。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说青梅不会有H呢,写着写着居然就有了。呃。

☆、四零

叶竞荞睡着后钱浅还是醒着,她睁着的眼睛在乌黑的房间里透着亮,好半天又将手指放在眼前出神。她在意缠绵时进入叶竞荞的身体毫无阻碍,她的内心在极度的不平衡,她的骄傲她的嫉妒,还有她对叶竞荞长达数年的单恋,这会儿一股脑的全被倒了出来,在她内心的集装箱里不停的搅拌,又再加不停注新的在意。

她没谈过恋爱,所以她的观念被纯粹的理想占据,她也懂对于这种事情应该宽容大度,看得开些会让自己快乐。可她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越是不想越纠结越是觉得自己在意,这种奇怪的矛盾整晚都在吞噬她。

钱浅在睡着的叶竞荞身上咬了一口,她是个普通人,没打算把自己标榜成完美情人,她就是生气就是要讨回来。她下口不重不轻,睡着的叶竞荞感受到疼痛动了动身子,想要摆脱这种不适,钱浅怕吵醒她也就放弃了胡闹。

第二天一早钱浅手机闹铃疯狂的唱着,叶竞荞闭着去推听不见的钱浅,硬是把人拽起来撵下床。钱浅半睁眼刷牙洗脸,叶竞荞裹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等钱浅从卫生间里出来,叶竞荞又一次进入了梦想。钱浅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掀开被子问,“你不起来去上班?”

叶竞荞嘟嘟囔囔的半天嫌钱浅烦了,说了半天连眼都不带睁开的,抢过被子蒙住头不管不顾的继续睡。钱浅无力的收拾背包,软绵绵去赶车上班,今天是她假期结束后第一次到策划部报道,她可不能迟到。

周围的新同事面熟但彼此不认识,钱浅刚过去就被安排了很重要的工作,她不算新人,公司的情况也很了解,所以上手要快许多。她回公司也没能见过方未晞,策划部和项目部不在一个楼层,想见到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叶竞荞给她打电话,高层的幸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叶竞荞说这会才想起要去欧格上班,还让她下班后等她一起去吃晚饭。钱浅这会午饭还没吃饭,晚饭就被预约了,原先的单调的生活一下子就被打破,她的世界已经多了一个人。

钱浅嚼着食堂的饭菜如同嚼蜡,她那种不上不下的在意,应该得缓个两三天,要不然,她实难以让自己平息。不过,她也在心里无数次的鄙视自己,以往的理智大度都去了哪里,归到情感里都是一样的小心眼外加心里不平。

下午下班的时候钱浅的手机在响,她以为是叶竞荞又来找她,只是屏幕显示的号码太过陌生。她习惯三声之后接电话,而这个号码也很有耐心的响了三声,她按下接听键语气疏离,“喂?”

“钱小姐你好,我是赵申明。”赵申明无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竞荞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赵先生,小荞的事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叶竞荞和赵申明之间的瓜葛对于这几天的钱浅完全是禁忌,而且钱浅也懒得和赵申明见面。赵申明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说话时把她当做下属一样的态度,让她只会懒得买他的帐。

“钱小姐果然很特别,这也难怪会让竞荞还有你们方总趋之若鹜。”赵申明在电话那端笑了笑,“今晚你来厚德路上的会所,竞荞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忙。”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却不给被人拒绝的机会,“不打搅钱小姐继续工作了,再见。”

钱浅还没来及再说什么就听见电话被挂断啪的一声,赵申明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请她去坐坐,何况是叶竞荞让他在欧格下台,钱浅只是担心这一切是冲着叶竞荞去的。她的右眼皮开始跳的厉害,她稳了稳情绪给叶竞荞打去电话,系统提示转去了语音信箱,这无疑加重了她的不安和猜测。

从公司到厚德路横跨南北,高峰期又堵车堵的厉害,越是寸步难移越是对钱浅的煎熬。出租车挪了两个多小时才挪到地方,钱浅脚步很快到了赵申明的约定地点,这是赵申明的私人投产,纯玻璃的透明大堂把一切彰显的那么清晰。

钱浅站在路灯底下看着玻璃窗里的两个人,她脑子飞快的闪过电视剧里的狗血镜头,女主看到她的爱人在和另一个人拥抱。当然,剧情尚没夸张到叶竞荞和赵申明拥抱,只是叶竞荞侧脸上的笑容说明了她此刻的愉快心情。

开始的紧张心情恢复正常,钱浅在想这个时候她还要不要进去打搅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或许,她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离开。可她有点想不通的是,赵申明这么大费周章的叫她来,只是要破坏她对叶竞荞的信任?这是在说明赵申明还爱着叶竞荞吗?

钱浅垂着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她尚在叶竞荞的过去里没能走出来,赵申明这么做无疑火上浇油,何况叶竞荞还笑得这么好看。她的恼怒一下子连本带利的从心里冒出来,她要走到这对画面和谐的男女面前,宣示自己对叶竞荞的主权。

短短几分钟的心里活动,堪比她一年想的都要复杂诡谲,她大步朝着明亮的大堂走去。进门的那一瞬是个视线死角,进去后的一幕让她有力的脚步沉到只能停住,她怔楞的看着拥吻的两个人,在一瞬间的翻江倒海后是全身冰冷,她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冻结后碎裂。

或许这只是个关于友情的拥吻,又或许这是叶竞荞的歉意,但为什么抱了这么久还不分开。这一幕和大堂里的静谧都在刺激着钱浅的神经,她想掰开拥吻的两人质问清楚,可最后她还是选择离开,既然叶竞荞并没有完全放手,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才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她为这样的现实嫌恶自己。

站定的钱浅思想已被抽离,她全身紧绷忍受着来自心底的极大愤怒,那是压抑太久的爆发。她挪不动身子却又不知所措,她不愿成为其他人的视线焦距而让自己变得尴尬窘迫,更何况她不想看到眼前分不开的两个人。

“走吧。”十分熟悉的声音在钱浅耳边响起,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身边的方未晞,没有表情的脸上却从眼里渗出了凉意。

方未晞皱眉看着强装的钱浅,白天的时候赵申明打电话约她晚上来看戏,原来看得就是这出。她回望了一眼叶竞荞,想必叶竞荞此刻不比钱浅好受,赵申明的一招连她都被利用,还真是好笑。她拉着钱浅将她带出这间会所,然后开车带她离开。

钱浅走后,赵申明放开叶竞荞笑着说,“一点点药而已,不过很有用。”叶竞荞转身就要去追钱浅,却被一把带了回来,她只得又无力的瘫软在赵申明怀里,叶竞荞气急上手就要去抽赵申明,也被他一把扼住了手腕。

赵申明冷笑,“你要是出去追到了,那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叶竞荞你利用我爬到现在的位子,功成名就后拍屁股就把我甩了,你真以为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他看着叶竞荞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受过良好的教育干不出杀人放火的事,但对你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叶竞荞再也忍不住的哭出来,她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气,连哭都是无声的抽泣。她很清楚,她和钱浅的感情像一张巨大却又透明的薄膜,大到可以将她们包围,却也脆到一戳就破,而就在刚才,她听到了这张膜爆裂的声音。

她圆了钱浅守候多年的梦,也让这场梦很快剧终,可钱浅却成了接下来的梦。她比任何时候都恨自己,是她自己把路都到了尽头,她早该想到就算踢走赵申明,赵申明也有足够的能力玩死她,她只不过是在自食恶果,可她为什么还会有不甘。

叶竞荞用力的站起来朝着门外奔去,一路都在跌跌撞撞,她不顾一切的冲上马路,如果钱浅看到她现在的状况,一定知道这是一场蓄意的误会。她必须找到钱浅,让这个误会自动解除,她怕过了明天一切就会来不及,何况带走钱浅的人还是方未晞。

叶竞荞在马路边上一直按手里的电话,钱浅在她电话响了一声后就挂了,而方未晞的却一直打不通。叶竞荞无力的向后跌倒,刚巧被人扶住,她回头看到的是连致远略显歉意的笑脸,觉得自己更加可笑。

“赵申明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看看踢我出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我就来了。”他将叶竞荞的身子扶稳,又说,“我送你回家吧,有些事做得再多也是徒劳,等你明天恢复了再去想办法弥补吧。”

叶竞荞点点头,如果这就是结局,她会明白为什么连致远同情现在的她,因为她的狼狈以及和连致远的同病相怜。

☆、四一

钱浅脸上的泪痕被车窗反射拉长,被扭曲的神情看不出悲伤情绪,方未晞原想送她回家,只是中途接到阮欣欣电话后改变了方向。醉生梦死的场合或许可以给钱浅提供一个伪装的地方,方未晞知道此刻的钱浅无法容忍自己的哭泣,她宁可让人看到的是她强装,也好过失去骄傲的放声大哭。

钱浅没心思管方未晞要带她去哪,她不想回家,回家只会放任自己难过,她心口怄着的那口气必须要发泄。她很感谢方未晞的及时出现,很感谢她知道她的需要没有送她回家。

车停在闹市区繁华路段不算太高的楼房前面,钱浅虽然从不过夜生活,但也知道这里是本市最大的娱乐场所。这栋相较于周围建筑老旧的房子,仅有的四层包涵了所有可以消费的需求,最大的pub最高档餐厅都在这里面。

她随着方未晞走进灯光昏暗的安静大堂,电梯门一打开就能听见激烈的音乐声,等上到三楼她的心脏仿佛也跟着pub里音响的震动快要爆裂,她用力的按在心口位置跟着方未晞穿过扭动的人群找到了阮欣欣。

阮欣欣看见方未晞过来站起来迎接,视线扫到身后的钱浅时,笑着的表情一下子不见。钱浅在明暗闪烁的灯光里看到阮欣欣一脸的嫌恶,她觉得自己到哪都成了多余的那个,索性破罐子破摔旁若无人的坐了下来。

方未晞在钱浅和阮欣欣中间坐下,趴在阮欣欣耳边大声了说了些什么,就看见阮欣欣脸上的幸灾乐祸,她叫来服务员要了杯二锅头给钱浅。服务员端上一杯透明液体放到钱浅面前的桌子上,钱浅以为是白水端起来就喝,喝得太猛一口就被呛到,才知道手里的这杯是酒不是水,她怒视阮欣欣的无聊恶作剧。

阮欣欣冲她挑挑眉,无视她的生气,大声说了句,“活该。”

Pub里的音乐声很大,两个相近的人说话也得趴在耳边放大声量,何况她和阮欣欣之间还隔了一个方未晞。她怒视无果又看到阮欣欣的嘲弄,气恼的昂头把一整杯喝下,用力的将被子往桌子上一放,抱臂窝在沙发里看舞池里的各色人物舞动。

阮欣欣坐在沙发上也跟着音乐扭动,觉得不过瘾就拉着方未晞去跳舞,方未晞回头略显担心的看了钱浅一眼,想了想还是跟着阮欣欣去了舞池。钱浅注视舞池里跳舞的方未晞,这个女人在迷幻的灯光里像个魔鬼中的天使,一颦一笑是在勾人又显疏离。围在她身边跳舞的人很多,那些人的极尽摇摆在钱浅眼中很像动物世界里求偶的雄鸟,让人觉得滑稽到可笑。

钱浅将视线从舞池转开,吧台里的调酒师是个特别帅气的女人,很多人都是借着喝酒跑去搭讪。吧台周围的灯光比舞池要亮许多,钱浅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熟悉的侧影上,于梁正和一个面容白净的男人在说着话。

于梁来这种娱乐消遣的地方并不稀奇,所以钱浅也没有太过在意,她无意窥视别人的私隐,正想把视线撇开时看到于梁伸手给对面的男人理了理头发,笑着的表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宠溺,这一幕一下子刺疼了钱浅的眼睛。

她开始关注于梁和对面男人的举动,偶尔的小动作里看似无意,却有着说不来的暧昧火花。还有于梁的笑和对面男人有意无意的挑逗,钱浅立刻明白了这俩人之间的关系,无疑是在对今晚的她火上浇油,让她更加怒火中烧。

骗婚这个词在她的脑中轰然炸开,这是最可耻下流的事情,何况展茹是真的爱着于梁。钱浅无法容忍于梁的欺骗,她已经预见了展茹知道真相时的崩溃,此刻她最想撕碎于梁的脸。而她已经准备这么做了,她大步走到于梁面前,在于梁还没来及反应的时候一杯酒泼了上去,又左右开弓的抽他耳光。她根本说不清她是在为展茹出气,还是在发泄这一晚上的怒火。

当于梁看清闹事的人是钱浅时,只能愣愣的任由钱浅抽他耳光,只是他对面的男人慌了神一个劲的拽钱浅,钱浅转过身大力把他推开。方未晞赶忙从舞池那边跑来,她不在乎钱浅为什么打人,但是怕其他人伤了钱浅,她让服务生控制住被钱浅推在一旁的男人,然后在一边冷眼旁观,她相信钱浅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男人。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的围了过来,理亏的于梁面子也渐渐挂不住,他抓住钱浅的手牵制住他,却也不能动手大骂。Pub的服务生本来想管这件事,但碍于方未晞的眼神,也就悻悻的站在一边,被控制住的男人还在大骂,可钱浅却是怒气难息还要上手。

今晚的钱浅力气颇大,于梁也快控制不住了,钱浅抽回被于梁攥疼的手,抬起来就要在抽上去。于梁也做好了回挡的准备,只是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钱浅的手被展茹拉住,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展茹把钱浅拉出了人群。

钱浅跟在展茹的身后看不到展茹的表情,展茹走路的姿势僵硬,飞快的拉着钱浅走进电梯,直到离开这里站在马路上她才将钱浅的手松开,回身抱住钱浅嚎啕大哭。这里是闹市区,就算早已是深夜,马路上也不缺飞驰的车辆,呼啸而过时带动的风也吹冷了她们。

钱浅一动不动的任由展茹抱着,她看到路灯下展茹哭泣的影子微微颤抖,自己也跟着颤抖起来。展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都干了,嗓子里还在发出抽噎声。钱浅拉着展茹在路边的花台上坐下,展茹把头埋在膝盖里逐渐的安静下来。

钱浅抚着展茹的后背给她顺气,叹了口气小心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世界上的巧合真是残忍的可怕,它轻而易举的毁了原本属于每个人对生活的憧憬。

“我是被那个男人约来的。”展茹沙哑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我来了很久看到于梁和那个男人一直在亲密的交谈,开始我还骗自己他们只是好朋友,我原本不想在看了,想回到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你一下子冲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对不起。”钱浅抱歉,她没想到展茹也会在这里,就算展茹不知道,她也一定会在一个适当的时间告诉她。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她忽然觉得好笑,她和展茹这对难姐难妹同一个晚上,先后发生同样的事情,还真缘分。

“钱浅我真的很难过,于梁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为什么我没能早一点发现这件事,这到底是为什么?”展茹说到激动,眼泪又流了出来,“我以为我会很幸福,我连未来的都畅想好了,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钱浅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展茹,每个人的伤都是独一无二的,她做不好感同身受,只能默默的抱着展茹尽量安抚她。展茹的事情仿佛又集中了她的注意力,叶竞荞和赵申明拥吻的画面开始在她脑中不停闪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心脏快要窒息的疼。原来,她和叶竞荞的亲密无间只是裹着蜜糖的苦涩,可惜那层糖衣薄的过分。

“展茹,你不是世上最可怜的。”钱浅的声音透着无力的苦涩,“你发现了于梁和其他男人的奸情,就在之前,我也看到了叶竞荞和赵申明的拥吻。我们都是最糟糕的,但至少我们两个一起糟糕了,好像也不太孤单。”

展茹用红肿的眼睛诧异的看着钱浅,“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还有工夫来这里玩。钱浅,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可以骄傲的转身呢?”

“展茹,我不哭不代表我不难过,我更羡慕你可以发泄出来,也好过我憋在心里出不来的强。我心里是真的不好受,当我看到叶竞荞和赵申明抱在一起时,我真的窒息到快要死掉,我不哭,只是找不到可以哭的人,我已经习惯了不在人前脆弱,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一个人有个可以哭的对象是件幸福的事情,至少这是个可以让你放心依赖的人。别在别人悲伤的时候告诉她要坚强,为什么难过了还要坚强,维持坚强的力量既然不在,为什么还要透支明天的能量。想哭就哭吧,钱浅跟自己说,今晚她不过是个失恋的女人,继续坚强也不会有人给她颁发奖章。

☆、四二

叶竞荞在钱浅家楼下等了整晚,却始终没有等到钱浅的出现,情绪也被慌乱和不安占据。她被连致远送回家后,一刻都无法在安静的家里待下去,匆匆冲个澡后恢复清明就赶到这里等钱浅,可等来等去只是把夜等的越来越深。

叶竞荞紧张到手掌都在发麻,她心跳的越发不顺,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她感觉到恐惧在一点一点的降临。秋末的路灯下不再像夏天那样飞满小虫,空寂的光束独照一地,站在这面只剩无所遁形的仓惶。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钱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她陪展茹一夜也听了一夜的哭诉,直到展茹累了睡着后,她才想到该回自己家了。叶竞荞睁大的眼睛闪光慌张,打开车门一路朝着钱浅奔去,她伸手拉住走在前面的钱浅。

钱浅被于梁捏到淤红的手腕,尽管被叶竞荞轻轻一握也是生疼,她吃痛的用力甩开叶竞荞的手,回身便看到叶竞荞眼中的无措。在看到叶竞荞的一瞬,她空洞的眼中又找回了冷漠,转过身继续着被打断的步伐。叶竞荞不敢再上前拉她,只能绕到她前面将她拦住,用眼神恳求她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一夜未睡的叶竞荞眼中布满血丝,青黑的眼圈微肿,苍白的面色显得憔悴。钱浅皱了皱眉直直的看着她,可就算叶竞荞伤心如此,昨夜的拥吻照样还是清晰。

“在彼此都还有冷静的时候,说什么都不是明智之举。”钱浅本不该先开口,但她实在太累也不想现在纠缠,她更想可以快点回去睡觉。

“浅浅,如果我解释你会相信吗?”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钱浅别开眼,不去看叶竞荞的眼睛,“其实这件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想清楚想明白,我为我之前的草率向你道歉。”

浅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竞荞慌张得难以置信,“你是在否定我们之前的感情?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这是误会是赵申明设的局,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叶竞荞,或许我在意的并不仅仅只是昨晚,我在意的东西很多,多到一点火星就足以让它爆炸。”钱浅低着头呼出一口气,“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也回去睡一觉吧。这几天也别来找我,如果我自己能理清楚会去找你的,理不清楚你来找我也不会有用。”她绕过叶竞荞与她擦肩而过,叶竞荞没有再抓住她,而她也没有回头。

叶竞荞睁着的眼睛失了神,她回到车里呆呆的坐着,眼眶里的泪流出得十分应景,放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响了无数遍之后,她才稍稍回神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她收拾好情绪接了电话,助理着急的问她去向,说是董事们要求召开紧急会议要她马上回来。挂了电话,叶竞荞缓缓发动车子,朝着欧格开去,赵申明对她的报复还没有完。

她刚进公司就感受到气氛的异样,每个人路过她身旁而后窃窃私语的人,看她的眼神也藏着复杂嘲弄,可这些对她来说竟然变得无所谓。她推开顶层的会议室大门,里面西装革履的董事正襟危坐,在看到她今天的狼狈模样后也都显得有些惊讶。

她没有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只是站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对着所有来问责的董事保持微笑,“我的辞职报告待会就会交上来,今天我身体不是很舒服,很抱歉我先回家休息了。”以前进入或走出这间会议室,她的内心想得总是尔虞我诈,忙碌不堪,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的轻松。

如果,她选择尽早的放弃这些的虚荣,或许她现在还会赖在钱浅的床上,等着钱浅回家后一起去吃晚饭。可时间不会倒退,她的辞职迟到的太久。

钱浅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她眼睛明明困的难受,可翻腾的思绪却没有丝毫休止的意思,她坐起来用力的揪住被子,强迫自己不去想不要想,可不管怎样都控制不住的去想。不知道熬了多久她才筋疲力尽的睡着,昏昏沉沉中又是头疼欲裂。

三天里,浑浑噩噩的钱浅没有放弃工作,照旧正常上下班,陈嵩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是摇头不答不让对方担心。在第四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方未晞打了内线让她去项目部一趟,她像曾经每次敲门后一样,等着清脆的女声响起,可再踏进门的那一刻却不是几个月前的心情。

方未晞温和的神态上是她惯常的笑,她示意钱浅坐下,将一长A4的纸推到钱浅面前,“公司有个去美国的进修课程,为期半年,我推荐你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钱浅点点头,“谢谢方总。”

“不用跟家里商量一下吗?”

钱浅又摇摇头,“不用了,这是个十分难得的机会,谢谢方总的器重,我会好好把握。”

方未晞笑了笑,指着纸上的空白处,“如果没有意见就在上面签字,既然公司送你去培训,那么你和公司的合约就得变长。”她看着钱浅认真解释合约条款,“还有,忘了告诉你,这次的进修是由我带队,希望到了美国后你会配合我的工作。”

“嗯,我会的方总。”

“回头你把身份证交到人事部,公司会统一给去的同事办理签证,公司计划是在这周六启程。如果没问题你就回家准备准备,我们要在那里过冬你多准备几件棉衣。”方未晞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可以直达一切灰暗的心底,带来甘甜般的暖流。

钱浅出去后,方未晞靠在椅子上望着严实的房门很久,手边是钱浅签了字的协议,这一去半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包括抚平钱浅此刻的心。她可以的带着钱浅离开,在空间上彻底了断绝钱浅和叶竞荞的情缘,但她不会这么做,她是还爱着钱浅,但她也有她的骄傲。

方未晞抓起电话给叶竞荞拨了过去,电话里发出的滴滴声响了很久,才听见叶竞荞略显沙哑的声音,“叶总?”

“别叫我叶总了,我已经不是欧格的叶总了。”叶竞荞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对着手机说话,“方总找我有事吗,关于欧格的事情我应该帮不上忙了。”她当然知道方未晞打电话给她不可能是为了谈合作,除了钱浅她想不到方未晞还会找她有其他事。

“钱浅刚刚和公司签了一份合约,这个星期六会飞往美国参见培训,如果叶小姐不来送行的话,可能会有半年的时间见不到她。”

叶竞荞猛然的坐起身,紧绷着身子,良久后又慢慢的颓然,“方总,谢谢你。”挂了方未晞的电话她在想,钱浅会不会告诉她这个消息,哪怕透露一丁点都是好的。

两天后就是周六,时间的快慢在于每个人内心的期许,你越是有期许时间就会越快。叶竞荞每天都在等着手机响,可是手机安静的像是摆设,她无时无刻不在确认手机是否开着,是否停机,是否发生故障,是否没有信号,可越是这样越会悲伤。

周五的傍晚,钱浅下班回来没想到会又看到叶竞荞,她以为她和叶竞荞会十分默契的选择不见。叶竞荞的身影很单薄,可腰背却挺的很直,她走向钱浅不在像几日前的憔悴,但眼里的黯淡却越加的明显,她走到站定的钱浅面前,内心里只剩最后一点期待。

“浅浅,我辞职了,在家里躺了几天每天都在想你,也每天都在后悔。可我知道你会说就后悔也不能重来,但就算可以重来,我也希望是回到我们的小时候,这样我可以拥有你更长一些。”叶竞荞看着钱浅从未有过的平静,这一刻她很感谢钱浅愿意把她的话听完,但她也知道,钱浅的安静意味着什么。

“我曾以为,我们会像所有小说故事里写的那样,不管中间错过些什么,都会得到上天的怜悯,结局肯定又在一起。可现在,当那天你从我身边走过时,我终于知道,我不会是童话里幸运的女主角。原来,时间在我们之间辗转了这么多年,是让我在最爱你的时间错过你。”

钱浅看着叶竞荞的眼睛,深邃得没有边际,叶竞荞的这些话像一根针刺疼了她的心。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追寻她在痴恋,她从不知道叶竞荞也会有如此深情,是她将自己这么多年的甘心等待看得太重,才会忽略了叶竞荞不仅只有索取。

她匆匆绕过叶竞荞,仓皇的逃开,走了几步又慌忙站住,身子还在微微摇摆,“明天来给我送机吧。”

“好。”叶竞荞闭上眼睛,微笑。

☆、四三

机场大厅的玻璃可以看到停机坪上等待起飞的飞机,钱浅排着队将上大学时买的大行李拎上传送带托运,直到开始安检,她都没有等到来给她送行的叶竞荞,至少在进入闸口的那刻她还没有看到。她在心里抱着丝丝期许,她希望叶竞荞可以出现叫住走近闸口的她。

同事们坐在一起等待登机,钱浅坐在方未晞身边,过分的沉默。她抬头一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登机时间,看着上面的分钟每一刻的变化。她目光空空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在想,而她的眉间也在不时的微微皱起。

方未晞面上带着笑,她也在看着数字的分钟,只是那数字的每一下变化,让她竟觉得是煎熬。她的手掌微微用力压在放在膝头的包上,忽然间她摇头微微一笑,像是在笑她自己,笑完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钱浅腿上。

“叶竞荞没来不代表你不可以自己选择。钱浅你并不想去美国,那为什么不留下,何况你明知道那只是个误会。”她惯常的温和的语气也变得沉重,难得的替钱浅做了选择。

钱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她的签字笔记还很新鲜,那上面的条条例例至今她都没有细读过,她将一堆密密麻麻的黑墨看在眼里良久,“方总,我会辞职。”她站起来用力的捏着那份文件转身离开的候机室,她听见身后同事的骚动,听见有人问钱浅要去哪,却没再听见方未晞的回答。

方未晞看着钱浅的背影,直到钱浅彻底的从视线消失,才看到她脸上释然的笑。她知道钱浅会选择撕掉那份文件,会选择留在这里和叶竞荞继续纠缠,就算这份纠缠苦痛过半,那也是钱浅此生的选择,她对叶竞荞的爱怎会挡不住小小的误会。

钱浅到柜台申请办理行李取回,等待的同时随手将那份文件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箱里。柜台后面的工作小姐在几个小时的机械工作后,脸上已经笑不出了,钱浅站在那里同样是凝重的表情,两个人这样站着像是争吵中的僵持不下。

大行李箱又辗转回到了钱浅手中,握住拉杆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在痛恨着叶竞荞的不曾出现,拉着行李走在熙攘的大厅里,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在多此一举。她挺直了腰迈着有力的步伐,经过大厅一侧的咖啡店,仅是凑巧的一瞥,像是注定了的一样看见了窗边的叶竞荞。那一刻她把所有的不快统统放了下来,希望叶竞荞的出现的心情竟是那样的强烈。

叶竞荞一大早就到了机场,目送钱浅直到她进了闸口才黯然离开。她也想上去拉住钱浅希望她不要离开,但结局如果还是钱浅的冷漠,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不如就这样在钱浅看不见的角落送她离开,毕竟她答应过钱浅要来给她送行。她曾想,过程和结局都她都有过了,再去纠缠,连自己都只会觉得贪婪。

此刻的叶竞荞根本无法压制悲痛的心情,她不想当着这么多陌生人面大哭,可无论是怎样的强忍都显得徒劳,她必须哭,如果不哭她会抓狂。她的右手紧紧的压在眼眶上,昂着头靠着沙发,眼泪无休无止的从指缝中溢出,那是满眶的眼泪决堤才会有的滂沱之势。

钱浅拖着行李走进咖啡店,她停在叶竞荞旁边看着叶竞荞压抑却不停耸动的肩膀,她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对面看着哭泣的叶竞荞。

叶竞荞感觉出有人坐在了她对面,她不想被打扰又不愿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她低下头克制了很久的情绪,打算站起来结账离开。只是对面的这个人太安静了,而有道视线也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她扬起哭到红肿的眼想告诉对方,她不欢迎有人出现。可抬头的瞬间却又是惊慌的顿住,她像个生动的木雕,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不期然出现的钱浅。

她身子的动了动想去抱住眼前的这个人,怕这只是自己悲伤之下的幻象,可她身子一颤又变会了一动不动,如果真是幻象拥抱只会消散,还是让她多看几眼吧。

“看够了没有。”钱浅说话,没好气的表情却夹杂着心疼。

听到真实声音的叶竞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喜悦,委屈,难过,还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又化作眼泪凝聚眼眶。她拼命的强忍,不想让自己再哭了。像是文艺片里的经典镜头,女主的用笑中有泪来诠释此刻悲喜交加的情绪。

“想哭就哭吧,别把自己憋死了。”钱浅看着叶竞荞,不太舍得她这样不哭不笑的难受样子。

“如果你肯抱我,我就哭出来。”叶竞荞忍着泪笑着说,这样的笑充满着幸福的狡黠。

钱浅挪了挪身子张了张手臂,叶竞荞扑哧一笑眼泪开始不止,她埋头在钱浅胸前抽噎哭泣,钱浅只是用力的抱紧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叶竞荞抽泣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那天只是个误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要离开,你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你知不知道我难受的快要死了。”她气不顺的说了太多,不得不停下来抽噎两声,“是不是当初是我推开的你,所以你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如果这样,你报复也报复过了,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在离开我了?”她埋在钱浅胸前不敢抬头,她怕得不到钱浅肯定的答案,但又迫切的想得到一个承诺。

叶竞荞的乞求从钱浅耳中直达心底,叶竞荞或许说得对,她是在报复,报复曾经的叶竞荞过得太过放纵,可就算这个报复成功了,难道她的心里就不曾跟着难过吗。只要有爱感情就是把双刃剑,她又何苦背弃最初的渴望伤害彼此呢?

钱浅“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这声答应在叶竞荞听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传出,却是离心口最近的地方,那是钱浅的心在给她承诺,她终于等到了这个肯定的答案。

叶竞荞从钱浅胸前将头抬起来,看着钱浅的眼睛,“钱浅,你既然答应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可以轻易的放开我。”

钱浅看着叶竞荞目光变得深沉,她想了想勾起嘴角笑了,她知道叶竞荞所说的困难是什么。是父母朋友以及各种各样的眼光,有不解,有痛心,有鄙夷,这些必然是她们前路的坎坷,至于每道障碍有多高,她们却无法估计,跨过与止步不过只是因时而异选择。

“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长到我们谁都没法估计。如果我们想得太多只会剥夺本该属于每天的快乐,你也许会说我太天真,不会为未来做打算,可计划好了又能怎样,你能确定不会有变化了吗?只要我们自己觉得我们可以长长久久,那么以后通过每道阻碍的方法,都是为了结局能够更好的在一起。”钱浅环住叶竞荞给她一个满满的拥抱,“小荞,只要我们确定,那么与其现在担心以后,不如让我们把每天都作为更爱对方的理由。”

没有任何话能像钱浅现在所说的这些,可以触动到叶竞荞最深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有个肩膀并不宽阔,但足以给你安全让你的心落定,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这个人可以一直把你爱下去。她抱紧钱浅,希望钱浅同样可以确定,她会一直一直的爱着她,一直一直爱下去。

飞往美国的飞机在急速的滑行,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玻璃钱浅目送这架飞机起飞升空,她不知道方未晞是不是在这架飞机上,但她还是对着它说了再见。

☆、四四

后记

小荞一直以为,是方未晞把合约放在我腿上的那刻,才使我做出了留下的决定。所以,她一直在心里默默感谢着方未晞的成全。

可她不知道,离开的那天我没有拔掉空调的电源,没有倒掉早上烧的一壶水,也没有和房东说过半年不归的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到此正文就完结了。应该会有很多人要失望了,方未晞始终都是一个人。我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有一个方未晞和一个叶竞荞,一个代表现在一个是过去,怎样选择会更好只有自己知道。或许,在钱浅心里,只有选择叶竞荞,那才是她一直所想要的爱情。

感谢支持,嘿嘿,作者本人实在懒,十几万字拖到现在,连阿编的鞭策都木用,真是有愧啊。后面应该写几篇番外吧,第一次写番外,呵。

☆、番一

离婚的理由是说给亲戚朋友听的,我告诉他们,于梁在外面有外遇,有了更喜欢的人。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再内都试图劝我忍一忍,不要这么坚决的选择离婚,毕竟这是一个刚建立不久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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