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两人正在轻声交谈。
鲤略略睁大了清透的眼。
“这么说……”他在下一刻些微抑下睫羽,浅浅滑开了目光,低声说道,“长公子和辛垣先生,非但没有和好如初,反而决裂了么……?”
宣于宴曲起膝盖,顺势将手臂搭上,撇唇无奈地笑:“看来似乎是如此。王兄已经低落了很久,而焕,虽缄口不提相关之事,但态度也变得很奇怪。”
“奇怪?”
“他在我身边久矣,但眼底的空洞,倒是我多年来也未曾见过的。如今他偶尔会独自到府外散心,我见他落寞至此,也就不阻拦了。”
“倒不像是辛垣先生会做的事,他看起来总是那般冷静……他必定,是有什么缘由罢?”鲤淡淡颦眉,眼色里有一抹清浅的忧虑。
宣于宴暼了他一眼,却不禁笑了出来。
“你啊,何时变得那么关心他们了?我冒着危险前来看你,你就不停地问他们的事?”他嬉笑着凑到他耳边,声音咬得很近地,在他脖子上喷曱出一团雾气,说,“怎的,都不问问我?”
鲤习惯性地轻轻缩回了分寸,眼光躲闪间从唇边递出一句:“那么公子……这些日子可好?”
“问得真是敷衍啊……鲤。”宣于宴的手指轻柔地摩挲在他的侧颊上,笑容显得如黄昏时的灯火般暧昧不明。
“那要如何问?”鲤轻悄地勾起眼睫与他眼光相触。
“譬如问我有没有想你。”公子宴一撩唇便见得对方的白曱皙的面颊上泛起了一团棉絮似的红晕。他将手指按在他的朱曱唇上,低声笑问:“……如何?假如是我问你的话,你如何回答呢?”
他似乎时常能制曱造些无端而又暧昧的话语,去逼得他协同。鲤从来不是善于言辞之人,一听此言目光便躲了开去。
他没说话,宣于宴便欠身贴了上去。屋内的光线并不明朗,然而暗流的情愫,却拾掇得清。
宣于宴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颈脖处低低地笑。
“你若不说,那末便由我来猜……即使见不得有多想念,偶尔,也还是会念起我的吧?”
鲤迟疑了一下,微微低下眼,应道:“嗯……”
“梦里,还会有我出现吗?”
“不……”他犹豫着,不觉面颊绯红。
“嗯?”那高贵的男子似是有些吃惊,啧啧叹道,“真是令人伤心,亏我还在梦中遇见了你。”
“公子梦到我了?”
“嗯,就像现在这样,”他说着,蓦地伸手将他揽在怀中,“像这样一直被我抱着,眼里没有冷漠的神色,肌肤相贴。”
鲤微微一愣。
而后那男子柔和却又玩世不恭地笑道:“感觉就好像……已经是我的了似的。”
他怀里的男子眼波微动,再次轻悄地撩曱起了眼角,然后迎上了他轻轻靠过来的温柔的吻。
宣于宴捧住他的头,墨色的长发从指间流泻而下,他们的唇曱舌轻柔地缠在一起。
鲤终于没有闪躲,安静地闭着眼任他用难得的温柔包围着他,口曱中的交曱缠追逐缓缓乱曱了彼此的呼吸。
宣于宴带着笑轻柔地啄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将吻送到了他的颊侧和耳畔。
“呃……”当他轻轻曱咬住他圆曱润的耳曱垂时,鲤不由得轻轻颦眉。
他深深地吻着那个难得听话的人颀长的颈脖,看着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和脖子上留下的绯色印记连成一片。
然后他缓缓将他的身曱体推到了案旁的竹席上。
鲤一直没有挣扎地任他亲着吻着,咬着,隔着光滑的衣物抚曱摸曱着自己的身曱子,直至发觉对方的手指突然勾到了腰带上。
他下意识地猝然伸出了手,攫住了他的手指。
“公……公子……难道你要……”他有些惊慌地微微喘息着,睁大了眼问他。
“怎么了……?”停下了动作的宣于宴撑在他身上,满不在意地笑。
“在……这种地方?”
“嗯,有何不妥?你不喜欢?”他依然用戏谑的声音笑着,而后捉住他的手轻轻一吻,说道,“我倒是想要带你去那花前月下之地,可惜我的美曱人……没法离开这里不是么?”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这四周驻扎的人……而且,时间……”
“时间倒是还有,足够我们亲曱昵一番……”他撩着唇上停驻的邪气,附在他耳根处说,“动作轻一些,自然就不会被发现了……”
“可……”
正是鲤反曱对之时,宣于宴突然触到了他的带钩。
柔和的玉在指尖晕出润而凉的质感,他睥睨一眼,倏地被那物件引出了眼中的压抑。
鱼形的带钩缠在他的衣上,游曱动般的姿态,巧妙地牵住了蕴着清香的衣褶,在屋子里沉淀下来的光与影中描出了眼波般修曱长的线条。
那物件有些熟悉,宣于宴愣了半晌,却见鲤霎时局促地看着他。
想起过往的情节,念起火夜的月下那辉煌的灯火缀成的回忆,宣于宴轻轻解下他的带钩,捏在手心问道:“这莫非是……火夜那时我送给你的东西?”
“公子还记得……?”鲤定了定神,说道,“的确是那时……公子送给我的带钩。”
“你一直戴在身上?”他问。
他身下的男子霎时红了脸。
“何时的事?我一直以为,你不怎么喜欢。”宣于宴轻声问道。
他没说话,于是宣于宴略略催促道:“嗯……?”
“不记得了……”鲤低声地说,“我自己也不记得……”
宣于宴不由得笑了起来,缓缓向他俯下了身曱子。
忽而唇齿交曱缠,从相叠的衣褶之间勾出了渴望亲近的贪婪。
他们紧紧纠缠,渐次变得急促的兰息吞吐在唇曱舌之间,春光旖旎于揭开的衣襟。长衫褪曱下之后,游走在肌肤之上的灵活的手和着有些急切的吻,令鲤不觉有些沉浸进去。
他没有反曱抗,只是伸出双臂轻轻抱住身上的人,然而只是他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令宣于宴有些意乱情迷。
“公……公子……”容色妖曱娆的少年不觉在他耳畔轻声低吟。他惯来清冷的语调在这一时,倏地变得不同。
宣于宴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凝滞,只因他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鲤紧闭的眼角噙曱住的一点清浅的泪光。
“鲤……怎么了?”他停了动作,舒尔轻柔地拂上他的面颊。
“没事……”他说。
宣于宴倏忽想到了什么,唇上漫出了一抹浅色的笑。
回想起往事,他说:“我知道谜题的另一个答曱案了。”
鲤不解地抬起眼睫看着话出无端的他,问:“什么谜题?什么答曱案?”
“还记得吗,火夜时遇上的谜题,那些面具,”宣于宴笑着问,“何水无鱼?”
鲤顿了一会儿,然后明了,微微颔首。
“如今我想到了另一个答曱案。”高贵的公子诡秘地一笑。
“什么答曱案?”鲤凝眉而问。
他将手指勾到他微挑的眼角,将那水渍淡淡一抹,兀自笑道:“泪水……”他说:“泪水无鱼。”
鲤静静地看着他,蓦地,从唇角化开了一道细若柳叶般的笑意,眉头微凝。
“是的……原来还可这般回答。”鲤轻柔地笑着说。
“不过无鱼的泪水,是忧伤的还是喜悦的呢?”宣于宴亲曱昵地靠近他的面颊,不由得明媚地笑,用交递的眼神勾住彼此。
“也许……都有……”
那一声回答过后,他们的唇又轻柔地印在了一起。
然而猝然间,从殿外传来的一声高声呼唤,却将两人的意识遽然惊断。
那个声音令他们的神曱经前所未有地紧绷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陡然破碎。
“楚桐夫人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