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几封密信之后,辛垣焕策马向三公子府飞奔而去。
“先生,出了何事?公子呢?!”一见到辛垣焕的身影,鸣蝉便焦急地跟了上去。非常时刻,亦顾不得此前的种种芥蒂。
下马后的辛垣焕急速走着,望向前方对身边紧紧相随的他有条不紊地说:“鸣蝉,随我来,我需将府中大小事宜托付给你,如今有我需立即着手的紧要任务,因此府中事务由你全权代理。记住,现在你是这个府邸中权力最高的人。”末了,他又续上一句:“门客中若有要离去的,不必阻拦,留下的,好生安待。”
“什么?!”鸣蝉难以置信地唤道,“为什么这样说?公子呢,公子到哪里去了?!”
“一时不能回来,所以,你一定要管好此处。”辛垣焕认真地对他说。
他将所需托付的事物清点了记在账上,又将府中诸事向鸣蝉甚快地嘱咐了一遍,最后将公子府的印符交到了他手中。
而后不及鸣蝉问他更多的话,他便屏退了他,独自进屋去取了不知何物,之后再次匆匆上马。
“先生!”追出来的鸣蝉猝然高声去唤,“你、你这是要去哪里?!”
“有我必须做的事,你勿多问。若赶不及,公子、长公子还有鲤都会有危险。”
此前无法意料到事情严重性的鸣蝉呆呆地立着,一阵寒流从躯体中极速驶过。
他遽然颤抖地扯住了他的袖角。
“先、先生,不会有危险吧?大家都……会安然无恙的吧?”他睁大了惊惧的瞳眸仰视着马上的他。
“别担心,我会尽我所能。”
“可我担心管不好府邸,万一大王的使者寻上门来,我……”
他张皇失措地说着,辛垣焕忽而从马上俯下了身子,拉过他的脑袋轻轻靠在了自己身上,拢住他削瘦的肩。
“相信自己,鸣蝉。不知如何处置之时,便想想假使是我,会如何去做。若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长公子必会插手,你不必过于担忧。”他在他耳边柔和地说,“……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我们既已生得卑贱,就更应好好地活下去,不让任何人看轻。”
鸣蝉诧异地看着他,唇齿轻颤地说:“先生,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
辛垣焕直起身子,从唇角落下了清淡如许的笑。
“我走了,鸣蝉。”他牵动缰绳,马蹄在原地叩出了声响。
他突然一惊,高高仰头唤道:“先生,你可要平安归来啊!”
辛垣焕没说话,唇角依然挂着疏离而让人无法捉摸的笑。
他策马扬鞭,白马飞身而出。
“你会回来的吧,先生?!这里可不能没有你!”
身影和马蹄声渐次远去。
唯有鸣蝉的声音依然响亮,携着他莫名而起的甚大的忧虑。
“先生!要回来啊,先生!”
白马突然降临于宫门之前。
辛垣焕无下马之意,马匹径自向着宫门处狂奔。
戒严的宫人持紧长戈齐齐上前,却见来者将长公子的令牌高举了起来。
“辛垣焕奉长公子之命入宫,快把宫门打开!”
原本上前几步的侍卫赶忙回身推开了沉重的宫门,只见眼前骑马的男子如一支箭镞霎时擦过眼角飞入了宫廷。
宣于静央在屋中来回的踱着步子,焦虑而急切。
案上满是竹简。那是从各处呈上的密信,甚至包括了国君所下达的抓回宣于宴与鲤的急令。
正是焦急无措之时,辛垣焕突然来到了他眼前。
他生出惊诧,上前忙唤:“焕!你居然来……”
话音未落,那男子忽地将他抱在怀里,猝不及防地吻上了他柔软的唇。
宣于静央呆呆地,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此前的焦虑尚未退却,眼前却又心跳得无措起来。
辛垣焕很快结束了那个吻,却见宣于静央面色绯红地惊骇地看着他。
半晌之后宣于静央终于动了唇角。
“你怎么突然……?虽然你这么做,我很开心,但……”他突然音调阻滞,“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嗯。”辛垣焕简短地答,却依然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埋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脖子。
万分诧异的宣于静央只因这种反常的举动,从耳根泛起了暮春般的红霞。
“你,你怎么了?事情怎么样了,焕?”他一直记得最重要的是什么,虽舒尔狂乱了心跳,却赶紧将他拨开。
辛垣焕虚弱地笑了一下。
等到他愿意主动对他示好的时候,时机却已不允许。
宣于静央留意到他的面颊上微微渗出了细汗,而且呼吸不甚平稳。
“你方骑马前来?如今究竟如何了?”宣于静央急切地问,轻抚着他的面颊。
“长公子,臣有东西要交给你。”辛垣焕轻轻喘息,定下了神色凝视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将手中的包裹端到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