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让他们心动了,可是,这说不定又是一个陷井。
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他又说:"若何事情绝对不会比你们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吧。就算你们能再干上个五六年,难道不怕传染上爱滋病,或是被恩客玩死?你们愿意做这个社会里的隐形人,还是想主导它?"
纳文和洛根对看了一眼,他们握着彼此发抖的手,跟随这个叫阿斯托‧麦克劳德的男人回到他那像城堡一样的家,从那天开始了他们新的人生。
每天都有新的人来教他们知识,不用再接客,不用再看别人眼色活着,不用再为每天一顿的食物拚命,如梦幻般的新生活……
※※※※※※※※※※※※※
今天是大学放十天春假的第一天,莫尔才回到家,马上被西蒙叫进了书房。
"莫尔,听说你最近和尖端科技的纳文走得很近?" 西蒙语气冷淡地说,通常意味着坏事将近。
"不会啊,我只是去打个招呼而已。" 莫尔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保持微笑。
"打招呼需要送花吗?"
"那是诺蓝提议的。"
西蒙揉揉脑门,诺蓝明明很讨厌纳文的,怎么会提议送花?算了,他懒得去想细节,八成又是莫尔把二弟耍了。
西蒙开始了语重心长的说教:"莫尔,我们三个从小在一起长大,受同样的教育,你都知道自从爸妈去世后,我们是怎样走过来的。平克尼家族最注重的是名声,你和尖端科技有来往,我不反对,但是绝对不可以私人名义和纳文‧麦克劳德私下来往。"
"为什么?"
莫尔打断了兄长的说教,脸上有点不高兴。"我很喜欢他,和他交一个朋友都不可以吗?而且,这和公事没有冲突。"
"莫尔!身为平克尼家族的成员,我们是没有朋友的,朋友只会成为弱点。你一直都很明白的,为什么现在却又和麦克劳德来往?学校里的朋友我可以理解,但是唯独麦克劳德不可以!"
"为什么?" 莫尔不满地反问,为什么唯独纳不可以是纳文。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纳文‧麦克劳德和那个洛根‧麦克劳德是什么出身的你知道吗?他们简直是上流社会的丑闻,真不知道老麦克劳德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平克尼家族的祖宗还是西部强盗呢。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别人的出身了?你不是常说'出身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成就'吗?"
"莫尔!"
西蒙挫败地把手插进金发,是自己过度宠爱莫尔造成他的叛逆吗?"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这两个麦克劳德的吗?他们是用身体换来今天的地位,在被老麦克劳德收养前,他们还是街上的流妓,十来岁就卖淫,你根本不能想象这些人有多骯脏!"
"从今天起,你绝对不可以再和麦克劳德拉上关系,就算是大哥求你了,为了我们家族名声着想一下吧。"
"随便吧,没其它的事我就去休息了。" 莫尔耸耸肩,站起来无聊地离开。
"莫尔,记住,不要再和他们来往!" 西蒙在他关上书房门时加了一句。
"Yeah, yeah,
yeah, whatever." '呯'一声,莫尔反手关上门。
西蒙在里面叹气,他只是关心弟弟而已,希望莫尔不要把他的忠告当成耳边风就好。
(六)
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纳文正要收拾一下就回家,手提电话却在这时响起。奇怪,是洛根吗?他应该还在会计部,而且这个电话号码只有洛根和专用律师才知道。
"这是纳文。" 纳文还是接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声轻笑:"我是莫尔,明天有空吗?"
纳文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回答说:"明天要上班。"
"不会吧?明天是星期六,连股市都不开门,你记错了吧?"
莫尔调皮轻快的声音响起。"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不要和别人有约会喔,就这样了,拜!"
纳文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挂了电话。明天是星期六?他都忘了,纳文脸上抹起一丝苦笑,约会要干些什么?更没想到的是莫尔居然能打电话到他私人用的手提电话上,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莫尔这个电话号码,平克尼家族的势力大到连他的电话号码都知道了?
习惯性地揉捏鼻梁,明天要去吗?
※※※※※※※※※※※
星期六,九点正,一辆墨绿色跑车停在楼下时,纳文就知道莫尔是绝对不会让他把时间花在公文上。洛根还在吃早餐,难得的周末,一个星期里只有这两天他不必七点就爬起来工作。他从客厅窗户里看见那辆崭新的跑车,还有从车上下来的莫尔‧平克尼。
永远都是一身简单大方的打扮,丝毫没有因为服饰减少或增加而改变莫尔清丽温暖的气质。他有礼貌地向来开门的管家问好,说是来接纳文去约会,让在麦克劳德家工作了三十年的老管家都吓了一跳。
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居然会和纳文有约会?老管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纳文那孩子一天到晚像机器一样工作,今天居然会有约会?直到一身便衣的纳文和他说今天不必准备他的午餐和晚餐时,老管家才回过神来。
"大少爷,在外请小心。" 老管家目送两人上车离开后才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洛根拿着咖啡好奇地站在身后。
"他们去哪里?" 洛根都没听说纳文和莫尔有约会,什么时候纳文对自己也有隐瞒了?
"大少爷没有说。" 老管家想起离去前那个美丽男孩,"请问,这和大少爷离去的男孩是谁?"
"莫尔‧平克尼,对,就是那个平克尼家族的第三子。"
看着老管家傻掉的样子,洛根继续喝一口香浓的咖啡,心里已经在画十字了,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出什么新闻啊。如果让新闻界发现他们的话,马上就会被渲染成平克尼和麦克劳德两家合作,又或者是什么新世纪恋情,等等数不清也想不完的可能性新闻,星期一股市一开门肯定掀起大风波。现在经济低迷,他只求尖端科技保持不亏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看见洛根的脸色变幻莫测,就知道他多半又在转牛角了,两个人里就数洛根最会担心。自从老爷带回这两个孩子,他可是看着他们蝉蜕成今日的耀眼明星,他笑着说:"二少爷,没事的,大少爷会知道分寸的。"
"我是在担心那个莫尔。" 洛根苦笑着说,他从一开头就不知道那个平克尼的家伙在打什么主意所以才会担心。
※※※※※※※※※※※
墨绿色的跑车在弯曲的山路上奔驰,光秃秃的山头已经看见春天的影子,有几颗心急的玉兰树已经生出了白嫩花芽。车开进一处窄小的山道,离公路越来越远,迎面扑来的山野气息越来越重。
"你不喜欢太招摇的地方吧,我在这里有一处小房。" 莫尔把跑车停在在一栋木屋前。
灭了引擎,打开车门,新鲜空气让人感觉到无比清新。莫尔拿出钥匙开门,里面是温馨的暖木色调,屋子里只是比外面的温度高一点,依旧是冷的。
莫尔笑说:"我前天从学校赶回来,只是把这里打扫了一下,不过一会升火就会暖和。"
纳文打量着室内装潢,十分简单的家俱,几乎没有几样是现代化的电器,以乡野气息为重的设计。他喜欢这样的房子,能让人从紧凑的现代生活节奏中放松。
"这真是个好地方。" 纳文低声赞叹。
"当然,地方是我挑的,房子是我设计的。"
莫尔手上拿了两杯热咖啡出来,示意纳文坐下。
看着莫尔纤细的背部,忙碌着在壁炉里生火,纳文走到他身边,一手拿过火钳帮忙。
两人不觉的在壁炉前亲蜜相靠,莫尔的脸也不知道是被柴火熏的还是因为纳文的靠近而发红。一转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纳文的脸近在咫尺,几乎碰上,唇鼻间尽是两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只要轻轻一张嘴就能碰到对方的唇……尤其是莫尔长长睫毛下的一双大眼睛,仿佛闪耀着火光……
还是纳文先打破僵局,被火映得发红的脸转回去说:"谢谢你的招待。"
莫尔完薾一笑:"我们是朋友嘛,不过我可没有招待你什么喔。"
偏头想了想,说:"你还没有吃早餐吧,我来弄点东西将就一下吧,嗯, 就当是午餐好了。"
"你也来帮忙。"
莫尔笑着拉起纳文,随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现在生了火,屋子里也暖了,你可以把外套脱下,不然一会在厨房里会弄脏的。"
看着莫尔的身影进了厨房,纳文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其实他刚才很想很想吻一下那两片粉红的润唇,他不应该答应这个约会,越是接近莫尔,他心里的悸动就益发不可控制。他很想拥抱莫尔,亲吻他的发丝,抚摸他的脸庞,品尝他的红唇……接近不理智的欲望,是他在十年里不曾有过的。但他不会越距,莫尔,是他不可以触摸的圣地……
他,太脏了。
胸口闷闷发疼,无法呼吸。
"可以吃了!"
半个小时后,莫尔几乎是变出食物来的。纳文看他在厨房里忙碌,他所说的'将就一下的东西'居然是金黄色的,满屋飘香的炸鸡,刚刚从烤箱出来的玉米饼,还有一些及时做的小菜。
"我喜欢自己弄食物,很有成就感叻。"
莫尔笑嘻嘻地解释,他做的东西和五星级大厨师的手艺相差不远,平常都是自己做给自己吃,在家里两位老哥是绝对不会让他下厨的,现在正好和纳文分享。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喔。吃完午餐,莫尔带着纳文来到屋后,他这才发现,原来屋后不远处是一个小湖,湖面上还飘着薄冰,一个木台架在湖边上,一半座落在水里,木台上已经放好了一应俱全的钓鱼用具。
莫尔拉着他手快步走到台边,笑说:"钓鱼能放松心情,钓不钓到鱼在其次,要不要玩玩?"
其实一开始纳文就处在被动的地位,因为他总是太沉默,处处被莫尔主导。不过,他本人并不太讨厌这样,因为莫尔是很有分寸的人,而且看着他快乐的笑容就觉得很好了。
一天下来都是莫尔在唱独脚大戏,纳文也乐得做个快乐的听众。莫尔把他小时候的臭事,两位哥哥的怪癖,还有现在上大学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和纳文讲,惹来纳文难得的笑容。
远处丛林里,一个身影在拚命按快门,然后偷偷摸摸离开。
(七)
当西蒙打开这份黄色大信封时,眼里结了一层冰。刚好诺蓝推门进来,发现大哥的异样,一转眼珠,不会吧,他最近没得罪过人啊?通常只有在他惹了麻烦被大哥发现后,西蒙才会有现在这种'结冰'现象。
一眼睼见大哥手上的图片,诺蓝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咦,这不是我们家的宝贝和……纳文‧麦克劳德?!!"
"很亲蜜的样子喔。" 诺蓝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
"把莫尔给我找回来!"
西蒙声音里隐约透露出风雷之声,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莫尔!"
诺蓝冲上楼去,惨了惨了,大哥发火了,等一下他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莫尔可爱的脑袋。
莫尔还在房间里看书,听见二哥的叫声,然后看见他几乎是踹开自己的房门进来的。
莫尔皱眉说:"诺蓝,好歹有点形象好吗?门是敲的,不是踢的。"
一把拉上莫尔,诺蓝如同大难临头的样子说:"你还说,你快完蛋了,大哥发现你和那个男妓暗通渠道,还被人拿到证据,你等下准备当炮灰吧,我都救不了你了。"
"有这回事?" 莫尔被他拉得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
对上大哥忿怒的冰眼,莫尔笑着拿起桌上的照片看看。
"噢,就是前几天我和纳文去钓鱼的事嘛。照得太烂了,都看不清。"
莫尔一张张翻阅,还轻轻摇头,大叹偷拍者的技术太差。诺蓝几乎快昏过去了,他难道没有看见大哥连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吗?!
"诺蓝,你先出去,关上门。" 西蒙用冰眼'送'走了二弟,免得他在一旁搅和。
"莫尔,你必须好好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强忍着怒气,西蒙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对莫尔说。
"我只是和朋友去玩,谁知道会被人跟上了。又不是我想要被拍的。"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怎么又和那个麦克劳德来往?还把他带去你的私人别墅?"
西蒙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你对他究竟是哪种喜欢?朋友的,情人的?"
"大哥,这是我的私人问题,请你不要过问好吗?" 莫尔翘起腿坐在沙发上,总是微笑的脸变得不悦。
"如果你是别人,我绝对不会插手,但只要你姓平克尼的一天,你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大哥,平克尼的名声比我的选择还要重要吗?"
"莫尔,大哥可以接收你是同性恋的事实,但是你的爱人绝对不可以是麦克劳德!"
莫尔忍不住翻白眼,两手一摊,"我亲爱的主,我不是同性恋!"
说完,站起来离开,甩都不甩在身后被他的举动楞住的西蒙。
※※※※※※※※※※※※※
在尖端科技总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也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宽大的办公室里充满压抑感,左边是老麦克劳德夫人南希和她的律师奎恩斯,右边是洛根和麦克劳德的专属律师马修,纳文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套照片和一叠文件。
推推眼镜,马修有些为难地说:"纳文,根据你和老麦克劳德临死前签下的文件,如果这些照片是真的,能让你失去一切,你明白吗?"
洛根紧张地看向纳文,以眼神示意他要坚决否认。
纳文默然地坐着,看着照片里的他和莫尔亲蜜地坐在一起,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态度轻松,那一天在莫尔的小木屋里,他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已经多久没有笑过了?印象中好象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过,叹了口气,突然间觉得活着,其实很累。
南希见他不说话,讽刺地开口说:"纳文,人家说,,无论穿著有多华丽,无论名片上的头衔有多高,男妓就是男妓,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看看你才坐上我丈夫的位置没多久就急着去勾引男人,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贵族子弟,你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丈夫!"
"他们只是朋友!" 洛根气愤地打断她。
"朋友?朋友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送花?别以为你们可以一手遮天,我可都盯着的,就看你们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麦克劳德夫人,请自重!" 马修严厉地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她的话真是不堪入耳,越说越过份。
"哼!"
南希坐回沙发上,两眼鄙夷地看向纳文。她憎恨这个婊子,如果他没有出现,麦克劳德的家产就是她的了,现在却弄得自己和两个女儿像贫民一样生活。如果不是她发现了老家伙还立了这么一个遗嘱,她还真拿这两个男娼没办法。
马修翻开厚厚的遗嘱书,其中一页里有这么一段:"做为继承我,阿斯托‧麦克劳德所有财产的第一继承人,纳文‧里‧麦克劳德,必须遵守这个约定,当纳文‧里‧麦克劳德在接任尖端科技集团其间恋爱,将自动失去继承人的资格,丧失麦克劳德名下所有财产的使用权。"
马修说:"你的确在这里签了名。纳文,你要明白,如果你承认这些照片是真的,你会一无所有,变回穷光蛋。"
老实说,马修是不希望纳文承认任何事情。以往对于纳文的种种传闻他都可以当做耳边风,没有任何真实凭据,他是不会执行这个遗嘱的,他毕竟也是看着这个孩子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流落儿变成了今天这个能操纵半个高科技市场的能人。纳文一向沉默寡言,而且一天二十个小时都沉醉在工作中,哪有时间去弄花边新闻啊。
不过纳文这次真是倒霉了,南希一直就想把他从总裁的位子拉下来,以往在马修面前搬弄是非他可以不理她,但现在她居然能弄出一套照片,可想而知这次她是势在必得。其实只要纳文一口否定这些暧昧的照片,马修绝对会站在他这边,这个女人只会毁了尖端科技。
(八)
"我同意。"
室内五个人都楞住了。纳文冷静地在文件上签字,拿起外套离开。
洛根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追出去。南西高兴得快要昏倒了,她梦想已久的东西竟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她马上吩咐奎恩斯准备文件,她要接收尖端科技集团。
马修从震惊中迅速恢复过来,他马上阻止南希:"对不起,麦克劳德夫人,根据老麦克劳德先生的遗嘱,下一个继承人是洛根‧麦克劳德。夫人您还是没有继承权。"
南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有些狂乱的叫:"我不相信,让我看他的遗嘱!"
"请便。"
马修按捺下心中的不屑,把一百多页的遗嘱书递给南西。"您可以请奎恩斯先生检验这份遗嘱,一切绝对是合法的。"
洛根追上正要下电梯的纳文,强行把他拉进一间空的办公室内,关上门放下帘子,背靠在门上,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半晌,洛根才抑制住激动问:"为什么?!为什么?!"
纳文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累了。" 举手阻止洛根说话。"听我说,洛根。"
"以前流浪时,只要活着就觉得很好了。后来遇上了阿斯托,他给了我们一个新的人生,我很感激他。但是,在上流社会生存了这么久,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证明自己,依然没有人会看得起我们。即使他们在表面上称赞认同我们的努力,私下底却诅咒我们倒霉。就算今天的事情马修能为我摆平,以后呢?"
"每天都要去应酬这个权欲世界,每天都要强迫自己带上一副面具,这样的人生我过得很累。直到再次遇见莫尔,他又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生。我其实并不在乎金钱、地位和名誉,只是想活得快乐一点,随心一点,像人一样活着。"
纳文笑笑说:"倒是要感谢南希,让我有了这个机会。我原本只是想让阿斯托的梦想延续,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以后,尖端科技就要靠你了。请原谅我的自私吧,洛根。"
"纳文!"
洛根几乎要哭了,他拉着纳文的手,乞求说:"请你无论如何要在家里等我,我会和马修想办法的,求求你不要离开,尖端科技不能没有你!就算我求你了好吗?不要离开,在家里等我。"
纳文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洛根以为他答应了,松了口气,说:"我现在就去找马修,你不用担心,就算事情真的没有余地,我也会保护你的。"
目送洛根离开,纳文看了看曾经坐了四年的顶楼,他笑了笑,从一个卑贱的童娼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上层人士,又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命运真是有意思。
走出了尖端科技总部,回头看看,纳文心里暗暗说:再见了,世界。
※※※※※※※※※※※※
洛根处理了一大堆公务,还要应付南希的刁难,他已经有点心绞力衰了。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纳文在处理,自己只是负责集团内部事物,根本没想到压力会是这么大。尖端科技突然换了总裁,明天还要召开股东大会,洛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还好有马修在旁帮他处理一部份的事情和解说法律上的疑点。
让司机开车回家后,洛根发现纳文根本没有回家!他冲进纳文的卧室,所有的东西原封未动,纳文到哪里去了?!
拿起电话正想去问问有谁知道纳文在哪里,洛根突然停住了,他想起来,他和纳文根本没有朋友,连一个知心贴己都没有,他去问谁?
可悲不是吗?洛根有些想笑,呆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办。老管家看着洛根一副想哭哭不出,想笑笑不起的样子,他心里也跟着难受,毕竟是看了这两个孩子七年啊,没想到老爷居然有这么一个遗嘱。纳文这孩子也真是的,这根本就是南希的诡计,他干嘛还认了。
"二少爷,我想,可以打电话给平克尼家的三少爷看看,也许他知道。"
洛根如梦初醒,对啊,莫尔说不定知道。拨了一串号码,等了又等,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接上了平克尼家的电话,又花了十五分钟才找到了莫尔,洛根在电话这边都快急疯了!
"什么?有这种事情?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纳文会去哪里。" 莫尔对于这个消息有些吃惊。"他在离开前有说什么吗?"
洛根也不太记得纳文说的全文,他尽量把自己记得的说了。莫尔沉默了半晌,说:"我去一个地方看看,等会给你电话。"
"好,等等,我给你我的私人电话号码……" 洛根没有说完就听到电话被挂的声音。
眼尖的诺蓝一眼看到莫尔拿了件外套就要出门,他好奇地问:"都快十点了,你还有约会?"
'呯!'
回答他的是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莫尔开着他的跑车一路朝他的小别墅奔驰去,心里祈祷希望纳文最好是去了那里。但他其实明白,就听洛根转述,纳文多半是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一个他看不见也不知道的地方。
纳文,你真傻,为什么要承认这种事情。我们不是只是朋友吗?你完全可以这样回答的。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你可以这样轻易放手离开?
莫尔的车速已经高达一百,从倒车镜里看到了车身后交通警车的影子。莫尔一发狠,踏下油门,跑车一下子消失在漆黑的公路上,警车里的两位气得破口大骂,追不上啊!
匆忙来到小别墅,打开门,迎面扑来一股空虚的气味。莫尔失望地察看了一遍,没有人来过。
(九)
纳文把身上的昂贵西装换了两百元和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裤,搭上横跨东西岸的越州火车,又开始了以前的流浪生活。他记得以前那个常常跟他们讲故事的修女说,她是从拿洼达的一个小镇来的,常听她说家乡有多好,纳文决定就去那里看看吧。那个小镇叫什么来着……星佛斯顿。
看着火车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纳文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唯一没有被典当的白金项链,配戴多年已经让项链失去了原来的色泽。莫尔,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窗户上映出的是一张忧郁的脸和窗外变得模糊的景物融合在一起,渐渐沉入将近的夜色中。
※※※※※※※※※※※※
大门被一脚踹开。客厅里三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向进来的人却是莫尔,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样子,诺蓝偷偷咽了一下喉咙,西蒙皱了眉头。莫尔总是脸上带着微笑,不太高兴时是不笑的,忿怒的时候就是挂着这抹很恐怖的'笑'容。洛根看见莫尔一个人回来就知道他没有找到纳文,眼眶一红,又要哭了。
诺蓝笨拙地安慰他,老实说,他可从来没见过男人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西蒙递过一盒纸巾,让洛根擦擦脸,才让诺蓝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尔一屁股坐在三人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发问。
洛根吸了吸气,这种时候要坚强啊。他简单地叙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和老麦克劳德奇怪的遗嘱,让平克尼兄弟听得直摇头,这是哪国的无礼要求,按遗嘱的说法,那纳文和洛根岂不永远不能恋爱结婚,除非他们放弃尖端科技和所有的财产。
莫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两位大哥讨论遗嘱问题,他说:"大哥,我后天不回学校了,我要停学直到找到纳文为止。"
一句话震得两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西蒙脸色发黑,实时发话:"莫尔,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这是他们麦克劳德家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是我的选择,你怎么想是你的问题。如果你觉得我喜欢纳文这件事让你丢脸的话,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好了。"
莫尔说完,准备上楼收拾行囊离开。诺蓝一手扯住莫尔的衣袖,他焦急地说:"莫尔,你怎么会喜欢上纳文?他是个男妓……"
诺蓝一眼睼见洛根听见他说的最后两个字,眼眶又在发红,他心里暗暗叫糟,他算是怕了这个柔弱男子的泪水,拜托千万不用再哭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洛根的脸庞,诺蓝马上松开扯着莫尔衣袖的手,手忙脚乱地递上纸巾给洛根。
西蒙冷着脸说:"莫尔,你好好得给我回房间里反省!学一定要上,纳文的事情就让洛根和诺蓝去办好了。你如果真的喜欢纳文就应该乖乖地不要再惹事了,他会有今天你也要付一部份的责任!"
"大哥……你要我和他……"
诺蓝为难地说,不是吧,万一洛根一天到晚哭给他看,他不要死了?这男人是水做的吗?这么一点点问题就哭成这个样子,他以前是怎么做尖端科技的第一秘书的?诺蓝挠挠头,偷看了一眼眼眶还是红通通的洛根,天啊,他怎么会觉得他很可爱?
其实洛根是情绪太激动了,他一向以纳文为马首,从十二岁就追随了纳文到现在,纳文的存在成了他生命中的一根支柱,现在这根支柱突然消失了,洛根才会变得如此脆弱。
西蒙则低头沉思,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当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弟弟时,他就无法冷静下来。怎么办,以莫尔的脾气是一定会做到底的,他该站在什么立场……
※※※※※※※※※※※※※※
结果,莫尔还是搬去小别墅住,停学通知书也寄给了学校,顺便告诉两位大哥他要凭自己的力量找到纳文,一天没有找到他,他就不会回家。西蒙和诺蓝自然知道劝说无效,就任由他去,过一段时间后等莫尔冷静下来再劝他回家吧。
洛根回到尖端科技,开始他人间地狱般的生活,不但要应付南希时不时送来的刁难,还要'照顾'身后不知何时挂上的背后灵,诺蓝‧平克尼。
(十)
星佛斯顿,一个拿洼达的小镇,小得甚至在地图上都没有标志,是一个典型以大学为中心兴起的小镇。拿洼达,意为'红色的大地',这个州绝大部份都是被红色石土覆盖着,所以才会被第一个发现这片土地的西班牙探险家命名为拿洼达。
然而这个小镇却是绿意丛生,一点也没有荒凉的境像,仿佛如沙漠中的绿洲,吸引着有心人停驻。拿洼达州立大学在这里就有一间,叫星佛斯顿州立大学。
纳文‧里格恩也是其中的一名学子。他没有再用麦克劳德这个姓氏,希望时间会把人们的记忆冲散吧。曾经辉煌一度的尖端科技总裁现在不过是一名平凡人,这样不是很好吗,让一切从头开始。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为自己选择一个平凡无奇的人生,能选择的感觉真好……
纳文在镇上的酒吧里做调酒师,毕竟是在大城市里呆过,对于各类混合酒都有点研究,没想到居然成了他的谋生技巧。笑着拒绝了又一个邀请,纳文专心清理酒杯。
其实,同学间也有一些需要伴侣或雾水姻缘的同性恋者,他也被撘话了几次,有人甚至愿意付钱。他完全可以再次出卖身体,那样能活得更好,不必像现在这样辛苦兼职。但纳文想都不愿意再想那种日子,禁欲了这么多年,就算这次真的要饿死,他也不会重操旧业的。
纳文清理了最后一个杯子,和老板说了声晚安,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他的家是一栋专门租给学生的独立小屋,屋主是花店老板娘,因为她女儿莉比和纳文是同是文学系的,她可是看在女儿份上才便宜的把屋子租给他。
关上门,着灯,纳文随意梳洗一下就累倒在床上。还好明早他没有课,不然一定迟到。
黑暗中,没有任何一点光亮,有人在轻轻召唤他,轻柔的声音好熟悉。一声又一声地传来:"纳文……纳文……"
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亚金色的头发垂下来,贴在纳文赤裸的胸口上,他轻轻撩起美丽的发丝,一张魂迁梦绕的俏脸就在眼前。润红双唇,如星明眸,脸上充满了情欲的挑逗。
"要我吗,纳文?"
仟细的长指解开一颗钮扣,露出诱人的锁骨。
"说要我啊,纳文……"
又一颗钮扣解开了,白晰的胸膛呈现在眼前。纳文忍不住伸手触摸那片平滑魅人的躯体。
"抱我吧,纳文……"
再也忍不住了!纳文撕裂他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欲望,强行进入梦想已久的甜蜜地带!
"痛……纳文……好疼啊……"
白色的脸庞扭曲了,血液从眼眶流下,渐渐漫延到身形,眼前是一片血红!
"啊----!"
纳文从梦中惊醒!浑身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紧紧地抱着自己还在发抖双肩……天啊,他真的疯了!
自从离开了华盛顿DC后,他就禁止自己再想起以前的事,包括莫尔。但是在白天越是不想,在梦里就更加变本加厉。开始时还好,只是梦见莫尔对着自己微笑,最近这几晚的梦变得暴力血腥,自己会有欲望想侵犯他,撕裂他,毁掉他。
不行,一定要阻止自己这样的心态。现在他已经和过去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不希望再想起任何一点的过去。他……
纳文随手拉开床头柜的一格抽屉,拿了一瓶药,倒了两颗在手上,仰头吞了下去。这是一种镇静神经的药,能帮助睡眠,让自己不做梦。纳文吞服药后才松了口气,抱着头,也不知是汗还是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滑落在被单上,湿了一片。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莫尔……可是,他不应该喜欢上莫尔,他的世界是一片灰暗,已经骯脏了就不应该把那个纯洁的人拖下来。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就够了……
转折了半晚,黎明的阳光悄悄射进屋里,纳文躺在床上,木然的看着太阳升起,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再想了,那是药物的功效吧。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巧的敲门声。
"纳文,在家吗?"
门口一个少女轻轻在门上又敲了几下。奇怪,没人在家吗?纳文不是说好了今天会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做研究吗?
"纳文?" 又敲了几下。
木门打开,纳文已经梳洗好了,白色汗衫加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手里拿了一叠要还的书本。
"你看起来很糟糕喔,昨天又忙过夜了?" 莉比摸摸他发黑的眼眶,有些心疼。
"还好,我们走吧。" 纳文技巧地避开莉比的手,关上门。
"今早的数学课教授真是坏透了,又给我们突袭小考。"
莉比没有注意到纳文的神色变化,自顾自说。纳文根本没在听,两人就这样一路晃去学校。
祇是另一个平凡的周日。
(十一)
"平克尼先生……"
"叫我诺蓝好了,以后是亲家,就不要那么生疏啦。" 诺蓝笑眯眯地半坐在办公桌上,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
洛根气得干瞪眼,这人真是媲美万能胶!他都说的那么明显了,难道还要他动手赶人吗?这里是尖端科技总裁办公室,不是他平克尼家开的咖啡屋,一天到晚在这样磨来磨去的,他不烦,自己都已经快被他烦疯了!
"请不要坐在我的办公桌上!" 谁和你做亲家谁倒霉!
"不要这么见外嘛,来,我们一起帮忙找纳文。" 诺蓝又向桌中间移动了一步,他的人还差一点就坐在洛根怀里了。
"不必!" 他这样子像是要帮忙的吗?
洛根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红,这个姿势太暧昧了!还好办公室门一向是关上的,不然让外头的秘书小姐们看见这个情形,他就算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想站起来离开又不行,只要他一动就无可避免地会碰到诺蓝。真真真…………气死人了!
"你下来!"
"不要,我要在上面。"
"快点下来!"
"不要,让我在上面嘛。"
"下来!"
"在上面很好啊,风景也不错。"
看着诺蓝奸笑的表情,洛根顿时领悟到自己又被耍了,脸上的红韵越来越明显。居然还跟他这么暧昧地对话,再和这个人共处一室难保自己不会发疯!
"你快滚!" 洛根气恼地一把揪住诺蓝的手臂,把他硬拖出办公室。
"And stay
out!" 呯~ 木门被狠狠地甩上,震得四周的东西呯呯乱跳。
诺蓝摸摸鼻子,噢,原来泪美人也是有脾气的。感觉到两旁小姐们好奇讯问的眼神,诺蓝马上展现他无敌的笑容一路晃到电梯前。
接下来去哪里呢?对,大哥说要去看看莫尔。
"好可怜喔,又被总裁扔出来了。"
"没办法,谁叫他花名在外。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倒追也愿意!"
"你做梦啦,除非你长得比总裁漂亮。"
"那也不一定……"
"喂,我请你们来上班,不是来嚼嘴巴的!"
洛根的怒吼从办公室里传来。这个诺蓝走了都还让他的员工们跟着他起哄,倒底谁才是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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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震醒,这几天他都在工作,连睡眠时间都被打乱了。揉揉懵松睡眼,莫尔打开门一看,又踱回去里厅。
"我说,莫尔,你怎么搞成这样,万一敲门的不是我,那你不就危险了?"
诺蓝关上门,再看看莫尔一身'便装',两条白白美腿裸露着,配上一副睡美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犯罪喔……不过是自己弟弟,唉……能看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