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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贺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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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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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炮邀到老相好》作者:江贺

☆、情人结 01

充满动感的电音舞曲不断刺激著耳膜,舞池里无数躯体贴著摆动,带著挑逗的、勾引的动作,喧闹的音乐不停敲打寂寞心房,人们跳著叫著,想在扭腰甩头的动作中也一并甩掉抑郁,醉在酒和炫光霓虹的幻境里,只求一夜欢梦。

这是一间著名的男同志酒吧,周末人潮不意外地淹满整个舞池桌位,吧台边坐满等酒的人,和吐不完的郁郁心事。

余子谦左手夹著菸走出厕所隔间,好一段日子没喝了,酒量有变差的趋势,现在走起路都有不稳的感觉,也不知该不该自叹从良太久,几乎忘了夜生活要怎麽过。

一低头,冷冷见著隔壁露出的两双鞋子,加上不时传出的喘息和碰撞声,想来是舞池上看对眼的人,等不及挤出人群离开舞池,便先在厕所来上一场。

「啧……有没有那麽急呀?」太久没来夜店,都忘了年轻时自己偶尔也会这麽玩上几次,当时根本不觉得怎样,现在听到别人办事,他反倒开始尴尬了起来。

不知是酒精的影响,还是适才无意听见的煽情声音,余子谦原本意兴瓓珊的心情指数倒是不争气地向上攀升,一走出厕所,感觉舞池的温度似乎又提高了几分。

「妈的,这冷气是坏了吗?」烦燥地熄了菸,他挤入舞池的人群中,藉著紧贴舞姿的摩擦碰触,试图稍减生理上的寂寞难耐。

「唔……」

身後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摸了上来,试探性地在腰上滑了一圈,他满足地发出呻吟。

手的主人於是更加大胆,直接伸进余子谦的裤头。

低腰牛仔裤的铜扣一松,便几乎要顺细瘦的曲线滑下,余子谦忙伸手扯住,喘了口气:「喂喂……」

他是想来夜店解解闷的没错,但这种事原不在计划中──

察觉到本人意志不坚的阻止,那只手於是停住不动,另只手却故意将余子谦的T恤撩上来,随意轻刮了几下。

「啊──」微带隐忍的呻吟立刻没节操地轻飘出口。

於是那只手从善如流地自腹部一路往上爬,在胸口轻轻摩擦,身後的男人凑近余子谦耳垂轻啃,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叫道:「我们出去,嗯?」

余子谦犹豫了约莫两秒,点了点头。

就如同夜夜上演的常态,男人与男人相搂著挤向出口,原本试探著的手在裤管内又开始动了起来。

虽然没什麽人会注意,余子谦还是一手拉紧了裤头,免得在舞池上演现脱现卖的戏码,不过另只手已经往後伸,勾住了陌生男人的颈子。

「啊啊……」身体被人自後方猛力攻占,余子谦一面忍著久未逢霖的刺痛,一面享受被填满的快感。

廉价宾馆的小房间只开了盏夜灯,他们在愰惚间忘情叫喊,即使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两具胴体仍激烈地交缠,彷佛相爱了几百年。

不知是谁先睡著的,只是当两双眼睛同时默契地睁开时,已经日正当中。

床垫上重量的转移告知两人对方都醒来的讯息。

「呃……不好意思,请问你有表吗?现在几点了?」即使一晚激情如火,天亮以後便是陌生人,何况都正午了。余子谦礼貌地加了敬语,询问趴在自己身上,同样刚睡醒的一夜情对象。

後者抬起脸,两人惺忪的目光对上,同时眨了眨,然後一起带著不确定感地僵住。

「展克翔?」

「余子谦?」

「…………………………」

不知道沉默了几世纪後,展克翔轻轻开了口:「呃,我的表在外套口袋里,压在你的枕头下面。」

「咳,真是抱歉,」余子谦动了动,抽出枕下的外套还给展克翔,後者掏出手表。

「快十二点了。」展克翔看著表道。

「嗯,谢谢。」酒醒後在不熟的地方醒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但当发现身上趴著从前睡过的对象,而且还是分手多年的初恋男友,这倒是还没遇过……余子谦无言。太阳穴隐隐作痛,不过他还是礼貌性道了谢。

「干,我们真的醒了吗?或许该再睡一下?」道完谢後满满的不对劲感终究让他说出了真心话,余子谦半带逃避地自我消遣。

「我觉得认清事实比较有男人的担当……」展克翔语带心虚地接话,顺便坐起、离开余子谦身上。

眼看场面即将有再度陷入沉默的危机,展克翔当机立断,「有点饿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没办法,他造业在前,只得先出手的先开口。

「那就走吧!」

速食店里的光线明亮,四周摆设乾净整齐,展克翔拿著零钱在柜台前排队,余子谦坐在桌边喝著饮料发呆。

总觉得此刻的静宁舒适都像在比照昨夜的纸醉金迷,窗明几净变成炫光霓虹、流泄的轻音乐转为刺耳电音,余子谦深感头又痛了起来。

可以牵托是宿醉的缘故吧?

他揉了揉两侧太阳穴,视线移向点完餐、正在选赠品的展克翔。

几年没见,他又长高了些,原本宽厚的肩看起来更加沉稳,长腿支起一身比例完美的骨架。以前并不是被他外表吸引的,如今拿掉单纯的爱恋来看,展克翔的外在条件委实算是好菜一盘。

意识到再想下去就要进入该死的回忆模式并触及他刻意遗忘的片段,余子谦硬是将思绪打住,狠狠吸了口饮料。

不一会儿,店员将餐盘同两只玩偶交给展克翔,展克翔转身,扬起手中的粉红色猫状物体朝余子谦笑了笑,这举动一时让余子谦愣了一下。

刚开始时,也是这般情景。

妈的,结果还是不争气想了起来。

刚开始时,也是这般情景。

作家的话:

这是一个关於白目与傲娇,小题大作鬼打墙、分分合合烦不烦的老梗爱情故事。

全文修改後重新连载。

☆、情人结 02

谁没有年轻过?夜店里精虫上脑的雄性动物也曾经是纯情少年。曾经。

所以在黑板上用粗体黄字写著大考倒数○○天、老师们天天恐吓你懒惰一下子、後悔一辈子的青春岁月里,国中生展克翔与余子谦,还是两名身心建全、有理想有抱负的上进男孩(或者只有余子谦是),这是很合理的。

这两位身心建全的国中男孩基本上没什麽生活消遣,天天就是上课发呆下课打球PK回家看电视,或偶尔约到速食店点一杯饮料,拿出彼此的作业开始抄来抄去(其实展克翔的作业并没有什麽参考价值),展同学於是藉著不错的球技赖上成绩优异又正好也爱打球的余同学,在篮球场和速食店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忘了是谁先开始喜欢上谁的,只记得国三的某一天,放学後的篮球场上异常安静,只有一颗篮球从某人手中滚下、砰砰砰的几声起落,卡进树下的水沟。

掉了球的人在发呆,双手还维持著拿球的动作,可双唇被另一个人吻著。太阳下他只觉得燥热、潮湿,适才篮球掉下的声响正好敲在他心跳的节奏上,就如同刚听见的话语一般,震著他的情绪。

「你会觉得同性恋很奇怪吗?」展同学一面运球、上篮,一面故作轻松地讨论健康教育课本里的禁忌章节,行铺梗之实。

「还好吧,反正又不犯法。」余同学专心防守、随口回应,手一探抄球成功。

「是吗,那麽,我喜欢你。」展克翔毫不在意被抢走的那颗篮球,用著述说天气的口吻,看著刚抄到他球的余子谦。

「我喜欢你。」展克翔说,我喜欢你。

低头,将口覆上矮自己半个头的余子谦唇上,後者手一松,篮球滚得老远。

南部的气候一向炎热,每过了五月,再热血爱运动的人都忍不住要向阳光投降、埋怨气温剥夺了冲劲和力气。然而短短人生十五年来,两个蠢男孩第一次觉得,夏天是多麽青春美好又幸福洋溢。

他们一起渡过最幸福的炎夏,虽然考上了不同的高中,距离并未使感情疏远,经历南部的凉秋、暖冬,他们依然手牵著手。

展克翔比余子谦小两个月,当他满十六岁时,余子谦正好领到第一份打工的薪水。

十二点一过,他们约在最初告白篮球场上吹熄蜡烛、分享余子谦第一份薪水买来的蛋糕。

「我刚刚已经许好愿了。」舔掉盘子上最後一点奶油,展克翔说。

「所以?」余子谦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他只是轻轻搭话,眼望夜空的月亮,享受著和情人并肩仰卧的感觉。

展克翔丢开装蛋糕的纸盘子,一个翻身压到余子谦腰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这个愿望,只有你才能实现……」

余子谦仰头看著展克翔的黑发和夜空融为一体,两颗眼珠闪得比耳边的星星还亮。

余子谦不笨,此时自然知道了展克翔刚许下的是什麽愿望。

他也弯出腼腆的笑容,双手勾起、将双唇送上。

「好啊,大爷我就实现你的十六岁生日愿望。」

望著走回对面坐下的展克翔,余子谦没有说话,只随手拿起餐盘里的粉红猫娃娃,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著。

展克翔吃起薯条,无意识地沾著蕃茄酱在餐巾上乱涂。

良久,他轻轻问道:「一阵子不见了,你过得还好吧?」

余子谦笑笑:「也没什麽好不好的,不就是上上课、打打工,有钱时泡一下夜店,没钱就泡几盒泡面罗。」

是啊,有没有人陪的日子,其实在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笑的时候真诚少了点、呆望著星空的夜晚多了些。

刚分手时,回家路上还会不自觉停在中学那个废弃的篮球场,久了,就连校门前那条路也不太经过了。

有阵子,朋友介绍认识了新的对象,交往过一段时日,相处得还算不错,分开时,两人脸上都还有笑容。

第一次去同志酒吧,是第二任情人的带领。这个人大了他五岁,是工作中的社会人士。余子谦在那里首度体会夜生活的糜烂荒淫,也多少感到新奇有趣。他享受著整间店里都是同类的包容感,没有人会对同性恋产生异样眼光,举目皆是了然的笑容与外放的情欲。

这段感情不可避免地改变了余子谦的个性,由原本的安静恬淡变得世故,开始懂得以油嘴滑舌的抬杠方式与人自在相处,却不觉把心藏得更深。

第二次谈恋爱,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一对一。也许是大了五岁的情人经验丰富、观念较前卫,他们在彼此知情并默许的情况下,各自和不同的对象来往。余子谦也曾和人在夜店的厕所里做爱、醉到在陌生人怀中醒来。当然,醒来时的衣著不可能完整,离开时也不会说再见。

直到他腻了没日没夜的狂欢和不太认真的恋爱。

「我知道和你有过关系的人不只我一个,当然我也一样。虽然有这点共识没什麽不好,但我觉得,既然如此,我们在不在一起好像也没什麽意义。」这是余子谦和第二任情人分手的理由。

对方同意,他们笑著祝福了彼此。

「子谦,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但那也是我找了不少年,仍旧找不到的东西。」他懂,所以他接受这个告别。

「嗯。我们在彼此身上得不到最後的归处,那就结束吧。」曾经自以为找到过,不过也没能守住。余子谦默默地想。

那之後,他专心课业,考上了北部的大学,离开家里到外地生活,认识了新朋友、找到了新工作,只是不再泡夜店、也不再谈恋爱。

余子谦觉得他应该是被诅咒了,不知是谁说过的鬼话「最初也最美」,害得他几乎什麽对象都试过了,却偏偏忘不了最初也最单纯的那一味。

☆、情人结 03

生命总是充满未必美丽的意外,好比昨天。

余子谦正在打工的餐厅门外偷打呵欠,边想著还有多久才能下班,迎面走来一位衣著笔挺看似潇洒有为的男士,虽然号称心如止水,欣赏好菜的本能倒也还是有的。於是他目光顺著那剪裁合宜的西装往上移,越过整齐的领口与端正的下巴,看见一张挺入眼的五官,他打到一半的呵欠瞬间止住。

这可不是自己的第二任男友吗?

男人礼貌打了招呼,说声你变了不少。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那张成熟的脸孔这麽关心地问著。

「没有,我也没有再找了。」余子谦还是笑笑。

「我倒是找到了。」他亮出皮夹里新婚妻子的照片。

同性恋结婚不是什麽令人意外的事,屈服现实步入婚姻的例子社会上屡见不鲜,余子谦意外的是对方的态度,那看似别无所求的笑容真诚无比,差点没把他闪瞎。

「其实你离开之後,我也有好好检讨。不止对你,我连对自己都不够认真,凭什麽能遇到认真於我的人?」不若余子谦的虚应而敷衍,男人的笑发自内心。「子谦,感情是互相的,当年我的无心多少有点起因於你的不够执著……这不是翻旧帐,只是想告诉你,这有可能会是幸福离开你的原因。」

男人离开了,走之前还拍拍他的背,要他好好找个人过日子。

余子谦想起展克翔离开时的表情。

「反正你根本不在乎我吧?」那是种令他费解的不舍、复杂与悲伤交错的视线。

心情瞬间低落起来,余子谦下班的路上点著菸,一根接一根燃烧肺脏的使用年限。积了几年用忙碌逃避去掩埋的寂寞破土而出,涌上胸口,他终於忍受不了,再度重返睽违许久的夜店,试图找个陌生的体温暂时填补那装不满的空洞。

只是这一次并非在陌生人怀里醒来,趴在他身上的,是他小小心灵曾经认定,最初最渴望的归处。

「你也到了台北?」回答了对方的问候,余子谦随口反问。

(下一句话最好别也是我结婚了……)余子谦在心里翻白眼,他默默怀疑,年少轻狂时的所有烂帐都集体约好杀上台北找他放闪光来了。

展克翔抓抓头发,表情有点近似害羞的尴尬。

「嗯,来几年了,本来是和小惠一起来的……」

余子谦点了点头,暗自惊悚。

他知道小惠是展克翔的女友,也是当初展克翔和自己分手的理由,虽然说高中生情侣上了大学还没分手的不多,不过都一起上台北了,倒不是全无结婚的可能性。

反正现在说什麽都吓不倒我了。余子谦想。

余子谦没打算问展克翔为什麽还上同志酒吧,这不是他有权利知道的事情,但展克翔已经自己开了口。

「其实到台北没多久我们就分手了。原本想回去,但我上班的地方刚好缺人手、加薪不少,乾脆就留下来了。」

「这样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聊近况,说些国中时老师同学谁还在教书谁又考上了哪里,最近和哪个老朋友还有联络。彷佛是种默契,对於高中时期彼此的生活,都没有人提起。

直到余子谦吸光杯里的最後一滴饮料、展克翔也喀完手上的鸡腿堡。似乎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再下去也只是尴尬的延续,余子谦起身收拾桌面,暗示著是该离开了。

把餐巾和空纸杯全丢进垃圾桶,桌上只剩两只点套餐时赠送的粉红猫娃娃吊饰,余子谦有些尴尬地望著展克翔,两人似乎都早过了会收集赠品的年纪。

「你要吗?不然就送给隔壁桌的小孩好了。」

原以为展克翔不会发表意见,却见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个吊饰,只拿了一个。

「你有在收集?那就一起带走吧!」

「我没收集这一季的款式,但这只还挺可爱的。」展克翔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和记忆中的,已有了些差距。

「啥?」余子谦对这没头没尾的回答挑起一边眉。

拿起另个无辜脸的吊饰塞进余子谦手里,展克翔说:「还是一人一只吧!」

余子谦愣了会,默默把吊饰收进口袋里。

他们在速食店门口道别,展克翔得回酒吧附近找他的机车,余子谦则散著步往捷运站方向走去,想摸摸口袋里还有没有零钱,却摸到了刚塞进去的粉红猫吊饰。

从前两人在速食店抄作业顺便偷约会时,展克翔总会先选走一个套餐的赠品,再要他收下另一个。余子谦还记得,那阵子自己房里摆满了各式塑胶卡、小模型、吊饰、玩偶,展克翔很喜欢那些小玩具,但若说要都给他,他又总是坚持一人拿一个。

小玩具的堆积持续到高中,两人考上不同校、不再一起读书後。虽然数量没再增加,但余子谦时常没事时便改改它们的排列位置和动作,有的放在电脑前、有的在书柜上,有时则交换。

如同全天下多数情侣定情物的下场,和展克翔分手後,余子谦把小玩具全部扫到纸箱里,塞进床底下;也不知道之前搬入的房客将它丢掉没有,若没有,现在可能还在台南的老家。

如果那个纸箱还在的话,把这只也放进去吧。他想。

作家的话:

☆、情人结 04

有著一张无辜脸的粉红猫吊饰被套在余子谦食指上,随著寂寞的旋律转来转去,为自己即将被埋入纸箱永不见天日的命运默哀。

余子谦想起了那个纸箱,就免不了想到那些小玩具被活活葬入床底的原因。

「昨天小惠说她喜欢我。」

「……噢,原来你这麽受欢迎啊。」余子谦虽然拥有堪用的口才,但个性上略嫌安静,话不多,也不太探人隐私。不过基於交往对象的本份,他总是很配合地,展克翔说什麽、他就随意接点话。

「所以我和她在一起了。」速食店里,展克翔眼睛望向玻璃窗外。

「蛤?」话题未免太跳痛,余子谦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余子谦,我们分手了!」展克翔的目光移回余子谦身上,他有点激动,一向晶亮的眼神此时变得悲伤而复杂。

「我们交往多久了,到底什麽时候你才会多在乎我一点啊?」

余子谦不解,问道:「到底怎麽了?有话就说啊,我最近惹到你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分手?」

「你根本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小惠说她喜欢我,而我也决定要开始喜欢她!」展克翔狠瞪著余子谦,一字一句道:「我-己-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摔下吃了一半的汉堡,展克翔背起书包走人,留下余子谦一脸错愕,还被打扫的店员青了一眼。

远距离小情侣许久不曾一起吃个饭,难得约到彼此都有空的时间,一进速食店椅子都还没坐热,展克翔就开口兵变,余子谦莫名其妙,除了“那家伙叛逆期比较晚来”委实想不出原因。那天点的套餐送了两个汽车小模型,都被余子谦默默带回房间摆著。

在将近一星期展克翔刻意不联络、拒接电话,上门找人也避不见面後,余子谦总算察觉自己被(无缘无故地)甩了,於是他找了个非假日特地请假早退,背著书包连家都没回就搭上公车,前往展克翔就读的偏远高中堵人。

两地距离不近,近一小时的车程抵达後,正好是放学时间。

还没想好找到人要说什麽话,便远远发现展克翔走出侧门。余子谦正要向前,就瞧见一名尾随展克翔的巨乳少女,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刚走出教官的视线外,少女便亲密地挽上展克翔的手。

两人嘻嘻哈哈走向公车站牌,展克翔总算看见了余子谦。

「嗨。」他目光冷淡,并未避开余子谦的注视,眼里毫无心虚。

「我来找你谈谈。」无视展克翔陷入巨乳中的左手臂,余子谦开口。

「啊,你来得正好,这我是马子,怎样?正吧!」展克翔打断余子谦的话,一手搂过少女的腰,对她笑道:「这我国中同学,篮球打得不赖,现在是x中校队。」

少女笑得灿烂,开朗招呼:「我叫小惠。」随即回头撒娇:「小翔你很贱欸,马子是怎样,好歹说是女朋友吧!」

余子谦僵著笑,胸口一阵闷痛。

好了吧这下还要谈什麽?他只是个篮球打得不赖的国中同学。展克翔都这麽说了,甚至连PK输了他几次都没讲,还有什麽好谈的?都大马路上放起闪光来了,再不走未免太不识相。

忘了自己当时回敬的祝福的是蓝田种玉还是早生贵子,余子谦脑子里只装著一对巨乳夹著一只左手臂的画面。回家的公车和展克翔是同一班,不想再共处上一个小时,何况旁边还有那对巨乳,咳,他是说小惠;总之,余子谦僵笑著道别,随便搭上某辆正好进站的公车,被载到总站後,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零钱了。

於是他又从总站缓缓步行,回到家时已将近深夜。

余子谦的父母很早就离异并各自结婚,冷淡寡言的个性令他不论在哪个的新家庭都处得不甚融洽,於是他独居在母亲名下的小公寓,生活费还过得去,不过平时昏暗的客厅里不会有半个人。

又饿又累,却吃不下任何东西,余子谦觉得腹部一阵泛酸,止不住的恶心感卡在喉间,在厕所乾呕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

四肢酸软,他倒在沙发上昏睡。

隔天清醒身体仍相当不适,余子谦打电话到学校请了假,勉强乱啃几包饼乾充当早餐後,翻个身继续装死。

导师知道他独居前往探望,带他去了趟诊所。诊断结果是连日的精神紧张造成营养失调,打完针後开了药,医生要他好好休息。

吃完药又睡了一天,余子谦精神稍济,这天正好是假日。

余子谦找了个纸箱,将柜上、桌上、电脑前所有的速食店、零食赠品小玩具全装了起来,包括分手那天带回房搁在床头的两个汽车小模型。他舍不得丢掉,於是盖上盒盖、塞进床底。

今後,不必再看见这些令人不知该哭还该笑的回忆。

☆、情人结 05 (H)

余子谦同学并不是个热血男孩。

之所以打篮球,也不是为了什麽称罢全国的梦想、对流川枫的憧憬或男人的豪爽友情。原本只是一种逃避回家的动作。

余子谦的家里没有父母、也没有晚餐。他讨厌放学後太阳都还没下山,那串孤零零的钥匙就在公寓门外响彻楼梯间的回音,空洞得吓人。

於是他赖在教室或球场,有时写写作业、或拍著教室里的篮球,千篇一律地练著无意识的基本动作。

直到某天,他被比赛缺咖的展克翔同学从教室拖进球场,开始一段孽缘。

余子谦没说过,其实他很喜欢展克翔看他时的样子。

被展克翔赖著、被拉去练球,被拉进速食店一起吃晚餐顺便读书(或者说抄作业),被规定明天考试你坐前面你要罩我。从没有过一个人令余子谦觉得自己如此被需要,即使在一起没有太多你侬我侬或关心,余子谦无所谓,他不曾过问展克翔用什麽方式挥洒自己的青春,只要在一起的时候被展克翔赖著、靠著、抱著,余子谦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可惜余子谦高估了展克翔的智商,这些没说过的事,他以为展克翔都懂。

起初一阵子,余子谦想著被甩的因果,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展克翔爱上别人,分手时为何眼神那麽悲伤?而若不是他爱上了别人,那又何必和巨乳妹卿卿我我来刺激自己?

只记得似乎有阵子展克翔抱怨,我们最近很少见面。

有次展克翔说,你是不是都忙到没空见我。

有一次他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挺正的妹。

「她叫小惠,我们最近一起加入学生会了。」

「明天去吗?可是我要帮小惠赶校庆布置欸。」

「最近小惠她电脑怪怪的,我上次帮她灌的游戏好像有带病毒,偏偏又要交报告了,电脑根本不能送修……」

「最近小惠她……」

展克翔先是嫌两人太少见面,余子谦当时正忙著换新工作,没有积极联络。

後来两人的话题里渐渐多了一个叫小惠的少女。听说他们感情不错,单独出去的次数愈来愈多。

直到有天展克翔问:「我和女生出去,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余子谦笑:「我干嘛要担心?怕你被强暴?」

「那吃醋呢?完全不会吗?她有F罩杯喔。」

「没事吃女人的醋干嘛?我连A罩都没有,当初也没问过你干嘛选我啊。」仍旧是温柔的笑容。

「若我其实是双性恋呢?如果,我也爱女人呢?」

「你怪问题怎麽那麽多……不管男人或女人,性别或性向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主体不是吗?」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前些日子的对话片段零零碎碎,徵兆似乎早就隐隐开始,只是余子谦没有发现。  察觉时已经太迟,就像健康教育课本里说的,青春期是一个性倾向比较混乱的时期,对同性的好感或欣赏都可能造成爱情的错觉。干,就当它是错觉一场好了,他也不想再试图挽回或争取。就像小时候爸和妈那样,拉拉扯扯、不乾不脆的成什麽样子。

期末考完那一天,余子谦默默把健康教育课本扔到床底,和某个纸箱一起眼不见为净。因为上头有还笔记,说不定以後复习考还会用到,所以不能丢。就像那箱破玩具一样,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变成绝版品,会增值啊。

嗯,我并不是舍不得丢。余子谦想。

余同学自认豁达,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智商也没比展同学高到哪去。

虽然有点跳痛,但学生时代再怎麽纯情、青春再怎麽懵懂,人类仍免不了一步步迈向成长的道路,脱变为淫乱的大人。

廉价宾馆的光线依旧昏黄,余子谦背後贴著展克翔的胸腔,薄汗不住自颈间滑下,他轻喘、呻吟著,身体顺著展克翔的动作不停摆动。

「嗯……啊、啊……」

展克翔换了姿势向後仰,余子谦被抱起,坐到他的身上。

感觉体内炙热的部位又更深入了些,余子谦一阵颤栗,而展克翔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接扶著他的腰抬起、又重重压下,自己同时用力往上一顶。

「呃--」乾渴的喉间溢出嘶哑的气音。

由背後舔上余子谦的耳垂,展克翔煽情地低语:「再夹紧一点、快……」

「你……慢一点、我快……」余子谦不满他过快的节奏,抗议的字句却始终无法完整表达,昂扬的欲望被展克翔握住,随著身下的挺动大力套送。

「呃、呃嗯……不,啊啊、你慢一点……嗯──」

上头的刺激与下方狠戾地撞击,余子谦难耐地出声抱怨,没多久整副身体就紧紧绷起,射出白浊的体液。

「哈啊、哈……」

发泄後余子谦只觉得一阵乏力,兀自喘著气,後穴仍在节奏性地收缩。瞬间的刺激令他忘了自己还坐在展克翔身上,全身虚软地往後靠,一脸迷蒙的表情,双颊泛起薄红。

於是展克翔所有气血不争气地全部往下腹集中。

「啊--你干嘛……还没……等、喂喂……」

将更加鼓胀的凶器抽出,展克翔翻身压下余子谦,单手支起他的左腿,余子谦脱力地被按在床上,下肢大幅度撑开,滚烫的高温再度挤入穴口,承受来势汹汹的又一轮进攻,直到展克翔也射出,并忘情地叫出声。

「谦……」

原本已经涣散的神智正预备前往拜访周公的路上,听到这声称呼,余子谦忽然睁大了眼、身体一颤。

两人的下半身依然相连,展克翔自然感觉到了这瞬间的僵硬,惊觉自己刚才喊出口的是什麽。

那一秒的默契像是幻觉,高潮的晕眩过去後,两人都没再说话。展克翔离开余子谦身上,顺手抽起用过的保险套、丢进垃圾桶。这是重逢後第一次,难得两人做完都没有直接睡死。

「……我去洗个澡。」余子谦起身走进浴室。

☆、情人结 06

浴室传来水声,展克翔随便套著衬衫,坐在床边已没了睡意。汗湿的发被他扯得一片凌乱,心里一股压不下的烦燥感不减反增。

余子谦站在莲蓬头下,任冷水从头顶淋下,他闭著眼直直站著,没有其他动作。

直到他开始觉得水温过凉,才猛然回神,关掉水龙头。

”谦”是很久以前,他们在床上调情时才有的亲密叫法。

原已分手多年且失联许久,基於打野食的共识,那次一夜情本该当做生命中的小小笑话,爽过了就忘了算了。没有特地留下联络方式,一觉醒来吃个午餐,把各自的生活稍做交待,然後各自回归没有交集的人生。

然而,在又一个周末、同一间酒吧门口再度相遇时,他们二话不说,只一个眼神,便直接勾起手进了隔壁的宾馆,在心知肚明的生理欲望中听任寂寞彼此讽刺,同样昏黄的灯光下,继续度过第二夜、第三夜……

他们仍然没有交换手机号码,只是每到周末,不论是谁先到达,同一间店门口,总有一个人等著另一个人。

酒吧里并非没有其他对象,只是最近几乎所有寻欢客都知道,一到周末,门口就会出现两枚长得还不赖的闪光弹,一个斯文老菸枪、一个阳光小潮男,每次都不进店里玩,完全不鸟别人的搭讪,却硬要在男同志酒吧的门口装闷互等。

「我说你们,根本就是伴吧?都有伴了,来这种找伴的地方干嘛?还每次都约在门口,是想闪死谁啊……」曾有搭讪失败的人提出抱怨。

听说那个斯文老菸枪只是笑笑。

「我们不是伴。」之後他就耍起自闭,问什麽都回以远目。

乍闻“伴”这个说法时,余子谦失笑。这个圈里称呼情人的名词,用在他和展克翔的身上却一点都不适合。

毕竟是彼此熟悉过的身体,床上多少有点默契,而那曾经存在的一丝“爱”的成份,无可否认地使性爱过程变得感觉良好。若非如此,他找不到两人继续厮混的理由。撇开年少轻狂的短暂孽缘,他们不过是两个寂寞却精力过剩的单身男子,没有承诺也没有名分。

有几次做到激动时,他们叫对方”宝贝”。这个使用广泛,适用对所有不特定对象的词汇,喊起来笼统又不尴尬。

每回互相取悦时他们都没忘了戴套,兼顾寻欢品质与安全性行为,这复杂的世道弄得人心惶惶,谁知道一时贪欢会不会染上什麽病,对”非固定伴侣”来说,这是基本的自我保护。

所以说啊,既然是”非固定伴侣”,刚刚那声”谦”是怎麽回事?

余子谦愤愤地挤著沐浴乳,在身上胡乱涂抹。

他可以接受高潮下忘情叫错这理由,但展克翔什麽拉里拉杂的名字不叫,偏偏正确无误地叫出了这一个,这该死的往日情怀又要牵起心里多少波澜?

「这他妈算什麽啊?」

弯起嘴角苦笑,再度扭开冷水,看能不能让脑子顺便冷静一点。玩也玩过一阵子,来来去去找不到想要的感情,偏偏最初最伤的这个记了最久,上个床随口一声都害他感触良多。

冷水冲太久,余子谦打了个冷颤,穿上浴袍走出浴室。随手抓起毛巾胡乱擦拭发上不断滴落的水珠,对床上的人开口:「换你了。」

“……你还是一样,不知道世上有吹风机这种东西吗?”

展克翔原本想这麽说,不过想起以前总是他帮余子谦吹头发的画面,一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展克翔刚走进浴室,就听见门外吹风机的嗡嗡声。

莫名一股失落感传来,就像原本属於他的自豪工作被转移政权,他差点冲出去抢下吹风机替余子谦吹头发,手却在碰上门把时停住。

也是,人怎麽可能过了那麽久还完全没变呢。

展克翔暗暗感叹,冲完澡开门时,余子谦已经穿好衣物。

「要走了?」这麽快?展克翔有点惊讶。天还没亮呢。

「一洗完澡就睡不著了。先掰。」

余子谦笑著道别,不过那抹笑容看起来有点累。

这样的不约而同见面的默契能维持多久?若再多来个几次,只怕迟早要失约的人,都会产生不必要的罪恶感。也许是该结束了。

冷水澡不只令人睡意全消,连带也冷醒了短暂的旧梦。

仍旧是醉生梦死的日子,不问明天、不问结局,这和他意兴阑珊地与那位刚结婚的某人交往时的态度有什麽差别?不在乎、不执著,这种玩法的下场他清楚得很,况且对象是喜欢过的人,只怕还多赔掉一段初恋的回忆,何必。

余子谦离开宾馆,随意躺上公园的长椅,看著城市里没什麽星星的夜空,点了支菸。

城市的夜晚其实不算安静。

路边不时有呼啸驶去的车辆,街灯、闪烁艳丽的霓虹把整个视野妆点得比白昼还耀眼,夜空却因为过强的城市光害而显得荒凉一片。

余子谦仰望著天际,在一片空茫的夜色中,只觉一阵寂寥。

身为一个边打工边等兵单的应届毕业生,居然为了那不确定的每周一炮,返乡计划一延再延,漫无目的地停留在这个并不眷恋的城市,是想留住点什麽?

咬著菸,烟丝在眼前往天上飘去,融入灰黑的背景;他想起高一的某个夜晚,球场上点点星光和展克翔雪亮的眼睛。

那天,他们第一次拥有彼此的身体。虽然两个人都动作生涩,结合时别说是快感,只怕事後回想起来只有痛到无法言喻的记忆,但比起後来愈发熟练的动作甚至最近频繁的发情,似乎,当时的感觉更多了些什麽。好比说,欲望之外的满足感、归属感,以及纯真但赤裸的诚意。

吐出一片白雾,余子谦举起菸头,看著手上的烟丝继续融入天际、继续回想,想到出神处,只觉得眼前又是那晚满天的星点,和展克翔黑得发亮、俯视著自己的双眼,他闭目轻轻回味。

长长一截菸灰禁不住地心引力,掉在胸口。薄衬衫的布料被烧出一个小洞,余子谦的胸口一阵灼烫,他反射性地弹起,丢了菸蒂、拍下身上的菸灰,看著橘红的火光滚进草丛里。

想想也是,若不见好就收,难道还要等著被烫伤吗?

莫让这情份愈烧愈短,他已经过了轻狂潇洒的年纪,也早就放弃寻找想要的东西。

☆、情人结 07

当展克翔吻他时,余子谦愣了一下。

调情时不是没有浅啄、轻啃或舔舐过,不过嘴对著嘴、舌头被卷入对方的口腔、舌根激烈地翻搅甚至吸吮到发出水声,现在这个,真的是吻了没错吧?

他愣住的时间短得不到一秒,随及投入地回应了下去。

反正结束是迟早的,那之前他不介意多点温存。

扰人的手机铃声响起,在难分难舍的当口。

两人死死纠缠了半天才终於分开,余子谦喘了口气,伸手摸上搁在床头的手机,展克翔无所谓地继续解著他的扣子。

「喂?」按下接听键,余子谦任身上游走的双手爱抚自己,他閒著的另只手也摸上展克翔的背,来回骚弄。

「小余啊,你睡了吗?不好意思我知道时间有点晚,但这事挺赶的……」耳边手机传出男声,一字不露地听进正啃著余子谦肩膀的展克翔耳中。

「嗯?不会,我还没睡,你说。」

「就是我刚才到家,发现你的……」

展某人动作不安份导致余子谦无法专心听,他只得先暂停通话。

「喂、抱歉,你等我一下……」

坐起身制止身上展克翔的动作,「等等啦。」

展克翔眼露不满,故意继续要拉下余子谦的长裤。

「啊……我说了先别玩……」

余子谦索性拨开展克翔,翻下床走进浴室,轻轻将门靠上。

「齐哥,刚刚不好意思,有什麽事吗?」

「嗯……好……是啊……」隔著一扇门,展克翔只隐约听见模糊的语助词。

「OK,我明天马上回去。掰。」余子谦边走出浴室挂上电话,便见床上的人正盯著自己,一脸哀怨,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余子谦心一软,露出抱歉的笑容。「好啦,咱们继续吧。」他坐上展克翔的大腿,伸出舌舔他脸颊。

「谁打来的,面子这麽大?」

「呃……就不相干的人啊,说了谁你也不认识吧?」余子谦被问得莫名其妙,敢情我们的交友圈还有重叠?

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不过到这回答却令展克翔微微起了莫名的怒意。

骗鬼,不相干的人你还特地躲到浴室讲电话,还答应马上回去?是在说我没资格问吗?

怒意转为欲火,展克翔反被动为主动,直接扯掉余子谦下半身的衣物,拉下自己的拉鍊,直接挺进。

「痛……等一下、喂喂喂,姓展的……」

还没准备好的身体被强行侵入,余子谦吃痛抗议,展克翔听者有意,只觉更为火大。

由”宝贝”又降级到”姓展的”了吗?

不顾余子谦的抗拒和自己同样被夹得发痛的性器,他硬著头皮动得更加用力。

「干、会痛……妈的你发什麽神经啊--」

清晨,余子谦以临终老人的姿态颠颠巍巍地走进浴室。

他完全不明白展克翔吃错了什麽药,不但全无准备就硬上,还不戴套搞了好几次,偏偏他老人家几年没运动了,完全没有对抗的力气……

「唔……」温水滑过的地方一阵刺痛,八成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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