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
小惠瞪大眼,以为余子谦要硬闯,却见他速速转了身,「我要走了。」直接走下楼梯。
楼梯口,余子谦坐在栏杆上,菸一口接一口。
他没料想到,自己的期待竟比想像中深这麽多。所以失落也比想像中来得大。
展克翔人不在,时近午夜。有女人在房里,还是个巨乳升级版、加开宽松男T恤外挂,攻击力都要爆表了。这时间他会去买什麽?保险套?宵夜?而且这家伙到底有多爱和同梯的回头草(对,抱括自己)纠缠不清啊?
冷笑一声,这附近的便利商店不难找,不过也没那必要。找到了又如何?难不成他还真好意思向姓展的讨钥匙进门?家里只有一张床,除非他脑子浸水了,才会加入那Happy三人行。
要再连夜搭车回高雄吗?
不行,临时杀回家已经够不理智,伟哥也知道他在台南了,若现在又回部队,绝绝对对会被当成白痴,等天亮再走吧。
身上现金不够睡旅社,余子谦决定到以前中学的废球场过夜,那有个破仓库一向不锁门。
展克翔提著一袋微波便当和临时买的盥洗用品回到公寓,才刚踏进屋檐下,身後一声雷响,居然下起雨来。
「靠,什麽鬼天气?还好我先到家了……」
正要上楼,便见楼梯口被丢了好几根菸蒂。怪了,这附近没什麽抽菸的住户啊,况且半小时前出门时,地上还是乾净的……
开门进了房,小惠坐在客厅,展克翔递上便当。「先吃吧,就算失恋身体还是要顾啊。你以为自虐就能让人回心转意吗?偶像剧看太多。」
小惠眼圈一红,又要掉下泪来,马上被喊卡。
「好--Stop!从见面到现在你已经哭满两个小时了喔,不累啊?我怕吓到我爸妈,才先带你来这,你要再哭到连我都吓跑,谁还来帮你想办法?」
含泪眨了眨眼,小惠默默低头拆开便当,忽然又开口:「对了,刚有个男的来找你,但才问几句话就走了,也没留个名字……」
男的?会是谁?展克翔寻思。除了速食店同事,知道他住这的人不多啊。摹地,楼梯口那一地菸灰的画面闪过脑海。
「……谦?」展克翔心里一惊。「糟了,该不是误会了吧?」
该死,展克翔很清楚,余子谦的心不能再受一次伤,只要再一次,他们就只能永远GAME OVER了。
他不知道余子谦有没有认出小惠,有的话更糟,毕竟余子谦对巨乳有著比海深的敌意。
「他有交待什麽吗?像是要去哪里之类的?」
「没耶,我说你一会儿就会回来,叫他等一下,但他说不用麻烦了,人闪得超快……」
「干,最好是啦!」什麽不用麻烦,分明就是想假装没事,一个人默默记恨然後摆烂!妈的,余子谦,你明明有我的手机号码,为什麽不打?为什麽你就是不问,宁可自己乱猜,也不向我确认?
展克翔吐血,气也不是、急也不是。
「轰……」又一记闷声雷响,才想起外头正在下雨,这认知使展克翔的心境更为雪上加霜。
依余子谦的个性,不可能去投靠他父亲、也不愿这麽晚了还麻烦朋友,这住宅区附近有旅社或宾馆吗,一个人还可能上哪儿去?钥匙也不在他手上啊!
展克翔的脑子超速运转,同时开始狂拨手机。
※
雨声嘈嘈。
余子谦在站废球场边的破铁皮仓库,望著门外的大雨发呆。这场雨来得突然,他身上什麽雨具都没有,还好跑得够快,但也淋成了半只落汤鸡。
望向仓库里的旧体育器材,他堆起几片体操垫,决定将就将就睡一晚,等雨停再离开。
口袋里一阵音乐响起,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著”Love小翔”,余子谦的目光停留不到一秒,冷笑著按下挂断。
另一头的展克翔只听见电话进入语音信箱。
「……你敢不接?」展克翔不死心,想再重拨,又怕余子谦关机,只好耐著性子先等两分钟。
设定成匿名电话後,展克翔按下重拨键,铃声响了一会儿,这次电话接通了。
「喂?」好难得、好久没听见的声音。
「谦,你在哪?」但现在不是怀念他声音的时候,展克翔著急地问,对方一阵沉默。
「喂、喂?子谦?」
「…………」展克翔没听见半句回话,只有话筒另一端传来的雨声,和水滴咚咚敲打著铁皮屋顶的回音。手机又被切断了。
他不死心再度回拨,语音信箱已改为”您拨的电话未开机”。
虽然通话时间不到半分钟,但凭刚才那通电话里的环境音效,展克翔脑子里立刻想起一个地方。不顾小惠惊讶的眼神,他抓起雨伞冲出门。
视线模糊的滂沱大雨中,展克翔来到中学时代的废弃球场,果然看见铁皮仓库的门开著,昏暗的路灯照出一个人影,静静站在屋檐下,正看著雨景吐烟。
展克翔直直走近,放下了雨伞,余子谦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举起左手的菸,又抽了一口。展克翔一阵火大,上前夺下、远远抛到雨中。
余子谦依旧沉默,将刚吸入的烟全呼在展克翔凑近的脸上,展克翔闪避不及,只觉得呛人的苦味扑鼻而来,正要开骂,余子谦却已掏出另一根菸,重新点上。
这次,展克翔直接伸出手,用两指捏熄了余子谦刚点著的菸头。火的热度烫伤展克翔的手指,皮肤上立刻浮起水泡。
没料到展克翔会如此动作,余子谦一愕。
「你干嘛?」来苦肉计?以为这点小伤他就会心疼吗?
「为什麽不接电话?」展克翔的口气很冲。
「我干嘛要接?」余子谦的口气更冲。「你要和哪个女人在我家混都是你的事,我又没有禁止谁出入,怕我临时打扰不会先通知一下喔?」
「你闭嘴……」展克翔烦燥异常。
「为什麽,你就是这麽不积极?」
「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努力想和你好好相处,也希望你能多表现一点对我的在乎或执著……」他愈讲愈气、也愈大声。
「我积不积极是我的事,你明知我就是这种人,又为什麽非要改变我?」余子谦用压过他的声音大吼,「没有人逼你非要和我好好相处,反正一切都是你高兴就好,不爽就滚回你家啊,我……干!」还没吼完,他已经感到眼眶发热,於是迅速转身背过展克翔。
展克翔难得醒悟,发现自己用错方法了。余子谦并非寻常人,这家伙欠缺安全感、被动、太习惯沉默,他怎麽会蠢到以为吵出声就没事了?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直接道歉,展克翔由背後抱住他。余子谦不领情,挣开了人就跑。
展克翔追入雨中,两人在天降的甘霖下扭打了一阵,滑倒在水洼里。余子谦仰躺著,展克翔压在他身上不让起身,雨点打得他呼吸困难,眼眶酸涩。
「你没有错,不必委屈自己道歉。」余子谦摸摸口袋,被压扁的半包菸已全部浸湿。他啐了一声,将菸盒抛向远方。「当然,你也不必勉强自己配合我。」
「每个人都有适合、与不适合的事。」
就像我们两个,一点都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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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拨手机时,展克翔的脑内旋律)
子谦RAP: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冷)
☆、15 (微H)
展克翔毕竟是有备而来,预先模拟了各种抓人情境後,舍弃机车采步行方案出门寻找余子谦,便是为了避免诸如跳车、逃逸等事件。
余子谦在展克翔的压制下连扭带踹地挣扎了几下,人毕竟累了,加上两大男人人拉拉扯扯的实在也难看,只得默默任展克翔抓著他的手,半推半就被拖上路。
归途中两人没有再撑伞,反正早先在雨中的缠斗早就都全身湿透,加上余子谦从身到心都坚决抗拒和展克翔合唱一支小雨伞,於是展克翔索性丢了伞,陪他一起淋雨。
一直以来,不论脾气、个性,余子谦几乎都是配合度比较高的一方,这次明明决定了这段关系的走向要自己作主,却还是一再顺服於展克翔的强势,他再度为自己的不争气忿然。
天气不算冷,但浸湿的身体走过巷口,微风还是激起一阵寒意,从头皮凉到心底,余子谦一阵哆嗦,感觉展克翔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下意识想抗拒,却又无法否认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暖意,於是被动地任人握著,余子谦想,自己果然是个被动的人,向来如此。展克翔那些蛮不讲理的强势虽常令人招架不住,但只要不咄咄逼人,却也是善解人意的体贴。
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迁就谁?
※
回到公寓开了门,小惠望著湿透的两人,满脸不解。
展克翔随口介绍:「我朋友子谦,这房子其实是他家,以前你们见过一次面。」
提到“以前”的瞬间,感觉余子谦的神色似乎冷了一分,展克翔立刻对这自杀般的言论大感不妥,火速转移话题:「嗯,反正现在大家都认识了啊哈哈哈。」
余子谦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
不等小惠回话,展克翔抓了件乾T恤和四角裤塞给余子谦,就要把人推进浴室:「快点洗澡,淋这麽多雨小心感冒。」
余子谦看著展克翔不断滴水的浏海,皱起眉冷声:「你先洗,我最近冲习惯凉水了,而且今天其实不冷。」
「那就一起洗。」深知余子谦的莫名固执,展克翔懒得和他吵,索性直接拉著人一起进了浴室,关门前还放给小惠一记白眼:「你那什麽脸,没见过男人的友情吗?去客厅吃你的便当啦……」
砰,浴室的门关上。
展克翔直接脱了上衣、扭开温水,发现余子谦在瞪他。
「看什麽?怀念我的身材吗?为了你我有天天保养喔。」
「怀念个鬼,这种东西我天天看,一点也不稀奇。」转过身无视展克翔的贫嘴,余子谦也开始脱衣服。
展克翔原本并未心怀邪念,但此时默默盯著余子谦光滑的裸背,入伍後剪了发,不再遮住细长的後颈,明亮灯光下晒得健康的肤色令他鬼使神差地心痒了。
「……我发誓,本来是没这个意思的。」
余子谦闻声回头,刚想抛出一个“哩公夏?”的眼神,一张嘴就忽然堵了上来。
这场骚扰在余子谦的抵抗下并没有维持很久。被用力推开後,展克翔边揉著差点被270度反折的脖子,不怕死地又摸上余子谦胸口坏笑。「谦,你瘦了……而且,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勾你妈……」肩骨被从正面啃上,禁欲许久的身体忍不住一颤,余子谦低声咒骂:「干,你疯了,外面有人……啊!」
展克翔的手已经下滑、伸进他的裤头。「有什麽关系,反正都要洗澡了,我帮你脱嘛。这种东西你现在天天看,但总不至於天天做吧?真的一点都不想?」三两下探到重点部位,他恶意一握,另只手则环过颈部过把人搂住。
「唔--」该死,明明应该淋得全身湿冷,余子谦却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嘘……你也知道外面有人,我们得小声点……」看似好意提醒,但展克翔手上的动作却阴险至极,成功挑起余子谦的欲望後,一个进逼,把人翻了面按到墙上。
余子谦的意志并没有太坚决,所以两人攻防没多久战况已经一面倒,裤子被拉下、卡在大腿上,他只能紧咬下唇,动作小心地抓紧墙上置物架,任得寸进尺的手指沾著润发乳一根根探入身後开疆拓道,死命把喘息声全吞进喉咙里,没办法,展某人下流无耻,但他还要脸。
要做就做,反正还有啥事是没干过的。余子谦终於自暴自弃地转过身,抬脚任展克翔近乎暴力地扯下他全湿的裤子,他腾出一只手,将浴缸的老式水龙头开关扭到最大,在足以淹没喘息的水声中恨恨地开口:「进来,动作快!」
「鸣……」
单脚被抬起,面对面的强势侵犯,磨擦、挤压、久违的激情冲撞,疼痛与快感交织叠加,余子谦想叫出声,又碍於屋里还有别人,咬牙切齿地忍了又忍,感觉在几下深入浅出的挺动後,热度猛然被抽出体外,瞬间被擦过的整片肠壁都为之一缩一颤,他终於脚软,双手攀上展克翔的脖子深深喘气。
「呼、哈……」
展克翔扶住余子谦的腰,等他缓了一会便换过姿势,由背後再度深入。
「轻一点、啊啊──」
※
战事平定,余子谦跨出浴缸时踩上满地的水,一个脚滑险些栽倒,他瞪著展克翔扶在自己臂上的手,鬼气森森地冷笑:「放开。」
「谦……不要生气啦……」
「耳背了吗?放手我要穿衣服……你还有精力就去找外面那女人,还有地上的水先清一清。」
「唉唷你别乱想,我和小惠早分手了,她就像我妹一样……」
「你妹的咧,你是不是忘记你和我也”早”分手了?而且比和她还早!需要我提醒吗?天知道”分手”两个字对你而言到底算什麽,不就前男友变好炮友嘛。不如我出去和她认个亲好了,干了事的乾妹妹,说起来也算一家人──」
「余子谦!」这比喻实在难听,展克翔气急败坏地打断。
「干嘛?」余子谦气势也不弱。
「我不是那种人……」毕竟是追人的,展克翔声音又软下来,开始耍委屈。
「我管你是哪里人,数到三,放不放?」
展克翔默默松手,却在余子谦穿衣时忽然开口:「请问……我可以把你今天回来後的一切行为理解成吃醋吗?」
不问没事,这一问,余子谦气又上来了:「喔,这倒要问你了,我凭什麽?以前分不分手都随便你说了算,如今我哪还有什麽理由和立场吃醋?你又怎麽不去吃洨?」
「咳咳……」展克翔硬生生吞下一句“我刚刚不就吃了”,忙不迭转移话题安抚被害人情绪:「欸欸欸,当兵才多久,脏话越骂越顺了啊你。」
「…………」余子谦挑眉。
「我说啊……你知道自己的口气很酸吗?」展克翔嘴角偷偷上扬,但又不敢太过嚣张,毕竟生杀大权还被人握著。
没料到小惠的出现这麽有效果,不意发觉余子谦还是很在意自己,展克翔几乎要在月历贴上“本日最爽”的小贴纸了,果然不是他这厢自作多情而已。
「……随你怎麽想。」
余子谦套上T恤,手刚握上门把,展克翔迅速解释:「小惠今天是临时回台南找我啦!她和男人感情生变需要心理谘商嘛,怕爸妈误会不能留她住我家、但她哭得要死更不能回她家,这才暂时带过来放著啦!我们只是朋友,真的。」
对於这串连珠炮似的澄清,余子谦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默默开了门走出浴室。从上车返乡、离开、又淋雨折回到直至适才的体力劳动,一切期待、失望、震惊到猜测、将信将疑;他觉得累,很累,满脑子只想关机睡死。
小惠还在客厅,余子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看样子应该原本是预计要在这过夜的,家里只有他房间有张双人床,自然是给小惠和展克翔睡了。虽然身为屋主睡沙发很没道理,但总不会是他和小惠一起睡床吧,这关系是要乱成怎样啊。
犹豫了一会,余子谦走进客厅,小惠已经吃完便当,正望著没开的电视机发呆,一脸“我已经死了不要理我”。
「嗨,小惠,累了就去房间休息吧。」真心话是:让出沙发、我要睡了。
「嗯?你们洗完澡啦。我还不想睡耶,翔呢?」虽然有点奇怪这两人未免洗澡洗太久,但小惠满心都是我被甩了我被甩了,倒也没心情注意此事。
展克翔後脚跟著走出浴室,也听见了刚的对话,於是开口打发小惠:「小惠,时间不早了,明天再陪你聊……先睡吧,客厅的沙发给你。」
「你们有事去房间慢慢聊吧,我睡沙发就好。」余子谦反对。且不论此女和展克翔是什麽关系,毕竟算是客人,让客人睡沙发实在挺没礼貌的,他身为屋主的修养无法允许。
「什麽话,这是你家耶!怎麽能反客为主?那也太没礼貌了吧!」显然展克翔对礼貌的定义完全相反,他拉过余子谦,又对小惠道:「你睡沙发就行了对吧?不然我先载你回你家,明天再约出来聊,反正又不远。」
「啊?」小惠根本没在听,毫无反应,就只是个愰神的女人。
「我……」余子谦还想辩,就被展克翔直接拖往卧房。
展克翔边拖人边回头对小惠一笑:「你也早点睡吧!我和子谦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今晚要好好叙旧、联络一下男人的友情,没事别来打扰,就酱,晚安啦~」
没等小惠回答,余子谦就被拉进房间里,展克翔回身关门、落锁。
「喂,让女人睡沙发?你有没有一点男人的风度啊?」余子谦坐在床上看著展克翔的动作。为什麽要锁门?他还想干嘛?
「风度?对那女人需要什麽风度,她啊,只要别人稍微顺著点就会无法无天,我不知道让了她几年了……别担心,根本不必对她太客气的。」
是吗?对我你总是要求这要求那的,却愿意这样让著她几年,就因为我太容易妥协了是吧。余子谦冷笑著默默转身,打开衣柜、找出自己的睡衣换上,将脱掉的T恤扔回给展克翔,展克翔接住那团布料,两人目光对视,无言了一会,余子谦决定不鸟他,倒下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灯光一灭,感觉身边的床垫下陷,一个重量压了上来,在黑暗中有人开始上下其手。
余子谦是真困了,微微挣扎几下,含糊道:「姓展的,这是我房间,我要睡了。你现在要嘛躺著别乱动、要嘛滚出去……」
身上的重量没有减轻,而且手的动作更加放肆。
「嗯……别闹了喔,要发情去外面找你女人,所以刚就说了房间给你们用啊,我躺沙发没差,我只想睡觉--」
「外面那个彻彻底底不是我女人,我只有你啊宝贝……」展克翔开始拆解余子谦刚换上不久的睡衣扣子。
「这麽巧,我也不是你女人……我要睡觉。」意识模糊中,他已经懒得回话、也没力挣扎了。
「……余子谦?」
轻拍余子谦的脸,见他不再有反应,睡衣都要被剥光了也毫无知觉,居然真的睡著了。
展克翔叹气,重新替余子谦扣回他扒开的睡衣。
「你当然不是女人,但绝对是我的人……听见了没?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只要还爱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所有权宣示加上精神暗示催眠法,展克翔低语著轻吻余子谦的耳朵,抱紧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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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本回是嘴炮大战。
☆、16
「嗯--」
房间的窗帘被拉得紧密严实,室内一片昏暗,余子谦根本看不清桌边的小闹钟显示著几点。
还没睡饱就被人以性骚扰的方式叫醒,整颗脑袋还昏沉沉,於是身体诚实地回应著外来的挑逗。
「啊、啊呃……别碰……」
「真的不要我碰?」展克翔不知收歛,坏笑著动得更快。
「你……哈,呜……」
纠缠的躯体掀起热浪,薄被、枕头全被踹到床下。
男人嘛,刚睡醒总是比较缺乏定力。而在什麽都做完之後,昨晚的冷战倒也没了延续的立场。心跳
渐缓、喘息平复後,余子谦躺在展克翔腰上,嗓音慵懒性感:「你所谓”男人的友情”,都用这种方式培
养的是吧……」
「怎麽这麽说?当然只有对你而己。」
「嗯哼,谁知道喔。那你和女人又是怎培养感情的?」余子谦白了他一眼,把头转向。
「和刚刚同一招罗。」展克翔话一出口立刻翻身压住余子谦,阻止他下一步动作,果然原本还在身
上细语的人已经一脚踩到床下、连衣服都抓在手上了,翻脸的打算很是明显。
「姓展的,滚下去!」光线不足,无法看清身下的表情,但从声音听来绝对有十足怒意。
「拜托!你是有多开不起玩笑啊,反应不必这麽大吧……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麽形象啊?」
不就是白目没品的种马形象吗?但不甘寂寞、每回都让人得逞的自己也没资格说什麽就是了。余子
谦心里嘀咕了几声,默默躺回床上。
「……哼。」
见余子谦不再挣扎,展克翔才跳下床,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看起来快中午了。
「欸,偶尔也说说你的想法好吗?不要每次都这样,赌气或沉默……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在乎
我、是吃醋,还是觉得什麽都无所谓……」展克翔趴回床上,轻啃余子谦的左肩,边提出建议。
余子谦仍旧耍著沉默,顺著洒入的阳光望向窗外。忽然,肩上的麻痒提醒了他一件很要不得的事,
他整个人弹起大叫。「啊啊!」
「呃……」被余子谦的动作撞到鼻梁,展克翔痛得差点飙泪。他揉著鼻子疑惑:「怎麽了?」
余子谦不理他,跳下床开了灯、拉开衣柜往里头的全身镜看去,然後绝望地诅咒。「展克翔……我真
的要杀了你……」
此时已是满室明亮,镜里照出一副性感匀称的躯体,背後、胸前、肩颈、大腿,奼紫嫣红的抓痕与
吻痕遍布。这下好了,要他洗澡时怎麽解释?家乡盛产蚊子这种鬼话会有人信吗?
「呃……抱歉,我忘了。」
展克翔心虚地拿了睡衣替余子谦披上。镜里镜外的画面都太上火,再不找个东西盖住难保他不会又
扑上去,到时别说和好了,余子谦可能真的会杀了他再鞭尸。「那个,我没有咬很大力,明天就会消
了……吧,大概。」
「啊啊,时间也不早了,你饿不饿?我有带吃的回来……八块炸鸡附薯条还有可乐。」生怕余子谦一
开口又要问候自家父老祖上,展克翔抢先释放善意讨好。
「什麽时候你变这麽早起了?」气归气,毕竟也是自己精虫上脑默许的,余子谦只能认了。
「早上你不是还在睡嘛,我先送小惠回去,回来时顺道买的……走走走,吃饭先……」展克翔等余子谦
套上衣物,立刻推著他出房间。
吃饱後余子谦又被展克翔推出门逛了逛,经过展克翔上班的速食店,余子谦想起之前的简讯有提及
打工的事。
「你今天不必上班?」
「不用啊,我请假了。」
「是我突然回来害你不能上班?」余子谦忽然意识到,他说不定影响了展克翔的行程而不自知。原
本只是想到才回家看看,倒没盼著展克翔陪他吃饭逛街。
「没没没,有人帮我代班了,你下午就要走了对吧?再散个步嘛。」
「我是说正经的,我一声不吭就回来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了?」
「不是啦,这作事本来也和你无关……」展克翔心想哪来的耽误,我还怕你不回来好不好,却担心自
己的解释愈描愈黑,「而且我的职位也不是说多重要,昨天小惠忽然来找我,那时我就先打过电话请人
代班了,硬要说的话打扰的人是小惠……」
「呃,反正这是两回事,你完全没有打扰到我上班,本来今天请假是要陪她聊天开解一下,不过她
那件事说起来也没什麽大不了,晚点处理死不了人,总之先别管她了,而且若能提早知道你回来的日
期,我还可以先把班排开──也就是说,那个,你能理解我想表达什麽吗?」
「呃……其实──」
「唉唷,反正我想说的是,你不要担心自己影响到我的生活,如果是和你有关的,全都不算打扰,
我很乐意,懂吗?」
余子谦脚步渐缓,然後停在路边。其实他听得懂,明明是那麽急切又不成逻辑的解释,但他明白展克翔
想要表达什麽。
「何况今天的假本来就请好了,虽然原本不是为了你,但现在变成和你一起渡过,我其实更开心、如
果……」
「嗯,够了,谢谢。」余子谦忽然牵住他的手,语调居然透著一丝温柔。
「子谦?」展克翔瞬间莫名其地受宠若惊,正想反手握住,余子谦又开口:「其实这附近我还有哪
没逛过?也才搬出去没多久。我回去了,下午你陪小惠吧。」
刚牵住的手只停了几秒,马上又松开了。
展克翔觉得那温度流失得太快,那瞬间他好像抓住了,却又什麽也没有。
※
回家稍做收拾後,展克翔载著余子谦前往车站。
路上两人变得不太说话,气氛难以言喻。应该是说,展克翔间或提起的话题,都被余子谦三两句结束
掉,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但这气氛又不像冷战,余子谦不开口,他心里没著没落,又不知从
何问起。
没多久便抵达车站,余子谦买好票,回头轻声开口:「我这没事了,你和人不是还有约,先过去
吧。」
「不急,我陪你。」
「……嗯。」余子谦想说不必,但找不到理由拒绝。
展克翔不作声,试探性地轻轻将头靠上余子谦的肩,余子谦愣了一下,倒没有抗拒。他原本就是想
见展克翔才回来的,如今分别在即,又何必再多作矫情。
人的感情很奇妙,有时候愈多话愈显遥远,安静时反而更能传递心思。展克翔见余子谦默许,於是
又坐近了些,两人沉默著,用体温分摊离别的情绪。
看著比自己高的家伙小鸟依人般靠在自己身上,画面其实颇为滑稽,余子谦暗暗好笑。不觉伸出手
想拨顺展克翔乱掉的浏海,不过顿了顿,还是把手收回。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动摇。
展克翔生来就阳光热情,豪爽友善受人欢迎,这他很早就知道了。
这种人到哪都是客户服务中心,别说前女友,哥们同事亲朋好友碰上了什麽困扰烦恼都会去谘询一
下,而他也会自然而然地热心帮忙想办法。需要他的人那麽多,余子谦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展克翔生活
上并不特别需要谁,自己就过得挺好。
就是知道你对谁都很好,所以当你反覆表达,强调我对你有多特别或多不同时,反而更加凸显其实
有没有我,於你都没差。
相爱本来就不难,磨人的是生活。你给了我温暖体贴和安慰,但你什麽都不缺,我又能给你什麽?
余子谦自问。
两个人若非互相需要,又何必在一起?这样的相处和初恋时有什麽不同?结局又会差别到哪去?
他看得出这次展克翔的投入和认真,曾经的小情小爱如何逝水东流,说实话也没什麽好记恨的,然
而这并不代表他热衷於被甩。第二次恋爱,他选择了同类当对象,同样对感情有所保留的人。彼此可有
可无,最後好聚好散,结局同样无奈。
自己也算是单独惯了,不如一个人就好。他已经不想爱人了。
车已到站,余子谦起身时,被展克翔叫住。
「听好,我没有勉强自己、一也点没有。我们绝对比谁都适合彼此。」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样坚定。
「嗯,也许吧。」余子谦别开眼敷衍。
「你下次休假回家,打个电话来,我去接你。」
余子谦沉默了会,最後只有挥手作别。
上车找到座位後,余子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进入联络簿找出”Love小翔”,将它改成了”暂住的
人”。
对,暂住的人。无论家里还是心里,都是。
权当提醒,这段孽缘迟早有了结的一天。他可以承认,展克翔的确再度住回心里了,但也只是暂
住。不如就耗著相互挥霍、看这份快乐能持续多久,直到彼此渐行渐远。
反正他从小就习惯了分离,这有什麽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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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本文原名:情人结)
人来人往的速食店一角,红著眼圈边擦泪的女人和心不在焉的男人相望无语,
很难不引人侧目,然而这两人却都毫无自觉,女的继续涛涛不绝自说自话、男的继
续听任耳风穿堂神游太虚。
「久等了……四号餐两份、薯条加大红茶去冰--」工读生送上餐点後望了尚未
回神的男人一眼,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下他的背:「欸,醒醒啦!」
展克翔被吓了一跳,回头大骂:「靠,干嘛,想个事情不行吗?」
「要想啥是你家的事,但昨天才死命拜托我来代班,说有多重要的事,结果今
天你就带了个妹来公司炫耀、还把人弄哭?展克翔你是不是人啊?」
小惠终於发现展克翔根本完全没在听她说话,嘴吧停了下来,擤了一下鼻子才
问:「你们认识喔?」
展克翔不耐烦地赶人:「我在这间店打工,这我同事啦,今天请他代班。好了你
东西放下可以闪了,大人的事少管,大不了下个月帮你多上两天班……」
「喂,我好心让你免排队,还帮你送餐过来欸,赏个八卦会怎样!这你马子?
怎麽哭成这样?吵架了?是不是你劈腿--」
「滚回去做你的事,不然我客诉你上班打混……」
小许一脸八卦还想发表意见,然而不远处店长正在瞪人,只得含恨离开。
展克翔揉了揉眉心,对小惠道:「吃点东西吧,你哭不累啊?」
「你听我说,他真的很过份--」
「是是是……都是他不好……」小惠和她男友的鸟事展克翔已经活活听了十几
遍,了无新意,都快背起来了,偏偏当局者迷,说什麽她都听不进去,只会一个劲
儿地哭,他觉得自己的耐性快用完了。
余子谦临走前又莫名变冷的态度令他烦心不已,展克翔实在没心情再和小惠耗
下去。他抓起鸡块喂进小惠嘴里,小惠呆了呆顺口咬下,这才安静下来。
看著小惠红著眼啃著鸡块的傻样,展克翔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笑偶--」
「东西吞掉再讲话……」拍拍小惠的头,展克翔想起以前两人交往时的情景。
其实,小惠一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天真乾脆、勇往直前,这点也曾吸引过
他,只不过後来两人相处久了,彼此都发觉这是种接近哥儿们的亲情,於是他们结
束恋人关系,改当一辈子的兄妹、朋友。
「听我说,那应该只是误会而已,」趁小惠的嘴被鸡块堵住无法诉苦,展克翔
分析:「你并没有被甩,打通电话回去问清楚不会花你多少钱吧?」
「偶才唔要!他都这样对偶了,这两天也--」
一阵音乐打断了小惠口齿不清的怨言,正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看著毫不陌生的来电显示,小惠迟疑了一会儿,终於吞掉鸡块,在展克翔的眼
神鼓励下按了接听。
「……喂?」
『宝贝,你终於接电话了,那天真的是误会……』急促的男声传出手机,展克
翔看著小惠的表情由伤心、惊讶、怀疑到破涕为笑,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拍拍小惠的背,展克翔走到柜台又点了份套餐。看来是不必担心了,基於种种
情谊和立场,他都希望这个好哥儿们兼好朋友、可爱的妹妹能够永远被人疼爱,一
辈子顺利甜蜜。是的,他对余子谦充满执著、心疼与思念的情绪,对小惠则始终只
有温情的亲切与宠溺。
他现在已经能分得很清楚,这就是差别。
端著套餐回座,小惠正好讲完话收线,展克翔一脸大发慈悲:「现在有心情大吃
了吧?别说我对你不好……再请你两个汉堡,吃完滚回你男人那去!」
「呿……几个汉堡就想打发我,好歹也要请个王品吧!」小惠笑逐颜开,也有
心情抬杠了:「谁不知道你是为了几个破玩具才点一堆套餐的?没诚意……」
吃饱喝足,小惠拿起一个公仔捏著玩:「这只还挺可爱的耶,给我!」
展克翔一把夺回:「休想,要就自己花钱买!以前你还嫌我收集这很幼稚!」
「爱记恨!小气!」小惠嘟起嘴正要再闹,却发现展克翔望著公仔的眼神异常
温柔。「翔……怎麽了?」
「哈哈,没事,我载你去坐车吧……」
桌上四个公仔,正好凑成两对,大小很适合摆在余子谦房间的闹钟两旁。展克
翔收起公仔,嘴角大大拉成一个弧。
※
送走了小惠,展克翔回到余子谦的公寓,一进门就发现地上多了双陌生的鞋,
正纳闷著,一个男人就从客厅走了出来,两人对望都是一脸惊讶。
「呃,请问你是……?」展克翔看著迎面走来的男人,发现他手上正拎著一串
钥匙、背包还没放下,显然刚进门不久。
但他怎麽会有钥匙?
「咦……我还以为是子谦呢,你是新房客吗?」来人客气地解释:「不好意思,
我没想到已经有人搬入了,所以才直接开门进来……几个月前是我住在这,今天是
想回来找个东西,打扰你了……」
之前住在这……难不成是余子谦的前男友?公寓藏娇?展克翔心中顿时警铃大
作,一级战备。
「喔,之前的旧杂物应该都搬到那个小房间了吧,你可以去找找看……」展克
翔一面答话,一面观察。这人穿著长相都普通,但就是有种奇异的似曾相似感。
「你要找什麽东西,长啥样子?也许我可以帮点忙。」
男人显然很熟悉屋里的配置,边打开了变成仓库的客房房门,一面道谢:「谢了,
不过那东西不太好认,我先自己找找看……这间里面的东西可以搬动吗?」
「没关你,你随意。」这人是谁?展克翔满喉咙的问号堵著却又不便开口,他
心不在焉地边回答,边走到阳台悄悄拨了余子谦的号码,却没人接通。
憋著疑问的心情实在不好受,展克翔在脑子里默念“我要相信他我要相信
他”,但转念一想,他也不知道是要相信什麽。
相信余子谦不会和前男友藕断丝连?相信余子谦不会背著自己和别人乱搞?
是啊,要相信什麽呢?就算这人真是余子谦的谁,以他的身份也管不著。他是
谁啊?房客?不,他连租金都没付。临时管家?不,只怕余子谦对管家的态度还更
亲切得多。他展克翔是什麽?充其量不过是个死缠烂打赖上了的追求者。
不行,忍不住了。
硬生生止住劈面杀来的种种悲观想像与猜测,展克翔决定主动出击套话,他转
身走入仓库。
看著陌生男人在一堆杂物里翻翻找找,展克翔装作无心靠近:「怎麽样,有找到
吗?要不要帮你把东西搬开?」
「可以吗?」男人显然很开心:「我想开最下面那个纸箱,我们两个人一起,应
该有办法把这叠东西先抬过去放。」
「OK,数到三动手。」展克翔站定。
「一、二、三,喝!」
重物成功移开,男人一抹脸上的汗,对展克翔笑:「谢了!我也知道时间有点晚
了,东西找到我就闪,再等一下下。」
” 你睡了吗?不好意思我知道时间有点晚,但这事挺赶的……”
一瞬间,展克翔豁然开朗,这声音正是某一晚让余子谦答应”我明天马上回去”
的不知名来电,他醋意大发而失控的导火线。
这家伙果然是余子谦的正牌同居人?
靠,正宫回来了,那我这偏房怎办?
展某人完全忘了正是那通电话间接促成他重拾决心挽回初恋,在心里狠狠把对
方从头发到脚趾都腹诽了一遍,然後边假装收拾杂物,不动声色地开口閒聊。「对了,
你说你之前住在这?你和“谦”认识啊?」
其实平时在称乎上,展克翔还算是有分寸的,日常生活叫“子谦”,生气时叫
“余子谦”,床上耍赖时才会叫“谦”。
而此时为了宣示身份故意加重”谦”字的口吻,展克翔开始套话。
「……谦?」男人听见这称乎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喔,你说小余啊?是也听
过有人这麽叫他啦……我和他学长是朋友,後来大家就彼此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