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跟风写了夫夫相性100问,访问时间点介於第18回~结局之间, 请以“我只看到第18回,展余尚未复合”的心情阅读。
由於是修完全文才回头改这篇,
导至我有点抓不到“我只写到18回,後续怎样还不知道”时的心态 囧
本来这篇不打算PO了,却又觉得白写7000多字不PO好可惜,
若人物个性有bug……就请怀著啃鸡肋的情绪无视它吧。
☆、18.5 (情人结番外 夫夫100问)下 (H)
邀炮邀到老相好18.5 (情人结番外 夫夫相性100问)下
受访者:展克翔(展)、余子谦(余)
访问人:江贺(江)
────下半场────限制级────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展:攻
余:受
52、为什麽如此决定呢?
展:不知道,第一次是我上他,之後好像就这麽定了……
余:第一次是他的生日要求,所以我让他,之後则是习惯了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展:满意
余:还OK
54、初次H的地点是?
展+余:国中篮球场
55、当时的感想是?
展:身心俱爽
余:其实蛮痛的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展:温柔地包容忍耐……好怀念……
余:意气风发= =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余:几点了?
展:一起洗个澡吧!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余:小时候没那麽纵欲,一两次吧
展:好不容易长成了纵欲的大人後(喂),他就去当兵了= =
余:当兵中後期才恢复往来,但只有放假才能做
展:所以是天数少、次数多……三~五次不等……
59、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展:没特别想过,想做时就做
余:只要情境理想,次数不是重点,不要老挑我心情不好时做!
60、那麽是怎样的H呢?
余:很一般的H
展:挺不错的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展:……前面
余:……里面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展:我本来以为是两点
余:应该就是●●吧
63、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展:超性感
余:就一脸很爽的样子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吗?
展:喜欢
余:喜欢,但没那麽喜欢和我上床的人。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展:除了那次有惊无险的篮球场,都是正常的室内
余:便宜宾馆旅舍、我家各处
展:嗯,骑机车的两男人实在不便去什麽豪华Motel……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展:……电梯?可是他家只有楼梯……
余:乖乖在床上不好吗?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後呢?
翔+余:不一定
68、H时两人有什麽约定吗?
展:这种事是预约制的吗!?
余:兴头来了就做,不会特别约定什麽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展:有……(心虚)
余:有。(乾脆)
展:严格说来我没有……毕竟那段期间小惠才是我交往中的恋人。
余:严格说来我还是有。第二任男友鼓励我多方尝试。
不过这里的恋人是指哪时的哪个?以前的要算吗?
姓展的现在和我可毫无干系……
展:对对对、我们还在分手中~下一题~
70、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展:肉体只是附加价值,重点还是心吧。
他现在就是只肯提供肉体却把心藏得很深,令我很苦恼……
余:其实有没有心都没差,我已经不想谈感情了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展:报警啊废话
余:正常人都会报警吧……
江:毕竟这是篇普通的老梗日常文,不是多P也不是虐恋情深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後?
余:都不会
展:嗯,干嘛不好意思?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展:帮他找别人,但我们的友情也到此为止……
余:这种事炮友OK但好友不行。我无法想像齐哥邀我上床的景象……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展:还过得去吧……
余:是
江:正文没有太强调,但其实余的经验值比展高很多,毕竟是前玩咖
75、那麽对方呢?
展:咳,在自愿的情况下,他很行……
余:马马虎虎啦,哼。(前玩咖的自尊,拉不下脸夸别人)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展:……算了,不管床上说了啥,一做完还不是翻脸不认人……
余:我希望他都不要说话= =
江:床上的展是口语挑逗派、余有时会嫌他吵~不过我都没写出来就是了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展:弄对位置时,他享受和高潮的表情
余:基本上,我多半只顾著爽或抵抗或展现床技,
不太有空注意他的表情……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展:不行,我其实是保守派的。
余:有差吗?我反正没恋人。
展:咳……
余:目前H的对象也不是我恋人
展:你等著……
79、您对SM有兴趣吗?
展:轻度的话,说不定乱有情趣的……
余:年轻时小试过,但我不喜欢。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展:没关系,大不了我索求他嘛。
余:总算摆脱这个人了
81、您对强奸怎麽看?
展:垃圾!
余:人渣。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余:没准备好他就硬上时,这情况不多就是了
展:大致上都挺快乐的啊……
83、在迄今麽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余:篮球场那次……那时还真敢啊……
展:嗯,居然完全没考虑到被散步的阿伯撞见之类的(远目)
余:後来我根本不敢回想这件事,也不敢回想当时有没有路过的人……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展:有,只是正文里大多由我主动
余:有,在被作者略过的日常生活里。
江:由於正文里余子谦的闹脾气耍自闭乃主线剧情,
他只有心情很好或急於逃避某些事时才会主动诱惑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展:何乐不为
余:乖乖上勾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麽吗?
余:半推半就算吗,那应该多的是= =
展:本来可能有那种发展的趋势,但他欲拒还迎的,哪还能算是强暴……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展:反抗几下是一定的,之後就开始迎合了。
余:只是不想太便宜他,好歹反抗几下这样……
展:拜托,其实我也不是禽兽好不好,
他“真的”不愿意时,我才不会勉强他
88、你理想情人的样子?
余:成熟理性讲道理的大人,其实我第二任很接近了,只是……
展:(指著余子谦)这样。
89、现在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展:合
余:从来没有符合过,我们的个性其实相差蛮多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展:没有
余:以前和别人有过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余:16岁多
展:满16岁当天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展:是
余:是现在的炮友。
展:余子谦,你再嘴硬也只剩这几次了。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翔+余:●●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展:嘴
余:脖子,偶尔会想乾脆咬断他的气管算了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展:慢一点、让他主导
余:替他口交
96、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余:有爽到就好,啥也没想
展:该如何让他在床以外的地方也这麽热情
97、一晚H的次数是?
展:两次左右
余:适可而止就好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展:都有吧,比较多是互脱
余:看那次谁比较想做就谁先脱
99、对您而言H是?
展:示爱和暂时中止争端的方法之一、美好生活的享受
余:打发时间和欲望的管道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展:干,等正文完结你就知道了!
余:恋人?谁啊?
<% END IF %>
作家的话:
票数好像忽然变多了@@
谢谢大家!
大概再5回内会HE
☆、19
退伍的日子愈来愈近,这正意味著终局的到来,已经打算好一拍两散的余子谦
却苦无摊牌时机,每回返乡都被伺候得活像大爷,气氛和谐到不忍开口。再说,就
算摊牌了,展克翔也不是会乖乖听话滚蛋的人,只要他不还钥匙、死赖著不搬,根
本什麽都无法解决,一切感情问题还是只能等自己搬回去再处理。
他已经打算这辈子一个人过了。可以有欲望,但不准再陷入爱情。即使再感动,
复合或换个人重新恋爱的选项,都不在考虑范围。
刻意忽视房里愈积愈多、成双成对的公仔玩具,假装没发现展克翔日益殷切的
关怀与体贴,冷嘲热讽被轻易化解、恶言相向他又干不来,余子谦索性摆烂,休假
不再回家、也不再回简讯。
直到展克翔来讯威胁要杀到高雄找人,他才推说手机故障打不了字,又反正快
退伍了,最近就不回去了。
「欸,最近你是不是抽得有点凶啊?」伟哥拍了一下余子谦的屁股,「我才去个
厠所,一回来你把我整包菸都干掉了……要抽不会自己买啊?」
「这麽小气,兄弟当假的啊?我都放著大好假日留下来陪你们打牌了……」咬
著盒里最後一根菸,余子谦有意无意地看了伟哥一眼。
啧,好像什麽事都是出在这家伙身上。
害他一入伍就被排挤,之後不小心出柜、不小心又碰了菸、不小心聊到往事、
不小心想起展克翔、不小心回家、不小心……
「厚,你发神经啊?干嘛忽然打那麽用力……」伟哥不解地望向刚揍了他一拳
泄恨的余子谦,只见他已经起身,把抽剩的半支菸抛进水沟里。
够了吧?这些日子够回味很久很久了吧?其他我用不著的温柔、或陪伴,你就
留给需要的人吧。
余子谦转头阴笑:「发神经?只是忽然想报报我们之前结下的仇罢了。」
「不会吧,你还在记恨入伍时的事?」
「才不是那件小事……」
「那是什麽?」
「……走啦,不是要打牌?人联络上了没?牌咖不够怎麽打?」
「…………」
※
余子谦伴著重重心事退伍,只身返家,望著铁门发呆。
这时间展克翔还没下班,余子谦放下背包想了想,拿手机拨了电话。
「是我,你在忙吗?喔、不必了,我不急著进去……你几点下班我过去。嗯,
有点事想谈。好、那等等见。」
收线後,余子谦抽出口袋里刚买的菸点上,趴在栏杆上吸了几口,慢悠悠地吐
出,并望著烟丝呆了一会儿,随後轻叹著下楼。
到了速食店,展克翔刚下班,见到余子谦正要开口,余子谦却道:「我顺便叫点
东西好了,有点饿了。」
於是两人点了餐到桌边坐下。
「你是怎样啊?快一个月没消没息,我还真怕你被枪决了……换手机了没?」
展克翔察觉空气中那股不太自然的氛围,於是开了点玩笑,想让情绪轻松些。
「我退伍了。」
「喔,什麽时候的事?那你要搬回来了吗?」展克翔刚要再问,就见同事兼八
卦代表小许又抓著拖把晃了过来。
「欸你生意也做太大了吧,上次是翘班约嫩妹、现在刚下班又有帅哥来倒贴……
为什麽这种好事都不会找上我……」小许一向嘴上不得閒,开的玩笑又冷又无聊,
偏又爱瞎搅和,直到展克翔作势打人了才鬼叫著逃逸。
展克翔骂完人一回头就看见余子谦低下头:「你不用再等我了……」他的声音轻
轻的,看不见脸上表情。
「喂,怎麽了?不会是信了刚那白痴的话吧?那个妹就是小惠啊,就说我和她
没什麽,那次之後也没再见面了、她有男朋友……」
「不是她的关系……」余子谦摇摇头,「这件事和所有人都无关,我已经决定今
後一个人过就好,这段时间感谢你的心意,不必再等我了……」
「如果不是小惠,那是谁的关系?你有别人了?」
「不是……」
「不然是什麽?讲清楚啊余子谦,耍人啊你?从我们先後回台南开始、你给我
钥匙借我房子、跟我过的那些日子,这一切他妈的是什麽意思?」原以为等余子谦
退伍,一切终能有所前进,却得到一个难以接受的鬼答案,展克翔也动怒了。
若全是他一厢情愿也还罢了,但余子谦明明也有所回应。
「说啊!你若有了别人,他对你比我好,这我能接受,但你哪来的时间搞外遇?
如果是队上找到伴了,那休假时又他妈的来找我干什麽?你有这麽欠操?」火到极
点,展克翔开始语无伦次,用词也粗俗起来。
「我一开始就叫你不用等我,现在我的决定也没有改变。」面对一连串质问,
余子谦虽然心虚,但於理他站得住脚。
满满的问号却始终只得到同一句打发,展克翔气到快要说不出话。
「这就是你想了这麽久,给我的答案?」单就这句话,他确实无法反驳。
「……嗯,你适合更好的人。」余子谦补上场面话,尽量让语气不带哽咽。
「好,本来就是我自己死赖著你、现在老子活该认了,但你就连我怎麽死的都
不肯说。」不想再多话,展克翔抓了外套起身:「永别了、不见。」
摆明了不肯成全的许愿池,哪还有白痴想丢钱?
且凭心而论,他确实也尽力了。
把附餐的两个吊饰丢在桌上,展克翔看了余子谦最後一眼,仍旧是低著头,表
情隐在阴影之下模糊不清,他於是转身离开。
余子谦猛然抬头,怔怔望著展克翔推开厚重的店门,每一步、每个动作都慢得
像定格,最终被往来的人潮吞没。
拖了这麽久,终究还是这样结束,余子谦五味杂陈。这段日子带给自己的究竟
是更多回忆或惘然,他已经不知道了。看著被丢在桌上的两个吊饰,表情生动的红
色小鸟,居然和刚才怒发冲冠的展克翔挺像的。他想了想,还是收进口袋。
带回去和家里那堆东西一起处理掉吧,权当悼念。想不到他一辈子居然得为同一个
人丢掉两次同样的东西,不过这次,总算不会再被人捡回来了。
余子谦才走到门口,便撞上刚折回来的展克翔,满腹情绪还来不及收起,便毫无预
警地一吓,他心跳得飞快,讷讷开口:「怎麽了?」
展克翔把视线调往地板,向前伸出一只手,上头晃著两串钥匙。
「刚忘了还。」
其实他故意走得很慢很慢(所以并不是余子谦在脑子里耍穷摇),直到确定余某人完
全没有追出来的打算,才真正死心放弃,归还钥匙。
余子谦呆愣著接过,某些难以岂齿的期待瞬间熄灭。
「另一串是你前房客拿回来还的,之前我故意没讲,这样你回家时才会找我开门…
…不过现在也没那必要了,」抬头看了余子谦一眼,「还是你又想让我留著备用、暗示
我今後没事仍然欢迎光临?」
「谢谢。」余子谦强压下眼底的慌乱,假装听不懂那些讽刺,夺过钥匙,速速撇下
一句保重,头也没回地离开。
展克翔望著余子谦的背影直到消失,深深叹了口气。
「喂,真要走,就别做出那种让人放不了手的表情啊……搞得我都不知道是谁
甩谁了。」
我们之间,究竟是哪个结始终解不开?
☆、20
余子谦狠狠吸著菸,任灼热感伴著刺痛从胸腔烧上喉咙口。
「还是你又想让我留著备用、暗示我今後没事仍然欢迎光临?」半个月过去,
展克翔的话却言犹在耳,吵得他心烦意乱。
反正他就是这麽犯贱,没种拒绝到底,还留了一堆後路。是啊,没人会愿意一
再追著不确定的东西,又怎能期待展克翔会无条件再包容自己?
费尽力气违心地拒绝一切他的示好,故意冷言冷语、在他面前又是不耐又是任
性,但直到展克翔真的决定走了,自己却下意识感到失落……简直贱翻天,人都顺
你意了你还想怎样?
余子谦再度点起新的菸猛吸。他好像想得太简单了,原本是预计不拖不拉一拍
两散的,为什麽如愿後,却感觉如此痛不欲生?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此刻听来更是格外刺耳。心里虽烦,又无法克制期待展克
翔来电的可能,他看也不看按下了接听键。
「喂?」
「请问是余先生吗?」这麽温柔可人的女声,当然不可能是展克翔。
「我是,哪里找?」他的声音难掩失望。「咦,我妈怎麽了?」
来自急诊室的一通电话,成功把余子谦的人生由山沟推进谷底。
※
病房外,神色憔悴的男子正与医师对话。
目送医师离开後,余子谦终於撑不住,滑坐到椅子上。
自从接获母亲车祸的消息赶到高雄,直到她断气,余子谦已经数日未曾阖眼。
明明体力已达极限,却还没有休息的馀裕,接著要处理的事还很多,肇事者是哪方
也还没厘清……
走出医院大楼深呼吸,他需要喘口气。
摸出手机望著它略一停顿,余子谦犹豫著按下一串半个多月来都不敢拨打的号
码。那个”暂住的人”已经从通讯录里删去,可数字却早熟记於心。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终於进入语音信箱。
风水轮流转啊。
余子谦虚弱地笑了笑,将手机收回口袋,走回医院。
※
和母亲分开住後,两人便少有往来,母亲突然的去世对余子谦来说,打击还不
算太大,但那堆繁杂的後事仍压得人喘不过气。父母各自再婚後早已不闻不问,毕
竟事不关己,生父那头对丧葬事宜、遗产法条等一概漠不关心,余子谦只得自行硬
著头皮扛上,一面要和继父的家庭协商,还得抽空与车祸肇事方进行调解,大学毕
业才刚退伍,他实在不怎麽懂法律,只能四处奔走,忙得要死不活。
联络亲友、整理遗物、安排法事,忙碌填满了余子谦的日间作息,而到了夜深
人静时,难以言说的恐慌不断挤压他的神经,睡在继父家的客房里,实质意义上的
举目无亲令他无所适从,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有一晚忍到受不了,试著又拨了展克翔的号码,但响没几声就被切断,显然是
对方不愿意接。他试过留言,然而对著手机支唔几声,终是说不出口就按下挂断。
听了十几回语音信箱的”哔--”声後,余子谦终於决定忘记这串号码。
关於倾诉这回事,余子谦也反省过,为什麽总是下意识非找展克翔不可。明明
齐哥、学长和当兵时的那挂朋友也都是乐於助人的热心份子。
大概是小时候被从教室拉进球场开始,就养成了坏习惯,他不喜欢让自己的情
绪影响别人,唯独展克翔,所有伤心难过经他一笑都变得云淡风轻。
然而一切都过去了,余子谦心想。是我拒绝他的爱,是我放弃这个权利,是我
不信他,也不相信自己值得。
於是失眠时,他就买菸、买酒,有时候喝到吐光一整天吃下的东西,醉到脑子
里一片空白,居然也睡得著了,一夜无梦。
母亲公祭的日子一天天接近。
※
展克翔下班走出店外,边搥了搥肩膀。今天大概是他工作以来最忙的一天--
不过至少一切都结束了,半个月前就提了辞职,到今天总算补足上班天数,等下个
月领完最後一次薪水,该算是正式和这里告别了吧。
展克翔搬回家住了。原本就是为了赖在余子谦家里才就近找的工作,不知不觉
耗了这麽久,工作内容和环境都已经得心应手,要不是离自家有点距离,他还真想
继续待下去……
想到那个公寓、就想到那的主人。前阵子余子谦还断断续续打过电话来,每通
都响得很久,甚至有过进入语音留言的纪录,只不过语音信箱里只有一堆杂音和半
句听似没说完的话。
不接电话当然是故意的。
凭什麽那家伙可以说要就要说断就断,老子就得一直像个备胎随传随到?既然
决定了就不要反悔,是男人就坚持到底啊!
所以就算余子谦之後以行李没拿什麽东西忘了带走之类理由找他,他也绝不会再踏
进那栋公寓一步!展克翔边想边觉得自己超MAN,超有GUTS。
「唉,不过,之前下班都只要走段路就到家了……」还是忍不住发了句牢骚,展克
翔转动机车钥匙,车才刚发动,就从後照镜里瞥见一个眼熟的人影自街角穿过。
「……齐哥?」
看齐哥行进的方向显然是余子谦的公寓,明明和那人已经没有关系,基於好奇,
展克翔还是忍不住熄了火,悄悄跟了过去。
远远尾随齐哥到余子谦家巷口,便见他在信箱里掏了半天,找出一串钥匙,然
後转身上楼。
展克翔只觉得胸口冰凉。那是什麽钥匙根本想都不必想,亏他那天那麽认真听
了齐哥一连串鬼话、为余子谦多难过多心疼,根本是多馀的!只怕就是这两人有一
腿吧!
也罢,不如趁现在把话都讲开吧,省得他们还得再编一堆故事,瞒著人过日子
不累吗?
悄悄跟到楼上,只见齐哥站在门口,虽然拿著钥匙却还是猛按门铃,展克翔一
阵奇怪。他干嘛不直接开门进去,难道自己又想错了?
「嘿,你在干嘛?」
齐哥一回头见是展克翔,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啊,还好你回来了,我正
担心你不在家怎麽办,怕又被当成私闯民宅……」
「呃,你在说什麽?」展克翔听得一头雾水。
「呃……就,我可能还有东西忘在这,啊哈哈,子谦说钥匙在老地方叫我自己
开门……钥匙我是找到了,但毕竟这里现在是你们家,我不好意思直接进来,还好
你刚好到了……」齐哥乾笑,不好意思说他连毕业证书都能搞丢。
展克翔为自己的疑心一时失笑,伴著淡淡的酸苦,他拉起嘴角,略带自嘲:「放
心,没人会当你是可疑人物了,现在这只剩子谦,我已经搬出去了。」
「欸?」齐哥明显大大吃了一惊,「那你……啊、难怪,所以他才没联络你替我
开门……不对啊,那你怎麽又出现在这?」
「咳,」展克翔面色不自然地随口编道:「就……有点怀念以前的事,过来走走,
结果就看到你了……」
齐哥没发现他闪躲的眼神,语气中带著惋惜:「呃,我本来觉得你们挺配的……
感觉还不错。那、所以你也没听说他家--」
「呵,大概我还是配不上他吧!」展克翔故作潇洒打断了谈话,这事他不想聊。
「那东西你慢慢找罗,我现在也没立场招呼你进去了,掰。」
「那个……」
「嗯?」
「没事,你慢走……」齐哥想了想,还是莫管他人家务事,於是收起犹豫,挥
手道别。展克翔下楼的同时却听见齐哥的手机响起。
「喂……小余,嗯,我有找到钥匙……不会啦,我才不好意思,每次都这麽麻
烦你……对,我知道东西都搬到仓库那间了。嗯,等我下个月回国再寄……」
明明是不想再关心的消息了,可一听到余子谦的来电,展克翔还是不觉停下脚
步,站在梯间竖起耳朵。
「是啊,我过几天就出国了,抱歉没空过去帮忙……你的事才重要好不好,不
必来送我啦……」齐哥的回话里断断续续透著不放心。
「欸,你真的没事吗?不要硬撑,阿晋他们不是也在高雄?是说我机票已经订
了,不然……厚唷你啦,出这麽大的事都没在讲--干,啥都不说才让人担心好不
好!好啦你去忙,记得要休息,不要又像那次搞到差点住院……好,保重,掰。」
挂了电话,齐哥才发现展克翔不知何时已站回身後。
「咦,你不是回去了?」
「他怎麽了?」
「蛤?」
「告诉我,子谦出了什麽事?」想起之前几十通来电,展克翔这才发觉事态严
重。若只是区区小事,以他的个性怎可能那麽频繁地打来?
「欸,我本来想问你知不知道的……但看你好像急著走……」
「到底怎麽了?」
「就他妈前阵子车祸过世的样子,他好像都没告诉别人,我也是Call他时才不
小心听说……」
「……什麽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多月前吧!」
展克翔想起分开後余子谦第一通来电的时间,正是那时候。之後某次语音留言
里,余子谦含糊的声音也忽然清晰了起来,他心头一紧。
”喂,是我……”
当时他连听完的耐性都没有。
作家的话:
22回over
☆、21
「喂,你去哪!」才一个闪神,展克翔已经火速冲进屋里,齐哥在门边大叫:「你
傻啦?小余现在在高雄啦!」
对喔,他不在家里……展克翔呆立玄关,齐哥见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进屋拍
拍他的肩:「别慌,小余的声音听起来还好,你们之间出了什麽事之後再说吧!要是
担心,就打个电话去怎样?」
对了,还有手机这种东西,齐哥的话有如当头棒喝,展克翔立刻掏出手机,按
下一串已被从通讯录删除的号码,等待接通。
「你慢慢打,我先去找东西……」齐哥看他冷静了下来,便转身前往仓库。
时间分秒过去,话筒中的来电答铃已经唱了第三遍,余子谦仍旧没接电话,展
克翔不死心又挂断重拨,却直接听见对方关机的讯息。
余子谦,都这种时候就别闹脾气了好不好!展克翔简直急想到大叫,齐哥正好
灰头土脸地拿了个文件夹走出玄关:「怎麽样?」
「……他关机了。」
「大概他现在不方便接吧!刚他也说要开始忙了,我挂电话前听到他那边有点
吵……」
「但愿只是这样……」展克翔担心的是余子谦气自己之前不接电话,现在要反
过来以牙还牙。余子谦拗起来有多难搞定展克翔早就深深体会过了,其他小事也就
罢了,但此时赌这种气只会让他心里更不好过啊!
齐哥同情地看了展克翔一眼,把钥匙丢给他:「晚上再拨一次看看吧,他那里事
情多,白天都在忙。保重,我先走罗。钥匙你就留著吧!用完丢信箱里,或自己还
他。」
展克翔也不客套,留了齐哥的手机号码备用,两人匆匆作别。
他余子谦家里待了一天,用尽办法想找出余子谦人在哪,翻遍了电话簿、信封
袋,始终找不到任何有关高雄的地址,从电话簿里可能是亲戚的人那也问不出什麽
消息,夜里,他丧气地趴在沙发上,又试探性拨了一遍余子谦的手机。
一会儿,一股听来熟悉却无力的声音传来:「喂……」
展克翔猛地坐起,急道:「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啊。」
「最好是,我就在你家,怎麽没看到你……」
「啊?」余子谦的声音飘渺,很显然的心不在焉。
「余子谦!!」
「呃,怎麽了?」吓了一跳,稍稍回过神,余子谦有些不稳地抓著手机,一面
拨开桌上的空啤酒罐,寻找菸盒和打火机。
「我问你现在人在哪?」
「……问这干嘛?我在我妈……嗝,继父家……」糟糕,喝太多了,有点想吐。
「你人还好吗?」
「什麽好不好?」余子谦皱起眉,愰神状态下,他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呃--」
不行,忍不住了……
「谦?」
「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讲话,晚点再打给你……」一阵反胃,余子谦丢开手机,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冲去,埋头就吐。
「喂喂?谦?你在哪?给我住址,我过去找你……」展克翔对著手机大吼,却
只听见几声碰撞和咒骂愈来愈远,显然另一头已经没人了,只得无奈挂断,等余子
谦自己打来。
然而他从半夜等到天亮,手机都没再响过,再回拨也只有“对方通话中,已为
您插拨”的忙音。
当展克翔找到余子谦时,是在他母亲公祭的现场。
余子谦非常乾脆地再度放了展克翔鸽子,不但没有打电话来,甚至播电话去也
没再接过。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打给齐哥求救,问问别的门路。
「算你运气好,再晚一天我就出国关机了……小余的继父家在哪我不知道,不
过为了送罐头塔,他有给我公祭的时间和地点,当天他一定会在现场……」
就算提前下高雄,找不到人也没用。展克翔只得在公祭前晚住到附近旅舍,隔
天再前往殡仪馆。
清晨起了床,前往公祭途中,展克翔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找不找得到人。
余子谦,你说我能怎麽办?我就是没办法放著你不管啊。
到会场时仪式刚刚结束,冷冷清清只剩几个人,正在等待火化。
余子谦在几位家属中垂著脸站立,一身素服配上明显消瘦的身材,在晨光下有
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满脸倦容使原本的肤色看来更加苍白,眼睫下有两块黑影。
当他抬头看见走近的展克翔时,只露出很飘渺的浅笑。
「余子谦,你所谓的”晚点”到底是多晚?我等了你好几天电话!好歹交代一
下你人在哪里啊!」
「对不起……一时间事情太多,我可能忙忘了……」余子谦脸色极差,很明显
没有和人对骂的力气,展克翔立刻停止责备,一伸手将他抓了过来,抱住。
太久没感受到的体温包覆著自己,余子谦有些不习惯,鼻头一酸,他微微抗拒:
「不要这样,我会想哭的……」
「那就哭出来啊,殡仪馆一堆人在哭,又不是只有你。」
感觉怀中的双肩在颤抖,展克翔的领口湿了一小块,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
搂得更紧。
余子谦把脸埋在展克翔颈间,静静啜泣。展克翔打来的那晚他醉了,隔天清醒
时手机已经没电。不是没怀疑过自己醉到昏了头才做了场期待中的好梦,可手机里
的来电记录时间清清楚楚,明白告诉他确实有个人还在关心著他--
这样就够了,他心满意足。
他其实有想过要拨给展克翔道个谢,但想起之前那十几通没接通的电话,手就
怎麽也按不下拨出键。
他就是这麽一个胆小又没种的人,很容易就会失去勇气。後来展克翔的来电都
直接被设为封锁号码,两人的事已至此,他没想再改变什麽,再多的关怀只会更添
心乱罢了。
然而,展克翔却还是在最难捱的时候找来了。
这个人明明说过了永别、明明表示过灰心,明明……
余子谦的眼泪停不住。外人看来是丧母之痛使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
感动远大於悲伤。
他又要不受控制地陷入了。这样的温暖,他怎麽推得开、放得下?
「对不起……」埋在胸前的人轻轻开了口。
「嗯?」展克翔非常享受余子谦难得的乖顺。
「其实,我不是忘了……之前是真的很忙,直到昨晚终於有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那时候我特别想找你了……」
「那怎麽不打来?」展克翔的口吻柔得不像责问。
「我……不敢……」迟疑了一会,余子谦才断断续续接著说,「上星期那通留
言……我很抱歉,那时候忘了,倾诉是我已经失去的权利,展--」再度顿了顿,
他思索著对不再暧昧的朋友最适切的称呼。
「克翔,你真的对我太好,不管我故意做什麽,你都忍耐并包容,所以我才会
习惯有事就第一个想到你……」
这是他所能找到最合理又不违背自己心意的解释。没注意到展克翔皱起的眉,
余子谦又接著道:「不过我保证,以後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什麽意思?」展克翔觉得额上的青筋有要暴起的冲动。
「我会习惯一个人也要坚强,不、是一定要坚强起来。谢谢你在这种时候再一
次拯救了我,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他离开展克翔的怀抱,稍稍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