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的讽刺,断雨并没有什么表示,别说激动,便是一点愧疚也是看不出来的。
我望着他,心里不知道该愤怒还是冷笑,这样的一个人,我曾经捧在手里深怕让他受一点委屈和伤害的人,到最后去伤害了我,而且用了这样一种方式。
我不愿意选择痛恨,但更加没有办法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对他的复活欣喜若狂。
屋外渐渐传来一些声音,应该是惊动了门外的守卫,裴咏看着我们,像是在看着一场戏,让他十分快慰的戏码。
然而,声音并不是嘲我们这边来的,喧哗声越来越大,直到有人敲打着断雨的房门。
断雨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开门的打算,只是朗声喝道:“吵什么,没见我刚睡下吗,有什么事情在外面说便是了。”
“少庄主。”外面的人有些气喘,估计是从别的院里跑过来的,“花残云与燕霁天闯庄了,庄主吩咐我们好好保护这里,请让我进来看一下您是否安全。”
断雨又望了我一眼,便是明显的疑惑,他清了下喉咙:“我房里很好,医者在为我看病,你们不用进来打扰了。”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相信,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说道:“那万一有事,请少庄主喊一声,我们立刻进来。”
门外的打斗声开始响起来,应该是从院外往院内打了过来,不一会儿,我便听见了花残云的声音:“裴咏,你给我出来!”
听到这近几日来最常听到的声音,我不由觉得一丝轻松,这个家伙,不管面对谁,都是这副样子,丝毫不懂得礼貌为何物。
裴咏有些耐不住了,他望着断雨,又摆了摆手,一副谦合的样子,实让人难以想像,要知他以前面对断雨时都是严肃而又冷酷的。
断雨摇了摇头,很是坚决,他看上去也有些担心,然也不知道是什么顾虑,让他不愿开门去救。
打斗声愈来愈想,甚至可以听到增援的声音,不知为何,当我想到那血腥的画面时,心里竟在担心花残云他会不会受伤。
或许是这么多天来的相处吧,总是有些担心他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拥有一夜的情缘,这是谁也抹煞不掉的。
声音越来越响,却是万俟山庄人的呼喝声,花残云的剑声渐渐消弱,心里不免更担心,裴咏在房里走来走去,焦燥的目光一直望着屋外,有好几次都几乎冲了出去,却被断雨拦了下来。
在裴咏无数次无功而返后,他终于发怒了,几乎是拼了命得往外冲,然断雨的一句话便让他安静了下来:“你知道外面有什么吗?全都是百花谷的巨毒,花残云他从小泡那些毒药长大,当然不会有事,可是你一出去,就是尸骨无存!他们现在想抓的人不是花残云。”
说到这,断雨望了我一眼,最后却低下了头:“他们现在要抓的是霁天,只要霁天不出现,花残云是不会死的!”
断雨说得话并不是料不到,凭着不凡的耳力,外面的情势我也大致能够猜出来,自然知道他们至今没有下过重手,目的便是引我出现。
我一直只是在听的原因也是在此,若我现在一出去,便是搭上了自己的命也救不了他,武功不可怕,可怕在毒上,偏偏百花谷的毒是这个江湖上最诡异厉害的。
时间不知不觉得过去,案台上的蜡烛渐渐短了下去,外面的打斗还是没有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花残云的剑声虽弱,但也有章有序,攻守有法。
外面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并没有花残云的声音,但却不能不让人担心,以他的隐忍程度,只怕是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叫出声音来的。
在蜡烛完全烧完的时候,人突然多了起来,万俟山庄的攻势也开始猛烈起来,万俟进沉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既然引不来,那就杀!”
话音刚落,攻势更加猛烈,怀外被火把和灯笼点得极亮,隐约能看到裴咏着急的表情和断雨颦起的眉。
握紧手里的剑,我做势便要冲出去,若这时的我还不出去世,我算是个什么男人,怎么样配做九天楼的楼主!
然断雨拉住了我,借着火光,我能看见他眼里的哀求,他向我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
ED9CDF4240:)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他在担心我,我知道,可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即使不算个大丈夫,我至少是一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躲在一旁,以求安全。
掰开他的手,我缓缓走了出去,心中平静,什么也没有去想,只知道我要去救他,即使抛了性命也无关紧要。
提剑开门的一瞬间能看到万俟进得逞的笑容和花残云诧异的目光,在万剑众中,他望着我,目光如同最初,一样的倔强和灿烂。
那是一张足以巅倒众生的脸,却总比不上那双眼眸,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我扬起笑,笔直得向他走去,看着他的目光开始发生变化,最终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那一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手里的剑砍杀着一切阻挡的人,仿佛我的目标就是走到他身边。
我想我是真的被迷惑了,花残云,在某些时候,比什么都让人动心。
一直杀到他的身边,牵住他的手,心才安定了下来,他的笑容一直没有减去,即使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自我出现后,他的嘴角便擒着一丝笑,美极。
“我们走吧,事情我不问了。”他笑着对我喊,在剑声和喊杀中,这声音如同一道甘泉,是从来没有过的清脆。
我冲着他点头,手臂一提,两个人几乎在同时使起轻功,向着屋顶窜去,在离开的那一刻,我本能得望向断雨。
那是一种无法诉说的目光,忧伤、担心还有悲哀,这样的目光,让我把所有对他的恼怒和愤恨都抛到了脑后。
罢了,命是天定,既然无法在一起,那便不再恨了,无论如何,我与他曾经爱过,那般真诚得相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