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一起回到聂真的地盘,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再提那晚的事情,然路上的气氛却让我颇有些疑惑。
一是万俟进竟也没有追出来,仿佛只要我们一出府,他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至于第二个吗,则是这花残云,竟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对我恶言相向,说真的,看他这般样子,我竟有些胆寒,他的变化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愿去深思。
更何况,这花残云温柔的样子也着实美极,让我不忍打破这样的柔情。
这些日子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过断雨,只是没有自己想像的黯然神伤罢了,终究连他的死讯都听过,如今听他活着,就算我们无法一起,也总比绝望要好了许多了。
由于没有追兵,我们都放慢了速度,欣赏欣赏这一路上的湖光山色,花残云久居深谷,并没有过多接触外界的机会,就算出来,也不过就是杀人做事,如今看着这城市风情,商贸集镇的,倒也是兴奋。
我看着他高兴,自然也就由着他去了,于是,原本只需十日的路程在半个月过后还没有结束。
来到个稍大的城镇,刚刚在客栈定好房间,花残云便拉着我走了出去,想来是刚刚进城时又看中了什么新奇玩意。
任他牵着手跑出去,看他笑靥如花,单纯的样子实在让人想不出这就是江湖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屠手。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是个孩子,他的童年与少年都是缺失的,所以他才会有这般单纯的样子,只怕在他的眼里,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罢了。
虽然依旧不认同他的一些做法,然在很多时候,也不会太过苛责,再说,你能对一个根本不懂人情事故的人苛责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呢?”花残云向我看过来,似乎有些不悦我的分神,“别走得这么慢,磨磨蹭蹭的。”
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花残云向前走去,丝毫没有看见路人暧昧的眼神,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人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我微微挣脱,却见他横了我一眼,凶狠得看了看路人,做势就要举剑,吓得路上的人各个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我暗自摇头,无论如何,这样的行为终究是不好的。
最终仍没有挣脱他的手,我被他一路拉扯着走到了一家金店前,指着挂在店门中间的一个金锁笑道:“你看这东西怎么样,我想买一个!”
我微笑得看着他:“ 这是给孩子的,你怎么着也用不到了吧?难不成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带着这东西玩?”
又横了我一眼,花残云接过店家送上的金锁,修长的手指细细抚摸着,似乎有些爱不释手:“买了他吧?”
看着他苦笑,我实在不敢去看那店家奇异的目光:“残云,这东西你用不了!算了吧,还是不买了。”
似乎有些不高兴,花残云皱起了眉,又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最后向店家开了口:“多少银子,我买了,你说就是。”
那店家一听,立时眉开眼笑得:“这位公子,这可是纯金制的,而且比一般的金锁要大多了,能用到小孩成年为止呢,价格可不……”
“罗嗦什么!”打断店家的话,花残云对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例来嫌烦,这几日来可乐坏了不少商家,唯一可怜的只怕就是我的钱袋了。
看了看这金锁,我开始在心里划算,估计晚上又该去楼里的据点支钱了,不过也是奇怪,这几天来,花残云着实买了不少孩子用的东西,从衣服到玉器,现在再到金锁,难不成他打算再过一次童年?
我望了望花残云,最终还是推翻了这个想法。
店家看了看他大方的样子,立时知道遇到了金主,开价自然也高,竟举出一只手说道:“这,说贵也不贵,也就五百两!”
听着,我不由冷笑,这金锁哪值五百两,他明明就是讹他不懂市价吗,拦住花残云即将出口的好字,我脸色一沉:“店家,做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那店家顿时缩了缩,又怯怯得减去了两只手指:“那三百两?”
花残云一听,正想点头,却被我暗中捏了捏,我依旧沉着脸不说话,三百两?真当我们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了?
直到这时,那店家才发现原来自己看错了人,忙着又减去了一只手指:“二百两,这是最全家的价钱了……”
“一百。”我开口,语气坚决。
“一百七十五。”
“一百。”
“这,一百五。”
“一百!”
“这,实在不能再便宜了……”
扬起眉,我冷冷一笑,拉着花残云的手便要走,那店家连忙拖住了我们,叹了口气:“好了,怕了你们了,一百二十五两,再不能便宜了。”
我这方点了点头,拿出张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好,成交了。”
看着店家将金锁包好,送到了花残云的手中,又将二十五两找还给我,花残云这方心满意足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呵,原来你还会还价?”
我微笑着扶着他的长发:“有钱也不是被讹的,明白不?不过残云,你买这些小孩子用的东西干吗?难不成你看上了哪家姑娘,提前做准备。”
话虽如此说,然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这些日子他都与我一起,除了晚上分房而眠外,我们都没有分开过,若他真喜欢上谁,我怎么会不知道。
更何况……
我在心底暗叹,他从不掩饰情绪,这些日子以来的情谊,我又如何能不看在眼里。
心中暗暗担心,原以为他会生气,结果却见他扬起一个笑容,冲着我道:“难道不能给我自己的孩子用?哼,我高兴买就买了,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