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很快便要开始了,命他们收拾好东西,我带着残云出发,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我决定将他带去武林大会上找裴咏看看,作为药王的传人,裴咏势必要参加每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
扶着残云上车,手几乎可以触到坚硬的骨头。虽然说有好好的修养,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心肺上的毛病越发重了,内力亦在缓缓的消逝,且由于孩子的原因,郎中也不敢乱开药于他,只能每天靠着补品撑着。
陪着他坐在马车上,几乎一上车,他便靠着我睡了过去,一双手捂在肚子上,嘴角还留着一丝笑意。
我想他是快乐的,虽然他的身体一直有些虚弱,但根据郎中的诊断,孩子依然很稳当得成长在他的体内,现在的他,从有些时候看去,真的有当初断雨的影子,特别是在面对我或孩子时,那温柔的满足笑意。
终究是同一个父母所生的孩子,总是有些相似的。
马车行得很稳,速度也放得极慢,其实离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一段日子,但残云的身体并不适合赶路,我便决定另大家慢行,且当一路游山玩水罢了。
手指缠住残云盖在肚子上的手,我到现在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这里面竟然蕴含了一个生命,而且还是属于我的。
那种喜悦是无法骗人的,他来自于内心深处,每当我一想起这个孩子的时候,我便会不由自主得觉得开心,他的到来,意味着血脉的延续,也意味着一个证明,残云爱你的证明。
这让我觉得快乐,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残云给我的爱觉得快乐,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能拥有这样纯粹的爱情都会觉得快乐的。
“中午了,该打尖了。”也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外传来仇情的声音,他是少数知道残云有孕的人,为了残云的安全,也不想他被人当成怪物一般参观,除了管家郎中,还有那两个侍女外,楼里还知道此事的也就是他和白晓了。
手轻轻拍了拍残云的脸,将他换醒,扶下了马车,仇情在他的另一边守着,小心翼翼。
虽然说最近万俟山庄没有什么动静,但我实在不想掉以轻心,万一出了什么事,那结果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几乎是拥着他坐下,残云现在只能倚着我走路的,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吃下过东西了,不管吃了什么,都是完完全全得吐了出来,严重的妊娠反应让人束手无策。
点了些清淡的东西,都是有营养且不油腻的,一旁跟随而来的郎中也送上了药命厨房里去做,我们一行五人坐在客栈的二楼角落,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我们的饭菜还没上来,楼下又走上来几个人,听那脚步声因是武林中人,估计是与我们同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这条路是自北方前往华山的必经之路,只怕一路上武林中人会越来越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亦都只当做不认识。
“是祸躲不过,霁天,是武当和天山派的门人。”白晓望了那边一眼,即说出了他们的来历,“其中有一个是天山派的现任掌门,万俟落虹。”
“别理他们。”喝着店家送上的水,我轻声说道,“他们只要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当作不认识便是。”
单手握住断雨抚上腰间的手,我将声音压得极低:“别望了,你的剑早就不放在这里了,别担心,一切有我!”
为避免对孩子的伤害,残云已放下了腰间常缠着的软剑,没有武器防身又渐渐失去内力的他,是我们当中最危险的那个。
说话间,饭菜已经送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人柔美却又犀利的声音:“燕楼主!”
早就料到此事不可能善了,我坦然得转过头,望着万俟落虹的脸微笑:“江夫人,许久不见,最近可好。”
天山的掌门姓江,当初在百花谷外的客栈里死在残云的手中,她此刻的出现自然是有目的挑衅。
“一个死了丈夫的人,会有多好?”话虽如此说,万俟落虹的脸上倒没有什么悲戚的目光,反是犀利得盯住了我身边的残云,“倒是燕楼主,艳福不浅!”
“那又与江夫人你何干,万俟山庄的送上的帖子中早已言明,一切争端在万俟山庄的少庄主成亲并接任庄主之位后算明,你此刻的挑衅我完全可以当作一般的江湖仇杀。”
我望着她,刻意制造出杀气,那边的人已围了过来,我仔细看了看,除了武当的二代弟子外,倒也就是些没用的东西。
眼见情况不对,这万俟落虹倒也识趣,只笑了笑,目光流转的模样竟让我想起了万俟进那张惹人憎恨的眼:“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了,我们便再等等吧!”
目送着万俟落虹和她的人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残云一直僵硬的手才慢慢得放松下来,他望着我,说得有些坚决:“我要想办法恢复内力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特地命那边做的粥送到了残云面前。
万俟进虽然没有把残云被我所救的消息泄露出去,但万俟落虹是肯定知道的,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她嫁入天山的目的便是夺取天山派的大权。
那次谋杀,根本就是万俟进的阴谋,他要将这些江湖门派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也就是说,这次的武林大会上,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万俟山庄了。
望着残云虚弱的样子,我实在有些后悔,或许真的不该将他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