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小安,我便往残云的房间走去,想要找他问个清楚,结果刚一进去,便见他抬起头来,向我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人来告诉你说那人要来。”
“嗯,我便是来问你,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看他这么自作主张的行动,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我仍控制住了自己的,“残云,你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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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样说,残云突然沉下了脸:“我有什么要证明的,或者说你觉和我要证明什么什么,那人就会配合我?人是我请来得不假,但我并没有要证明什么。你若这样想,也太看不起我了,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伸手拉住我的衣服,残云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气喘:“霁天,难道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我急忙反驳,深怕他又想歪了,“残云,你别去钻牛角尖,我只是奇怪你的做法罢了。”
将他拉住我衣服的手握在手中,我向他问道:“你究竟有什么在瞒着我,残云,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这些日子以来,你的那些表现很奇怪,我不问只是因为我不想逼你什么,可是到了现在,我不能不问你了!”
我寄望于他的回答,却只见到了他露出的优美笑容,他倚进我怀里,轻声说道:“我不想用谎话骗你呢,所以你也不要问了好不好?”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说,我自然明白,也知道再也逼问不出什么:“罢了,反正无论如何,不许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就行!”
残云仍在笑着,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最后向上看了我一眼:“你这句话是为他说的吗?”
身体突然变得很僵硬,残云微笑着问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冷,我突然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只为他一个人担心,与孩子无关。
“好了好了,不要介意吗,我开玩笑的。”他笑着对我说,并不在意的语气无法掩示默淡下来的目光,“霁天,我知道我……唔……”
我吻住了他,在他说出那些我不想听到的话之前,他措手不及,几乎僵硬在那里,抚在肚子上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只能僵硬得微微转过身子,迎接着我的吻。
那样的配合和温情,让我迷惑,也让我心疼,最终放开了他,在发现他几乎是忘了呼吸之时。
我一只手仍紧紧得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覆在他捂住肚子手下,手指有些热,拥有一个怀孕的人所该有的体温:“残云,让我们都信任对方一点好不好?我相信你,你也同样该相信我对你的好,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
“是吗?”残云向我笑着,头微微低下下去,靠在我的肩上:“霁天,陪我休息一会吧,我累了。”
我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躺到床上,残云靠了上来,头枕在我的胸前,一只手仍轻轻得抚摸着肚子,双眼闭着,平静的脸上透着一丝细致的温柔。
将手摊开,插入他的长发中,发比从指尖滑过,顺便带落了头上的簪子,一头秀发散开……
本该是安静温情的时刻,我却震惊得连身体也变得无法动弹,这是这半个月来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他展开长发的日子。
借着日光,我明显得看见那原本乌黑的发丝中间渗了些许的灰白,也直到此刻,我才突然发现,仅仅这半个月,他的皮肤竟松驰了许多,嘴角甚至掺杂了一些皱纹。
整整半个月,他竟变老了,而且老了这么多,而我,竟该死得到现在才发现!
我每天陪着他吃饭睡觉,却直到此刻才有所觉察。
我想叫醒他,想拉着他起来问他,想狠狠得打自己一顿,可是我没有动,我不能动,在看着他安静得在我怀时睡去样子后,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好好的休息,而在他休息的时候,我该好好想想,想想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想想裴咏的,想想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我太粗心了,还是从一开始,我就在逃避这样的结果。
终于看着他陷入沉睡中,我才小心翼翼得将残云放回到床上,我要去找裴咏,他应该是最清楚真相的人了。
几乎是冲到裴咏房里的,撞开紧闭的房门,裴咏正趴在书桌上翻书,见我来时,唇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一个月你才能发现呢!”
控制住紧张的心情,我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问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裴咏冷笑着看我,手里的书被握成了一团,“燕霁天,你认为知道了又怎么样?”
一团东西从他的方向向我飞来,是裴咏手中的书,我微微侧过身,让书直接撞上了墙而跌落,随即就听到了哐得一声,裴咏面前的书桌倒在地上,墨汁散了一地,在地上留下了一团漆黑的痕迹。
裴咏看着我,是不加掩饰的憎恨:“燕霁天,你好厉害,把万俟家的两个人都紧紧握在手里,让他们要死要活都为了你!”
他冲到我的面前:“你知道吗?师弟当时虽然是服了假死药,但因为你那一掌,他几乎醒不过来,在你因为他的死而自责的日子里,他每日每夜都在昏迷中喊着你的名字,让他醒来的不是我,是你的名字,因为他想活着见你一面,和你解释这一切,希望在你知道真相之前挽回这一切。”
“还有残云,还有残云……”裴咏的手在颤抖,当念到残云名字的时候,我能明显得看到他的悲伤和愤恨,“他为了你被万俟进抓到,因为不肯供出你被严刑挎问,你以为他用七夕真的为了保住武功吗?我告诉你,不是!他用七夕是为了让自己在摄魂药中保持清醒,因为他不愿让你的名字出现在这次的事件中,你知道吗?当时十多个江湖中人在看着他被逼问,只要他说出你名字中的一个字,你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脱身于事外了,你知不知道?”
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才能够停止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听到关于断雨当初的伤情,也是我第一次听到残云为我所做的一切。
呵,我燕霁天何得何能,让这个两个人为我做了这么多,而偏偏,偏偏到现在,我伤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还让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