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所当然得拒绝,若是以前的我,有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的时候,我是绝不会说不字的,可是我现在拥有了断雨,无论从哪方面讲,我都不该对花残云有任何绮念。
握住花残云的手,越发肯定了他今日情绪上的不稳,我只能轻声告诉他:“我知道你今日有心事,可是花残云,我们之间是不该发生什么的。”
花残云望着我,眉目纠结得更深:“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是爱。”
我无言以对,这是第一次确定,在花残云的世界里,是没有爱这个字的,他根本不明白爱是什么。
“等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如孩子一般纯净的视线让我不敢亵渎,我不明白花残云的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去让他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残云,喜欢一个人是会和他有肌肤之亲,可是肌肤之亲并不代表爱,你明白吗?若是以前,我会拥抱你,可是残云,那不代表我爱你。在没有爱情的时候,欲望只是欲望。”
花残云低下头,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他的手指放在冰凉的棺木上,泛白的指节下有明显的茧子,他的手指并不像断雨那样修长美丽,长时间的握剑是他的指节变大,这双手,和他的脸几乎无法联系到一起。
一直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他问我:“那裴咏呢,难道他对我是爱?”
这时方有一丝清明,也算是大致明白了花残云奇怪举动的原因,估计是那裴咏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有这样的惊慌失措吧。
知道了因由,便有了解决的方法,我问得很直接:“残云,裴咏对你做了什么?”
闻言望着我的花残云似乎有一瞬间的惊慌,他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棺木说,由他的举动,我清楚得明白,他不愿说,那事似乎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让他不愿面对。
我们都沉默了下来,这时的我才发现一个问题,那便是我们身上都是湿的,从那边游过来的我们都忘了弄干衣服。
又湿又粘的感觉让我有些难受,我问他:“残云,有柴火吗,我想把衣服弄干,你也是,身上这么湿,小心感冒了。”
花残云望了望我,走到山洞的另一个出口,随之,我听到了几声剑气割破树技的声音,不禁宛尔,若被人知道这天下至好的利器竟用来劈柴,只怕会气死不少剑客。
趁着空时看了看石洞内的布置,倒也精巧,这么一个石洞,几个屏风,竟也被隔成了一个小小的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在。
不过一会,花残云便抱着一大堆木柴走了进来,他比我矮了一些,身体瘦弱,说真的,即使明知他武功卓越,看着他把那一大捆柴搬进来的时候,我的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拿起火石点燃柴火,我们脱下了外衣围坐在火旁,他坐在一旁,离火有些远,将衣服扔到我这边来要我烤干,那一脸自然的表情仿佛在说,既然他搬了柴,那我就得烤衣服。
我微笑着接过他,唤他坐得近些,却见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怕这烈火,这时也不禁想起了那张冰床,心中莫明得冒出一个念头,总不会那冰床把他也冻冰了吧,所以怕被火融了?
其实花残云就像一块冰,坚硬得让人难以撼动,而断雨不同,他就像一阵风,温柔多情,动人心魄,虽比不上冰的绚丽,却能让人靠近,享受他的爱抚和包容。
断雨……心中不由一滞,看来今晚是不会出去了,也罢,反正断雨最近正在躲我,倒不如大家都冷静冷静,总好过大家无言以对。
花残云似乎有些困了,将头埋在腿上,一头没有绑住的长发散在手臂上,柔顺得落在地上,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他的头发很长,即黑又顺,这样一个冰冷坚硬的人,怎么会拥有这么一头柔顺的发?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呢。我在心底这样想,有时候残忍,有时候单纯,有时候强硬,以时候又柔弱得让人心疼,这个花残云,真让人看不透。
衣服都已经被火烤干,花残云也早已靠在山洞的墙上睡去,为他盖上他的长衫,我熄灭了明火,靠在另一头,竟也沉沉得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便被一个人的脚踢醒,我看到花残云已经穿好衣服,脸上亦不复昨天的柔弱失措,他望着我,声音恢复了从前的嘲弄:“怎么睡得和猪似的。”
知道他已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不知为何我竟有些不舒服,穿上披在身上的衣服,我也冷淡了下来:“可以走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带我沿着水路离开,刚一走出瀑布,也不管湿透得一身,长发一甩,竟就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我叹了口气,心中暗骂自己昨天无聊的好心泛滥,也往客栈的方向走去,算算日子,白晓也该到了,趁着那些江湖中人没来的时候,我也得先把事情打听清楚,再决定究竟该怎么做。
我只希望事情还在可以挽救的范围,若真是无可挽回,我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即使可能这些东西会让我一生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