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翼没有。
甚至篮球社也没敢再来。
但神奇的是在学校看见他,他却没有唯唯诺诺转身就走,居然面上冰冰冷冷地从他对街走过。
喝著矿泉水唐胜袭笑了。
林翼那小子,他真的觉得,有意思得很。
噫~~~~!
林翼看了看天,怪得很,平白无故的,怎麽突然冷得打了个颤。
正事要紧。
"邹阳,我退社申请什麽时候批得下来啊!"
邹阳很沈稳地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问:"我是什麽时候说辞职不干的?"
.......
上上上个星期。
............
他明白了...
挣扎一下!"但我跟你又不同,我不过是退个团,又不牵涉什麽换界选举之类的大事!"
邹阳又喝茶,什麽也没说,只是笑眯眯得看著他。
@#$#%^**@#$^*?MN@$^!!!!
"真的已经到了忍不下去的地步?"
学校没发生命案说明我已经很忍得下去了!
"哎,那我手上这份文件就真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了。"
林翼戒备地看著邹阳。
"我校定於夏季六月期间与X市xx第一中学进行友谊指导比赛,‘全体'篮球队人员必须积极参与,目的为增进我校与该校友谊,促进交流...後面我就不念了。"
林翼还是蒙的。这什麽什麽意思?
"这次校方定那麽大个活动,其实就是想去挖几个成绩和技术都很不错的苗子。但X科大那边一直和我们竞争,所以学校想让他们的学生好好看看我们的实力。学校有多重视,相信不用我再多说。"
林翼心揪了一下。
"时间是6月X日至X日,即从星期五起到星期天,地点...在X市。"
电闪雷鸣!
~~~~~~~~~~~~~~~~~~~~~~~~~~~~~~
自己怎麽老那麽傻呢,人是斗不过天的。
林翼背著他的包包,坐在摇摇晃晃开向X市的公共汽车里出神。
窗外,高速公路旁一片片碧绿的田野快速闪到身後,窗内,是一群又唱又叫的篮球社队员。
自己和老师拍桌子打板凳声嘶力竭地吼,最後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林翼,人不能只为自己想,也要为学校想想,如果人人都说不去就不去,那篮球队的後勤还怎麽负责?我知道你和篮球队长有过点小摩擦,但事情也过了那麽久了,他也没找你麻烦了。做人要分清轻重,如果说连把学校的荣辱放在首要都做不到,怎麽还能算是学校楷模?"
最後老师冷冷回了他一句:"特别补助生是个很抢手的名额,你别辜负学校对你的栽培!"
就这一句话他还能说什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是现在才知道。
但是当他漠无表情地出来漠无表情地回家漠无表情地蒙上毛巾被,他还是哭了。
那个混蛋那麽蹂躏他他都没掉一滴泪,但那句话,让他彻头彻尾的心凉了。
是啊,他多小一个林翼啊,一个他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他,谁有空问问他到底怎麽了?
把自己当空气,也未尝不是一种活法,不是吗?
"...就是啊!"谈性正High的某某队员歇了口气,扭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不经意瞟了旁边一言不发的林翼一眼,突然眼睛一亮。
"我靠,原来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人还在用这种古董包哦?"某某不由分说就来扯林翼的包,等林翼反映过来包早在人家手里。
扁扁的,皱巴巴的一个牛仔包,肩背带是两根麻绳,一看就知道很有些年代头了。
"喂,快来看啊,哇!不是吧,拉链都没有的!"某某得意非凡地特地向唐胜袭晃了晃林翼的包包。他知道队长跟这小子有过节,自己当然要尽责得为队长创造找他茬的机会!队长一开心,接下来就轮到他开心了不是吗?
狗仗人势!!林翼气得七窍生烟,表面上却完全无动於衷。这种被欺负的经验他太多了,这种神经病就是你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
"哇,看看他带些什麽东西,会不会塞两个馒头在里面?"附近的两个男生也来了劲儿,凑了过来。
"没什麽东西..."某某的手在林翼包里拨来拨去,终於发现了宝似的叫起来:"噢!你是什麽年代的人啊,穿这种内裤。"
说完还把林翼的白色四角内裤拿出来秀了一下。全车人哄堂大笑。
林翼本身事不关己的脸终於挂不住了,胀得比六月天的太阳还红,还耀眼。
孰可忍,是不可忍!!
"你们笑够了没。"
全车安静下来了。
林翼万万想不到自己千心万苦咽下去的话怎麽就被这麽冷冷淡淡又威力极大地说出来了,一瞬间没回过神。
"笑够了就过来说说正事儿。"唐胜袭拿著电话也无风雨也无晴地说,"刚教练通知,X科大的也按过来了,估计想跟我们比一场。正式队员全部坐过来!"
本来还闹嚷嚷的一群人立马安静下来,默默把座位换了。某某把包放在座上站起来到前面去了。一群估计就是啦啦队的候补队员坐到了林翼附近,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说话。
林翼这颗螺丝钉被人们彻底遗忘了。
只见他还坐在那儿嘴一张一合余韵为消余火为散,无奈所有的对象都弃他而去。
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捡起自己内裤狠命塞回去的一个动作。然後抱著包包,继续颠簸。
气氛很紧张。
林翼拿著小红旗子感觉两边场上传来的杀气。
比赛还没有开始,两边的人也只是在各自热身罢了,不过彼此都时不时会瞟对方一眼,又转过去喁喁私语。
即生X科,何生A大!!
自己对这种球类是蛋鸟级的门外汉,哪个学校比较强哪个学校比较弱当然不会清楚,只是依稀记得辅导员说过"校队很强"之类的话。不过经过昨天半天室友的不啬赐教,大概在心里也有了一眯眯的概念。
那就是......"都很强,都很强!"室友重复很多遍的其实只有这句话吧,鄙视的眼神扫射了他一遍,根本不屑於和他讲话。但最後还是带著情不自禁的骄傲语调说道:"X科是很强,但遇到我们铁定倒霉!"
为什麽?呵呵....因为我们这边有个强奸犯...
虽然林翼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却是,唐胜袭嘴巴恶毒,脾气又暴,性格又不好,但是...人缘却好得很。
所以当初决定当成被霸王龙咬了一口不要搞得街知巷闻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林翼自嘲的笑了一下。
赛场那边吹了一声哨。
"比赛是FIBA制,时长40分锺,分上下两场进行。"
裁判是第一高中的教练。双方队长握手,比赛正式开始。
"咻──!"
跳球!
尽管是在那麽短的时间里,但仍可以分辨出唐胜袭的反映速度起码是对方队员的一倍快。本来就略高於对方的身体豹子一般急速跳起,几乎是让球在对方的头上掠过。
用狂暴气势压迫对方的唐胜袭同时用恶魔般恐怖的狰狞眼神刺激对方的心理防线,从对手身旁轻松略过,而已在篮板下的江原看准时机将球又迅速传回给他,而还原本在防备著江原的对方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唐胜袭轻松上篮得分。
不过是在短短一分锺内,唐胜袭已经轻松拿下两分。A大这边的观众席就象要把体育馆顶掀翻似的狂叫不已,矿泉水瓶敲打铁栏杆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连林翼的小红旗子都不自觉地小挥动了两下。
接下来又是由A大这边的队员得了分,然後x科的队长反击成功,两边的啦啦队都不肯示弱,叫喊声此起彼伏。
林翼看得目瞪口呆。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花过时间看过一场篮球赛,他不懂规则,只知道这边的人把球弄进了那边的框框就万事大吉。
以前自己非常疑惑,像足球啊篮球的运动那麽多人抢一个球能多有意思啊?今天他终於感受到了,随篮球每一次撞击地板发出声音时那种心跳加速,以及你争我夺後在得分时刻的那种热血沸腾!
他也终於知道为什麽唐胜袭对女生有著如同毒药一样的魅力。
他是整个球场的中心,是绝对的领导者,英俊的脸上那时刻浮现著的是几乎冷酷的征服者的胜利笑容,每一次起跳,长射,上篮,无比狂躁的节奏就象和著某种无法揣度的节拍,给予人直接心灵的冲击感!所有的视线就象为他才存在,放不开,仿佛放开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就断了!
时间过去10分锺,A大已经领先25分,可是不知道为什麽,A大的进攻攻势却突然锐减,唐胜袭更象换了个人似的,只是在场中懒懒地走动。
A大这边的观众席顿时紧张起来,不时有队员问教练"这是怎麽了?",教练却只是摇摇头,什麽都没说。
林翼在一边心里毛毛的也有点著急。事有轻重缓急,自己都可以暂时放下国仇家恨,他唐胜袭还在龟毛些什麽?!
中场休息。A已经被反超20多分,唐胜袭他们却几乎是带著胜利的笑容凯旋。
五个猩猩似的人坐在一堆流著汗喝矿泉水商量著什麽,林翼拉长了耳朵也没听见,又不愿意和别的队员一样凑过去。
哨声又响。
唐胜袭摊出手,突然大声吼道:"SP,PG,SF,PF,C!"
其他人和他用力击掌,一起吼道:"Knights!",接著就气势磅礴地上场了。
林翼被吼得简直晕头转向,觉得好象一群巫公在念咒语一样。
(注:这个口号是:"得分後卫,控球後卫,小前锋,大前锋,中锋,骑士!"意思是篮球队里每个人都很勇猛)
重新上场的唐胜袭他们一改放水的态度,进攻迅而猛,很快就有扳平分数的趋势,而对方死守那麽久,当然也不肯轻易认输。
林翼看著被两个人包围著的唐胜袭投出三分长射,心中犹豫不知该祝福还是诅咒。
但球明显是没有受他犹豫的影响,"唰"一声穿篮而过。
没有间歇的,又一轮进攻!
江原又一次截球成功,回传给唐胜袭,这次对方已经派了三个人盯死了唐胜袭,似乎赌死了唐胜袭是个人秀。
林翼完全不知道对友们在紧张什麽,一副"快传啊"但又不敢说出来的表情。(注:身为篮球白痴的林翼又怎麽会知道进攻时间...)
突然,唐胜袭在根本没有回头的情况下,运球後传,江原接球,上篮得分。
"I'm not the just!"带著嘲弄的笑,唐胜袭还用这句话刺激著对方队长,狂傲地甩给他一个背影。
这一次又是欢呼尖叫爆棚,林翼手上的小旗子也挥舞得热烈。
接下来的比赛让林翼更是云里雾里,他不明白为什麽有时候对方不过小拍了某某的手,裁判就判罚球,而他看见唐胜袭暗地里不知道顶了推了撞了对方多少次,还是没有人罚他。
"咻──!"最终比赛以A大领先36分压倒性全胜。
男生庆祝什麽东西的方式真的屈指可数。
校长高兴的合都合不拢嘴,任谁都看出A大实际上是让了X科将近十分锺,最後居然战绩那麽辉煌,当然同意篮球队员出去喝酒,吃烧烤庆祝,甚至还答应报销。
林翼的热情很适时地冷静了下来。
胜利是人家的,好歹跟著兴奋了一下也就知足了,自讨没趣那就不好了。
其他人巴不得林翼那麽识趣,连假装的挽留都没有全一溜烟走光了。
回房间收拾了一下明天要带走的东西,在房间了发了会呆,觉得自己好象是有点儿寂寞了。
一看窗外月光不错,决定出去走走。
校长介绍得唾沫横飞,据传说花了一个亿修在这荒郊野岭的第一高中真的很不错,哎,果然什麽都是钱堆出来的。
像自己这麽没钱的就什麽都不是了。
以前老师都跟他说,这世界如今不一样了,是靠知识吃饭的。他上了大学後明白了,很大程度上知识是用钱堆出来的。
现在本科生到处挤暴了头地找工作,能找到满意的又有几个?一定是要读研究生的...问题是哪来那麽多钱读研究生?虽说每年国家都有公费读研的名额,但都是限制了专业的,而且少之又少,自己没关系没背景的,想想都凄凉了。
其实自己也不贪心,就想顺顺利利把这辈子过完,最重要的是把小羽看大...呵呵,还要把夕嫁出去。
想想著一幅幅幻想的幸福画面,林翼满足地傻笑了。
等他闻到一股酒味的时候,为时已晚,自己已经被人从後面勒住。(其实是抱住,但他觉得是勒,我也没法)
"喂,你在这瞎高兴什麽?"
像小孩子闷闷的语调。
林翼仿佛被送进了冷藏室给速冻了,血那个僵脚那个抖。
强奸犯啊~怎麽没有声音的!!.#¥@#%^%&^*怎麽办啊又是强奸犯啊@#$%&Y*(*强..强...强...
"呵呵,知道怕啦?"那个人很高兴林翼的反应似的,居然笑起来。
"你,你滚..恩~!"林翼的愤怒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来虽然有些变调,但大体意思还是在。
那人听了居然没有象平时一样逞凶耍狠,喝醉了似的把头趴在林翼肩上,故意把热热的酒精喷到林翼脖子上。
林翼觉得脖子痒痒。
"上次把你痛死了吧,有人整我..."带笑的语调居然很温柔。
林翼下面冷上面热,头更是被弄得熏熏然,几十根冲血的脑血管堵在一起闹革命,至使思维一片堵塞。
反抗吧,没什麽力;不反抗吧,又说不过去。
"还有,把你的内裤收好一点,不要到处拿出来现,否则,哼哼..."那人又变得凶兮兮,甚至还轻轻咬在他锁骨上。
"本来想亲你的,看在你看比赛还算认真的份上就算了..."
唐胜袭满意地松开已然呆滞的林翼,带著邪邪的笑回宿舍去了。
独留了可怜的僵直的林翼与月长相望....
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
林翼觉得这风水等了十几年终於转到了自己身上,不免有一些阴谋的味道。
强奸犯转了个诡异的性格。
唐胜袭一个球正砸著他後脑勺,他习以为常都不想回头看了,没想到那人走过来拉著他笑著说:"怎麽那麽笨啊,疼不疼?"
他敢打赌,当时球场上不只十个人牙帮脱臼。
得得得,想起那个邪到骨子里的笑容,林翼牙齿互相亲了又亲。
事情怎麽就成了这样呢?想了又想,然後又想,然後再想。
海尔兄弟唱得好:世上滴奥秘万万千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嘿,你不知道。
因为唐胜袭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还不错",他享受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女孩子拿小媳妇样跟他说话,当然结果不是很尽人意。她们问:"你用什麽牌子的洗发水啊?"林翼愣了一下说:"不知道,那要看我妹妹用剩了哪种。"想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有个牌子的肥皂还不错。"
因为唐胜袭皱著眉头说:"怎麽就你一个人在做活啊?"马上一群从来只贡献嗓门的候补就过来了,有一个还说:"你今天怎麽捡球啊?"林翼蒙了,怎怎麽今天就不捡球了,那以前捡球的都是田螺姑娘啊。
那些疑惑的眼神在无声地质问著,你怎麽从低等下人升成了带刀侍卫啊?
林翼自己也茫茫然摇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翼就过著这种既水深火热,又阳春白雪的生活。
只是唐胜袭像狐狸似地在无声地靠近。
在篮球馆看见他,他说:"眼睛不要看别处,专心看著我打球!"
在食堂看见他,他说:"你怎麽瘦成这样,肉排吃不吃?给你一个。"
最让他岔气的是居然在图书馆看到他。当然...没有对话。(管理员:哪位同学,啊?打呼请小声点!)
林翼当然是躲。他对唐胜袭的憎恨之情被时间冲淡了那麽一眯眯,取而代之的是小心谨慎的好奇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林翼後来不断地想,如果自己没有听见邹阳在音乐教室弹琴,如果自己没有在从姥姥家回来的路上碰见唐胜袭,事情後来会不会有点不那麽一样。
可唐胜袭自傲又得意地对他说,不会。
林翼是在偶尔经过音乐教室时看见邹阳在弹琴。
空洞洞的整栋楼只听得到安静的钢琴声。
他不知道他弹的是什麽,但他想起了某本他看过的书上写:他指尖流泻的曲调,海一样深情,又风一般悲伤。
他不知不觉就走进去了,邹阳一曲弹完了,他情不自禁地说,你弹的真好。
邹阳回过他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象在林翼在心里揪了一下。
邹阳站起来阖上钢琴盖,他说:"你知道这世上我最恨的是什麽吗?"
林翼心想该不是我吧。
"我最恨的就是钢琴。"
林翼没有说什麽。现在很多小孩的童年都被什麽这啊那啊的特长抹杀了。
邹阳向他走来,不是一副他平时见惯了的笑嘻嘻的脸。他的眼神让林翼觉得很悲伤,甚至很哀怨。
等林翼意识到,邹阳的右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他觉得这状况十分诡异,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动弹不得是因为邹阳注视著他的眼睛。那麽认真的,又那麽忧伤。
"你和他的眼神真像,暗地里不肯服输,什麽都死撑著。"邹阳用有些低沈的声音缓缓说,"有时候我真想帮你,但又希望看到你的眼神更像他。"
他的手摩挲著林翼的眼睛,说:"能不能让我亲亲你的眼睛,就一次?"
"别开玩笑..."林翼看见邹阳的眼神说不下去了,他看见了邹阳眼睛里有种近似卑微的乞求。林翼心软了,缓缓闭上眼睛。
邹阳柔软的唇印了上来。
唐胜袭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他带著笑说:"原来学生会长在这跟男朋友亲热啊?"
邹阳很冷静地说:"不关你的事。"
唐胜袭看了一眼邹阳身边还在恍惚状态的林翼一眼。
笑容崩溃了。唐胜袭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马上给老子滚!趁老子还没空来打你之前!"
邹阳略一皱眉,刚想解释什麽,突然脸色大变,风一样地冲出了音乐教室。
林翼还没有回过神,这一连串事儿怎麽那麽诡异呢?邹阳弹琴了自己欣赏著,怎麽好好的他就吻了自己呢?而且唐胜袭怎麽就来了,还一脸...愤怒?
唐胜袭疯了一样冲上去把他按在钢琴上,嘴唇马上堵上去。野蛮的,粗暴的,不留情的,吮吸,纠缠,掠夺。
蹂躏著林翼的舌瓣,几乎是咬著他的嘴唇,看著他和记忆中一样的迷乱表情。
故意用轻蔑地说:"原来你是跟我玩欲擒故纵地把戏,真亏你演得那麽像,怎麽,连邹阳你也勾上手了。"心里有什麽没落得恐慌。
手探到他的衣衫下,很有技巧地抚摩,用指间在那人乳尖上打圈,舌头轻轻舔拭著那人的耳郭,牙齿扯起那人的耳垂。
"不是...恩!不是的..."林翼身体一阵战栗,原本涌上的上次痛苦的记忆被情欲的潮水冲击得凌乱不堪。
"不是,那我看见的是什麽?哦,还是上次我没让你爽到,你就以为我不行?"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对方的反抗,右手下探,隔著牛仔裤摩擦著林翼的欲望。
"不是...不是这样...我不要..."身体好像是软的,连理智也随气息紊乱。汗水打湿了背部,浸染了彼此。
"哦,这麽想要啊,也难怪,刚把火引起来人就走了。"唐胜袭还是那种带笑的冰冷语气,随著林翼双瞳的失焦,姿态的凌乱,似乎有一种暴长的愤怒席卷而来。
"你放心,今天一定把你喂饱!"唐胜袭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是让林翼恐慌的冰凉。大手连著内裤一起,将他的裤子拉下,一瞬间又握住自己的欲望,一轻一重的摩擦。
"啊....哈..."林翼奋力地呼吸,仿佛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稀薄起来,身体象没有依托的浮木,挣挣扎扎,找不到出口。
突然眼前就象只看得到云朵一样一片白,身体是太多知觉,还是失去了知觉,一瞬间林翼不能辨析。直到那人用手沾起股间的炽热液体,将其抹到後方,深深刻於记忆中的痛苦终於唤回了失散的理智,林翼又开始挣扎,在心中还有一个让他恐惧的概念,这里是音乐教室!
"会有人...会有人!"在正常情况下已经不是势均力敌,何况先前还耗费了很多体力,无法反抗的林翼只有一直重复呢喃这句。
"那就只好让他看了!怎麽可能只有你爽的道理,是不是?"唐胜袭一手将林翼压在钢琴上,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臀部,带著几乎欣赏林翼惊恐表情的残酷笑容挤进他体内。
意识...都只为痛存在了...又好象都不存在了。
要失去的神志听见那个人在耳边低吼:"我不会放过你!"
那个人做完拍了拍衣服就走了。
林翼躺在钢琴上呆滞了一下,连忙忍著痛把衣服穿好。身体湿湿黏黏的,像溺了水一样沈重。
自己真是脏。看著自己股间的白浊和血渍,林翼基本是无意识地想,该好好洗洗。
临走是还记得要把钢琴擦干净,呵呵。
这是怎麽回事呢?想不清楚。怎麽就想不清楚啊,猪脑子!
邹阳...音乐教室...唐胜袭...钢琴...呵呵,又被人上了。
就是这样了吧,还能怎麽样?
林翼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没有目标,也没什麽感觉,只是在走罢了。
天色渐渐沈下来。城市的尽头是一片豔丽的夕阳。
要麽去死...要麽就回家吧。
不能去死。对,怕,不敢。更舍不得夕和小羽。
回家去。唯一让人安心的地方。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林翼感慨地蜷缩在被子里。身体还是好像很冷似的,七月的天啊!小风扇都不敢吹,抖啊抖啊抖。
蜷著,不说话,在酝酿情绪。
林翼有一门密技,自称为"封心"。
武功心法是,除了我重要的人,什麽也伤不了我。
所以小小一个唐胜袭算什麽东西?可以忍可以忍,不过是需要些时间。
所以把自己封闭起来。选择性地看,选择性地听,无原则地吃,无原则地做。
做什麽?什麽弱做什麽。
周末,从晨星初升时,做高数到夜半人呻吟。
听著隔壁的表演,眉观眼,眼观心,就是握笔的手抖了。
林羽说:"哥怎麽啦?"
林夕说:"他在学校很好啊。"
林羽说:"哥怎麽不跟我说话啊,哥从来没有这样过的,姐..."
林夕说:"哪那麽大了还叫人管啊,我也烦著呢。做作业,去去去。"
星期一,林翼顶著斗大的黑圈出席了第一门课。
旁边的某某夸张地说:"不会吧,你cosplay我爱罗啊,挖哈哈哈哈。"
林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某某不吱声了。
星期二,邹阳来找他,担忧地问:"没怎麽样吧?我走了他说了什麽?"林翼盯著他,好像又没看见,机械地摇摇头。邹阳说林翼你别吓我啊,他到底把你怎麽了?林翼看了看他,还是摇摇头。
邹阳没辙了。他说林翼你别这样,他说什麽你别放在心上,先冷静两天,有什麽问题找我谈谈。
林翼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
星期三,林翼看到了理应被屏蔽掉了的终极boss,身体还是接到视觉信息的漏网之鱼,一僵,又尽快恢复了正常。
boss打完球说,今天不去疯,我有点事找林翼谈。说完就一把揽住他,拽著往前面走。
林翼没说话,也没有反抗,身上罩著一曾冷冷的小气场。
"哟,宝贝,不说话啊,不说话我们就直接上了。"boss口气也冷得可以,随手召了个的士说了个宾馆的名字。
一路沈默。甚至林翼乖乖坐在床上沈默。boss扑过来吻他,舔他,手在他身上耕耘。
林翼身上反应很大。但是脸上竟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样冷漠的,也不见得就带有仇恨的,盯著终极boss,一声不吭。
boss毛了,大吼:"把你的死鱼眼给我闭上!"他乖乖闭上了。
身体还是很紧张的。轻微地发著颤,极乐著,痛楚著。但心好象就跟这没关系似的,带了点幸灾乐祸,在袖手旁观。
boss还是不满:"你他妈有点声音啊!"他就毫不克制地发出很诚实地呻吟。
boss喘著粗气,他感觉到他的前端已经很勃发地顶在那里了。突然,boss停了。
boss咬著牙说:"不做了!"他乖乖地把衣服扣起来。
boss生气得摔门走了。他坐起来扯了扯衣服也走了。
本来有些答案在心中萌发了一个月,挣扎著想破土,突然就被扼杀了。
第二个星期一,林翼突然又恢复正常了。
脑子里乍然想起林夕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悔青了肠子。
看见唐胜袭搂著林夕在他面前得意轻狂的样子,林翼这次封不成心了,还像大多数走火入魔的武林同志们一样,心头嗝起了血。
他历尽了山路十八弯,总算要到了唐胜袭的电话,从未有过的小宇宙觉醒了,熊熊地燃烧著,他就向见了血的狼一样吼:"唐胜袭你要干什麽都可以你不要动林夕不然我砍了你不过就是陪一条命!"
没等唐胜袭回话他就把电话压了。冲到林夕的房间,坐下来深吸一口气,说:"小羽你先出去。"
林羽一脸天真的疑惑,眼神在哥哥姐姐之间逡巡,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出去了。
林翼说:"你知道我要跟你谈什麽吧,你不能跟他谈恋爱!"
林夕惨笑了一下,说:"哥,我明白,他不过是玩玩而已,但我还是..."
"你玩不起!"林翼前所未有的粗暴地截断了林夕的话,"你是谁,你玩不过他的,他非把你玩死不可,你玩不起!"
林夕说:"他起码喜欢过我一下下,一秒都好!"
林翼大声吼说:"鬼扯!一秒个屁!他就是想耍我们全家!看看他是什麽再看看我们是什麽,他这种人就是逗著我们耍的!"
林夕沈默了,用那种林翼使封心绝招才有的眼神看他。林翼心凉了。
"夕,当我求你,其他事我不管你,就这一件,你不能!"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出去了。
林羽走进来,眼睛湿漉漉的,说:"哥,这到底是怎麽了?"
林翼抱著他,茫然说:"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唐胜袭手里的电话看著唐胜袭的莫测表情,小电波乱了一把。
果然下一秒它就做了自由落体,屋里可以摔可以碎的兄弟们在下一秒下下一秒和下下下一秒都随了它的後尘,乒里磅啷炸得直响。
看来那小子情人挺多嘛,一边都选了一个!哦,可能还不只一个!
门突然开了,一个留法式长发,身材修长,样貌英俊的男人进来了,对他痞痞地笑说:"小唐,什麽发那麽大火啊?"
七窍都要生烟的唐胜袭努力收敛住情绪,只是阴恻恻一笑,说:"遇到个不知趣的兔崽子。"
林夕还是和唐胜袭交往著。
林夕躲著林翼,唐胜袭偏把她往他面前带。
大家见面,唐胜袭阴沈地笑著看站著林翼,林翼傻傻地看著林夕,林夕将目光投到别处。这样来回几圈,就跟打甩二拱猪似的,玩一圈,各自的心思升一级。
唐胜袭甚至在食堂大厅广众之下表演热吻。周围都是喝彩声,林夕双颊绯红,林翼手掐到肉里面,心疼得滴血。
周围的人像打著探照灯似的看著"灰姑娘"林夕。
林翼每晚坐在门口等林夕回家。好在每次都不是太晚,林夕也没有什麽不对劲。
只是两人都默默地不说话。林羽在一边看著干著急。
终於期末考试结束,长长的暑假开始。
林翼恨不得一个人裂成两个用,一个用来打工,一个用来看住林夕。
林夕倒很少跟唐胜袭出去,只是一个劲地在家里煲电话粥。
闷闷的天静候著暴风雨的来临。
直到林夕狠狠的对他说"我恨你"。
直到又接到姥姥的电话。
林翼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过得太太平了。
"我恨你"这三个字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表达方式,有时候甚至可以表达"我爱你"的意思。
比如阿花对小明说,小明,我恨死你了。
林夕说的"我恨你"是说我厌恶你。
这三个字一出口,封杀了林翼脸上的笑容。林翼做了个高难度动作,他的腿处於正要站起来还没成功的状态,他的头跟著林夕向日葵似地运动。
然後,定格了很久。
林羽说:"哥,姐哭了。"哭得好伤心,家里都快漏水了。
"......"
"哥,你们是怎麽了?"
林翼叹口气,慢慢坐了下来。是啊,他们是怎麽了?
心乱如麻,心乱如麻。
"小羽,你先出去玩一会,我和你姐姐有事谈。"
林羽不情不愿地出去了。林翼坐到林夕面前。
"他说什麽了?"
"我..现..呜在..不恩...想跟..你说话。"
"他是不是做了什麽?!"想到那个可能,不由得很紧张,如果那个禽兽真的....!!
林翼拳头握了又握。
"没有!不关你的事!"林夕已经歇斯底里了。
"夕,我是你哥..."
"我情愿没你这个哥哥!我一直最大的愿望就是没你这个哥哥!从小到大只能被人家欺负,人家指著我们嘲笑你连一句都不敢反抗!你怎麽会是我哥哥!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林夕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嘲弄似的轻蔑笑容,"我知道他不可能看上我,不可能真正喜欢我..."又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但你怎麽就是这点时间都不给我!!你为什麽要跟他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电话铃响了。
林翼浑浑噩噩地走出去,满脑子都是林夕带泪的怨恨他的那双眼睛。
"林翼啊,你明天记得过来一躺啊,你大伯他们有些事儿和你商量。"是姥姥的声音,声音怪怪的,但林翼当时根本没注意到。
林翼握著电话点了点头。
"怎麽不说话啊,喂?林翼,喂?"
"哦..姥姥,好,我知道了。"
放下了电话,林夕那个隔间的门已经锁了。林翼垂著头站在门外,嘴张开了又闭上,张开了又闭上。
最终,他轻轻敲了敲门,他说:"林夕,就算你恨死了我都好,我一辈子都是你哥哥。"
颓废地窝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脑子里却像要爆了似的,都是人在咆哮。
听见小羽回来的声音。听见隔间门开门关的声音。
一宿无眠。
(艾也是拿给他俩头痛得一宿无眠)
隔天林夕出门得很早。林羽说:"姐说她到陈嘉家里住几天。"
林翼点点头。煮了鸡蛋,热了牛奶和馒头给林羽吃,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到了姥姥家,林翼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神排了排杂念。
林翼林夕林羽,都是姓林的,没一个是王家的孙子。
所以也别指望王家的姥姥对你有什麽好脸色,特别是姥爷死了以後。
来开门的是姥姥。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林翼右眼皮一阵狂跳。
沙发上坐著腆著肚子的大伯和骷髅架似的大婶。
大家打了招呼,心不在焉的聊著无关紧要的话,林翼总觉得坐不住似的,心里打鼓。
没有人肯打破这虚假的平静,林翼当然不会自己去犯险,终於,大婶忍不下来了,带著让人倒胃的假笑说:"小翼啊,我和你大伯最近生意上差一笔钱,所以有个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林翼充满鄙视又啼笑皆非。什麽生意上差笔钱,是赌桌上差一笔吧,但他们怎麽著也不能跟他借啊。
大家神色都挺不自在的。大伯在观摩室内装修,姥姥在看自己的手指甲。
"听说A大新区那边房子涨了很多,所以想跟你说,那个,恩,你那个房子我们打算收回来。"
林翼觉得这句话肯定有什麽地方他没理解明白:"大婶,可那房子是我的啊,虽然以前是你们的,但我买下了啊。"
"怎麽是买呢,小翼,当初说的是租啊,一直长租给你们住著啊。"大婶干笑。
这不是冷笑话,简直是冰笑话。(这句话也够冷的了==+)
"但当时说好了把我妈的房子卖了,然後拿一部分钱买你们那个房子啊!钱是付了的,你们也开了收据,还说是走了手续的!"林翼求助似地看著姥姥。
姥姥别开了目光。
"没有啊,当时是说的租啊,你看你看。"大婶把房产证往他面前一推。
15寸方的房产证上,赫然引著"业主王长华"。
"我们是这麽想,干脆你和小夕去住校,让小羽来跟著姥姥住..."
"不可能!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当初我小,你们一个二个坑我让我把我爸妈的房子卖了,又让我拿钱买你们的房子,我是小,但我不傻!你们坑了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当初赔偿的钱和卖车的钱几乎都让你们拿去了!你们还要我怎麽样!狼心狗肺!"
林翼气得浑身颤抖。太不要脸了!太过分了!我就唯一的一个家你们还不放过!
大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大伯更是紫里透黑,他大手"!"拍在桌上,吼道:"谁狼心狗肺了!你们这些年读的书都不是钱了?!你个化钱龙!你用你姥爷的钱就是用的王家的钱!我的钱!你是个什麽东西!林家的杂种!你那个杂种老爹那边连个人都没有,三个小拖油瓶全赖在王家!反正白纸黑字你也看清楚了!你叫我一声大伯,所以给你说一声,别给脸不要脸!"
林翼当场就脑冲血,冲上去就要和王长华拼命,王长华多庞大啊,他冲上去不过当了炮灰。人家轻轻一下就把他撂倒了,随随便便一拳就让他嘴里冒血。
但林翼不想停,不能停,他脑子已经灌水了,疯狂地想今天只有两个结果,要麽,打死他,要麽,房子得保下来。
大婶,姥姥都在一边劝,毕竟他们确实不占理。
最後被拉开的林翼擦了擦嘴边的血渍,身上有种从没有过的狠劲。
他说:"就是死了,我也要把房子要回来!"
唐胜袭把车随意停路边,关掉了CD,有点疲惫,顺手点了只烟。
做了一上午的走势分析,眼睛看图都要看花了,最後第五只股是随便选的,反正他都赢了几次,输了就算了。而且那个人狐狸一个,本来就是老头子找来"辅导"他的。
china cosco的话应该没有问题,那个petro dev.就没多大把握了,还有...啊!你白痴啊,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