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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

作者:人民币来换美圆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1:44

黄毛也过来了,嘲笑道:"你以为自己给那个姓唐的跑跑腿身价就上去了?哼,小子,做人最好小心点!"

林翼总算听出了点端倪。敢情两位大哥多半是在唐胜袭那儿吃了鳖,自己又没胆子找正主麻烦,没处发火找他撒野。

他做人怎麽就这麽背时...唐胜袭我上辈子跳楼是不是刚把你压死啊欠你那麽多...

"人家说什麽样的窝出什麽样的货,我真想看看你妈你爸长什麽窝囊相,生出了你这麽个儿子!"说完黄毛还朝红衣笑。

老子这片玉就当是碎你这破瓦头上了!

林翼觉得自己头脑里"嗡"的一声,一拳就给黄毛飞了过去,黄毛正和红衣递眼色,不防他有这一手,正给他打在脸上。

红衣黄毛都愣住了,没想到林翼真敢出手。

林翼拔腿就跑。

红衣扶著脸大骂一声"妈的!"跟著就追了上去,黄毛也跟著跑。

从科技宛跑出来林翼就专找人多的地方跑。红衣他们在後面撒了丫子地追,其他同学看著他们跑得那麽快,谁是谁都没分清,以为男生打著玩,根本也不在意。

林翼跑得那叫热血沸腾,整个人以刘翔为模范冲刺著。他体育啊长跑差得不得了,现在根本是凭著吊命的能量在挣扎了。

大概横著穿了大半个学校,林翼在跨回宿舍之前还是被抓住了。

抓著他那个人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估计人也半废了。黄毛喘著粗气说:"小..小子..呼..你真他妈...呼..能跑.."红衣也是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抹著额头上的汗。

林翼更是半死不活,由著人抓著他的肩膀,心都要喘得掉出来了,嗓子眼烧得痛,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幸好正是午饭时间,大量人流都冲向了食堂,没人注意他们这诡异的三人组。

大家都没动静,就跟武林高手拼内力最後终於三败俱伤,正在运行小周天调养气息看谁最先恢复一个原理。

"等...等老子缓..缓口气,非把你..剁了不可。"红衣说,一边吃痛地捂著自己的脸。

"你..你们..不满唐..唐胜袭...去找他算帐...找我...找我算什麽?"林翼拼了老命说。

黄毛让人抓住了痛处,吼著说:"滚...你妈的,我...就是看你..你不顺眼,跟姓唐的有屁关系!"

林翼冷笑著说:"你就这麽怕那麽那个姓唐的,真是孬种!"

黄毛脸脸上本来因为跑得太远就红得跟猴臀部似的,听他这麽一说又白了几团,配上他本身的面貌,林翼看著心里真难受。

黄毛咬牙切齿地说:"孬种?!我怕了那小子!我会怕了那小子?学校里没人动得了他,外面还没人动得了他了?!家里有钱又怎麽样,听说他还玩药呢!不用大哥收拾他他早晚都得死!"

林翼瞟了一眼楼上。拿给人说成这样你也能忍,我还就不信了。

果然楼上的绝世高手慢悠悠下来了。

自忖功力恢复了八九成的红衣正想冲过去拿林翼开刀,看著唐胜袭突然出现吓得呆在那儿。而刚刚说话声如洪锺的黄毛,现在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唐胜袭根本没看他们,他只是带著那种"有意思"的笑看著林翼。

林翼鸡皮疙瘩起的。

"Marcus,我们,我们就是,找林翼聊聊,我们,我们先走了哦。"黄毛红衣也知道事到如今解释就是掩饰,能跑就跑。

唐胜袭面子上好象没有发火,一只手还抄在裤兜里,左耳上悬著蓝牙耳机。他走到黄毛面前,右手箍在对方肩膀上,脸往他面前一凑,很慢地说:"别随便找林翼‘说话'。"

黄毛痛得脸都白了,龇著牙连连点头,唐胜袭一放开手,他和红衣火速消失。

林翼扯了扯衬衣往楼上走。汗水给他黏了一身还真是不舒服。

进了房间,本来想把衣服脱了洗个澡,考虑到...林翼涮了涮毛巾往身上擦。

"喂,是不是经常有人找你麻烦。"唐胜袭倚在厕所门口。

这些麻烦还不是你老人家带来的!

"没有。"林翼干巴巴地说。

他指望他说什麽?

他要他说,有,有,有一大群人天天欺负我呢,你帮我代表月亮消灭他们。

恶...

他又不是躺著长蘑菇等著白马王子来救的叉叉公主。

其实他已经够庆幸了。

学校里的人觉得他贱是因为他们认为他林翼为了钱肯当个佣人伺候唐大少爷。

小青年林翼心里担忧得很。

他和唐胜袭这不正当男男关系一旦暴露出去,别人还指不定扣他个什麽品种的屎盆子呢。

反正千错万错,那肯定是他没权没势的林翼错。

那个人走过来,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脸蹭著他的後颈叹了口气。

"你...就是喜欢死撑。"

什麽时候?

林翼虚著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锺。

看不清楚。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麽的,反正就是突然被惊醒了。

房间里很静,黑得乌鸦都得撞树。

继续睡继续睡...

林翼往被子里缩。

却睡不著了。

眼睛越睁越大越清醒。

腰酸背痛腿抽筋...那里面临瘫痪。

看了看身边那个人,睡得正爽。

他出门前抱著他说:"你明天早上没课吧?今晚早点回来。"

他居然脸红著点头还真的很早就回来。

林翼轻轻地往上蹭。

唐胜袭不管有没有做,总是喜欢把他的头按在他胸口睡。

有时两人并没有做,洗完澡,他伸手过来乱摸他,最後把他的头往他的胸口一按,哑著嗓子说:"睡了。"

林翼当然知道他在忍。

先很害怕,後来心里就跟小虫子爬似的痒痒的,贴著他滚烫的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觉得自己脸红了。

结果都是听著他的心跳睡过去。

一个月了。就是这样习惯和他生活吗?

其实他们两个远还不能叫做在一起生活。

又没生火又没煮饭的。

各自专业不同,大三了,他基本都泡在图书馆里复习考研,唐胜袭倒一天到晚在寝室抱著电脑,或者是看书。

书全是英文的。

当初林翼看见嘴都快合不上了。

唐胜袭看英文书?得得得得,太恐怖了。

结果唐胜袭好笑地说:"我在美国呆了17年好不好,看中文书才恐怖。"

林翼被震撼了一下正想开口问那你咋回来了哩?

想了想没有开口。

平时吃饭什麽的也没在一起。林翼没课了要麽回家看看小羽,顺便给他改善夥食(夕的手艺啊,那是...),要麽打工,要麽读书。唐胜袭嘛,肯定是出去玩。

有时候唐胜袭叫他一起去玩,他很肯定地拒绝了。去了干什麽,还不是端茶递水的,而且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类人。

他哪玩得起。

他的准则是,是哪等恒星,咱就发哪等的光,宁愿成为沈默的火星,也坚决不做反光的月亮。

以前只是知道,差距有多大,但没切身体会。

以前看见了差距,也觉得无所谓...现在呢?

为什麽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林翼看著唐胜袭的脸。

十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凉了。林翼下意识往里靠了点。

哎,等咱下辈子有了钱,也去整张这样的脸!

16

青天白日的,林翼简直觉得活见鬼。

"文艺晚会?"

邹阳在一边稳重地点头。

"对,主题是‘风中的一百年',主要是音乐晚会。"

我看是中风的一百年吧。林翼无力。

好死不如赖活得挣扎了这麽些日子,生活也渐渐上了正轨,林翼真没想到这儿还给他备份了一个大礼。

生活处处有惊喜,祸福当真长相依。

林翼看了看手上的两张纸,大家都是白纸黑字,怎麽一个是雪中送碳,一个是黑白无常。

"我连一门‘文艺'都没有,为什麽文艺晚会是我负责?"

"你的才能一年级办迎新晚会的时候就被赏识了,"邹阳暖洋洋地笑,"这次是校庆,当然要找有能力,有经验的人负责。"

林翼抽风。

是啊,他一年级的时候天真可爱,不谙世事,一进校就跑去报了诸多学生会位置的竞选名额,无数次失败之後,终於得了个外联部干事的闲职。

有一次广播站的人来说,外联部这群闲人野鹤也该是时候为组织出出力了,外联部部长当场表示一定将任务拿下,预先领了交通费帅大部队到学校商业街拉赞助。

从音响店奋斗到蛋糕房,一分钱没拿下反倒把交通费都换成了自动贩卖机里的水。眼看山穷水尽,外联部部长随手拍了拍林翼的肩膀,说了句大家解散,择日再干。

可能当时部长说这话确实有点语重心长,林翼刚进大学革命积极性还挺高,总觉得这事办成了人家就觉得你是个人物了,未免没有想踮著脚向上爬的野心,於是就日复一日,时复一时,只要有空就到学校商业街蹲点,知道的说是拉赞助的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催贷款的黑社会。

这种我不死你别想活的做法不知道是震撼还是感动还是郁闷还是戳爆了商业街个别老板那些有点生锈的钢管神经,居然真的拨了几千块给林翼做赞助,林翼含著热泪捧上了这掺著胃血的雪花银,外联部长一愣,岂料这世事如此峰回路转,一件本来已经不怎麽让他放心上的事突然柳暗花明。这几千个大洋就上报了朝廷,当然是谁的名义,这...不好言明,反正有什麽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找就是找林翼。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後来他就被转到宣传部去了,人家跟他说迎新晚会的事是他主要负责,他一听,紧张了几晚上,吃饭都胃疼,自己琢磨了N套方案,就差把节目窜词给写好了。

结果当时去开会,他一句话都没说成,人家只淡淡给了他一张纸,说:"上面都商量好了,我们也讨论过了,你去宣布就是了。"

林翼一看,多整齐的一个剧本啊。真不知道要他这个"主要负责"是为了负责什麽。

後来他就知道了,原来是负责架锅。

你想啊,三个女人就一台戏,那个迎新晚会得有多少个女人多少场戏啊。小美的舞蹈本来是第二个,但王佳又和上面讲好了,怎麽办?临时有个朋友请宣传部长喝了桌酒,说兄弟我妹你可要关照啊,他们班的节目绝对不能下来。部长喝高了当然就点了头。这些事,有人做,就当然得有人说,自己觉得尴尬,就得找个人挡风。

林翼这只傻鸟,往上一冒头,不打你打谁?

也就那时候认识邹阳,邹阳温和地说:"你别太紧张,得罪人是肯定的了,事情尽量做好了,别人也不好说什麽。你自己发自己的火,根本不解决问题。"

他一想倒也是,有条件要上,无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终於把那次晚会搞得圆满成功。

所谓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经此一役,林翼终於明白,没有这个金刚钻,何以要揽那个瓷器活?有空还不如多打打工,听听英语,省心也实在。

还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想到了他这个旧人。

"我记得校庆是下星期的事了吧?现在我才负责?"

"什麽企划啊那些他们都做好了,各个节目也是单独排练,你主要负责临场指挥。"

看嘛,又是架锅,这次还指不定是个开水锅。

"我不去。"

"哎,我也明白你不愿意。但你想,二年级的人课程本来就多,考试也快近了,一年级的人又完全没有经验。大四的人心涣散,不是找工作就是考研,你说怎麽办?"

"而且你放心吧,你负责的那个晚会其实是个小的音乐晚会,九点才开始,该走的都走了,校方根本就不重视,要求出席观看的都是学生。"

"你还可以在档案上加一笔,是不是?"邹阳循循善诱,林翼恍惚了。

其实他莫名其妙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加一打,又何妨?

再说...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另一张通知,其实学校也抚养了他不少。

林翼咬著牙帮子点了点头。

"听说你跟唐胜袭住在一起了?"邹阳见正事说完,话锋一转。

林翼看著邹阳狐狸一样的眼神有些心慌。

"啊,是啊,他说,恩,住家里远,在学校又什麽事都要自己做,所以,所以请我帮帮忙。"

谁帮谁还真指不定。

唐胜袭就跟乌鸦捡发光的东西一样捡脏衣服,有时候他还没回过神,脏衣服已经被拖出去干洗了。

一般晚上他要是太"操劳"了,隔天早上还可以看见桌上放著热腾腾的小笼包...牛肉小笼包啊...

林翼手在桌上划圈圈。

一旁邹阳默。

半晌,邹阳说:"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插手,反正你记得,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就是了。"

林翼朝他感激地一笑。

"这次的细节,你要是有什麽问题,就找魏岚商量。"

林翼眉一皱:"你呢?"

邹阳微笑著伸了个懒腰:"这次说服了你,算最後一次作孽,我成功退休。"

出了政府大楼,走了没几步,正看见一群民工在清理喷泉。

校庆的请贴其实跟彩票的性质是一致的,印一堆发出去,骗回来一个,就是一笔募捐的钱。

所以A大抓紧抢修,能喷水的喷水,能吐火的吐火。

林翼侧头一看,死人一条街上名人们的脑袋瓦亮瓦亮。(相信每个学校都有吧,一排名人的头象在街道两边...)

这一侧头,不仅看到了学校新风貌,也看见了唐胜袭。

唐胜袭一身红色长袖T恤,黑色休闲裤,耳朵上吊著一坨,想必是他宝贝的蓝牙耳机,小阳春的阳光照在他黑色发稍上略略有染了一层耀眼的金黄,加上他偏白的皮肤,较深的轮廓,真像个混血儿。

他身边还站著几个篮球队的,林翼只记得江原的名字,他似乎正和谁说话,那人被树丛挡住了,林翼往那边走,一偏头,是个长发女生。

大家别以为林翼会有什麽想法。林翼完全没有想法。

他有些忐忑地往那边走,却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女生而忐忑。

怎麽说呢?林翼现在有点Tom & Jerry里面那只猫的心情,看见唐胜袭吧,他就又有点紧张,但又要往那边靠。

一边靠呢,他又对自己说倒霉死了,非要走那条路不可。

既怕唐胜袭看到,又怕唐胜袭看不到。

唐胜袭看见他,绝对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坏笑著,过来拖他去吃饭,回寝室。

好象...又不那麽绝对了。

林翼瞟了一眼小唐。今天小唐跟美女聊得正high,连甩都没甩他。

突如其来有点情绪。

林翼心地乖得很,一般生自己的气,@##$^&*!~,故意走慢,你不嫌丢人!

结果是江原把他叫住,他说:"哟,林翼,一起吃饭吧。"

林翼斜睨一眼唐胜袭。

"是吗?"唐胜袭对著那姑娘轻轻笑。骗死人不偿命的笑。

林翼心头一揪,笑得有些尴尬了,说:"没事,没事,我吃过了。"

然後摆手,说拜拜啊,转身。

那个人,居然没有挽留。

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17

《考研必备──翻译素质与翻译技巧》

真不好说是书看林翼,还是林翼看书。

又抬头看了一次锺。

十点。

好象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时间。

因为今天...

电话响了。

林翼顺手提起来。

"请找翼哥。"

林翼一身冷汗。

怪不得上次唐胜袭接了电话笑成那样。

"小羽,下次不要这麽说了,你说你找林翼就好了嘛。"

"哦,哥哦──"电话那头声音明显兴奋,"哥,我听我姐说了,你领那个了吧。"

林翼浅笑:"夕怎麽知道的,还没有公布啊。"

"因为姐也有啊,不过还是哥厉害!哥最厉害啦──姐打我!"

"叫姐姐听电话。"

"哦──"无奈的声音。

"喂,哥,"林夕接电话,"什麽事?"

"我这星期可能回不来,知道校庆的事吧,我可能有点事要做。"

"知道了。这星期...OK,但下星期你非回来不可,我有个课题要到陈嘉家里去做,你要是不回来,就准备给羽小鬼收尸吧。"

"好好好。"

"我要讲,姐~林夕是恶婆!──啊,我错了啊姐!"那边在飞夺卢定桥。

开门的声音。

林翼心里咯!一下。

眼睛向上一瞟,看见唐胜袭正看过来,慌忙垂下了眼。

"哥哦,你要请我吃东西,听到没有,我要吃..."

放下钥匙的声音。

"...这星期我的作文得了A哦,老师都说我很厉害...(林夕:你们老师说谁不是很厉害啊?)姐讨厌死了!..."

打开衣柜拿东西的声音。

"...下星期六我和同学约好去塔山玩啊,晚上我还要去奇多家住,奇多你还记得吧,就是王奇啊,他长得象奇多..."

开关盥洗间门,水的声音。

该怎麽说?

手心里都是汗,握著电话都打滑。

"哥,你有没听我说啊!"

"啊?有啊,小羽乖,我下周五就回来,你要吃什麽都好啊。"

"好棒!哥,我爱死你了。"

"林羽!你觉得我们家印钞票啊?!电话多少钱一分锺你知不知道,去睡了去睡了!"林夕爆吼,"哥,拜!"

盲音。

林翼慢慢放下电话。

盥洗间门开了,唐胜袭裹著白色浴袍,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走了出来。浴袍向两边敞开,水珠从颈上一直流到胸口...

蒸汽吹到林翼脸上,让他有点微微发烫。

对方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上,两只手拿著毛巾揉揉揉。

林翼紧了紧握著的手。

"那个,唐胜袭,我,想请你吃饭。"

他尽量不紧张,用平静的声音说。

唐胜袭抬起头来,表情从来没有这麽迷茫过,望天看地了很久,问:"吃饭?!"

怎麽觉得你的表情好象是听到"杀人"呢...

"对啊..."

"为什麽?"

"因为...我领到了奖学金。"

拼命的压抑,不想表达出那种怯喜,尽量平静地,冷淡地说。

然而──

"最近不行。"唐胜袭没有看他。

"哦,看你什麽时候有空都可以。"

"我没有空。"唐胜袭说得很急躁,一边皱著眉头看著手机。

空气一下就冷下来,当真尴尬。

晃进盥洗间,林翼看著镜子。

真乖,替你老子省钱。

林翼想笑,但嘴角很重,牵起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幅度,倒像是哭。

林翼自己也不能辨析这种心情。

在这样一个比自己强很多倍的人面前唯一的一点点骄傲。

这骄傲中参杂著的自尊,让他象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紧张的献宝。

然而对方是大小孩。

糖果对他来说并不可贵。

可以冷淡地拒绝。

那种心情现在让他觉得自己很滑稽很可笑。

那种想要分享的心情。

第一个人,想第一个与他分享的心情。

把他当成家人的心情。

t

等林翼回卧室,唐胜袭已经睡了。

林翼微微愣了一下。怎麽他会朝里睡?

然後心里一惊。他朝哪里睡关我什麽事?

默默然躺下。

两个人,床上一个"八"字那样摆著。

客嚓客嚓客嚓

原来墙上的锺是有声音的。

呼吸和心跳,那声音原来那麽微薄,为何曾经觉得他响彻耳畔,让人不能入眠?

突然,林翼感觉唐胜袭坐起来了。

一颗心就像被人揪著提到了高处。

紧张著的企盼。

唐胜袭翻过了身。

林翼连忙把眼睛闭上。

唐胜袭绕过他,居然默默了下床,然後爬到上铺去了。

林翼睁开眼。

一颗心也随之落下,却不肯归位,向下坠啊向下坠。

突然脑子里就像被浇了冰水似的,格外的清醒。

冰冷的愤怒和自嘲。

胸口的空洞也是一种疼痛。

但我们总需要一些疼痛来做个提醒,是不是?

林翼好像才发现。

这是一个双人房。

这是一张上下床。

而林翼和唐胜袭是两个人。

天涯海角的两个人。

若此时有月,定照无眠。

18

昨晚那个人还是很晚回来。

还很累的样子。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

其实何必。

说一句解散也就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了。

难道他觉得自己会找他麻烦?

林翼不自觉嘲弄地冷笑。

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胆量。

魏岚看著林翼狰狞地笑,抚著脸颊,忧郁地对一旁的尹然说:"你看这孩子,全毁了。"

尹然忧郁地摇头,说:"好好一个小白受,怎麽能笑得如此鬼畜。"

魏岚轻叹,说:"好在这次需要一只强的,你快把这孩子唤回来吧。"

"林翼,我们说正事。"尹然伸手拍了拍他。

林翼回过神来,看著团支书和宣传部长都盯著自己,有点...发毛。

魏岚是这样跟尹然介绍他的:"这孩子有一副受的身体,但却有一颗攻的心。"

尹然充满怜爱地看著他,说:"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林翼表现出了懵懂的好奇。

尹然摇头说:"这麽cj的孩子,看了就想蹂躏一番呢。"

魏岚柔声说:"然,你别急,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机会的。"

"林翼,晚会的话剧出了点问题,‘Joy'那边出不了节目。"魏岚自然得几乎流露出了一丝高兴,就好象她说的是"Joy"那边节目出多了排不下一样。

林翼皱眉:"怎麽会这样?"他记得那个话剧要表演将近半个小时,而且是中间偏後的一个节目,如果缺了的话会很不好办。

"你知道‘Joy'他们一直是由xx英语补习公司在赞助吧,那边刚跟他们发了请贴,希望他们可以到‘大学生交流学习会'上去做个表演,时间重了,我也不好叫人家为难。你以前是外联部的,拉个赞助多困难你是很清楚的,所以..."魏岚微笑著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林翼,"我们只能自己解决了。"

林翼接过她手上的大纲,疑惑道:"还有三天多的时间了,来得及吗?"

还是英文话剧啊...三天的话太勉强了吧...

The king and the vagrant duke.

一个王子救下了一个可怜的小乞丐,并把他带回皇宫。小乞丐在皇家侍卫团中接受训练,成为了很出色的骑士,後来王子成为了国王,有人想暗杀他没有成功,将他刺伤;同时暗杀他的那夥人又搞了叛变,攻打主城,结果由那个骑士率领近卫军击溃了敌人,保住了国王的地位,国王封赏他为公爵。

"你觉得故事怎麽样?"魏岚诡异地笑。

"不错啊,"林翼边看边说,"只是,这最後一句...‘they share the happy life with each other forever'很奇怪..."

不是只有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最後才会有这句"他们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吗?

尹然笑得更温柔了:"那正是本剧的亮点。"

"可是英语剧来说,三天不是太短了吗?"

"谁说这是英语剧的?"魏岚又递来一垛纸,"这大纲是要交到学校去的,所以意译了一下。"

林翼皱著眉接过了剧本。

什麽意思?

他低头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上面印著:

王的男人

"..."林翼手抖了几番,他有一种十分不积极地预感。

"不要跟我说..."他眼睛警惕地眯了起来。

"没错,小翼翼,你要演那个乞丐公爵。"魏岚朝他点头。

"什麽?"林翼觉得很无力,每次跟魏岚说话都有一种从现实社会彻底脱离的错觉,这次简直是干脆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去了。

"一是突然之间我们也不知道哪里去找一个人来顶替,二来嘛,"尹然意味深远地停顿了一下,"我们觉得这角色很适合你。"

剧本:难道我不是正是你们肖像著他写出来的吗...

"适合?什麽叫适合?"听她们这麽说林翼心里没来由被刺了一下。

"你不觉得自己很有贫穷贵公子的气质吗?"魏岚正经地说。

林翼干笑,如果真要说像的话,也只能是乞丐的那部分吧。

"我根本就不会唱歌,这是音乐话剧。"

"音乐的部分全部是背景音效,主角只用念台词不用唱歌的。"

"那你随便找谁都行了,何必整我?"

"三天能把剧本背下来的人我们也不好找啊,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吧。"

"能办到的人有很多。"

"如果搞砸的话,做为负责人的你会很不好办哦。"

"怎样也是团支书和宣传部长负得责更大吧,我不过是个临时的组织部长吧了。"

果然不好对付!

可惜啊,尹然瞟了一眼魏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剧本是我写的。"魏岚突然笑容一敛。

那又怎样?你写的就要人披麻戴孝都要演?!

"其实你不是我找的第一个人,"魏岚轻轻笑了一下,居然有种凄凉感,"也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林翼皱了皱眉,翻脸如翻书,这又算哪出?

"写作其实是我的梦想..."魏岚声音更轻了,好象对象根本不是林翼,而是她自己,"可惜啊,现实和梦想的差距总是让人很绝望啊。"

喂喂喂──

尹然很应景地叹口气,说:"如果我是男生就好了,我很喜欢这故事的。"

"你不要骗我了,"魏岚苦笑,"算了吧,本来说拜托个朋友碰一下运气的,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这场剧取消了吧,随便叫他们加几个唱歌的节目就好了,把这些废纸拿去烧了吧。"

林翼大汗。

"你别放弃啊,我们再找几个人试试!"尹然著急状,"其实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啊,大家都很喜欢这种剧啦,比传统的那些话剧有意思多了,表演起来也有意思..."

"但是大家都放不开──"

"大家看了也当是恶搞而已,怎麽会当真?真的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出钱请人来演!岚大人,请你,请你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尹然握著魏岚的手眼泪状。

...输了...

看你两疯狂成这样,不答应的话不知道被缠成什麽样子。早就知道魏岚你厉害,只是没想到你厉害成这样...

林翼认命地说:"我演..."

那两人马上投来"你终於懂事了"的眼神。

"但这名字一定不能用。"

"做为内部名称就好了。"

"谁演王子?"

"现在有两个人选,"魏岚担忧地说,"不知道怎麽选好。"

"是啊,双方都很优秀,一个是白马王子,一个是黑暗帝王呢。"尹然再次抚脸轻叹。

白马王子?黑暗帝王?她们两个是不是意外接触过核废品啊...

"好为难的啊,但是按实际情况来看的话,和那只感情更好吧。"

"对啊,而且考虑到小翼的气质,果然还是要剽悍一点的比较好吗?"魏岚对尹然作询问状。

尹然对她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唐胜袭更适合。"

心脏一下子紧缩了一下,让林翼手心里泌出了汗。

他竭力平静地说:"以他的性格而言,参加学校的话剧...连学校的跑操和自习也不会出勤的人,你们觉得有可能?"

"看来你很了解他嘛。"魏岚暧昧一笑。

"不是,"林翼的语调很冷淡,"这只是来混学校的人的共同表现罢了。而且我恰好和他住在一起,所以对这一点更清楚罢了。"

对那个人来讲,早上是篮球时间吧。

"但你们好歹也是好朋友不是吗?"尹然循循善诱,"由你去说的话,可能会有转机嘛,你只要..."

好朋友?!

听到这个词的林翼就像被人整个踹到游泳池里去了似了,调整了几次呼吸还是不顺畅。

在床上激情得很下来就话都不说一句,他们这样的朋友还真是好得很!想起姓唐的就觉得他是个混帐,自己更不是个东西!他妈的!@$%︿︿&$@*#%....不行了不行了...晕了...

"我觉得你们好像搞错了!"他冷冷地打断尹然,"我和唐胜袭不是你们想象中关系那麽好,其实我们私下并没有什麽交情,我们住在一起..."林翼咬了咬下唇,"只是一个我也不情愿他也不情愿的意外罢了,而且,就我本人来讲,也不是很能和他相处,对我而言,出演这次话剧,已经是很为难了,但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的工作,也算是帮朋友一个忙(林翼说到这里看了魏岚一眼),至於其他...我相信学姐们也很了解其实我最近负责学校的这档子事已经很...我尽我的一份力,希望别人也不要太为难。"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你不愿出面的话,我们可以出面和他谈..."

唐胜袭演王子?!他演那个什麽被猪油蒙了心被他捡回去的白痴乞丐?!那他岂不是...

林翼青了脸说:"我想我说的不够明白,如果唐胜袭要演的话,不论无何我都绝对不会演这出话剧了!"

"啊──"林翼打了个哈欠。

最近真的很累,各个节目的调动,时间,人事等折磨死人的小事都是他在安排,一方面还要排练话剧...如果自己晚上再装死趴在床上不睡等那个人回来的话,可能火葬厂要成为他的落户地。

以国宝的身份死去啊...

不过剧本本身是相当提神的。

"请让我用生命来守护您"这种话会冷不防就出现一次,刺激得他不清醒都不行。老实讲,他实在是提不起什麽热情去全情演绎,然而尹然看了他们的初次排练後却十分激动地说,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搞得他特别郁闷。(尹然原话:"天啊,你完美地诠释了主角那种压抑地深情,冷淡後的热爱,就是这种碍於身份又要保有自尊的爱法啊!)

而那些由魏岚找来的女生们则是和他完全相反的热情高涨,将叛军头目到虾兵蟹将的角色都抢了个精光,细细盘算一遍之後林翼更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实际上这部话剧里面除了他和那个王子角色以外再也找不到一个男的。

本来林翼大有一点正妻听著体弱多病的偏房怀孕,看著她奄奄一息暗自欣喜的心情。哪晓得这小老婆命不该绝,看著孱弱下去的身体来了个强势反弹,从幕後到音效都涌现出了大量人才,壮得有声有色一发不可收拾,估计灌砒霜鹤顶红也是千杯不倒了。

"晚上就要上演了,公爵大人居然这麽不专心啊。"一个男声悠然地说.

林翼喷著火愤恨地看著这个"王子"大人,这种戏谑地语调更是增加了他抑制发飙的难度。

"怎麽?很不满意我演王子殿下麽?"那人嘴角上扬,笑得别有深度。

"怎麽可能。"林翼冷淡地说,"但是我很好奇,你居然同意来演,我以为你不会那麽胡闹的。"

他不同意的话这场戏真是不想夭折都不行。

"因为他们找对了请我的人。"那个人温和地说著,依然微笑著。

林翼奇怪地看他一眼,他说这句话时感觉戾气很重。

敢情他也是受了威胁才来的啊。

不管了,平安的过得了今晚他已经要去酬神了。

唐胜袭打开房门。

...他最近出去得很勤嘛。

最近,真的是...

他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感觉好一点的头在看见林翼乱七八糟的桌子时又痛了起来。

这小子...最近在干吗啊!顶著个熊猫眼,忙得昏天黑地,居然连房间里都被他搞得一团糟!

唐胜袭走到他的桌子前,把地上乱铺的纸捡了起来。

真是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这是?

唐胜袭看著他手上的纸皱起了眉头。

"风中的一百年"主题音乐晚会,音乐话剧:

《The King and the vagrent Duke》

华美的服饰与场景,优雅的贵族与惊险的打斗,暧昧滋生的DM(Dream)一样的感情...只演给懂得的人欣赏。

10:30

学校体育馆公开豪华演出。

主演:流浪的公爵──林翼。

唐胜袭细细看著最後一行足有一分锺,慢慢把手上的纸掐成团。

王子殿下──邹阳

19

八点过了,学生中心里头语声嘈杂,来看晚会的学生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是走来走去的後勤人员和穿著奇怪衣服站著谈笑准备表演的学生。

林翼这个生产队主力正帮著一大叠大型靠背椅安家。

来的人好象很不合他意的多起来,让他不断幻想把手上这叠椅子堵在门口以绝後患。

把那些靠背椅一字排开,林翼长长松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各方面的东西都准备的比较到位了。

最初的消息是正确的,没有一个学校高层人士出席的自由晚会,大有娱乐学生的狗腿性质,整台晚会简直像是halloween派对,林子不大还是什麽样的鸟人都有,节目的话"想演的话就到魏岚那里审核"来决定的,因为魏岚特殊的审美倾向,在林翼看来今天的晚会是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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