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单也非常混乱,上一个是古典钢琴独奏,下一个居然是"冷笑话大贫血",当然林翼也知道,这样做的话噱头很好,他上课的时候就听说很多同学会来看。
直接的受益者,林翼看了看门口正热火朝天摆著摊卖零食的尹然...是世界动物保护组织。
这也是魏岚的决定,这个人虽然有时很胡闹,但不得不说其实是个好人...虽然她的理论是"与其捐给红十字会那种用来救人的无聊组织,不如多拯救两条鳕鱼来的恰当"。
为这样的目的出卖一下色相他心理好歹也容易平衡一点。
想到接下来的表演他就很紧张。虽然本身是个很简单的话剧,没有预想的时间那麽长,不过二十多分锺吧了,而且旁白和暗幕音乐的时间会比较多,但三天来讲还是太勉强了,自己这方面又完全没有经验。
向魏岚抱怨的结果就是得到她凉悠悠说得事不关己般的一句"当初选角的时候太犹豫了,决定到的时候有点晚。"而已。(前面说的剧本是为林翼写的是开玩笑)
其实不演这个话剧并不会怎麽样,越是後来林翼越是发现这台晚会完完全全是个水区,爹不疼妈不爱的,一点也不受官方重视。
但老实讲,他心理还是有一点期待的。毕竟他是那种在从来没被灯光照到过的地方过了快19年生活的人,对於舞台上的风光,他虽然有些忌惮也说不上渴望,但总是有点心痒。好比平民对海鲜大餐的想法,并不是非吃不可,又担心价钱,但好不容易有机会吃到总很是动心。
就像当年他进校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讲话一样,虽然想起来会让人紧张得胃疼,但多多少少有一点荣耀。
这次他们班上的同学看到他也要出演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惊讶,但其中一些人还是很善意的。比如有个女生就对他说,可以用V8帮他把整部剧拍下来,本来小羽就嚷了很多次想看他演出,因为时间的关系也不可以,夕也是,因为不在一个校区校庆也只是白天过来而已。(此处是艾前面漏交代的,实际上大三过後,林翼搬回了本部,而夕因为院系的缘故而留在新校区,以後将把这些补回文里去)
初高中的时候林翼是标准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6年的书读下来别说雌性朋友,就是公的也没有一个。上了大学以前一直没有住校,现在住校又好比没有住校,加上大学生本来就不象高中生那麽热烙,没有住在一个寝室的话,基本上没什麽交流,更谈不上什麽友情,林翼算是被抛弃的小孩了。(也就小唐要他了...)
到了大三才觉得自己好象应该积极地融入社会,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什麽。总之,有人向他示好他还是很高兴的,觉得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看吧,就算那个人不当自己是一回事也好,自己总也可以活得好好的,总也可以找到别的人注意。林翼抽空就会自动这麽想一想,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关心啊友爱啊那些他也不缺乏,林羽和林夕可以给他的还不够吗?
就像是在一遍一遍的演算和推理一样,一直在推翻心里某个命题。但对这个命题本身,他却不想深究,或者是连深究的勇气都没有。
"林翼!"他回过头,魏岚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指著他大声地吼道:"你是不是那麽闲啊?!叫你不要做了,过去把衣服换了,把妆化了,你台词背很熟哦?"
魏大小姐好象也很紧张,人格好象整个都变异了似的。林翼觉得她真的很重视自己的作品,虽然他觉得这部作品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诡异倾向。
回到後台的时候,林翼看到邹阳捧著剧本斜斜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也不见得紧张。
果然在不同的层次吗?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东西。
"喂,邹阳,"林翼吞了口口水斟酌了一下,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哦?"
邹阳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从来都有一种恬淡的力量,使人平静下来,和唐胜袭那种让人恨不得咬他一口的坏笑真是天渊之别。
昏了昏了!!林翼摇了摇头。
"为什麽紧张?"
"恩..我第一次演吧...多少都会啊...那麽多人.."
"和第几次没什麽关系的。你只要想想最坏的场景就是了。"
最坏的...他刚一出场就摔成狗吃屎...台词全部忘光,站在那里结巴...走路同手头脚...镁光灯中途掉下来...
...根本找不到最坏的一种嘛...真是越想越坏,更紧张了。
"一般紧张都源於对失败的担心。假如失败了又怎麽样呢?"邹阳合上书问林翼。
"那还不丢脸死人!那麽多人!"
"当是娱乐大众嘛,很多事情其实只要本人不在意,别人不会帮你在意的。"
"哎~还是──"这时两个女生掀帘子进来了,林翼一看,是帮他们化妆的。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来,手拉手一帮一。
听著旁边的女生不断地赞叹著"你的皮肤好好","你的睫毛好长",给自己化妆的女生觉得再不说句话好象不大好,"呃,"她想了半天,"你长得蛮清秀的。"林翼惨淡地苦笑。
化妆的时间真不是普通的长,林翼听见外面的晚会好象已经开始了,哎,还好今天是他和邹阳,要真是唐胜袭的话,早不耐烦走了。
"好了。"面前拿著刷子的女生收手一笑,说,"帅啦!"
林翼搞不清楚这算不算语文书上说的先抑後扬,达到对她自己化妆技术的烘托作用。
他随手拿起镜子一看,一下就愣住了,大话西游里面周星池看见自己变猴子是什麽心情他也就是什麽心情。
看著他的脸色,那个女生连忙补了一句:"舞台上灯光的缘故,人脸会看起来卡白卡白的,没办法啊。"
林翼用寻求同类的心情看向邹阳。後者虽然也明显化了妆但肯定不及他来的豪华。
邹阳看著他的脸一阵抽笑。
"因为邹阳在戏里的角色性格比较冷,所以妆淡一点也没关系..."另一个女生顺著他的眼光看去,解释道,"林翼,其实你这样看起来很俊秀的啊..."
西瓜刀...剖腹用的那种西瓜刀咧...
"你冷静一点,淮安!"
林翼他们这边厢正还没忙完,突然冲进来两个男生...厄,不对,其实是一个冲进来,後面那个拖住了前面冲进来的那个。
"林翼是谁?"
林翼心头一跳,打量著这个棕发男生,脸那麽俊秀没想到气势居然那麽磅礴。
"厄,是我。"
那个男生看见他的脸明显愣了一下,随後脸一皱,凶狠状吼道:"为什麽突然把‘silent'的节目cancel掉!"
不满意节目的安排麽?大家好商量啊不要那麽冲动...恩...但他不记得把最後那个乐团的节目卡掉了啊...
"取消的人是我。"
难得魏大小姐有担待。
"主唱住院,键盘手半残,鼓手脸上青红交接,就看著一个贝司手比较健全,佟淮安,你给我讲点理。"
"我的手残不残关你什麽事!"
"我不可能让一个乐队上去站在不出声吧,不要跟我说你们改组成了个古典乐团。"
"谁说我们不出声!"
"别跟我说顾辰溪瞬间出院,我是不可能让你们上去弹5分锺solo的。"(注:solo此处只吉他独奏)
"谁说我们不能唱!"
"ok,那你和季颐秋随便谁唱一段来听看看。"魏岚表情胜券在握。
果然这段话说得那两个人哑口无言。
"没有主唱,就没有商量。"魏岚凉飕飕加一句。
"那你为什麽现在才通知我们?!一天你让我上哪去找主唱?!"
"忙啊,大少爷,你又不是尼采,全世界跟著你转,宇宙是运动的好不好,今天节目单才完全确定下来。"
林翼心想你还真是睁著眼说瞎话,虽然节目单确实是今天才正式向外贴出,但是早就内部人手一份了,根本没有什麽大改动。
兄弟,她摆明了就是欺负你。
林翼的良心燃起了正义的小火花。
"你..."佟淮安用"我撕了你"的眼神盯著魏岚,魏岚以不变应万变。
正在千钧一发生死存亡最危险的时刻──
"我,我找到主唱了!"
林翼看著刚冲进来的这个...恩...青红交接...鼓手吗?
"真的哦,越川?"佟淮安简直不相信自己中头奖。
"我,我碰见我初中时的学姐了,她唱歌很棒的。"越川激动的喘气。
大家视线整齐地投向他身後,果然有一个穿著英式格子裙白色绒毛外套的长发女生。
林翼一愣,这女生怎麽那麽面熟?
"很漂亮吧。"鼓手同学傻乎乎笑著,"人家是中央音大的校花哦。"
"啊,大家好,我叫江文馨。"美女矜持又大方地对大家躬身浅笑。
魏岚很不和谐地说:"她跟我们学校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请外援哦。"
"谁说没有关系的,她哥哥就是篮球队的副队长江原!"越川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魏岚,你搞我们哦,说规定不可以请外援的啊?现在我们有主唱了你还有什麽好说?!"佟淮安露出一副"你再说个‘不'字老子就跟你拼了"的嘴脸看著魏岚。
"你不要瞎闹!看看你的手!"
这句话一出终於全场安静了片刻。
说话的人居然是邹阳。
林翼从来没见过邹阳发火,更别说直接狂化,本来从来都是笑著的眼睛现在是冰冷的。
"邹阳?"佟淮安显然是吓了一跳,"你怎麽在这里..."他上下看了邹阳一遍,脸色诧异"还穿成这样?"
方圆十里都快被他的冷气场给冻出一层霜了,没想到邹阳自己居然笑了。
"再也不能弹钢琴也无所谓?我以为你很宝贝你的手的。"
"哪有那麽严重啊。"佟淮安摆摆手,"这伤很小的。"
林翼看了又看,真的没看懂这算是哪出。
然而──
"怎麽搞那麽久,还没有说清楚吗?"
突然有人拿雷公锤在他心上狠狠地"叮"了一把。
"啊,不知道怎麽的他们吵起来了。"江文馨带著点苦笑的语气说。
四周的声音好像突然退去,整间房子空空的只剩下那两个人的对话。
"我等你。"
"啊,不用了,你跟哥哥一起坐著就好了。"
"就在这儿吧。"
回头的力气也尽数流失掉了,只能整个人背靠在架子上,装作没有注意到。
那麽眼熟原来是因为见过面啊,在喷水池旁和他聊天的那个长发女生。
林翼的表情好象是在核对彩票一样目不转睛地盯著邹阳和佟淮安看。
听见的却是一些杂音。
"哦,那个就是最近传说的唐胜袭的女朋友哦。"站林翼旁边饰叛军头目的某女对旁边演侍卫的女生说。
"看这样大概是了吧。啊──我不能接受啊!"那个女生轻轻地叫了一声,"我失恋了!"
"呵呵,失恋的何止你一个啊!"叛党女笑著说。
失恋的何止你一个啊...
林翼空荡荡的脑子里回响都是这句话。
什麽时候"silent"那群人走掉都不知道。
"这算什麽一回事!"魏岚大为光火,好不容易拐上手的两个主演就跟被人奸杀了似的一个表情。
深吸了一口气,她尝试平静地说:"邹阳,这次的事是我没办好。"
邹阳朝魏岚一笑。
"我要改角色。"
"啊?"
"我不演王子,我演公爵。"
"啊?!"
魏岚摆手,"不行不行,你知道还有多久吗?半个小时!要换装你还要重新记台词根本就来不及。"
"你相信我啊。"邹阳笑得更知性了。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林翼也办不到。"魏岚揉太阳穴。
"不需要,我可以马上把剧本改下来,林翼的台词可以剩到不足五句。"
"喂,你不要胡来。"
"胡来或者是开天窗。"
魏大小姐无语,转头问道:"林翼,你说呢?"
林翼就像被惊醒一样,瞪大眼睛问道:"啊?"
......
半晌
"随便了吧。"
"把服装都整理好!"
"大家再把台词在心中默一遍!"
"音响搞好没有!CD要检查好!每个人把自己到时候该站的舞台位置记住!晓丹,到时候你领著林翼走!马上就要上场了,ok?"
魏岚在一边摇旗呐喊,搞得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架势都出来了。
"林翼!把隐形眼镜给我带上!"魏岚揣了一个小盒子在他手里,"本来是给邹阳定做的,不过他度数浅,应该没什麽,你也近视吧?"(这是极不负责的做法。。有良人士切不可为之。。。)
"啊..."林翼答应著接下了盒子,打开一看是蓝色的隐形眼镜。"我不会戴..."
"我来我来!"一边的演他母後也就是女王的女生主动说。
"林翼,刚那几句台词你都记住没有?"邹阳问道。
"啊──基本上吧。"叫他怎麽记啊,突然全都变了。
"到时候记不住也没关系,顺著我说就可以了。"
"恩。"啊,隐形眼镜贴得眼睛好痛。
"ok,ok,上场上场!"
几乎没有明白过来,林翼就被众人推了出来。
眼前突然明亮。
"king and vagrant Duke!"
"哗──"
一片掌声,灯光绚烂。
20
"这故事记录的时光,
吟游诗人也将它遗忘,
信念与守护,
勇气与忠诚,
只有曾经莱茵河的水,
才依稀记得,它原来模样..."
旁白悠悠的声音,林翼好像已经听不到了。四周的灯光暗下去了一点,又逐渐亮了起来。
他向台下微微看了一眼。
心头微微震了一下。
脑一充血,毛细血管又阵亡了一大片。
"跪!"晓丹避开他领口上的话筒轻喝了一声,他才看清楚他面前的椅子上是他的"母後",曲腿跪了下去。
"我也老了。"他风华正茂的"母後"摸著自己的脸说。
"我的尊贵的女王殿下,请问有什麽可以让你的儿子为你效劳?"
"我的儿子,我的荣耀,如今你已经长大,",林母表现可圈可点,十分专业,"你代替我去慰问那些尚在贫穷的可怜人,赐富给那些流浪的受难者吧。"
"谨遵您的旨意。"
然後就有负责道具的搬上来一个平面硬纸板马车,"王子"和他的"随从"们就在里面举著它往前挪,马车上有个镂空的"窗子",正好露出後面的人的胸口以上。
TMD,好重!
这设计最不人性的地方在於,因为脸还在外面,哪个王子出游的时候表情会一脸苦大愁深呢?
要装出一副不小心被关在了冰箱里忒长一段时间,刚拿出来还没解冻的脸。
不过还好,起码没让他作出一张微笑的脸。
好羡慕那些在前面走的"仪仗队"啊,哪个王子有他做的那麽憋屈?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在曲折中前进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到了。"一旁的晓丹终於说,林翼将这伪动力车放在地上,扬声说:"将面包和小麦,以神的旨意赐给我的臣民!"
灯光转移了,照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流浪者身上,邹阳一身淡蓝色麻布衣衫,头发在灯光下微微呈现出栗色,柔和而微长的垂在颈上,灯光下他的脸上投落著轮廓鲜明的阴影,正面带微笑把"食物"分给众人。
难怪观众席上一片"好帅啊"的尖叫。
记得当时林翼演这一幕的时候,监工尹然就不是十分满意,因为林翼的脸怎样看起来也有"我分的是泡沫啦"那种过分诚实的讽刺感。
旁白和音乐响起。
"然而人群中,却有这样一位卓尔不凡的少年,
一身布衣也掩饰不了,
他那黄金一样璀璨的风貌,
他将面包分给女孩,他将小麦送给老人,
年轻的王子暗暗注视著,
他嘴角轻扬的微笑,
仿佛栖息著的白色小鸟,
纯洁的翅膀,
柔软的羽毛..."
观众席更是一片癫狂,整个会场桃心乱飞。
晓丹轻轻撞了他一下,皱著眉头投来一个"怎麽分心了"的眼神。
林翼赶忙收回视线,看向邹阳。
旁白停了,邹阳站起身来,像身上有面包屑那样拍了拍,然後走到他们的"落地式马车"前跪下,说:"亲王殿下,请容我大胆的谏言,比起面包和麦子,人民更需要种子,请您明查,体恤我们吧。"
"少年啊,"林翼开口说,"报上你的姓名吧。"
"我叫爱德华.拉得亚尔特。"
"爱德华,你可愿意跟我回到皇宫中,陪伴在我左右,为我贡献你的忠诚吗?"
"没有什麽比这荣耀更另我骄傲,我的王子殿下,我以主的名义起誓,我将忠诚贡献给您,将来有一天,我愿意用生命守护您。"
然後照常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邹阳换了一身衣服,月牙白,领口镶领口和胸前有金色和紫色蔓藤似的花纹,略微的公主袖并没有成为笑点,总体来说跟邹阳斯文清冽的外表大为相称。
两个人随著音乐表演击剑,用餐等等生活细节,完美主义的魏大小姐端上来的是真正的蛋糕,但因为会场里面空调温度很高,拿出来又有一点久,就有了一种奇怪的酸味。
女王殿下只吃了一口差点没当场就呕出来,抬头看见邹阳和林翼都面无表情地大口吃著,一时不知自己的味觉和视觉哪一个出现了幻觉。
然後就是作乱的叛臣扪登场,一群人商量著掀杆起义。
林翼他们退到後台去,赶紧换装。
下一幕是女王撒手人寰,同时一位大公爵在一边认为时机成熟,安排人在他继位前一天晚上刺杀他。
林翼笔直的躺在稍做装潢的长桌上,双手合紧交握胸前,整个舞台都暗下来,白幽幽的灯光像座金字塔一样压在他身上。
四周是安静的钢琴曲,还有旁白沈痛地念著讣告。
在床头上再插个十字架,敢情是给他开追悼会。
灯光很强,这样直射著他根本连眼也睁不开,索性只能闭上。
耳朵里听见人群发出的细微嘈杂声,偶尔的咳嗽,含糊的喁语,还有"很美"和"悲伤"之类的只言片语。
那麽,你在说什麽?
林翼的手幅度很小的,狠狠地揪著上衣。
你在对她,说著些什麽呢?
刺客在林翼面前高举著剑,心中大汗,简直想踢他的床一脚把他震醒。
这算什麽,王子当真准备寿终正寝?!
眼见林翼是没什麽要醒的指望了,邹阳只有单枪匹马冲杀进去,大喝道:"你是谁!"
魏岚在咬著手上的布料,心想你这都不醒以後你也就别再想醒了。
林翼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刺客看准时机往他胳膊上划了一刀,捅破了血浆,顿时血沫飞溅。
会场一片尖叫。
林翼抱著自己的肩膀"啊恩"呻吟了几声又倒下去装死。
邹阳在一边和刺客pk,几个侍女冲过来把他扶下去"止血",又换一身装。
魏岚的一双眼睛就像两个小钻子一样在他身上挖坑。
"给~我~用~点~心~!"边用力勒刚给他换上的紧身上衣,边在他耳边阴测测的放话。
又被推了出去,准备加冕。
加冕的同时,也是造反的最後时机,林翼坐在皇位上,听著副官向他报告外面的情况,看他的表情,就像听说了"今晚有大到暴雨"一样。
魏岚牙下的布破了一个洞。
我叫你演沈著冷静,不是没有反应!
邹阳单腿跪下,请求出战。
"不不不,你不可以。"
"为什麽我不可以,我的殿下,当年的少年已经长成,我也可以保护您,我要站在和您一样高的城垛上,看守著您的土地;您那蔚蓝的眼睛,将是天空的指引,请将您的信任,交於我的肩上。"
这里是要和邹阳对视十秒,然後将自己的剑交给他。
"请赐给我祝福的吻。"
啊?
林翼茫然地看著邹阳。
改剧本了吗?
看著一旁的晓丹,她也一脸震惊。
魏岚手上的手帕已经掉了。
"请给你勇士最高的荣耀与祝福。"
这...
林翼向魏岚看去,魏岚朝他狠命点头。
额头,额头...林翼微微将头倾下去。
突然,邹阳将手伸到他脑後,把他往下拉,同时用自己的脑袋把观众席挡住。
这,这是什麽意思?!
他瞪大眼睛看著邹阳的脸。
居然是很严肃认真的表情。
然而什麽都没做,他就被放开了。
"切~做得好假哦,没有亲到啦!"台下传来不满的抱怨。
"假仙啦,都看出来啦!"
"重新kiss啦!"还有些惟恐天下不乱的男生笑著吼。
林翼如临大敌。
邹阳看见他小白兔看大灰狼的眼神,差点没有笑场,朝他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邹阳他在干吗?
林翼还来不及对这小插曲充分理解,灯光就分成了两股,林翼这边安稳的坐著,邹阳在那边强健的打著。
好像全世界都在盯著你看一样,不紧张才有鬼.
但他的眼睛,始终想往台下看。
本来好好的黑压压一大片,谁是谁也分不清,干吗要戴副隐形眼镜?
看那麽清楚干吗?
偷窥人家笑嘻嘻说话你很爽麽?
MD,眼睛不适应死了。
心里胀得发慌,好象有个讨厌的小鬼,手里捏著一个没有完全吹胀的气球,挤来挤去,挤来挤去,挤来挤去...
为什麽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控制不了视线。
要求证的,到底是什麽?
就一次吧,就再看一次。
绝对,保证,再也不看了...
再也不看了...
林翼向那个位置再瞟去了一眼。
江原旁边两个位子上是空的。
心里那个小鬼终於玩厌了,拿针戳爆了气球。
气体很缓慢的从本来就奄奄的气球泄出来。
就跟在放血一样。
邹阳凯旋。
林翼微笑著念完了他最後一句台词。
这一句是他上台以後要念的最长一句台词,他居然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念什麽的情况下就把它一口气说完。
你看,奥斯卡该归他。
"这故事已经落幕,
河水却继续咏唱,
多少爱慕,
多少梦想,
都一遍一遍,
历尽哀伤,
这一刻,你还在我眼前,
爱,
已不需地久天长..."
"公爵好帅。"
"王子很可爱啊。"
灯光慢慢暗下来了,四周都是掌声,他愣愣地和大家一起向前鞠躬。
被大家拽到後台,魏岚笑得嘴都裂到耳朵後面去了,大笑著说"成功是大家的"之类的话。
"大家一起去庆祝好了!"
"好啊,好啊。"
"啊,我不去了。"林翼说。
"啊?!为什麽?"组里面的女生夸张地说。
"啊...今天我要回家,很晚了所以.."
"十一点了也!"
"是啊,不快点就出不了学校了吧。"
"是啊,各位再见了。"林翼笑著向每个人道了别,连忙离开。
~~~~~~~~~~~~~~~~~~~~~~~~~~~~~~
本来刚开始写的时候这出剧是很搞笑的,後来觉得太恶搞了,後文会出现很大问题,所以只有推翻重来,所以才那麽慢,对不起啊...下一章,下下一章保证会出现大家心仪以久的内容(某甲:讨厌,人家又不喜欢h啦~ 艾:偶有说过是h吗?)
所以~大家...反应啊..我对票没什麽兴趣..倒比较喜欢大家留言给我啦...艾不是贪心的小鬼..
21
一大清早林翼就被林羽拽醒。
昨晚回来得晚,又很不容易睡著,仿佛刚刚才进如梦乡,就被人给生生拖了出来。
"哥,肯德基,肯德基!"林羽小同学哪晓得个中辛酸。
他只知道昨天晚上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有托梦给他,谁知今早一醒来就发现哥哥回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命运的召唤吧!
林翼一看时间,呻吟了一声。
"小羽啊,肯德基还在睡觉啦..."
"耶,不是24小时都在的吗?"
那是麦当劳大叔啦,年轻人比较能熬夜嘛。
"哥,你们最好早点出门啦,坐公车要坐很久哦,而且礼拜天的话,会很挤的。"
林夕边说边换鞋子。
"夕也一起去吗?"
"不了,我去陈嘉家里啦,那个报告很麻烦的。"
"哦,好。你什麽时候回来?"林翼边说边捡衣服来穿。
"星期天吧,拜拜啦。"
"姐,拜拜。"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林翼尽快收拾好自己,被林羽活蹦乱跳地拉著出门。
虽然时间很早,并没有遇上堵车,但因为路程的缘故,时间还是花费了不少。
然後...
林翼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又不是捡钱,怎麽会有这麽多人啊!
厄...要换一家吗...但自己知道的店,也只有这一家而已啊...
"哥..."
一埋下头就看见林羽咬著手指期待的眼神,"吃别的吧"这句话你让他怎麽说出口?
林翼,你是一只沙丁鱼,你现在是一只沙丁鱼。
冲刺吧,向前冲刺吧!
好不容易爬到了点餐柜前,林翼胳膊小腿的都在抽筋,如今一看面前的order,太阳穴也跳个不停。
林翼,你是一只被抢的沙丁鱼,你现在是一只被抢的沙丁鱼。
"小羽,要吃什麽自己点。"
"哦,我要..."林羽激动地爆出一串他从同学那里听来,肖想已久的名字,这才抬头去看价目表。
这一看,喜悦之情冲淡不少。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要那麽多,我...我再看看..."林羽慌忙朝肯德基姐姐说。
肯德基姐姐善解人意地微笑。
林翼看著他憋红的小脸,一脸的犹豫。
傻瓜...
知羽莫若翼,他怎麽会不知道林羽在想什麽。
"你不用帮我省钱,"林翼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边微笑著对服务生说:"就刚刚那样子就好了,加一个套餐。"那是他要吃的。
"哥,对不起,吃了那麽多钱。"林羽低著头闷闷地说。
唔,运气真不错,旁边的那一桌刚好吃完走人。
林翼拿卫生纸把桌子擦了一遍,将盘子放下,微笑著对林羽说:"傻瓜,哥就是也打工赚很多钱啦,这只是零头,知道吗,零头!"
他将食指和麽指靠拢到只有一眯眯的空隙给林羽看。
"可是姐说上星期你被一个礼品店老板给裁掉了..."
林翼尴尬。
林夕,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没有的事,上星期太忙,暂时不做而已,废话少说,快吃快吃!"
"好!"林翼快乐地大叫,接著狼吞虎咽起来,眉目间甚是神采飞扬。
一场快餐可以吃得一个小孩那麽欢天喜地,看在林家老大眼里不免有点心酸。
就像在小时候,林夕会直接把钱抢了去买大白兔,而林羽只会说,哥,我可不可以吃一粒薄荷糖?
对不起...
没有什麽可以形容林翼现在的心情,他只是一遍一遍在心里低念,对不起...
吃完了饭林羽到同学家里去,林翼陪著林羽一路坐车把他送到,又像老太婆一样反复叮嘱他不要惹事生非,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最重要的是不要把别人家里的东西搞坏,还有...
"哥,你真的很罗嗦也。"林羽翻起了白眼。
林翼揪了揪他的脸,心里想我又当爹又当妈的容易吗,末了放开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这才坐车回家。
一当家门口,林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一看自家大门,不禁大惊失色。
锁...锁呢?!
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屋内阴风阵阵。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入室行窃?!
如果是真的,那小贼的眼力劲也忒差了点,这不是劫贫济贫吗,他们家那点绵薄之力对发家致富那绝对是杯水车薪。
首先该把警给报了。
电话在屋里,他又不大敢进去,满脑子都是恐怖片里面杀手茹毛饮血的场景。
林翼看了看隔壁,那里住的好象是上班族,住这麽久也没有打过招呼,要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麻烦借你家电话用用,我报个警",未免太汗颜。
正当林翼在这边犹豫,屋子里突然有人大吼一声:"bullshit!",接著只听茶几被踹声,桌椅翻倒声,最後是门"我死的好惨啊"减缩而成的乒乓之声。
业主林翼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脸色煞白,缓缓地拿右手食指指著自家门口方向,抖抖抖抖抖...
唐胜袭面色不善,右手抓起他的衣领,往面前一带,左手搂住他的腰,微微俯下头,暴躁地封在他唇上。
入室的确是入室了,不过不是抢劫,而是强奸。
林翼悲伤地想,我猜中了这经过,却没猜中这结果...
唐胜袭昨晚差点把牙底给磨穿。
林翼勾搭奸夫且夜不归宿,此死罪也。
害他大清早跑来,踹得脚都痛了居然没人在,该诛九族。
所以那小破锁就首当其冲,直接被灭得干干净净,尸骨不留。
小小旧旧的屋子,连客厅也没有的房间,好不容易才选了一张比较舒服的床,阴暗潮湿,窝得快要生霉,终於有点动静。
唐大少爷阴恻恻笑了。
本来打算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哪晓得等得身上青苔快换季也没人进来,藕断丝连的神经终於全面坍塌。
他妈的,难道开门的是风吗?!
那他看到的那只猪蹄又是个什麽东西?!
~~~~~~~~~~~~~~~~~~~~~~~~~~~~~~~~~~~~~~~~~~~~~~~~~~~~~~~~~~~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都要放弃了...
22
唔,还是那麽轻。
唐胜袭不想多话,更不想和他拖沓,直接抱起来就走。
林家寒碜的浴室,让唐少爷多少有些不爽,埋头看了看面前这一张戒备的脸,又忽然觉得不太有所谓。
林翼看著唐胜袭,不能猜透世外高人的目的,到底是何等要事,需要撬了他家的门?
他嘴张开,尚没有开口,唐胜袭就面色阴沈地说:"脱掉。"
那半节话哽在他喉咙里,有楞有角地划得他很疼。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的价值就是这麽被体现的不是吗?
他也就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把上衣裤子一并除下。可能对方对他速度不甚满意,扑过来又是扯又是拉的,同时又吻了上来。
那种强势里略带的温柔,林翼告诉自己,是错觉,别相信。
气息还是不可抑制的紊乱起来,平时因为没什麽制暖设备一向冷冷的浴室,温度陡然就高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麽对方要一边淋著花洒一边做,只是那人的手指合著热水在他後庭里一下一下的插入,光是听著"扑哧"的水声就觉得很淫糜。身体不自觉会有反应,尽管跟自己说要把住关,控制住,但实情全不是那样,呻吟之声也不可禁断。
"亲到没有?"并没有进行到下一步,唐胜袭扣著他的脸,有点嘶哑的声音阴沈地问,"到底亲到没有?"
话语间隐约已有些暴怒。
然而林翼是无辜的。原本已经被自己不听话的欲望折磨的心力交瘁,对这句石头里蹦出来的话实在一时无法理解,只有疑惑地回望著对方。
"你和那个姓邹的,到底亲到了没有?!"见他犹豫著没有回答,扣在脸上的手指似乎是下意识的加了一层力。
"没,没有..."林翼不明就理,仍然照实回答,似乎看见对方眼里有短促的笑意,他亦来不及深究,後面已经被猛力地贯穿,他咬著下唇依然不能抵抗那种撕裂的疼痛感。(艾:如果小翼回答说"就是亲了啊,你怎样",就可以写sm了嘛,真遗憾。。。)
一下一下都是强而有力的碰撞,林翼连站立也不能,被唐胜袭抱著,腿缠在他腰上,在一片蒸腾的热气中,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好象听见了对方说什麽"为什麽要去演那种话剧"的话,从肩上到胸口都恶意地啃咬舔舐,大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报复之意。
最终双方都达到高潮,头被唐胜袭的手微微压住,靠在他肩上粗重喘息。彼此放大了无数倍的呼吸声,在浴室里都快要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