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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

作者:人民币来换美圆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1:44

林翼花了很久才能清晰听到浴室里淅沥哗啦的水声,唐胜袭湿润的头发挨在他肩上。

距离这麽近,反而让人觉得异常遥远。

你来找我,究竟是因为身体的需要。

虽然,虽然我对你也没什麽感情的...

"做够了就走吧。"

林翼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不极冷淡说出这句话,就不能彻底表现出"我不在乎"的主题思想。

"走?!"那种嘶哑的声音,邪恶地像蛇的低语,唐胜袭气极反笑,手握著他的下颚把他的脸扬起来,"抱歉,还没做够。"

一把把他推到墙上,双腿掰成M字形,凶狠到不行地一直进入,全然不顾他"不行了,不要这样"的低声叫喊。在每次猛烈抽插後都会微微顿下来,同时摩擦他前端的手也在最关键的地方顿住。

承受著他对自己体内那一点恶意冲撞带来的快感,同时前方却始终得不到解放,林翼终於被折磨得几乎昏死。

唐胜袭回头关掉了水管,看著被他折磨得人事不醒的林翼,心中犹不解狠。

抱起来转移阵地,不料正要将他放在床上,林翼居然清醒了过来,挣扎著说:"不要,不要,这是我妹的床!"

人类道德的约束力量,要到了底线才得以体认,犹如困兽的最後反击,无论如何也没那麽容易被击溃。

唐胜袭也没料到对方反抗如此坚决,最後竟然咬上了他的舌头,即使被暴怒地瞪视,也毫无悔改之心。

好吧好吧,你他妈该死的床在哪?!

好不容易辗转到林翼的指定铺位,唐胜袭更是眉头深蹙。

哪有男生的床还不及女生的来得大?

这种仅仅在木板上铺了几层棉絮,连床垫也没有的敷衍环境,睡起来又怎麽会舒服?

跟刚刚那张床的柔软,真是大相径庭。

唐胜袭微微呆楞,既而有些失笑,紧接著又有些苦涩的愤懑,不满地袭上了林翼嘴唇。

为什麽这种温柔,始终都不曾分给他一点?

22(继续H)

翻搅,吮吸,繁复的深吻,仿佛一场胜败显著的战役,唐胜袭是攻城掠地的侵略者,林翼是节节败退的原始土著,被吻得丧失了呼吸的本分,除了从对方那里,不能再自主获得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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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者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住林翼的欲望的根部,由慢至快地摩挲。唐胜袭的手上有少许的茧,一点点的粗糙,接触到林翼最柔软的部分,让後者有一种无法描绘地战栗,颤抖著将腿微微向中间并起来。

嘴上是获得自由,然而待遇也不见得就被改善(或许是改善了,更...咳咳),唐胜袭一路从他的颈项上顺势吻下去,先很重很用力地吮吸,然後又用舌间一点一点地舔,一直到胸口已经有些胀起的两粒,粗暴地卷上去,又用牙齿恶作剧一样不轻不重地咬起来。

"啊...恩...不要了..."林翼接近抽泣地呻吟,而始作俑者在他乳间上轻轻地吹了口气,邪恶地说:"你要的。"

唐胜袭另一只手顺著大腿内侧一直徘徊不去,那种痒法并不只是痒在面的,而是迅速地侵袭到心里去,林翼就像缺水的鱼一样大声抽气。

那只手沿著臀线向後滑,戳到尚还湿润著,微微有些肿起的穴口,虽然仍然会有刺痛感,但却很轻易就可以探进去扩张。

唐胜袭眉一扬,性器一下就挺了进去,林翼被这凶猛的冲撞袭击,连忙双手抓著两侧的床单。无奈其实床单在大风大浪面前也不见得是什麽稳妥的东西,整个人还是很没有平衡感,背上摩擦得起火一样,热得麻麻的。

林翼看著唐胜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自己,像是老鹰看著小鸡在地上打颤似的,玩味又得意,总之和他们现在的心境还真不是普通的应景。

每一次清醒的时候,他就对不断地对自己讲,下次一定要瞪回去,最好再配合一个横眉冷对的狠笑。

然而这个计划是永远的将来进行时,搞不好说成虚拟语气还更为形象妥帖。唐胜袭湿润的头发,略粗的几缕,垂在额前,身体不和适宜的热气在颇冷的小房间里还散发著些微的蒸汽,林翼看著他在阴影行成暗角里的一双眼眸,格外凌厉而明亮,心里咯!一下,暗自咽了口口水,再一次临阵脱逃,觉得那种要掉脑袋的计划还是不要实施的好。

多看几遍,又觉得自己心脏受不了,对方的眼睛看起来太会骗人,深情又专注的样子,挺撼动人。索性把眼睛闭上,这样身体的感受比较贴切,人就容易沈溺於物质化的东西,不太能专注於精神。

但有人不满意。

"把眼睛睁开。"唐胜袭低沈嘶哑的声音,是命令式的语气,但却轻柔,"看著我。"

我就不我就不!

林翼在心里大举反旗。

唐胜袭稍微顿了一下,突然一个极为有力地挺身,又极为缓慢地抽出来,然後又一次猛力贯穿,再慢慢抽回来。就这样一直重复,每次动作都让林翼"记忆犹新",渐渐每次唐胜袭的性器从他身体里挪出去都成了一种折磨,每寸内壁都摩擦到了,但是不够,很不够...

偏偏前面也是,明明知道...速度磨蹭得另人咬牙。

"我说,睁、开、眼、睛!"

缩头伸头不过是一刀的事,林翼也就认命得把眼睛睁开了,不长但黑黑浓密的睫毛,沾著一点水气,尽量稳住情欲的气息,但依然是迷迷朦朦的。

突然就被按下去了,力道啊什麽的都加了一层,仿佛刚才不过是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手段,真都较不上的。腿被向外撑著,唐胜袭的大腿一下一下很有节拍地打在他的臀上,反复被狠命地进入,内脏似乎都要被搅到的深度。

"唐..胜...袭..你..慢..慢..."林翼觉得後庭被抽插得快麻痹掉,不管怎麽咬著嘴唇,感觉都太强烈了,真是承受不了,要出口求饶。

但是显然这是一道空白指令。唐胜袭将林翼翻了个身,俯在他背上,一只手握著他的腰,像是要把他弄坏一样无法克制地抽插。

"呜..."欲望的前端又落入了敌方掌握,很有技巧地上下套弄抚摩,说没感觉那是没可能的,对方手上和腰上的动作一齐变得更快,终於林翼忍不住一个挺身,低鸣著释放了,後方也激烈收缩起来;唐胜袭速度越来越快,最後一个猛然插入,终於不动,滚烫的液体喷射在他身体深处,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然後完全软下来,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觉得後方肿胀又疼痛,脑子里不知道为什麽有一个清晰残存的念头。想著想著有种莫名的愤恨和委屈。

唐胜袭你平时竟然是保存了实力的啊...

23

可能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也没怎麽休息好的缘故,林翼整个人真是软趴趴,骨头里的力气都算是抽掉了,给他上几根线,就能当木偶使。偏偏这次又没有戴condom,按常例得知不清理的下场会很惨,林翼哼哼唧唧地胡乱表达了一通,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做到词不达意(这句话本身就很词不达意= =)。

昏沈沈睡了过去,被弄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还是没力气,很瞌睡,模模糊糊中有人塞东西到他的嘴巴里,很烫,他闪躲了一下,意识回来了一点。

竟然是唐胜袭抱著他正喂他吃东西!

做梦麽?

要不是没力气林翼真想掐唐胜袭两下。

算了,就算在梦里,他做的东西也不能吃,又不想那麽早名列仙班。

但是眯著眼睛看著面前勺子里的粥,白酥酥热腾腾的,有一点蔬菜的痕迹,实在不像什麽危险物品,吹了吹,尝试性地吃了一口,一下就狼吞虎咽起来,越发不可收拾。喂的人其实相当不得法,一看就是经验值为零,不是太烫了不晓得吹,就是太满了会溢出来,不过胜在很有工作积极性,做得自得其乐。

突然,隔壁传来可疑声响,那一口粥差点没把林翼给哽死。

仿佛时间都尴尬地顿了一顿。

叫...声此起彼伏。

随著隔壁的运动越发激烈,这边的气氛就越是千钧一发。林翼那粥吃得是战战兢兢,生不如死。身体的姿势恰恰可以很清楚地辨析出身後那个人已经英姿勃发地挺立,他躁动不安地挪了一挪,握著勺子的手顿了顿。

"林翼,"唐胜袭靠在他耳边说,"你房间很有意思嘛。"一只手已经环在他腰上。

"哪...哪里。"

对方已经把装著粥的盒子挪开(他现在才看清楚是外卖)。

"脸上到处都沾到了。"

说完在他嘴角舔了一下。

"不..不劳你费心..."

林翼向後缩去,背却挨唐胜袭的胸口挨得更紧。

均匀而结实的肌肉,温暖有弹性的皮肤,随著呼吸略微鼓起来又伏回去,平稳稍快的心跳,湿润的男性气息,林翼意识又朦胧起来,管你龙潭虎穴,居然往对方身上蹭了一蹭,模模糊糊又睡了过去。

梦见有人不甘心地在自己肩上咬了又咬,梦见有鬼压床,梦见遇到数学科讲师逮著他往死里摇。

哈哈,老子就不醒!

梦见有人狠狠地抱著他,握著他的手在...唔,不是什麽好事...

卑鄙!

小时候有人也这麽抱著他,不过温柔多了。那人轻轻地说:"小翼是哥哥啊,一定要当弟弟妹妹的榜样,遇到再困难的事也不要哭,也不可以放弃,要坚强一点哦~"

怎麽会又想起这个呢?

他已经坚强到不会再回头,再用那些过往来安慰自己了。

其实也许正因为他不够坚强,所以才不敢回望。

能够侵袭人的,与其说是回忆中的悲伤,不如说是久违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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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兔子尾巴一样的东西..我承认..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写的"有话要说"才贴出来的...等我把那2000字搞定了..你们要攻我还是要我去攻都没问题!!

23(补全)

一觉醒过来,空气流畅,天色晴朗。

冷空气作祟,往往人是一下子醒过来,然後感觉到被子里的温暖,缓缓又把眼睛闭上去了。林翼就是这样,死鱼一样看了眼天花板,还没有彻底清醒又准备睡过去。

眼睛闭起来後他想了想,天花板上好象有点脏,是不是长蜘蛛网了。

蜘蛛网...天花板...蜘蛛网...天花..!!

林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往旁边看了一眼:难道这不是唐胜袭吗?往四周扫了一遍:难道是他那老家吗?又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难道他不是正赤裸裸的和唐胜袭躺在他那老家的床上吗?

为了憋住那声不能出口的呐喊,催得他内脏五死七伤。

一口血涌上来了,他慢慢的,慢慢地把他咽了回去。

怎麽办啊,他一看床头的锺,都快中午啦,家里的门还残废著呢,指不准谁谁谁就给破门而入了。要是让林夕林羽抓奸在床,那,那真是,好莱屋的特技电影都别想拍出来的惨绝人寰的壮观场面。

林翼观察了一下身边睡著的这个罪证,恩,有点大,匿藏和拖曳难度系数都很高。

还是先独善其身吧。

林翼一个鲤鱼挺身,异常强健的从床上弹起来,後面一痛,扯得他差点没滚下床去,一瘸一拐,大海捞针一样寻找著那群曾经象征过他领土和主权完整的衣物。(写到这里想到戈薇寻找四魂之玉了==)

衬衣,羊毛衫,内裤,什麽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长裤。

"在这里。"

林翼回过头,唐胜袭已经醒过来,正靠著床头,头发有点凌乱,眼睛半眯著,神情像猫一样很庸懒,手上提著他的裤子,声音微微低沈沙哑。

林翼心里像给猫抓了一遍似的,又痛又痒。

"你丢给我。"

唐胜袭笑了一下,说:"什麽时候长了脑了?"

"恩?"

"看来还没长全。"他笑得更深。

林翼照他激得脑溢血。

两个男生,一个裸体躺在床上,一个上身整齐,下身只穿了条内裤,这不正如断了臂的维那斯一样招人意淫吗?

"你快丢给我!"

唐胜袭干脆把裤子放在床上了,眼光在他身上扫了几转。

"你腿长得还很直很长嘛。"

"叫你丢给我!"

"自己来拿。"

这不摆明了的陷阱吗,去了别说裤子要不回来了,身上这条都要要被剐了去。

林翼在唐胜袭剥人的眼光中羞愤交加,脸红得像video game里要爆的炸弹。

对峙了片刻。

林翼笑了。

一个胸有成竹大权在握洞察先机傲然江湖的笑容。

灭哈哈哈。

他转身打开了衣柜又拿了一条裤子出来,带著这隽永的胜利的微笑,当著唐胜袭的面迅速把它穿上了。

你拿一条裤子就想兴风作浪逼良为娼,简直做梦。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唐胜袭笑著点了点头,把裤子放下了,很有一点"你狠,我们看谁笑到最後"的味道。

林翼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抛到床上,就跟赶瘟神一样说:"你快走,快走!"说完转身出了房间,满脑子都在想林羽到底说的是中午回来呢,还是晚上回来呢?

一面把围裙给栓上了。

盘算了一阵可以用的材料和要准备的菜色,林翼拿著菜刀一回头,看见唐胜袭衣冠楚楚却隐隐有禽兽模样,正堵在自家厨房门口。

这一站,厨房不禁自卑起来,觉得自己有一点矮小和逼仄。

"你干什麽?"他皱著眉头,又有点想笑的样子。

"你怎麽还不走?"林翼皱著眉头,很有点著急的样子。

唐胜袭把眉头给皱了起来,看著他,说:"把东西放好,我带你出去吃。"

"我不去。"

"那我们直接回去。"他口气生硬地说。

"回哪去?"林翼茫然问。

"你说回哪去?"唐胜袭向林翼迈了一步,已经有些生气。

"我不回去。"林翼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你闹什麽闹?"唐胜袭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转过身就向外拖。

"我又不是你养的阿猫阿狗,你说走就走!"林翼用力一摔,从唐胜袭手里挣脱出来,手腕上一圈火辣辣的痛。

"你怎麽不是?"唐胜袭没料到让他脱手,回过身又去抓他。

你怎麽不是?

林翼突然觉得自己聋了。

那他心里想的是不是,你这妓男还享受双休日呢?!

NND,老子砍了你!

林翼朝逼过来的唐胜袭挥舞了下手上的菜刀。

(话外音:菜刀说:妈妈,我不要杀人啊,我好怕怕啊~~ 众:怒+)

唐胜袭冷冷地说:"林翼,我只说一遍,把刀子放了,马上跟我回去。"

(艾:好象警匪片= =,众:再出来就灭了你!)

"你有病是不是,我跟你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

唐胜袭眼睛眯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

林翼没有吼,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压抑到浑身颤抖。

"跟你一起我难受。"他微微别过脸去补充了一句。

"你晓不晓得自己在说什麽?"唐胜袭牙齿都咬紧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一只手撑著琉璃台,一只手狠狠地箍住林翼的下巴,眼睛冷冰冰地盯著他。

林翼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坚决,也没有後悔。

就这样子瞪了很久,冬天干燥空气里有火花的味道。

"哈,"最後唐胜袭把手松开,冷笑了一下,"免得你误会我求你,不回去就算了,你以後也不要进来了,你的东西我会帮你丢出来,记得来捡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走,门吱呀一声开了,!地一声又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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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还是不虐,这是个问题。。。

要是我现在把他写成了个BE,恩,恩。。。(劫後重生的艾自言自语)

23.5

本来想照著唐胜袭的背影就砸过去的,但菜刀是新的,林翼没舍得。

就这麽一直举著小规模杀伤性武器,凝视著自家大门,气得咬牙切齿,手越握越紧,整个人就跟电视上触了高压电的人的一样,抖抖抖抖抖。

非常想砍下去。

菜板上正放著他刚从冰箱里挖出来的白菜,买的人选得本来漫不经心,冰箱又破旧,时间放不太长久,叶子就焉焉的,蜷起来,一副可怜相。

活该遭人虐待。

林翼连著菜板猛得拖过去,右手握著刀一下一下竭尽全力地砍,完全已经忘记"白菜是准备用来抄的"这个初衷。每一次都入菜三分。力用的太大,白菜总是像星星一样闪来闪去,他本来已经被气得青烟直冒,後来更是怒发冲冠,冲动之下直接拿左手去将白菜按住,右手没有脑细胞,蠢得厉害,快得走火入魔,连手足之情也都忘得一干二净,眼看兄弟就要血溅当场,还是毫不犹豫就砍了下去。

幸好左手武功高强。

"唔..."林翼疼得脸皱成了包子,一看左手食指上已经被划了一道不是很深的伤口,血缓缓地聚了上来,豆大的一个凝在那里。

他看著自己的伤口,气得直哼,剁菜的兴致是全然没有了,拧开水管把伤口冲了一冲,冬天的水就像冻过一样,沁得他"嘶"了一声。

叹口气就这麽站著,突然觉得很疲惫。

仔细想一下,现在学校离自己又那麽远,如果突然就失去了学校的房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算星期一没有早课,但也不可能天天维持幸福通校生的状态。 学校又不是汽车旅馆,你交了钱不住当然没人拦你,你不交钱想住可能就人有砍你。学期将近尾声,宿舍满当当,哪里就能为了他空得出来一间来,况且就是有,繁文缛节还摆在前面,又哪里是一时半刻就住得进去的。

後面这层浪一涌上来,林翼前面那层愤怒的浪花登时就被晒死在了沙滩上。

心里的酸楚就像滴到白宣纸上的墨渍一样一点点扩大。

林翼看著面前满菜板满菜刀的碎白菜,深吸一口气,只好从冰箱里又淘出些肉和饺子皮来。肉没有绞过,只有人工切碎了再剁。

先前耗费了七八层的真气,现在真的需要了,倒力不从心起来。

他的人生就是这样子,明明想做的是糖醋白菜,上帝却只给你包饺子的材料;有时候只以为你做了一件错事,後来就不得不为那件错事做更多的错事。

几张几钱都不到的饺子皮,对他来说却跟铅球一样。

唐胜袭的话固然让他伤心,更伤心的是他居然不得不去低头。

他并不是没有向人低过头,从小忍字决都被他发扬到无限大,别人抢了他东西,好歹不太值钱的,他一般狠狠瞪人家一眼,把东西收紧些就算了;别人骂他也好,说他没爹没娘都好,只要不要侮辱到他家里人,他大气多半也不会吭一声,就算是偶尔被欺负被打,他也只是想著法子不要得罪人,并不为自己伸张正义。自己受气也就罢了,无缘无故扯到弟弟妹妹那才是罪大恶极,这便是翼式哲学。

也并不是没有被看低过,小时候省掉一大段不讲,单说长大以後他成绩慢慢好起来,钦佩的目光自然是有的,尤其他又这麽不容易。不过人人悄悄谈到他,总是连著"他是挺惨的"这种句子,搞得就像他家天天摆灵堂一样,他惨,他有什麽好惨的?!

同情虽然也需要忍耐,但比起一些幸灾乐祸的来讲,当然已经是再好也没的了,甚至有时候,成绩好反而成了他格格不入的充分必要条件。又因为小时候养成这种马善被人骑的性格,好象男生嫌他软,象柿子一样总来拈一把,女生简直觉得他软不可扶,象大便一样总是来踩一把。

软弱到了这个时间地步,好象突然转型困难重重。

对啊,去道歉...去道歉,然後...就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安安稳稳地过了这学期,下学期光明正大的搬出去!

......

......

暗渡你个屁!

你以为我是你的阿猫阿狗,你说走就走?

你怎麽不是?

他是这样回答的。

要让他向这句话低头,他真的不行。

尤其说话的人,还是唐胜袭。

像唐胜袭那种大少爷,他住了他的有时候一不小心还吃了他的,他自然就摆出了奴隶主的姿态来,他那一点虚情假意的和颜悦色,多半是看在他肯为他特殊服务的份上。自己的地盘他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了XX以外好象真的没什麽其它发生。

以前在寝室里的时候,好歹也要聊聊天,他甚至很耐心地听他说一些他家里的事情,也会跟他说一些他从来没有正经听懂过的事情。

唐胜袭说走也就走了,还要大家都走得干净,一点留恋也是没有的。

这某种程度的扫地出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交了好的女朋友,当然就没什麽闲功夫来应酬他。

这是什麽?

手上的飞盘大可以尽力扔得远一点,然後等著狗犯贱?

林翼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紧.

为什麽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酸和失望?

23.8

林翼等了老半天,终於还是没有人回来,幸好他只是谨慎地下了几个来煮,好歹也不用浪费,和著残余的那一点点珍贵的温度迅速地吃掉,又把剩下的收拾起来放好。突然又想起来自家的大门还像太监一样缺一个把子,连忙想办法找人来修。还好自己住的地方资源丰富,消息灵通,满墙满门的都贴得是"开锁","寻友","投资借贷"种种传单。林翼挑了个贴在正中,红彤彤的边缘印著"收费合理"的广告,打了个电话去,不一会就来了个中年的大叔。

林翼说:"门锁要换一个,看下能不能找个跟原来一样的。"说话完了就觉得自己多事,毕竟他家防盗门好象衣服里的地摊货,掉了扣子上哪里去找得到原配啊,没料到大叔很纳罕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就从包里掏出一个锁,竟跟他印象中的不差分毫,连破旧的样子都一模一样,甚至班驳的锈迹都像复印上去的似的。

他正想开口问,没想到大叔抢在他前面就说了:"看到地址一样我就把东西给带回来了,当时我就说,拆了总要装一个回去,你哥哥又不肯,真是。"说完还给他一个"你们家的人怎麽喜欢拆著锁玩啊"的眼神。"怎麽你跟你哥哥长得不怎麽像啊..."

哥哥?t

原来凶手就是你!

林翼听得一愣一愣的,哭笑不得。都说现在犯罪率日高,原来是因为社会分工合作越来越密切精细的结果,林翼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家门上其实贴得都是"抢这家人吧"的宣传单。

白白的还是付了钱,送走了那个大叔,林翼想拨个电话去警察局把他举报了,但终於还是算了,这年头大家生活不容易。

试了试钥匙,果然用原来的就可以,倒是可以把这件事完全的瞒住,不然他也真不知编个什麽谎话才能把"门锁整个给玩丢了"扯得圆满。回屋大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把课程表掏出来研究。

课程还是很多,星期二和星期四都是八点左右的课,要赶去的话还要坐6点半的车,下午倒不用很辛苦,大多5点过就不再有课,篮球社这种鬼东西本来也是他们队长首肯过不用去参加,打工的地方离家虽不算近,好歹车还是有的,只是这样转来转去,光车钱就让他唉声叹气。

哎,明天去买一张彩票吧,中了就不用那麽辛苦。

林翼从来都不是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那种人,他不买彩票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人生运气实在是太少了,怕以後家破人亡,搞不好只中得到5块钱,实在太不值得。

其实他想钱已经想到快去抢银行的程度。

零零碎碎的事情又干了一些,背上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来。突然听到庭院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林翼心头一动,把脑瓜子撑出窗外去看。

在他们住的这一片,汽车的声音就像大熊猫的咆哮一样弥足珍贵。

一看之下,从车里面出来的人居然是林羽,正挥著手向车上的人道别,他这才想起好象他弟弟说过同学的家里人会送他回来。

他认识的有车人士不多,一看之下,又被勾起了心事,心里添堵得慌,看到了自己心头肉一样的宝贝弟弟,林翼却无精打采。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听著楼梯上渐渐大声起来的脚步声,刚命令自己迅速把脸上坏鸡蛋一样的脸色收拾起来,林羽一蹦一跳地就进屋来了。

"哥,好冷啊外面。"

"进屋去加件衣服!"

他一边把中午剩下的饺子捡出来,一边又张罗著加点辣子抄个小素菜,再拌个萝卜丝,基本就是一顿还不错的晚饭了。林羽一直在他脚边绕过来绕过去,"哥啊,我跟你讲,那个..."说个不停,林羽的性格跟他很不一样,活泼又喜欢跟同学交往,本来小小的孩子就没什麽门第观念,他长得也逗人喜欢,性格也好,很受同学欢迎,跟林翼那一段暗淡无光的童年简直天壤。听著他用幼稚又天真的声音讲那些同学间的事情,不自觉就会微笑起来,很多烦心的事情也都忘记了。

林翼正在配沾酱的时候,林夕也开门进来了,窜进厨房问:"吃什麽啊?"好象心情很好,满脸都堆著笑。

他的心情也不自禁真的好起来。

"你的研究报告怎麽样?"

"恩,都做好了。"

"怎麽那麽高兴啊?"

"呵呵,跟陈嘉他们瞎闹了半天..."她突然就住了嘴,只是自己傻兮兮有点神秘的笑。

这个妹妹的私事林翼是管不了也不敢管的。锅里的饺子也翻腾得够了时候,林翼在白雾中一个一个把他们搂起来,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家里连客厅也没有,更不用说饭厅,不过在刚进门的走廊口有比较宽的一块地,林夕把放在一边的折叠四方桌子拿出来摆好,吩咐林羽去阳台抬凳子。

把桌子收拾好了之後,林翼像做贼一样拖过了一个软垫放在自己的凳子上。

没办法,直接坐下去的话,他的屁股大概会"绽放"吧!

"吃饭了,吃饭。"

林羽欢呼一声,哥哥就象是地球超人一样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姐姐做饭一向是以"毒不死人"为下限,水平往往只超出那麽一点,而且又忙,一煮东西煮一大锅,一吃就半个星期,只偶尔会偷懒从学校带菜回来。但毕竟学校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最大势力,东西贵得仿佛明抢,俩姐弟一个巴不得自己偷懒一个巴不得对方偷懒,但次数又不敢太多,否则掌管财政的老大就要发现了。

一家人坐下来,围著热气腾腾的桌子,林翼突然觉得自己获得了大把大把的勇气,可以在日後每个寒冬的早上等车去学校了。

正要开始吃,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犹豫的敲门声,每一声和前一次都隔了显著的几秒,林家大小互相看著,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林羽一溜烟就去开门,小孩子就是这样,听到有客人就兴奋激动起来,开门前也不晓得要验明正身,直接就把门开开了。

这样不好,很容易引狼入室的。

林翼筷子颠上的那个饺子"啪"一声跌回了碗里去。林夕的嘴可以直接塞进个包子。

林羽看了看自己摇摇欲坠的兄长,面如石灰的姐姐,疑惑地盯著门外很高大的男生,戒备地问:"你是谁啊?"

"你哥哥的同学。"

门外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林家大大小小齐聚一堂,微微愣了一下,马上就收敛了表情,很别扭地给了林羽一个笑容。

林翼清楚唐胜袭并不是常常笑的那种人。或者应该说他不是常常单纯的笑的那种人,他笑的时候有一种很坏的感觉,眼睛深邃,微微眯起来,感性甚至有点迷人。但他现在的笑容,看起来像气急败坏的小孩子,实在很不符合他的形象。

更不符合他形象的东西是他手上提的东西。

虽然具体不知道是什麽,但闻味道好象是食物的样子,装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另外还有一个袋子,看起来装了几瓶易拉罐。

林翼把手上的筷子一放,门口那个狠狠瞪著他,家里的两个看一下门口,又看一下他,林羽看著哥哥姐姐的态度,觉得好象还是不要把人请进来的好,林夕看著唐胜袭,又尴尬又惊讶又疑惑。林翼总觉得该说什麽好。但说些什麽,甚是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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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晓得这样写一半不好,但是刚出去抢饭吃,把灵感给搞丢了~~

小感,你别离开我~~!!远目中

灵感: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

艾:不,你骗我的是不是,你还爱我的~!!

灵感:说什麽也没用了。(转身,施展轻功,成功消失)

艾:为什麽,为什麽你不给我再一次机会,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啊...(哭天呛地,肝肠寸断)T___T

24

"咳咳!"林翼有一半是真被自己呛著了,有一半是装腔作势:"你来干什麽?"

"学校宿舍的钥匙掉了。"唐胜袭此时已经是平时那般镇定自若,头也没回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很自来熟地就走进家里来,眼睛在他们的桌子上扫了一下。

林夕和林羽都同声同气地放下筷子。

"哦。"林翼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我家门钥匙也掉了。"

"哦。"

"天又黑得早。"

"哦..."

"只能来麻烦你了。"

"..."

你个死芭蕉,要没带钥匙上你哪换的衣服,啊?!

林翼在心里咆哮。

他又不敢说出来。

"那,你看我家也小,住起来不方便,我给你,我出去给你找间房怎麽样?"

"我没钱了。"他提了提手上的东西,"全买了吃的。"

"那...那我出吧。"林翼一边说一边悲伤逆流成河,他太亏了太亏了太亏了,下午那笔帐还没给讨回来,这瘟神又来坑他神来一笔,现在他烧钱当烧香,这尊神他是供不起的了,能送多远送多远。

"哦,好啊。"唐胜袭倒是惊人的爽快,眉头微微一皱说:"我车钥匙也丢了,这里不好打车,这时候又不好定房。"

打车,订房?哦咧,他在说哪国话?!

林翼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唐胜袭心中的"房间"跟他脑海里的那个,好,好象并不能划上等号。没钱到人家家里借宿,开口就要住希尔顿,会不会过分了一点,嗳?!

这是坎明了要留下来了。

林翼看了看桌上的另外两个人,林羽好奇得快要像忠犬一样竖起耳朵来了,林夕眼睛低垂著,脸上没什麽表情。

这祸害不能留!

林翼当机立断,他说:"你等等我。"

说完进房间翻箱倒柜找钱,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五张!真不能再多了,再多不如直接杀了他!他拿著那钱心里一边哭一边拿到嘴边亲了亲,一咬牙转身回去把钱往唐胜袭面前一摊,说:"喏,就这麽多了,你将就些吧。"

林羽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仰望著这个刚进门的大哥哥...黑社会的吧...

唐胜袭看都没看桌上的钱,话说得既简洁又冷淡:"不够。"

你干脆卖了我算了...(林羽已经准备溜进房间报警了)。

"我,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到楼梯口,林翼一步三回头,生怕他家出了间谍。

确定安全了,他又气又不敢说得大声:"你到底要怎样?"

"我说了啊,我钥匙掉了。"

"你掉个头,我晓得你没掉!"

"就是掉了。"

林翼像螃蟹一样吐白泡泡。

"你掉了关我什麽事,你去找你朋友啊!"

"死了。"

"你...你!"林翼差点死了,"你记性不要太好了,我们才闹翻,你找谁也不能找我啊!"

唐胜袭状似无辜地看了看天花板,说:"忘了。"

林翼气得直抖,这叫什麽,哎?!

旁白:这叫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不可能!唐胜袭你搞错没有,你晓不晓得我妹妹在家里?你晓不晓得你这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她看见你是什麽感受?"

唐胜袭把双手撑在林翼身体两侧的墙上,盯著他一点一点地把头沈下来,靠向他,他的睫毛在老旧昏黄的楼梯灯下,就像一只栖息在眼睛上的飞蛾翅膀,米白的,轻颤的,微微扇来扇去。

"你看见我是什麽感受?"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沈和喑哑,说起话来像小猫爪子在轻轻抓人。

林翼被哽住了。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被对方的美男计给蒙蔽了,神经就跟古筝的弦一样"噌噌噌噌"一根一根断过去,断到最後一根的时候,颠簸了几下,终於还是稳住了。

"难受!"他别过脸去说。

唐胜袭张口就在他露出来的颈项上咬了一口。

"我要住!"

"不干!"

咬。

"我要住!"

"不干!"

再咬。

妈的,不痛是不是!你再咬我也咬了!

林翼开始磨牙。

但唐胜袭谈笑间就把他灰飞烟灭了,他说:"我们进去表演。"

5分锺後林夕林羽看著不速之客反客为主,哥哥在後面耷拉著脑袋进门来了。

"吃饭,吃饭。"林翼了无生趣的说。

林羽可怜巴巴地说:"哥,冷了。"

於是唐胜袭保护得很好的凤尾虾和天妇罗就华丽丽地鸠占鹊巢,林羽抛给林翼一个"可以吃吗"的眼神,林翼回了一个恶狠狠的"废话",率先就抓了一个炸虾撕啊嚼啊。吃啊!怎麽不吃?要全部给他吃光,渣都不能留一个!

要不是菜色动人,林羽光看著他哥的吃相就该饱了,林夕红著脸没动筷子,嘴唇咬啊咬啊咬,时不时瞟唐胜袭一眼,唐胜袭用贵公子的态度对待一桌被人冷待的小饺子,斯文得像喝茶,旁边是两只饕餮。

越对比越动人。

毕竟是家庭气氛的饭局,又有像林羽这样的小孩子,抱定的观念是"给事物的人不会是坏人",林家上下五千年,再加上对方恰倒好处鼓励的笑,就什麽都给说了出来,还向他展示满墙的奖状,大孩子小孩子的都有,两只大的简直想把他装进袋子里拖出去沈尸算了,他还浑然不觉,越说越漏,像搞推销。

"你看,我哥最厉害啦,得了好多好多钱(在他心中奖的意义就在於钱),今年也拿了哦,了不起吧?"

唐胜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是啊。"

"姐姐也拿了!"

林夕脸全红了,抬都抬不起来。

"不过只有哥哥请了我吃饭,姐姐没有!"

这之後很长一段时间林羽的日子都很难过。

"你哥哥也说了要请我吃饭的。"唐胜袭说话的时候笑了。

"不会哦?哥哥会请人家吃饭哦?"林翼嘴巴张成"0"。

连林夕都抬起头来看他。

"咳咳,吃完了没,吃完了我收拾了。"林翼一把老脸都要红了,怪他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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