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迅速将唐胜袭拽至他的房间藏匿起来,一再警告他"不要乱动",又冲回厨房洗碗。林夕踱到厨房门口一言不发的看著他,如同夏洛克在看罪犯。
"什麽事啊?"这罪犯粗线条。
"你跟唐胜袭到底什麽关系啊?他怎麽会到家里来?"
"哦,"林翼眼睛垂著不敢抬起来,拼命地找东西收拾,"没什麽关系啊..."
"..."
林翼停了下来。
"你看见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舒服?"
"唔,"林夕脸一红,"我已经没事了。总之...你少跟他来往比较好。"
"恩。"
林夕走了,林翼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夕和唐胜袭分手时不算难熬。本来当事人也是在暑假得到的消息,开学的时候已经比较平心静气,但女孩子面子比较重要,这样闹得天翻地覆的一阵,不晓得冷嘲热讽有多少。但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在於它总发生在情理之外意料之外,之後愣是风平浪静,一片和谐。
这中间有段公开的秘密好象是有人好猪撞在刀口上,说了一句"老大你的破鞋我来拣"从此人间蒸发。当然当林翼晓得这奇迹是人造的,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t
收拾完毕以後回到房间,唐胜袭倒在床上像是已经睡著。
林翼一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声音沙哑成那样,早听出不对劲。
活该,哈哈哈。
林翼一边注意他的面部表情一边伸脚在他腿上踹了两脚。唐胜袭闷哼了一声,他退退退退,退到墙角谨慎观望。
唐胜袭把头换了个方向又继续睡。
他突然就想起一个典故,叫虎落平阳被犬..被犬...又为自己的得意丧气起来。
不管怎麽样,总是可以安安全全睡一觉了。
林翼躺下来,睡了片刻,叹口气,下床来搭了个凳子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叠厚棉絮,然後把唐胜袭裹了个严严实实,接著自己躺下来,昏沈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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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已经从5号就挤时间在写写写,中间无主观原因的修改停顿间隙卡壳,今天考完期末考打完工就冲回来鸟,以为可以赶在变成 7号之前发上来..结果..结果我忽略了时差...
25
"喂,钥匙给你,你可以回去(死)了吧?"
林翼一只手臂上搭著一件外套,另一手捏著一个孤零零的钥匙环,对著床上的唐胜袭摇来摇去。
对方从一堆棉花里撑起来,窗外刺眼的眼光让他把眼睛眯起来,懵懂地看著林翼这边,吸了吸鼻子。
林翼叹口气。
那个农夫和蛇的故事中的农夫,大概像他一样是他家果园里的大儿子。
"呐,药。"
唐胜袭十分坦然就接下了他的水和药。
"穿好快走吧!我快要出门了,你总要比我先走啊。"林翼如果今天不亲自送他出门是不会放心的,要是回来再看见他躺在床上...不管是活是死他大概都会崩溃来著。
那个人吃完药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然後...
倒下去把头蒙起来睡。
"喂喂喂!"
"..."
"你觉得你自己的行为有意义吗?!我告诉你,没有,一点都没有!!"
"..."
"放开,把我家被子放开!放开!不要拽!坏了你赔咩?!"
"..."
"妈的,@#$%%^!@#$%%&*$&!!!"
"你~~~!"
林翼终於在最後一个高音後嗓子干到失声了,那个"你"字抽抽著就渐弱下去,伴随著他毒气攻心的喘息声,而对方还是将被子裹成球状,纹丝不动地躺著。
林翼气得要哭了,盯著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唐胜袭突然翻身坐了起来,刚喝完水正残喘著林翼一个没回神就僵住了。
唐胜袭拉住他的手,一拽,他就被抱住滚到床上去了。
幸好他家的人都上学堂去了!
"放开!"
对方很快制住了他的手脚。
"我一个人,晚上冷。"有一点可怜。
"你当学校的空调是摆设啊?!"林翼死命地挣,X的,原来得感冒的人都是这力气,敢情以前自己得的都是癌症啊?
其实在林翼心里的暗角处的想法是这样的:你冷,你冷你又不是跟我睡的,你睡你的上铺冷不冷关我什麽事,我回去了你也照冷!
"你答应过的,要跟我住。"
"我是欠你的,我以後肯定会还给你!卖身还有个期限咧,我真当我是你家的啊猫啊狗啊?!"
"恩。"
林翼小宇宙爆发!
他的脚正当接近唐胜袭的XX决定踹下去的时候...
"你是我养的。"
温暖的,有一点宠溺错觉的语调,自信满满的小孩子语气。
"小翼,你是妈妈爸爸捡回来的大狗狗哦。"
"耶,妈妈,那我哪来的?"
"呵呵,小夕是捡回来的小猫咪。"
"...小翼,你看,妈妈怀里还有一只小狗狗,新捡回来的哦,我们叫他小羽,好不好?"
"喂,怎麽了?"
看者对方皱著眉认真地看著自己,林翼一横眼说:"没怎麽!"
"我发现你现在很嚣张。"虽然其实以前也很嚣张,不过...
唐胜袭笑起来。
林翼瞪他一眼,心里琢磨我再嚣张哪能有你嚣张,一边说:"放开啊,放开!我有课!再不走来不及了!"
唐胜袭突然把他抱住。
下巴搁在他头上,右手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左手将他按在胸膛上,凶狠地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此时林翼同学鱼死网破般的挣扎当然犹如鲜花下的米田共一样是不待人见的,我们忽略)
"喂,回去吧。"
他说。
林翼忽然安静下来。
那是个在破旧小房间中的明媚冬日,干燥而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里投射进来,明晃晃的影子一半映照在米白有简单花纹的床单上,另一半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下。
然而林翼并没有看见。
紧贴的两人的身体似乎没有空隙,彼此的体温的浸染,心跳声汹涌而来。
还有细碎延绵的呼吸。
过了很久,林翼说:"恩。"
不管怎麽想,林翼还是觉得,他好象,被骗了。
被骗回来当佣人打扫卫生,被骗回来当议工救死扶伤...
林翼一边想著不知道是哪个白痴说白痴是不会感冒的,一边又想话说那个白痴像熊一样怎麽会感冒呢?
"喂,你说过要请我吃东西。"
床上的人哼哼。
这人一感冒像小孩子一样。
没戏,你别做梦了,上次是我自己没睡醒。
"过期作废!"
哼,上次还可以开恩请你去小馆子...你那啥态度,啊?!爱理不理,爱吃不吃,现在,哼,食堂你都别想!
林翼拉开阳台的门,地上灰仆仆堆了一层不名物体,随著他开门一阵风,飞飞飞飞,向四周散去。
烟灰...妈的,唐胜袭我灭了你,你平时明明就不怎麽抽烟的,怎麽回有这一摊东西啊,你,你,你是不是故意装生病其实是想折磨我,啊?!
"哪来这麽多烟灰,你不知道拿烟灰缸接啊?!"
"谁叫你那晚上不回来..."唐胜袭迷糊地说。
林翼想这个借口真有趣,好比说一阵风吹过,一匹马疯了,一个农民掉了一头牛──有逻辑吗,有联系吗,是蝴蝶效应吗?不是,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然後他愣了一下。
石化。
咳了一声,脸有一点红,他别扭地开口:"你要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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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偶晓得,它它它,有点短...但是...但是...好歹按时了是不是..老师说进步就要鼓励..棒棒糖~!
热烈庆祝我终於把专栏整出声音了,话说艾是个古董一样的家夥,对高科技完全不行呢(这也叫高科技= =),难怪我家电脑老欺负我..
第一首试音"G调上的咏叹调让我很失望",不是karajan的完美版本,所以rurutia的这首lost butterfly我就熬夜盯著它把它确定下来了,真的是熬夜哦,我的网速和我更文的速度有一拼呢!
这首歌和另一首歌,让我写出了第一篇文----就是这篇...
而另一首歌才是本文主旨来的,不过,我写啊写的心软了,等以後心脏强健了再来写...
这首歌的歌词是如同"在寒冰中绽放的花朵,在火焰中睁开眼睛的小小生命"一般美丽的东西,可是...我累了..明天再说..慢...
话说那个期末考啊...
26
明明是南方的城市,雪一下起来却没完没了。
暖气好象龙一样的生物,人人都说有,就是没见过。
话说期末考在前方磨刀霍霍,图书馆挤得连玻璃上都贴著几张扭曲的人脸,去迟了就只有站著发傻的命运。
最不人道的地方在於,学校买地的时候就跟不要钱似的,瞎买,从宿舍走到图书馆要30多分锺,等你提心吊胆地冲过去,发现果然没有位子了,只有眼泪汪汪地把衣服裹紧一点又冲回来。
这时候你要好巧不巧地看见有个住奢华空调房的学长正好占了其中一个座位,会有什麽想法?
神经迟钝到像林翼的这种生物,也可以明确感觉到四方传来的杀气。
坐如针毡,只好包袱款款回宿舍。
唐胜袭的高烧烧到39度多,据说是十几年都没得过,第一次,免疫系统要驾轻就熟著实困难了点。
发烧品易燃,要小心轻放,病怏怏的人总是这也嫌弃,那也挑剔。真沦落到没东西吃了,又有一声没一声在床上直哼。
哼得林翼把手上的铅笔芯都戳断了几根。
"你到底要怎麽样?!"
"过来。"
吸气
"我、在、复、习!"
"过来复习。"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
"咳咳咳咳咳──"
无视之。
"喂,你给我过来!"
继续无视之。
"看我好了怎麽收拾你!"
你确定你好得了吗?你好得了再说吧,你每天吃那种药要都能好的话...
"喂,我有东西给你,你过来。"
"...."
"我没骗你,真的,你快过来。"
...
......
唐胜袭翻身下床,下一个瞬间里发生了许多事,总之,BE。
"你觉得我收拾不了你是不是?"
唐胜袭呼吸有些混沌,双手环在他身体两侧环得很紧,嘴唇一下就凑了上来,连舌头的温度好象也比平时高了一点。
林翼闷头闷脑地又被占了便宜,脸上犹自还滚烫著,脖子上微微一凉。
他连忙低头看,锁骨处贴著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环,穿著一根黑色纤细的绳子,唐胜袭给他套在了脖子上。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唐胜袭,那人只是把头撇开,好象对天花板的一角甚感兴趣。
他把那个小小精致的东西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揣摩了几遍。
怎麽有点像戒指啊,也不晓得是什麽用意。
"喂,这什麽意思啊?"
"咳,"唐胜袭转身又爬回床上去,"没什麽。"
"哦,"他看了看,色泽很好的银色的..姑且是戒指吧,新得没有一点晦暗,表面有雕琢的花纹,"是我的啦?"
"啊。"
"可以卖掉吧?"
本来已经缩回被子里去的唐胜袭,一下又撑了起来,周身康健,煞气四溢:"你敢!"
林翼被吼得手连忙放开,摆手说:"我说著玩的。"经不住去看,金钱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中化学老师常常教导他们说,富贵啊,浮云啊,金刚石和石墨是同素异行体啊。如今他觉得对不起他老人家的教诲,不过是轻如鸿毛的一点碎银,居然让他欢喜得想抓起来咬两口。
唐胜袭躺了半晌,好象始终不放心,坐起来对林翼吼:"不行,我越想越不对,你还来!"
林翼脑子里唰得闪过了"果然是这样"几颗大字,眼睛差点都要闪出绿光,问道:"这东西很值钱吗?"
唐胜袭"哼"了一声,说:"有什麽值钱的,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谁信你。
林翼小心地拿手把它捂起来,埋著头嘿嘿直笑。
莫名的开心。
接下来几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东西还在不在,唐胜袭生怕林翼一个没把持住就把它给买了。
看他小气的!
小小一个破银戒指而已,值得了几个钱?
想不通,但林翼依然抱定"我要发达了"执迷不悟,说不定是某个名家的最新力作呢,你看戒指的内侧不是就有个小小的S?
日子流水帐一样记下去,唐胜袭趁著感冒又爬回到老位子,盘踞在他的床上休养生息。
开头的借口是他一个人挺冷(林翼觉得是他不方便使唤人),後来渐渐好了,也不见他就挪窝。
人家的地盘他作不了主,他只好暗地里出点气,比如三更半夜一拳给唐胜袭甩过去,然後装自己在梦游,做了噩梦,做噩梦你不能怪我是不是?
第一堂公共课大考在平安夜,学校存了心的要大家体验封建迷信的伪科学性,平安之夜面露凶兆。
关於成绩,明白人都觉得耶稣叔叔有点鞭长莫及了,不如找个人当释加摩尼来普渡众生,林翼此时身後的背景是万丈光芒的佛光,走到哪里都晶晶亮。
今天已经有至少三个人来问他的座位号了,学校把学生的名字甩到电脑里随机排号,自以为学生连谁是谁不都知道,防得滴水不漏,其实相当愚蠢。他很不道德的有一眯眯自豪感,不服咩?群众的眼光是雪亮雪亮的。
考试那天下午,他惯例去得早,找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座位,又把书掏出来看,过了一会儿,身後有点响动,林翼微微瞟了一眼,是两个他不认识的男生。
"听说江原转学了?"
林翼一听是江原,算得上认识,就稍微留了心。
"啊,是啊,去C省了,听说是读W大去了。"
"他有病哦,A大那麽好,只听说有想进的,从来没听说过有转的。"
"不清楚,好象是想专心打球,在A大始终有唐胜袭嘛,本来就不是专业类体校,不是top1就没什麽意思了。反正他妹妹也出国了,有什麽放不下的?"
"Sophia? 她出国了?"
"啊,就前一阵子。到维也纳去拉琴去了,听说是唐胜袭帮她出的钱,就说他们两个有关系嘛,听说回来就要结婚了。"
"妈的,真舍得!有钱人追人就是不一样,有没有富婆肯追我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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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先睡去了,要是我寄住的这家人醒了发现我又没睡估计他们得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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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来传,反正都写完了。...
27
唐胜袭推开门看见林翼一个人坐在床上,笑了,说:"考得很好吧,交得那麽早,看你周围的人差点都疯了。"
林翼没有吭声。
"怎麽都不开暖气,开著窗子干嘛?"
唐胜袭随手把包包丢到地上,一转身,就看见那枚小小的银色戒指躺在桌上。他皱了一下眉,问:"喂,说过不准取下来的吧。"
林翼抿紧了嘴唇,吸了一口气说:"那个戒指上的S,是指Sophia吧?"
没有回答,他抬头一看,唐胜袭嘴微张著,一副惊讶的样子。
他埋下头,笑了一下,望著唐胜袭说:"拿回去吧,我们这种关系不要送这些东西比较好。"
唐胜袭捡起桌上的戒指,看了看他,说:"你脑袋被门夹哦?"
"恩。"
"诶?"
"差不多吧。"
"喂,说笑的吧。让我看看。"唐胜袭揉了揉他的头发,皱著眉头盯著他的表情看了看,扳起他的脸,说:"你到底怎麽了?"
"没怎麽。"
"你..."唐胜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先戴起来再说。"
林翼抵住项链,轻声说:"不戴。"
"戴。"
"不戴。"
"戴!"
"不戴!"
"不戴。"
"戴!"
"..."
"..."
林翼:作者,请严肃。
艾:哎呀呀~(转移视线)
以上当没看到好了
林翼抵住项链,轻声说:"拿开。"
唐胜袭固执地往他脖子上套,他一把抓过项链,伸手就往旁边用力一甩。项链穿过窗子直挺挺地就飞了出去。
唐胜袭追了过去,伸手还是没抓到,转身咬牙切齿地揪住他的衣领吼:"妈的!不爽你也别丢东西啊!"然後把他推翻在床上,立刻就冲了出去。
林翼看著他冲出去地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老实说他并没有故意想把东西丢出去,但是丢了就丢了吧。他也不後悔,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加防御血,做好了被扇被打被强暴被轮奸的最坏准备。
他总有所顾忌,不能捅穿这件事。跑回去一样被弄回来,演戏一样,图个开心麽?要不就让他完全看他不顺眼吧,过程血腥残酷一点,解脱的反而要快一些。
有时候真实和现实之间的隔阂,往往接近得让人容易误会。也许一夜的冷风是事实,那晚上人家忧心的什麽就说不定了。
那枚小小的东西也真的是戒指,但却不应该是他的。不,也许正和他般配,都是弃履,鸡肋罢了。
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自己误会了。
正所谓命运的玩弄,不过在於给你一点希望又让你失望的过程。上当的凡人都太傻了。
他把腿蜷起来,用手环住,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个故事。
主角希望只希望有一天能找一个女生平凡地过下去。要求只是长相好歹要对得起天地,重要是性格好,不要像千金小姐一样嫌东嫌西,跟家里人也比较好相处。如果真的能找到的话,两个人一定要试一试传说中的约会,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到冷饮店用两根吸管喝同一杯水,傻瓜一样去拍大头贴。
他希望这个故事能有一个好结果。
他以前一直相信有个人在前方等他,等到他有能力的做到这一切的时候,可以陪伴他一起享受这些庸俗的幸福甜蜜,抵抗一直以来苦苦职守的寂寞。
如今是怎麽也不可能了。
居然喜欢上另一个男的。
不体贴不温柔不贤惠。
不爱他。
那一天晚上唐胜袭很晚才回,阴沈地坐著一言不发。
林翼过了很久,默声问:"找到了吗?"
他摇摇头,又不做声。
林翼看著他的脸色,扯动嘴角都痛:"...我要搬出去。"
"好。"
唐胜袭冷静干脆地说:"你现在就走。"
中途林翼想象的战争场面全部都没有出现。他愣了一下,便开始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再多呆一秒,就真会遍体鳞伤。
"林翼。"
他的手握住门柄的时候,唐胜袭喊他,心脏不争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别让我再看见你。"
尽管唐胜袭派了大票的人在楼下搜索,还是一无所获。
千里长蓬难搭,天下宴席易散。
看似悠闲其实让人抓狂的备考期正在进行时,林翼始终窝在家里面,沈默的面对书本。跟谁搭话都是那样,反应时常都漏掉半拍,凡事都以单音节应对。
他自己也老跟自己讲,振作啊,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如花的钞票和似景的前程正在前方等著去奋斗,一家少小还嗷嗷待哺,怎麽可以英雄气短,无端摆出些小女儿姿态来?
情丝当斩啊,当斩。
在放假前夕,他作贼一样摸进图书馆找心理类专门书籍。书上说了,同性恋至今也是学术上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到底是天生的呢,还是後天的,是激素影响啊,还是行为模仿,这都还是个谜。
总结来说,他看了半天的东西,一个字:屁!
话说,灾祸怕寂寞,总是结伴而行。他的胳膊又不知怎麽就伤得动了筋骨,又不敢惊动了家里安静的考试气氛(小学也要考试的),一个人疼得龇牙咧嘴地上药。
眼前一模糊,鼻子一酸。
林翼自言自语:"这药真刺激。"
考完最後一门,班上的同学坐飞机汽车坦克的都欢天喜地收拾了行李回家。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被赤裸裸地羡慕:坐公车就可以回去。
H城到处都是辞旧迎新的景象,有些东西打打包,真该丢下。
毕竟是第一次,感情太充沛,抗打击性还不强。
以後就好了。
以後也不会有了。
到家了,林羽还没回来,林翼一进房间,发现林夕居然坐在地下。
"快起来,地上冷,你想感冒哦。"
林翼过去把她拉到床上。
林夕犹豫著开口:"哥...你有事吧?前段时间考试,我没说。
林翼一呆,然後笑了,揉揉她的头发说:"没啊,你别瞎猜。"
"你从来没这样子过...我觉得你..."
"我考试有点紧张,今年好象考得不是很好。"
林夕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说:"哥,是不是因为唐胜袭?"
林翼巨震了一下,半晌才强笑道:"怎麽会呢,你怎麽会想到这方面的?"
"你跟他...最近不大好吧?"
"啊,一直也不是很好啊,你怎麽会知道...?"
"没,你晓得,女生消息走得快...有些传闻..."林夕埋下眼光。
"什麽传闻?"林翼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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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文的感觉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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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笑道:"没什麽,就是一些女生无聊编的东西啦,不知道怎麽的,现在好象很流行...没什麽,哥..你很不开心吧?"
"没有没有。"林翼摆摆手,"就是考试,害得我紧张。"
"哥,"林夕又顿了一下,"我谈恋爱了。"
"啊?"林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睁的圆得像车轮。
"恩,是陈嘉高中的同学,上次去的时候就认识了。"
"哦...哦。"林翼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找不著方向,有一种"女儿终於嫁出去了"的感觉,"可以啊,我不反对...啊,就是,比较惊讶...我不是惊讶你找得到男朋友!(林夕的脸色:==+)..是,小夕你居然回跟我说这件事.."
"啊..."林夕脸微微发红,转开眼光说,"我现在又没有爸爸妈妈,不和你说和谁说啊..."
林翼笑了。
"哥,我觉得,你应该交一个女朋友吧?"
"啊?哦,我还没有打算。"
"不用打算了,我帮你约了。"
"啊?"
"联谊会,我已经跟班上那群笨蛋说了我哥哥会去,他们和本部的幼师系联谊,听说美女会很多。"
林翼张大眼睛:"你说了我是你哥哥?"
林夕翻了翻白眼:"当初赌气的话你也相信啊。"
"可是,以我的条件,根本就..."是又潦倒又穷困的平庸少年一团。
"谁说的,BBS上都说你是美s(只有一个s音,大家想象)...你很好的,那些男生欺负你很多是因为嫉妒你,哎,你有时候也真没有自觉。"林夕抬头瞟了他一眼,"有时候,也的确弱了一点。"
林翼:"...."
"总之,钱我已经交了,就在我们校区後面的学生街,都是一些本地学生,吃日本料理..就是日本料理啦,哎,我说你也别那样啦,钱已经交了,心痛也没用啊!反正把资源利用起来,带个活活泼泼的女朋友回来吧!"
日本料理...林翼心疼得抽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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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你就是林夕的哥哥?"
被一群女生围著,这冲击力还真不小,林翼又局促又拘谨,看起来就是万年处男一名,讷讷地回应著诸位女王的调戏。
"平时觉得你很冷漠也,没想到会来。"
"你演话剧的时候很可爱啊。"
"是啊,BBS上的PS照也..."(此人死在众人秒杀的眼光中)
其乐融融的气氛,是林翼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依旧和男生们格格不入,"爆头""道具""装备",这些话题通通不是他能涉足的,幸运的是今天的主流词汇是"配对",所以男生看见一个人说不说话只取决於其性别,林翼倒不觉得就被差别对待了。
学生今天大部分都回去了,生意很清淡,店员看著这一扑残留的势力在那里作威作福,也懒得去干预。
林翼一个人拿著杯抹茶坐在塌塌米边缘,尽量不让人注意地一个劲吃菜。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人在轻轻地笑,有点尴尬,放下筷子。
"啊,我不是笑你..."对方反而尴尬起来,"我只是觉得你人挺有趣的。"
林翼看了看她,咖啡色裤子,米色羽绒背心,白色毛衣,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安静而温和的眼睛。
"我叫颜艾薇。"她笑起来,眼睛微微弯起而明亮,声音柔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不知怎麽聊到毛衣的织法,林翼仔细描述起来,颜艾薇边说道"这你也懂啊"边笑起来,林翼认真点点头。
"等下X湖那边有烟火秀,一起去看吧?"
林翼看见她温润的黑色眼睛里满满的期待,不好拒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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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群人到的时候,X湖旁边已经黑压压的一片,多到外国人看了会昏倒的地步。
每个人都跟傻瓜一样一会儿望著天空一会儿看表,一副期待散钱的表情。(这什麽破比喻啊..= =+)
人山人海,气氛如此热烈爆棚,不知道哪个文盲放的歌,却是Avril的when you're gone,好生貌合神离。
第一个烟花破开了。
"啊──!"四周都是尖叫和欢呼,天空露出短暂的墨蓝,盛大的花卉璀璨绽放,成双的斑斓色彩出现在湖面上,颜艾薇惊笑著,回过头想跟林翼说话,却一瞬间愣住了。
平静的目光,淡然微笑的唇角。
却是好寂寞的表情。
狂欢的声音都被隔绝了,越热闹,越孤独。
歌还在唱著。
When you're gone
The pieces of my heart are missing you
When you're gone
The face I came to know is missing too
她不自觉得就伸出了手,去牵他的手。
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他,林翼转过头来,却看见颜艾薇看著他,左手牵著他的右手。
林翼抹了抹脸,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颜艾薇睁大眼睛愣了一下,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
"啊!"林翼一抹脸才发现,自己的围巾忘记拿了。
"我陪你回去取吧。"颜艾薇说。
"不用,你留在这里看吧,又不是很远。"林翼摆摆手,转身就跑开了。
跑了一段,林翼渐渐停下来。
抬起了右手,仔细看了又看。
那麽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牵著自己的手,他居然觉得没有感觉。
真的是走上了不归路了麽?!
天啊,这是老天在救你啊,你要抓住了这根藤努力地向上爬啊!
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蝴蝶29
"是不是越回味越爽?"
烟花破空。
声色褪尽的彼岸,唐胜袭站在他面前,黑色的G.Coferre羊毛大衣,深蓝色Burberry围巾,明明还是穿著牛仔裤,却隐约有了一种成熟的英俊与气势。
看见他就让人觉得心脏发麻。
林翼退後了一步:"你怎麽在这里?"
"是因为她,是不是?"唐胜袭往他面前踏过去,唇边是讽意地笑,敛起来的凶狠气势隐约还是泄露出来,"颜家千金,是不是?"
他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下去,林翼的脸疼得都皱起来,抬起手往唐胜袭脸上甩去:"妈的,你滚开!"
"你们是什麽时候搞到一起的?"唐胜袭一只手制住他的手,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笑了一下,"居然连我都瞒过了,不简单。"
妈的!就他们两个现在站的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只要被一个人看见,以後他还活不活了?
"东西在你邮箱里面,我已经帮你找到了。"林翼迅速说,"戒指。"
林翼离开的那天晚上,站在楼下凝视那屋的灯光凝视了很久。
就是那样发现了那枚发著银光的东西。那时自己技术太高超,一丢就丢到树上,挂在那麽险要的位置上,去拿简直好比在绝壁上摘雪莲花,害他本来就不大紧凑的一身骨头摔得差点捡不起来。
然後,他替他保管了很长一段时间。
幸灾乐祸地看他找。
你找不著找不著,气死你哈哈哈哈。
唐胜袭一直在找。
他看著他找,然後才发现,这场幼稚的报复是一柄双刃剑,死得更惨的,其实是他。
所以最後一天的时候,他把东西放回去了。
完璧归赵,从此各不相干。
"我就是看到了才专程来找你,"唐胜袭的脸又移近了一寸,脸上表情越发狰狞,"我以为我们有点误会,现在看来是澄清了。"
唐胜袭看著他,笑容渐渐就挂不住了。
"因为她是不是,因为她你不要我的东西,因为她你巴不得快点离开我,是不是?"
不再是错觉,那真的是凶恶的困兽一般的表情。林翼看著,完全呆住了,那种咬牙切齿的强势,以及藏匿其中的受伤一样的感觉,震得他麻麻的。
"唐胜袭,我是平民百姓,我真的玩不过你,但不代表我就不反抗!我是男的,你懂不懂,我是男的!你适可而止了!"林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就吼了回去。
"所以呢?我跟你住一起你恶心了?我碰你你不爽了?是男的又怎麽了?!"唐胜袭抓住他的手臂,眼睛那样紧紧地锁住他,几乎是用想打他的语气在咆哮了。
这麽久了,他跟他住在一起,因为知道他是直的,硬的软的一点一点来。他就是要侵入到他的生命里面去,一点一点的占有他。太真了,怕把他给吓著了,真退到他够不著的地方就惨了,慢慢的哄著他,等著他适应,把心渐渐地敞开给他看,自己是那麽强硬高傲的一个人,为了什麽忍过受过委屈了?
偏偏这个人,一点不领情,他家里的人一个一个排到自己前面去不说,还说不说就离开他躲起来,现在更好,居然连女朋友都搞出来了一个,和他分开这才多久啊,就开始拉拉扯扯的了,再迟一点,怕是孩子都要养出来了。
好可恶,简直想弄死他。
林翼听著他说,差点没脑溢血直接昏过去。同性恋拿给他说的理所应当,难道男女之情才是天理不容?
"我做不到,唐胜袭,我做不到,我没你那麽开放,这种游戏我玩不起。"
他也是有尊严的,一天到晚吃喝拉撒踩在别人的地盘上,心情好了,调戏他两下,心情不好,卷铺盖走人。支来使去,用完就丢,标准的卫生纸地位。
身体可以慢慢地适应过来,从流血到接痂到淡化,可是胸口里面的,头脑里面的呢?一天比一天糟。
"玩?"唐胜袭勾起唇角,眼睛里却有一点悲伤。他朝四周看了看,拖起他就往人多的地方走,说"要玩我们不妨玩大一点。"
心里的恐慌逐渐加大,林翼用力地想挣脱,已经把唐胜袭的想法猜到了大半。
唐胜袭冷著脸把他往前面拽。毕竟他现在还太年轻了,有些东西他无法全盘控制,要顾虑的东西还有很多。但他现在愤怒了。教训教训他也好,吓也要把他给吓回来。他就是这样的,他要的,什麽手段耍尽了也要得来,更何况是这一个,最...
"哥!"
林翼一转头,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扑了上来:"你放开我哥,你放开!"
居然是林夕。
这场打闹,终於引来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唐胜袭握著林翼的手腕,冷著眉眼,岿然不动。林翼一看居然是妹妹,什麽都顾不得,一张口在唐胜袭手上咬下去。
他瞪著唐胜袭,用的是最狠的劲,血沿著嘴角流了下来,然而对方力气却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