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贤回来的时候,正值寒露节气。天冷的缘故,病的愈发厉害,刘欣亲自出宫去接,只迎到一个清瘦昏沉的睡影。
他这一下病的很沉,宫里的太医轮番上阵诊断开方熬药调理,他还是怏怏地提不起精神,一天有大半时候在沉睡,不过因此逃过了责罚,刘欣担心他的病情都来不及,闭口不谈其他。
偶尔清醒时候,总能见到床前的刘欣怔怔地瞧着自己。
他这次逃走,身心都受了重创,与生俱来的那把美人声为病痛所噬,听到老太医与他诊断时候幽幽地道,“性命倒是无碍,声哑的问题,老臣恐怕只能尽人事。”
“会失声吗?”
“失声也不至于,不过总要美人自己放宽心,加以内调才能好。”
他在昏昏沉沉中睁眼看了下四周,心里居然升起一股凉凉的快意。见了刘欣淡淡应了一声,挥手打发了太医。
见他转醒,刘欣走过来轻轻拍拍他头,手指伸进他缠绵的长发里温柔地抚弄他几下。他受宠若惊,皇上不要罚他了吗?还是有更厉害的惩罚在后面等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望着床边的君王,一语不发。
“以后不要再离开我,除了朕,没人保的了你。”刘欣沉沉地发话。
阳光静静地从窗外洒进来,在这个孤寂的君王身后投下一片暗影,他忽然不知该答什么,张张口,啊了一声。
嗓音变了,他呆了一下,轻声笑了,原来太医的话是这个意思,从今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他以这把美人声惑主了吧?
“听见没?”刘欣见他早是神游四海,不满地在他发间抓了一下。
他漂亮的小脸仰起来,哑着声问,“皇上不罚我了吗?”
“你不乱跑,朕就不罚你了。”
他见刘欣答的这样平静,居然大着胆子问了一声,“我做不到呢?”
刘欣怔忡一下,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就变了,眼里泛出危险的光,不过那眼光一闪而过,他低声道,“你做不到,就这样罚。”手指已塞进床上人的股间。
听董贤柔媚地低叫,“我,知道了,啊...我真的,知道...”他哀声娇喘,随着刘欣动作扭动身体。
刘欣随即恢复温柔的神色,轻抽出手指,淡声说,“朕会看牢你,我不想放人,你走不掉。”
他哑着嗓子笑了笑。
刘欣似乎感到他变了很多,这变化在上回他回宫,自己下狠劲折磨他时还没显出。而这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感到床上这个小人变了,变得让人琢磨不透起来。
“你以前很乖的,只有那次出宫就变了这样多,他有什么好?”刘欣尽量不露出情绪,淡声问他话。
他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答,“也没什么好,只是遇到了。”
刘欣扭过他脸,亲吻了下,低声道,“是朕先遇到你。”
“是。”
他居然也会伸出舌蜻蜓点水般地回应自己。刹那间刘欣欣喜若狂,抱住他脑袋细细地舔|吻,忽而又想到什么,低声问他,“谁教会你的?”
董贤从前是不会回应别人的亲吻的,只会看着人的眼睛无声地求饶,这么一想,刘欣多少有些怒气,见了他神思游离的模样翻身压倒他。
他对这具身体多么熟悉,轻易就可以撩起身下人的情|欲,在他身上舔咬,听身下人沙着声哀哀地叫。
这声音居然也是充满诱惑的。刘欣低低道,“不要再想离开我,听到吗?”
“知,知道了。啊......难受。”身下人哑着声,闭着眼睛哀哀地低鸣。
“你也会难受吗?”刘欣淡声一笑,“朕还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他闭着眼,欲|潮早将他脸燃作一片潮红,听不清刘欣的话,更看不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表情。
高|潮过后一切趋于平静,董贤睡着了,脸上还有未褪却的红潮,梦里微微皱着眉,像在想什么为难的事。
“冷。”他低低地梦呓,下意识地摸索一下,抓住刘欣的龙袍。
刘欣伸手在他额上试了试,并没发烧,替他捻紧被,双臂收紧了些,感到他呼出的热气撩在自己脖颈深处。
这样真实的触感。
董贤居然没有反抗,是了,他从不会反抗,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或者,该讶异的是——他没有求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臣服在他身下。他是不会反抗,所以更懂得利用自己的弱势博人怜惜,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只有臣服。多么挫败!可怀里的这个小人儿,他的身子,在相当长久的一段时间内着实经不起折腾。除非,他这个君王足够狠心,想要彻底摧毁他,在这个世上烟消云散,否则,便只能这样,温柔地安抚他。
刘欣轻叹一声,想到太医诊出的结果。性命无虞,然身体亏损厉害,倘调理得好,能保数年平安。
“数年?给朕确切数字!”
“大约为十年。”
“混账!”刘欣大怒,“治的好他便罢,倘若治不好朕要你陪葬!”
十年,这样短暂,便是罚床上的这个人三心两意让自己伤心,十年的光阴也不够!可是,床边人的身子又孱弱至斯,仿佛一顿小小的责罚便可以彻底摧毁这具残破的身躯,叫他在这个世上灰飞烟灭。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秦太医在朝中侍奉多年,这话听先皇骂得多了也并不以为意,哪知几天以后便诊出董贤嗓子也出了很大问题,调理不当的话只怕从此失声。
那时节刘欣反而冷静下来,阴冷着声道,“你尽力治,治不好的话,朕跟着陪葬!”
这才真正震慑了一班太医,重诊的开方的忙的晕头转向,总算救回了他的嗓子,只是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美妙音色上。
从那以后,当朝的君王就染上了怪癖,听董贤说话时总是怔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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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尉求见。”服侍的太监进门小心地通传了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皱皱眉,低斥道,“什么大事?出去!”
“奴才该死!”那太监忙跪下道,“只是太尉说是要紧事,奴才不报的话怕担当不起。”
他才叹了一声,看一眼身边依然睡得香甜的董贤,低声嘱咐道,“朕出去了就留他在这睡着,谁要来见都挡下!”
“诺。”
刘欣轻轻将自己胳膊从身边人脑袋下抽回,小心地放下他脑袋,待要起身,才发觉宽大的衣袖被董贤枕住,有点儿哭笑不得。见董贤在梦里依然微微皱眉,心下不忍,伸手在他额上轻抚良久,到那太监几次三番地想要抬头望,他才叹了一声,“把床边挂的剑拿来。”
“皇,皇上...”那太监大惊,拿剑?这是要杀董贤还是自己?
见了皇上微怒地盯着自己,只得哆嗦着取了挂在床头的剑。
这把剑,是当初罚那个叫洛名的小子时从他身上扣的,也是自己拾了那剑屁滚尿流地躲出宫殿的,左思右想也不敢将这剑熔掉,悄悄交给旁院的小太监收着了。不多久皇上便问起这剑,他百般狡赖才猜准皇上的意思,果然,刘欣知道这剑并没被熔铸时并没罚他,只对着宫灯发了好一阵子呆。以后,这剑便又挂在龙榻旁。
他战战兢兢地递上剑,见皇上轻巧地拔出剑锋,在宽大的衣袖上一割,一段衣料应声而落,熟睡的董贤浑然不觉。
他呆了一呆,听刘欣道,“走!”
“诺。”他忙又接过剑。
“这剑也拿走吧。”刘欣又是淡淡一句。
他不敢多话,只应声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