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担心他?”
他微微一笑。
王家军已打到洛阳城下,出师承名『清君侧』,清君侧,好可笑,他早已是一个死人,清君侧?
不日,城门上便高高挂起董昭仪首级。
这样残酷!一国之君,非但不能护住这国,还要一个女子承担这一切骂名。他叹了口气。
刘聍见他脸色忽红忽白,时而微笑时而惘然,偶尔脸上会掠过一丝恨意,显是沉浸在回忆中,想他一生实也没尝过几日安稳滋味,心中忽感歉意,伸手在他发上轻轻抚摩,柔声道,“阿卿,我总要想办法,我总要...”
他原待说,总要想法子救了他出来。话到唇边才意识到那毕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对头,毕竟是当朝天子,如何能救?更何况如今自己避在这僻静之地,若真是换了朝代,对自己实是大大有利,一句话竟卡在喉间再说不下去,只满脸歉意地看着董贤。
董贤叹了一声,道,“王爷,我们已经分开了,你没有责任再照顾我的。”
刘聍默然不语,良久,长叹一声道,“我能照顾你千百次,但是你却不肯再回我身边了。”
他一手支颐,显在沉思什么,小脸上又显出一片红红白白的景象,好像这一生的情状便在这一瞬如白驹过隙一般掠过,刘聍忽听他轻声道,“待到洛名被放出来,你就放了陆皓,让他们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去罢。”
刘聍心中很是不忍,几乎要出声答应,沉吟道,“他会放过洛名再说罢。”
“自然要放的!”他忽而很坚定地点了下头,“你瞧,我不也是放了出来?”仍是一手支颐,心道,恐怕洛名总要吃一些苦头了。
刘聍忽感不满,哼了一声道,“陆皓要走,我是拦不住的,他的功夫早在我之上。”
“他还是不敢的。”董贤嘟哝了一声。
“那么你呢?”
他又是歪着头,梦呓一般道,“不知梅舞怎样了。”
刘聍颇感奇怪,王家军已攻到城下,可这一回,他似乎除了稍稍打听了洛名的消息,再无所动,似乎洛阳城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与他再无关系。见他又陷入了沉思,刘聍不愿打扰,悄悄推门走出。
董贤轻叹一声,心道,那么我只好再死一次罢了,反正我早已是个死人,死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孤单单一个难免寂寞。若是能带着他走便再好没有了。
他小小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点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