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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刺
作者:叉去叉又来
章节:共 20 章,最新章节:-终章-
备注:
他,是行走于黑夜间的出色杀手。
他,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雇佣兵。
他是他的月亮,
他为他的星星。
星星就算离开的再远,终究也还是要来寻回星星的。
他,是暗夜里精于算计的王。
他,是深陷正邪选择题的警。
他信他爱他,
他负他伤他。
再相见,变相爱。
这是他与他的承诺。
☆、-序-
现代人用玫瑰象征爱情。
美丽充满诱惑,待我们飞蛾扑火般的冲上去。
得到了,才发现这美丽的背后隐藏的伤害。
原本雪白的玫瑰,沾染了痴人暗红的鲜血,直到渗入花瓣的每一条细小纤维。
直至变成血红,危险而诱人的颜色。
我们倾尽一生去寻找那朵契合自己心意的玫瑰,哪怕满身伤痕,也乐此不疲。
那年的我们如同小心翼翼的寻求着温暖的刺猬。
远离,会思念。
靠近,会伤害。
直到我们寻得彼此拥抱的方法,卸下所有于世的防备,用柔软脆弱面对彼此,
紧紧地拥抱,永世不分。
☆、出千
S城最大地下赌场。
Scorpion。
没有想象中的烟雾缭绕骂声四起,这个大厅很干净明亮,也可以说是富丽堂皇。
头顶悬挂着华丽昂贵的水晶灯饰,投射下来的灯光似乎也平添了一份奢侈。
大到夸张的厅堂里只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华贵的实木雕花,不失贵气又不落俗套的烫金桌布。
气氛安静的诡异,隔音墙把厅外嘈杂的赌徒生活隔开。
这里的游戏,只有家底殷实的人才玩得起。
分分钟胜负的赌值都足以够一个普通人花上几辈子。
桌中间的男子一身黑白礼服衬得身材格外出挑,半长的刘海遮住清澈的眸,光是侧脸也难挡本身的英俊。
Scorpion的规矩,赌资过亿的赌局,会由发牌师取代发牌器,开局前双方以及发牌师会签订一份生死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
出千者,亡。
这次的赌局,S城的最大的两个派别之子的对峙。
很难想象,明里暗里斗的死去活来的两股势力竟然会任由自己的长子与对方交好。
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都清楚的明白这中间的原因。
只要有一方有丝毫损伤,这便有了道貌岸然的挑事理由。
两个帮派的长子之交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毫无感情不说,甚至可以说是建立在想扼杀对方的前提上。
如此看来,这场赌局,无论结果如何,都直接会掀起S城地下世界的又一次腥风血雨。
老规矩,这样的局子Scorpion的当家自然会亮出最好的底牌。
这次,是场子里最年轻的No.1。
左溢,24岁。
在这场赌局之前一直被S家作为秘密武器免于出面,可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未断过。
左溢很安静,开场之前一言不发,
崭新的扑克当面拆封,麻利的在桌面划出一道弧线,待双方检查无误后重新洗牌。
宝蓝色的牌面在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如同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
崭新的扑克互相交叠,碰撞。发出的声音竟然都按着如出一辙的节奏。
左溢略略低着头,手上的功夫几乎不用细看变行云流水般结束。
那个人在自己离开前交代的,他的立场。
很显然,在这个世界,任何教条都是用来打破的,规则,根本无人会遵守。
如果这点道理都不懂,Scorpion也不会在建立三年后迅速占领了S城第一赌城的名号。
单纯是这个世界不需要的品质,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就要确定立场。
而那个男人,已经告诉了他该站在什么立场。
自始至终都是一场安排好了的游戏。
Game start。
不变的开局,分底牌之后就是双方的心理战。
左溢安静的站在一旁,甚至连眼都不抬。
不看不听不多言,这是发牌师最基本的守则。
即使其实他对双方的底牌心知肚明。
不用感到诧异,你相信吗?一个优秀的发牌师其实对摸过的牌都存在记忆。
不是魔术,熟能生巧罢了。眼快手快。
巧了,这似乎很符合对阻击手的要求。
左溢垂眸发牌,从头到尾安静的几乎和场景融为一体。
双方进行着毫无章法的心理暗示,拙劣至极。
S城的地下世界如果将来若是交予他们接管,那结果必定是被新的势力吞没。
这样的情节很常见,末落的王朝终究是要被取代,湮灭在不断推进的时代中。
赌金已经被抬到了匪夷所思的数字,左溢只是轻轻地把最后的牌面发出去。
结果揭晓。
双方的底牌竟然都是一张黑桃A。
这样的结果让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整个空间的空气似乎凝结。
一副牌面里出现两张相同的牌色,很显然,
双方包括发牌师,
有一个人,出千。
☆、黑桃K
时间仿佛在这个空间里静止,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
双方几乎瞬间拍案而起。
无论谁出千,都意味着死。
可现在的问题是,谁能证明到底三人之中是谁捣的鬼?
出千之人自不会大大咧咧的承认,可谁又能辨别谁在说谎?
死局。
娇纵跋扈的大少爷自然会人以类聚的抱团撇清关系,所以矛头全部指向站在长桌中间的左溢。
面对恶言恶语,左溢依旧是那副安静垂眸的表情,似乎面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剑拔弩张的局面被定格,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左溢的脑袋。
对方天生而来的优越感让他丝毫不把一个发牌师的命放在眼中,自诩掌管生杀大权的判官,自负。
可事实是,不过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至多也不过算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黑白鬼差而已。
左溢的嘴角轻轻弯起,从开局到现在第一次露出不同的表情。
面对枪口,不是慌乱,不是惊恐,不是求饶,甚至不是佯装平静。
他是真正的淡定自若,如同置身事外的智者,一颦一笑不可方物。
细长的手指微微勾起,在台面上轻轻打着节奏。
不必慌张,自会有人来评判。
咔嗒。
华丽的犀皮大门被打开,厅外的嘈杂一瞬间涌入,包围。
再之后的一秒,迅速重新被隔离。
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却在安静的诡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双方的视线迅速被吸引。
只有左溢收起了嘴角的笑容重新恢复了冰冷的木偶状态。
有的时候,在看重的人面前,我们不得已的戴上面具,也许是怕对方厌恶真实的自己吧。
“两位少爷,玩的还愉快吗?”
场景里出现的第四个人,举止优雅,面目清秀,一双细长的眸,柔软的发丝在灯光下笼上绒绒的光晕。
坐在长桌一边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冷哼一声。
“我当时谁呢,徐浩你来的正好,你的人就是这样目无章法的,在我们面前也敢做这样不齿的事?”
被称作徐浩的男子是Scorpion的当家,传言有着顶尖的头脑和胆识,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小毛孩一个。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视,不得不说,有时候自视过高,会害死自己的。
徐浩轻轻把手搭在对方肩上,眉眼里全是笑意。
“哦?有这等事,多谢您的提点,我的人我自会教训,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卑不亢的语气,听不出服软,可却又挑不出丝毫差错。
男子有些挂不住面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点了手里的洋烟卷轻轻啜着。
“本来跟我无关,可事前的那份协议可就和我有关了,如今这样,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男子不加收敛的吐出口中的烟雾,迅速氲开升腾在屋子里,蔓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徐浩厌恶的皱了皱眉,侧过脸轻咳一声,再转头已是一副无害的笑摸样。
“既然您如此执意,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协议是三方的,如今的嫌疑也是各个平等。”
徐浩轻笑着凑近男子的耳边,深吸一口气,缭绕的烟雾漫开在眼前,笑容里似乎添了一份飘渺未知的内容。
离得如此之近的距离让徐浩的每一个字句所吐出的气息都撩拨着男子的心,
薄唇一张一启,语毕轻舔唇角,一切魅惑的如同蛊人心智的妖魅。
男子不自在的抖着腿,试图避开徐浩的目光。
“当然硬是要追究的话,我的人我自是不会袒护,所以两位少爷是不是也有必要好好说说清楚呢。”
徐浩一直保持着不变的笑容,轻轻勾起的嘴角,眼睛也温和的眯在一起,声音更是柔软温和而毫无威慑力。
搭在男子肩上的手指轻轻的描摹着他的领口,
失了魂的男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徐浩手上竟把玩着一把尖利的匕首。
匕首冰冷的刀刃轻轻划过上下跳动的喉结的感觉让男人浑身颤抖,
手一抖燃烧着的烟灰瞬间落到手背,几乎烫到跳起。
开口,甚至连声音都在抖,从未有人敢拿刀对着自己的喉咙谈笑风生。
“你,你要干什么。”
徐浩只是笑,把匕首锋利的刀锋冲向男子,
这捉摸不透的笑容男子彻底发毛,一动不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尖利的刀尖伤到自己。
“少爷您说笑了,我怎么会把您怎样呢。”
徐浩满意的收起匕首,指尖轻轻划过男子的脸颊,对方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身子。
回身几步走近桌前的左溢,表情变得冰冷,一瞬间如同站在峰顶的王者。
左溢比徐浩几乎高出一个头,可在气势上完全被压倒。
徐浩抓起左溢的手腕,尖利的匕首迅速的在他白皙的腕上划开一道刀口,
左溢只是轻咬住下唇,一声未吭,顺从的毫无反抗任由尖锐的刀子割进皮肉,
垂眸,细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低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表情;微微颔首,一副乖顺而忠心的模样。
大股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昂贵的桌布上,氲开一大片血污。
徐浩甩开左溢的手,把染了血的刀子扎在了桌面。
“少爷们还满意吗?如果还不满意的话我们大可以按照协议上的来,人人平等。”
徐浩侧身倚在台面上,逆光背对着所有人。
“如果二位少爷执意遵守诺言的话,徐浩自是佩服,可再怎样也不敢取少爷们的性命,断手即可,怎样?”
看不清徐浩的表情,声音仍是软糯而好听却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一个手下而已我自是不在乎,倒是委屈两位少爷忍受一下了。”
转过身,徐浩舔舔嘴唇,毫不费力的把扎在桌面的匕首拔出放在手里把玩。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见过这样场面,自是慌乱起身,不忘丢下一句狂妄却没有底气的秽语,落荒而逃。
门重新关上,巨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两人。
徐浩丢下手中的刀子随身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左溢已是站在了他身旁。
徐浩抬眼对他绽出一个笑容,这次不同刚刚危险而诱惑的轻笑,是温和又明亮的笑容。
“辛苦了。”徐浩站起身把左溢扯到自己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温热的体温透过身体传到他手心。
微微仰头,随意的替他整理衣领,轻柔的把对方胸前的领带摆正,满意的瞥瞥嘴角,徐浩拍拍左溢。
左溢依旧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动作,似乎只要是他,无论怎样都可以接受。
哪怕用刀,用枪对着自己,也会面不改色的接受。
也许,这早就不是主仆之间的忠心可以说的通了。
徐浩轻柔的抬起左溢的手腕,伤口很深,为了做戏,徐浩根本没有收敛力道。
血顺着腕流下的形态因为时间的原因已经干涸,在白皙的皮肤上如同一棵苍劲的血梅的枝干,很是扎眼。
“回去包扎一下,别感染了。”
徐浩的声音很好听,很轻,又很柔软,语气里早就没了刚刚的尖锐换成了满满的温柔。
“浩哥,你也记得处理伤口。”
左溢第一次开口,声音意外的低沉而富有磁性,很好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眼睛直直的盯着远处的地面,视线直愣愣的。
徐浩惊讶这小子的敏锐,刚刚他明明是瞥向别处却也注意到了。
其实,徐浩割下去的力道很重没错,但大部分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抓住左溢手腕的那只手的手心已经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一直紧握着背在身后,血已经染红了手心溢了出来。
徐浩点点头,应了。
左溢便微微欠身算是问安,转身离开。
“左溢,谢谢,还有对不起。”
左溢顿了顿,背对着他点点头,推门。
长桌上,是他留下的那张牌。
黑桃K。
要他们两败俱伤。
是徐浩的要求。
☆、初拥
Scorpion的建筑风格很独特,不单单只是奢华豪气的地下赌城。
更像是一间华贵而不失气质的会所。
场子总共有三层。
一层是巨大的赌场,二层是VIP专用的赌室,还有PUB。三层是禁地,没有人知道是做什么的 。
一楼的大堂里的赌徒们疯狂的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穿梭。
其实,仔细想想,谁都明白这是一个无底洞。人本能的欲望会让他们在金钱和游戏的快感中丧失自我。
赢,当然不会就此收手,还会想着再大捞一笔,做着能利滚利的白日梦。
输,自是不会甘心,哪怕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哪怕去偷去抢,也要捞回血本,美名其曰赢了就收手。
这根本是个死循环,无解,踏入这个华丽大堂的那一步起,就是彻底的抛弃之前的人生。
从赌室出来的徐浩,绕进同在二楼的PUB,如平时一样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徐浩挥手退了酒保,后者了然的打过招呼后欠身离开。
空荡的PUB里只剩下徐浩一人,吧台里有不少好酒,台子上放着酒保刚刚调好的血腥玛丽。
挑起杯子凑近唇边,轻啜一口暗红色的液体,难以克制的蹙起了好看的眉。
果然无论多少次,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怪异的味道,
淡淡的酒香根本盖不住番茄汁的味道,混在一起反而失了自己。
即使颜色很漂亮,也终究还是不适合自己,徐浩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歪歪头,看着吧台里杂乱的酒瓶。
可是,还是很想喝。
靠近手边的威士忌果然是最好的选择,单手扭开瓶盖果然很费力,
另一只手的伤口血液已经在凝结,微微动一下手指都会因为重新扯开伤口而疼痛。
杯子里淡黄色的威士忌被他拿在手中轻轻摇晃,透明的玻璃杯底没有一丝沉淀。
鎏金般的色泽让徐浩的心情格外好,放在唇边闻香,混入鼻息的是浓郁的酒香味,
仰头痛快的喝下,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辛辣而畅快。
门突然被打开,徐浩手一抖,杯子里的酒荡出来洒在伤口上,疼的他生生的抽了一口气。
“浩哥,你又开始了。”
背对着门口的徐浩身子瞬间有些僵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本能的把手里的杯子掩在身后,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背对着对方,这样做几乎等同于自投罗网。
尴尬的转身,徐浩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点,
弯弯的眉眼,同样好看弧度的嘴角,对上黑暗里那亮闪闪的眸子。
“俊麟。”
屋子里的光线很弱,只能大概的看清轮廓,身材小小的却很匀称。
“你胃不好还总空腹喝酒,不要命了。”
手心里的酒杯有些不甘愿的被夺下,牵动伤口染红了杯角。
酒杯被刘俊麟拿起仰头喝掉,然后放在一旁。
徐浩也心虚的不敢开口抗议,毕竟,因为常年熬夜加上高压,自己的胃已经脆弱到不行。
刘俊麟在吧台放了杯子重新走回来,蹲在徐浩坐着的沙发前,徐浩略略有些诧异。
“怎么?求婚啊。”
即使对方看不清刘俊麟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动作不算轻柔的掰开徐浩的手心。
柔软的棉球沾了冰凉的液体擦拭着伤口,有些刺痛却也很舒服。
剪的整齐的卫生胶布垫着药棉被仔细的贴好,下手的力道控制的也并不均匀。
不同于刚刚血肉接触粘哒哒的感觉,清爽多了,当然要忽略掉刘俊麟下手过重产生的钝痛。
徐浩正惊讶于对方的贴心和料事如神。
刘俊麟把手里的东西随意的丢在一旁,瞥了一眼看着手上胶布发呆的徐浩。
“刚刚进来的时候,左溢在门口给我的。”
徐浩点点头,就没在开口,眼神依旧直愣愣的盯着手心,直到视线的温度灼热了手心让心房也跟着暖暖的。
“浩哥。”
刘俊麟侧身倚在沙发的扶手上,从徐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影,
远处的落地窗能完整的看到一楼厅堂,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
逆光的角度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毛毛的,身材小小的弯着腰只能看见一个剪影。
徐浩看着刘俊麟,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五年前,二十岁的徐浩在路边看到满身是血的刘俊麟,
十七岁的刘俊麟第一次的任务,因为被人陷害而惨败,徐浩救了他。
之后的一年里替他重新找了现在的组织。
那时的他蹲坐在墙角的样子像极了现在这个姿势。
五年,没有什么家人的徐浩把刘俊麟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对待,而对方亦是如此。
不是兄弟,却有比兄弟之间更深厚的感情。
徐浩起身走过去,轻轻的伸出手环住他,如往常一样,借他一个怀抱。
五年,什么都变了,唯独这个习惯没变。
刘俊麟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来找徐浩,只字不提,只是安静的埋在他怀里。
徐浩知道,这小子不好受,生命在自己手底下结束的滋味真的很奇怪。
他不是掌管生死的阎王,死亡不会给他带去任何快感。
只是不可抗拒的工作,如果目标不死,他就得死。
于是就只能日复一日这样活下去,即使痛苦也要活下去。
也许对于刘俊麟来这个世界上,徐浩是他唯一的一丝温暖。
徐浩抬起手拍拍他的肩,怀抱的温度会让人眷恋,他不敢想象有一天要是失去会怎样。
“俊麟,最近两边可能会有大动作,你小心点。”
离开了他怀抱的刘俊麟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嗯,我先走了。”
“让他进来。”
淡淡的点点头,刘俊麟背过身挥挥手推门离开。
门口那个人直挺挺的杵在那儿,透过玻璃窗的微小光源打在他身上,挺好看的。
徐浩很想笑,有种发自心底的温暖不停地涌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有这家伙在身边了之后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安心了不少,
即使他时常沉默的如同与场景混在一起。
徐浩努力克制住笑意,板着脸,挑挑手指,“过来。”
看着对方顺从的向着自己的方向挪动步伐,徐浩意外的心情很好。
莫名的竟然出现了一种自己是在调戏美人的错觉。
左溢走到徐浩身边,借着微弱的光亮徐浩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手腕处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个家伙,明明记得让刘俊麟给自己送药,自己却丝毫没有在意?
一股无名火腾的窜起,徐浩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他也觉得,一碰上左溢,自己似乎就变得很奇怪,忍住不的微笑,不再是虚伪的面具。
甚至从来温和的他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大动肝火。
徐浩抬手抓起他的手腕,力道很重,左溢别过脸去愣是一声没吭。
半凝结的伤口因为过猛的力道重新溢出血液,徐浩看着对方忍耐的表情更是不爽。
顺势单膝跪在左溢面前,直起身子嘴唇刚好能碰到他手腕的伤口。
小舌灵巧的在伤口处打转,口中蔓开腥甜的味道,唇角沾染了鲜红的血液显得有些妖艳。
浑身透着诡异的危险气息,左溢努力的咬住下唇,抑制住几乎冲出的呻吟。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腕间传来的酥麻的感觉让他的面色微微泛红。
一切被徐浩收入眼底,自己一切的行为好像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
本能的生气,本能的想要惩罚他,而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又不可控制的想要把他揉进怀里。
柔软的舌轻巧的划过伤口,温热的气息打在上面,很痒。
“浩..浩哥。”
左溢终是忍不住出声,惊讶于自己粗重的呼吸又立刻闭嘴。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在两人之间莫名的有种情愫旖旎开来。
徐浩轻笑,沉醉于左溢低沉好听的嗓音,
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几乎被他舔了干净,口中满是血液的微涩的味道。
“疼吗?”
徐浩也有些轻喘,声音里多了一份低沉柔软的性感。
没有得到回答,徐浩像个赌气的孩子,对着伤口的地方狠狠的咬下去。
左溢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心甘情愿的默默受着,即使不知对方生气的原因。
“疼吗?”
左溢犹豫了一下,扭头对上徐浩的眼睛,眸色并不重,就像化开在清泉中的浓墨,眼底的光却格外迷人。
对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左溢终于是点点头,算是默认。
徐浩帮左溢包扎伤口的时候似乎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生气。
不想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掩饰的样子,
没有原因的不想让他面对自己的时候还不能做回自己。
记得吗?
高贵的血族一旦选定了初拥的对象,一生便只忠于对方。
那晚,左溢看着唇角还有血迹却对自己笑着的家伙有些不是滋味。
徐浩,也许,我会负了你。
你怕不怕。
☆、跟踪
徐浩的场子设在城市繁华的商业区,敢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开赌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光是打点白道,让其通融允许甚至说是放纵这个黑暗世界的存在,各种场面台面自然是做足了的。
从徐浩的场子出来,刘俊麟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有人在跟踪他。
即使对方脚步收的很轻,甚至连呼吸都被敛的几乎不可闻,
但多年来每日提着生死的生活已经让刘俊麟的神经极其的敏感,直觉告诉他,有人在跟踪他。
依着刘俊麟的冷淡性子,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正面相对。
不是怕招惹是非,也不是惧怕生死,只是单纯不想理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冷淡寡言的个性在圈子里自是树敌不少,徐浩也教过他要为人圆润,可本性难移。
也许这种淡漠的性子根本不该立足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像个孤傲的殉道者,永远独自坚持着自己的信仰。
刘俊麟停下脚步,确认对方也窸窣的顿住步伐,敏捷而轻巧的身手,不简单。
他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跟踪自己,无非有两种情况,一种杀了自己,而另一种,刘俊麟最不希望出现的。
用自己威胁徐浩。
哪怕他已经努力地和对方疏远,努力地强迫自己远离这份渴望的温暖,可还是会给他带来麻烦吗?
那时候的刘俊麟,生命里似乎只有那么一个重要的人,
似是亲人,似是兄长,完完全全的占据了他所有能释放的温度。
故意绕着这城市最繁华的主干道一路步行,身旁的斑斓叠彩,车水马龙都不属于自己。
慢悠悠地走在这条路上,甚至渐渐忘了身后尾随的身影。
马路两旁时不时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喇叭声,车流停停走走拥挤堵塞成一片混乱。
偶尔听到几句难听的咒骂声,刘俊麟垂眸竟然是弯起了嘴角,一步一步盯着自己的脚尖向前走。
也许在别人挺难粗俗的秽语在他看来甚至是证明生命存在的美好证据。
在他所处的那样的世界里每个人面具戴久了便摘不下来,做什么说什么很多时候都不是出于真心。
而这样肆意的口出狂言更是少见的很,至少在刘俊麟看来,
那些司机焦急咒骂,是因为他们的家里有人在等,至少她们还有家。
而自己呢?一无所有。
刘俊麟突然停下一直前行的脚步,转身,下班高峰的时间茫茫的人流里根本认不出到底是谁。
每个脸庞都很陌生,也都很冷漠,似乎所有人对彼此都有敌意。
没错,这个被太多金钱科技包裹着的世界,
人们的柔软和善也被规定了限额,只有在那些他们心中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把温暖的额度分出去。
而陌生人之间,所剩的,也就仅有冷漠了,
谁也不认识谁,一次擦肩就可能永不再见,连一个简单的微笑都变成了奢求。
所以谁也没必要羡慕谁,谁都没比谁幸福。
每个人都会找到愿意对其释放温柔的人,而刘俊麟,只是还未寻得罢了。
刘俊麟站在人群里,所有人匆匆与其擦肩而过,
没有多一秒的停留,低着头收紧肩上的包,一样的行色匆匆。
唯独不远处,有个人也停下了脚步,面对面望着。
刘俊麟看不清他的面孔,就只是短短的对视,却莫名的觉得对方在笑。
有谁,会对自己笑呢。
刘俊麟突然想招惹这个是非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容已经彻底的打乱了他所有的心思。
因为稀有,所以想靠近想了解。
那人短暂模糊的笑容像极了美丽妖冶的罂粟花,情不自禁的想要触碰,不计后果。
刘俊麟的脚步开始不自主的向偏僻的小巷里拐,巷子里很安静,老旧的水管有水滴答滴答的打在青石板上。
这样陈旧的氛围与几步外喧嚣的闹事格格不入,空气里潮湿的青草味道混杂着腥臭的铁锈味儿。
刘俊麟越走越深,满意的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诡异的默契。
他停,他便也停。他行,他也毫不延迟的跟着行。
刘俊麟抬眼望向不远处巷子的拐角,心里暗暗思量这就是机会,手已经探入腰间握紧了手枪。
对方和自己大概差了十步之远,那人似乎自信的嚣张,既然已经被发现就转变成明目张胆的尾随。
转身拐进巷子的转弯处,手里的枪子弹已经上膛,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靠近拐角处。
转身,枪口已经对准了对方的头顶。
刘俊麟手指在扳机上游离,却不做任何动作,腰间已经被尖利的刀刃抵上。
难分伯仲。
却有了难得的安静得以让他们互相打量。
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左右,刘俊麟微微扬起下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枪口下没有丝毫畏惧慌乱。
英俊的眉眼,笔挺的鼻梁,削尖的下巴,怎么看怎么长了一副明星的皮相。
即使是面无表情的铁着脸也是好看得紧。
相较于自己的娃娃脸,刘俊麟甘拜下风。
其实他自己也诧异,并不是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而把生命置之度外,
毕竟怕死这种东西是人生来的本能,不是能因为磨练而减退的。
可莫名的,即使被对方有利器抵住了要害随时就会毙命,可他竟然还有闲心赞叹对方的容貌身材。
也许是因为对方也有筹码握在自己手上吧,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刘俊麟犹豫着这种气氛是不是自己要先开口,毕竟在这么举下去对方明显的身高优势自己的手臂会僵掉。
诧异于这种生死毫厘的时候还有开玩笑的心思,更诧异于对方竟然先笑出了声。
“手酸吗?”
淡淡的浅笑,开口的声音轻柔没有丝毫的冷漠。
刘俊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会出现如此家常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该接什么。
要回答还好吗?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自己是杀手,显然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如今又怎么会出现这种邻里甚至家人才会有的对话?
冷淡的性子让他保持了一贯的沉默,绷着脸,微皱着眉,
一直举着的手臂却明显的在颤抖,紧了紧握枪的手,刘俊麟把枪口贴在了对方的眉心。
也许这种情况,开口便是分神,而最好的答案就是依旧做敌人,刀枪相对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更诡异的状况出现了,一直抵在腰间的压力消失了,对方竟然是收了手丝毫不躲的站在自己面前。
刘俊麟微微偏头,确认对方真的是垂下了双手收起了攻击性的姿势,抬眼,大大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手酸了。”
对方从善如流的回答着,面对着枪口,镇定的笑弯了眼睛,本就细长的眸更是完成了两道月牙。
其实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刘俊麟也清楚,以两人这样的身高差,对方把利器抵在自己腰部根本是轻而易举。
又何来的酸痛,碰到这样的对手,刘俊麟真有些招架不住。
比身手,比速度,甚至比行动时的残忍和精准,他有把握不会输。
可怕就可怕在出其不意的怪招数,尤其是这样的笑容更是让他无从下手。
尴尬的举着手里的枪,僵硬的表情在此刻看来有些滑稽,可在对方眼里这种倔强和无助反而多了分小可爱。
“嘿,我叫朱元冰。”
刘俊麟的手臂抖的厉害,几欲甩手放弃。
“我是你的对手呦。”语气微微上扬,尾音拐着弯儿的上挑,轻佻里又多了份亲切。
刘俊麟强撑着重新撑直手臂。
“不过我没有敌意。”朱元冰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线,语气轻快,似乎心情真的还不错。
刘俊麟第一次在行动对象之外这么想杀掉一个人。
长时间紧张的精神让同样长时间同一动作高高举起的手臂几乎酸疼的要炸掉。
“你想怎样。”
刘俊麟终于开口,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放松,没有安全感的笨蛋总是执着着没必要的执着。
声音有着不符合年龄和一副娃娃脸面孔的低沉,因为绷紧的神经让出口的话语也带了一丝颤抖。
朱元冰看着对方干涩的嘴唇忍不住舔舔自己的唇角,在微弱的光下染了水汽而闪光,挑挑眉,不做声。
持续着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刘俊麟下意识的做出了和对方相同的动作。
朱元冰忍不住再一次喷笑出来,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呆。
伸出手,一把把对方举枪的胳膊抓着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凑到他耳边,吹气。没有言语。
刘俊麟过了电般的想要挣开这个怀抱,耳根充血,几乎能看清每一条细小的毛细血管。
小家伙,只想告诉你,如果要杀你,我早就动手了。
朱元冰放开刘俊麟,把枪丢回给他,摆摆手,丢下一句后会有期便转身离开。
剩刘俊麟一人在昏暗的小巷子里呆立,对方在离开的时候转身冲着自己的方向轻吻了什么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
其实刘俊麟的手枪里少了一颗子弹。
☆、交易
越是富丽堂皇的幌子,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就越是晦涩。
而S城屈指可数的龙头企业背后所要掩盖的更是令人胆寒的罪行。
表面上是亲民拥政的企业家,而暗地里是操控着S城半个地下组织的贪婪暴徒。
朱元冰站在S城最大的豪华酒店门口,倚在霓虹照不到的角落,指尖灵巧的把玩着那颗子弹。
原本冰冷的触感也因为长时间握在手心有了一丝温暖,沉甸甸的重量莫名的让朱元冰很是安心。
老头子说会派人下楼接自己,朱元冰索性趁着空档打量属于这个地方。
整个建筑风格被定义为奢华,大气的前庭,富丽堂皇的大堂,透亮的黑色大理石反射的光让人晕眩。
用钱堆砌出来的建筑没有丝毫的人气儿,四处透着冰冷的奢侈感,冷傲而孤独的屹立在城市浓重的夜色里。
朱元冰不喜欢这里,空气中弥漫着钞票的味道,华丽的让人反胃。
大堂里来来往往不少熟悉面孔,富商,政客,甚至花边新闻缠身的明星。
这个地方早已成为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做拿不出手的龌龊交易是的最佳选择。
尤其是不乏从政之人,西装笔挺光面堂皇的在此收受贿赂。
朱元冰自是明白这样做的含义,即使日后老头子的组织真惹上什么事,那些政客也会处于自卫的保护这里。
双赢,真是那个奸诈的老头子的作风。
远处电梯间里走出四个黑衣男子直直的向着朱元冰的方向而来,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膀。
朱元冰撇撇嘴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把自己反钳着掳上了电梯,电梯停在这栋建筑最高的地方。
他被带到一间屋子里,有人用枪对着他粗暴搜身,在确认了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被带进了会客厅。
宽敞的大厅里,长长的会客桌显得突兀的扎眼,华贵的皮质材料让本就空荡的屋子里更是冷寂。
朱元冰任由一个男人把他按坐在长桌的一边,肩上传来的力量是没有一丝怜惜的强硬让他很不舒服。
长桌的另一头那个老家伙优哉游哉的翘着腿坐在旋椅上,锃亮的皮鞋随意的搭在桌面,
嘴里叼着洋烟,吞吐着烟圈,呛鼻的烟草味儿散开在屋子里,还是多年前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朱元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细长的眉皱在一起,轻咳一声。
“哦,你来了啊。”
对方一副虚伪的惊讶表情,似乎是刚刚才注意到朱元冰的存在,找足了作为老大的虚荣与存在感。
这才偏转了下椅子,把搭在桌面的腿放下,斜倚在柔软的皮质转椅里,饶有兴致的端倪着朱元冰。
朱元冰也不搭腔,撇撇嘴角算是应了,眼神不同于刚刚对峙于刘俊麟的柔和甚至于饶有兴趣的调笑。
现在的他一副慵懒而不屑的模样,像极了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宰者,
这样的骄傲让那个娇纵跋扈的老头子很不爽,微微挑眉,钳住朱元冰的男人很快会意的加重手上的力道。
“小子,看清楚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身旁的男子开口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却被老头子大笑着打断。
“哎,阿强,来了便是客,没那么多说法。”
话虽如此,但对方眉目间的得意是掩都掩不住。
朱元冰嗤笑一声仍是没有开口,这样拙劣的一个□脸一个唱白脸看着还真有几分滑稽。
见对方仍是没有搭腔,老头子憋不住的先开口切了主题。
“这先前谈好的价钱是不是再斟酌一番,毕竟你也看到了,对方那里也没有什么上好的货色。”
这下朱元冰倒是笑了,弯起嘴角玩味的轻笑着。
“倒是有个好玩儿的家伙。”声音很轻,柔柔的像是一句唱词。“至于这价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