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冰微微侧头,对着按住自己肩膀的男人笑着眯起眼睛,猛不防的抬腿向对方的左膝踢去,
在他本能放低身子的同时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使力,伴随着哀嚎对方的手腕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站在朱元冰身后的另一个护卫立刻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他,朱元冰微微移了角度抓住刚刚那个家伙的小臂顺势一个过肩摔,趁着举枪的人发愣的一瞬间已然闪身到对方身后,反钳住对方按在长桌上。
对方本能的扣动扳机,朱元冰掰起他拿枪的胳膊,子弹打中了棚顶耀目的水晶灯。
晶体的碎片窸窣的落下,整个灯组都在摇晃,屋子里的光源变得晃动摇曳。
那把枪已经被朱元冰拿在手中,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又慵懒的坐回刚刚的位置放在手里摆弄。
老头子摆手退了身边举枪对着朱元冰的人,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好说好说。”
朱元冰舔舔嘴唇,眯起眼睛握正手里的枪对着老头子摆了个帅气的射击姿势。
“砰!”调皮的学着子弹射出的声音,还配合的扬了扬手臂佯装着子弹射出的后座力。
轻笑着收回枪,还煞有介事的吹了吹枪口,“怎么,我看起来不值这个价?”
老头子僵直了身子,脸色很是难看,却又丝毫不敢发作,这种亡命之徒发起火来可不是好惹的。
雇佣兵,本就是做着拿钱替人卖命的行当,自己也就当花钱图个痛快了。
这小子的身手绝对能让那边该死的老家伙头疼一阵子了。
“值,值,这么好的身手必须有个好价钱才能配得上。”老头子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时间对象方式由我决定,您要做的就只有付账。”朱元冰挑了挑眉,丢下了一句话干脆的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甩下手里的枪不忘阿谀,“老头子,你身边的人不过如此嘛。”
嚣张高傲的气焰配上灵巧的身手,朱元冰就像一只骄傲的豹子,猫科动物独有的魅力让他即使隐于黑暗也闪闪发光。
朱元冰把手里的那颗子弹一次次的轻轻抛起,再准确的抓住,一次一次,乐此不疲。
月光下冰冷的子弹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芒,朱元冰轻轻勾起嘴角。
脑中不停闪着子弹主人举着枪望进自己眸中的眼神,有点倔强佯装出来的镇定。
而更让朱元冰在意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昏黄的路灯下,对方的眼中竟然有一丝疲惫的软弱,即使他已经在尽力的掩饰还是被朱元冰收紧眼底。
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呢。
☆、挑衅
Scorpion。
和往常一样的人头攒动,赌徒们从来就不知收手二字为何意。
一脚踏入泥沼,深陷,直到无法自拔。
他们的心中只有无谓的胜负,如果说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刺激的寻求利益,到了后来已经变为单纯的死循环。
赢了,不放手,试图赢的更多。
输了,自是更不会放手,即使倾家荡产也说服着自己下次就能翻本。
刘俊麟站在二楼pub的落地窗前,抱臂看着楼下的大厅,看着一众贪婪丑恶的嘴脸。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在骂,可从未想过停止。
靠着厚重的窗帘,刘俊麟随手绕着窗帘毛绒绒的花边,心底有些悲凉。
对于那些赌徒,说不上厌恶,更多的是同情,悲悯的同情,看着看着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很难彻底与之撇清关系站明利场,吸毒,赌博,还有他,一个杀手。
从第一次沾染上鲜血,就注定无法摆脱与恶魔的契约,上帝不会饶恕他这样重重罪孽的人。
所以杀手,不需要信仰。不奢求神明的庇护,他们能信的也就只有自己。
刘俊麟开始分不清,心底不断涌出的苦涩到底是出于同情那些赌徒的多些,还是自怜多些。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侧身望向门口,来人不出所料的是徐浩,还有他身边一直跟着的左溢。
夜里的徐浩总是妖冶的,诱人而危险,像黑暗中绽放的罂粟。
雪白的衬衫很不合身的大出了很多,衬衫宽松的下摆被随意的系在腰间,
领口的扣子开着,藏蓝色的领带松垮的系着。
似乎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关系,脸颊染上淡淡的一层红晕,半湿的头发服贴的搭在耳旁。
这家伙总是不经意的让别人对他莫名的心悸,即使刘俊麟很清楚自己对徐浩的感情无关情爱。
刘俊麟移开视线,跟在徐浩后面的左溢,一如平常般的沉默。
不变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修长的身材很是好看,刘俊麟第一次仔细看他,眉目竟然也是俊秀的丝毫不逊色于徐浩。
刘俊麟是见识过他的本事的,一副简单的扑克在他手里几乎能拥有灵魂般的飞舞,手法之快让人惊叹。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如此虔诚的顺从于徐浩。
不同于一般的雇佣关系,不同于主仆关系,左溢对徐浩如同虔诚的信徒般。从无丝毫反抗的顺从。
这份顺从反而让刘俊麟很不安,有些诡异,愈是沉默的人就愈是可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是像左溢这样的,每次看他垂眸束手的立于徐浩身后,就愈发的觉得他很危险。
刘俊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的警告过徐浩,可后者丝毫不介意,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让他完全不似平时刘俊麟认识的那个谨慎细心的徐浩。
徐浩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歪头甩甩发尾的水珠,哼着小曲儿的半倚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他微微支起身子,左胳膊搭在吧台上,勾着手指轻划过面前的两排酒瓶,灵巧的跳跃敲打,若是这大大小小的瓶口换成黑白键定能舞出一段悦耳的音符。
微微蹙眉,细长的眼睛眯着,偏偏头,不紧不慢的挑出几种酒,不同颜色的酒依次缓缓流入高脚杯里,分隔出不同的基色。
底层深棕色的咖啡酒,再来是乳白色的奶酒,顶层是淡褐色的伏特加。
能清楚的看清分层,两种颜色的交合处没有任何的融合,就那么突兀的分割开来。
刘俊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表演,偶尔这么风雅的小酌一杯,他自是不会强加干涉,毕竟他们彼此都已不是什么纯良的孩童。
烟草,烈酒,性,死亡。
这是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里必须要面对的东西,谁也改变不了。
徐浩抬眼,瞥瞥一旁盯着自己发呆的刘俊麟,懒洋洋的开腔,“你那边通知你了吗?”
“嗯。”刘俊麟支着下巴看着徐浩的动作,余光瞄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左溢。
这家伙从来不会有情绪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精致面容,像个傀儡娃娃。
徐浩说的通知是指什么刘俊麟很清楚。
上次两方少主在Scorpion的分歧已经彻底引燃了双方的矛盾,暗地里下绊子终于改为明里的斗争。
就在刚刚,刘俊麟被叫回组织,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赢。
对,是赢。
双方很是风雅了搞了个比赛,美名其曰的促进双方共同发展。
真是笑话,杀手组织,竟然还办起这样的交流会。
双方都卯足了精神的要狠狠的胜过对方。
竟然把杀人作为游戏,刘俊麟从心底里厌恶这样的行为。
不是伪善,手里盛着这么多人命的他并不是什么施舍万人的圣人,即使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他也认为至少不能把人命当成游戏。
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对手呢?”
“朱元冰,第一次听说,在这之前见过一次。”
不知为何,提起对方的名字的时候刘俊麟本能的有些烦躁,思及那日被耍弄的场景就满心的不快,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然是好久没有过的激烈情绪了。
徐浩看着对方有趣的反应勾起嘴角点点头,轻摇着手里的酒杯,分层依旧明显的无法融合,金黄色的朗姆酒被顺着杯口缓缓注入。
他手里银白色的zippo上镌刻着毒尾的蝎子,诡异的美感。
淡蓝色的火苗接触到杯口的酒瞬间燃起紫色的火焰,优雅而神秘的色泽。
侧身倚在吧台,勾手执杯的样子让徐浩显得更加诱人,因为酒精的缘故,火苗燃烧的很旺,炙热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手心。
徐浩反而是握紧了杯角,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身体的全部血液,疼痛总能激起男人本能的兴奋。
他舔舔嘴唇,半干的发在灯光的照射下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修长的手指环住透明的杯脚,摇曳着手里美好的液体。
在一般的PUB里B52是提供吸管的,这样就能避免直接接触火焰。
可实际上,因为温度会让酒里杜松子的味道更好的升华与之融合,只有一口喝下才能真正品尝到几种酒交融的美好味道。
把杯子放在嘴边,仰头合着火苗一口喝下,酒精的燃点即使再低对于人来说还是滚烫的,没了氧气的接触在口中也就熄灭。
温度会让酒的醇香和辛辣发挥到极致,所以B52并不仅仅是用来耍帅的花把式,也不失为一种绝佳的品酒方式。
刘俊麟是不喜欢徐浩喝酒的,不过那家伙身上的某些气质无疑是极其适合这些东西的,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
果然Scorpion真是对他最贴切的形容,蝎子,诱人而危险,一如现在的徐浩。
“是个有趣的对手啊。”
徐浩偏偏头,一叠资料被推到刘俊麟面前,大略的看过一遍,惊讶于对方的经历。
和他相同的年纪竟然已经做了四年的雇佣兵,四年前,那家伙才十八岁吧。
雇佣兵,从来都被人称为亡命之徒,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雇佣其做任何事情。
生死这种东西在那种人眼里早就和每日吃饭睡觉一样的平常。
那晚对方的身手确实很惊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
如果对手是他,那还真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第一次,刘俊麟觉得不想输。
“对了,左溢。”徐浩转身唤了身后的左溢,后者了然的欠身出门,没一会儿手里捧了个包裹的很严实的纸盒,徐浩接过,递给刘俊麟。“你的。”
刘俊麟诧异,自己从未给任何人留过这里的地址,更不会有人寄东西到这里给自己。
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明黄色的胶条把盒子裹了个严实,刘俊麟随身也有带匕首,毕竟在更多的时候冷兵器比枪要实用的多。
盒子里塞满了被揉成团儿的手纸,翻开多余的填充物,留在手心的竟然是一颗铅弹。
还有一张小巧的白色卡片,简单的两个字,回礼。
落款Ry,这是朱元冰的代号,徐浩刚刚给他的资料里有写。
那家伙的字体细长而微微倾斜,下笔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气呵成,这倒像是那晚刘俊麟所见的朱元冰,高傲自信耀眼,还带着那么点恼人的痞气。
铅弹。
这种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实用的子弹,有的不仅仅是杀伤力,同时也会让伤者苦不堪言。
因为铅是柔软的特质,在打中人身体的一刻释放出全部动能,致使弹头形变严重的甚至破裂,从而使伤口形成喇叭形的空腔。
是极其残忍的武器。
刘俊麟有些恼火,这样直接的威胁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这家伙选择在徐浩这里找自己,他不能让对方伤到自己身边的人,这是他的底线。
对方甚至自负到没有匿名地址,而是大刺刺的把自己的地址写在寄件人那一栏。
刘俊麟抄下地址匆匆别了徐浩。
朱元冰,他到要看看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高傲成这样。
☆、回礼
刘俊麟站在地址中的这间公寓门前,迟疑着要不要敲门。
市中心的小户型公寓,人来人往的市井生活,怎么看也不会像那个高傲的男人会选的住处。
在刘俊麟心中,那个家伙的怎么也应该是住在那种没有人气的冷冰冰的客房里,而不是这种平民式的公寓。
毕竟,那样一张脸,那样顽劣的性子,谁能想象他会和拎着锅铲的房东太太鸡婆的算清各种水电钱?
以那样的背景和身手,这要是谈不妥,还不直接放倒了事。
那颗铅弹一直不经意的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短短一刻,手心竟然已经沁出了湿腻腻的冷汗。
刘俊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担心有诈,但更多的是,就算对方真的住在这里,自己这样冒失的跑来,开口又要问些什么呢。
咔嗒。
面前的门毫无征兆的向外推开,来不及闪躲的刘俊麟踉跄着捂着撞疼的鼻子后退一步。
朱元冰环肩倚在门框旁,一脸要笑不笑的可恶模样,摆明了看他笑话。
刘俊麟揉揉鼻尖,这种疼总是不可抑制的让他红了眼眶,瞪圆了眼睛的对着朱元冰。
朱元冰歪头看着门口这个可疑人物的傻样,忍不住偏过头笑弯了嘴角,没有思考的,背对着刘俊麟进了客厅。
“要进来的话把鞋脱了。”
刘俊麟愣在门口迟迟没有反应,对方这样一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的话竟然让他乱了章法,本来是打算气势汹汹的来和他把该算的帐算清楚的。
可现在,那家伙竟然邀请自己进屋子,这算是哪门子的对峙,这样随意的朋友间的交谈让刘俊麟很不适应,似乎除了徐浩之外,再没有第二人对自己如此示好。
整个客厅的光源是墙上挂着的吊灯,隔了磨砂玻璃罩子投射下来的光线柔和了许多,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整个居室,一切看起来像极了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家。
而那家伙正慵懒的盘腿窝在沙发上,一身淡蓝色的家居服,看着就是毛绒绒的手感,嘴角淡淡的笑容,如果忽略掉手上正用干净毛巾擦拭着的枪,也算是个温暖的家伙。
可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开着门坐在客厅里玩枪?
“嗯?不进来的话就麻烦把门关上。”
果然一切都是错觉,屋子里的,还是那个嚣张的家伙啊。
刘俊麟斟酌了一下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进去,关上门,脱掉鞋,沙发上的朱元冰会不会顺手直接用手里的枪解决掉他。
这样做的几率也不是没有,甚至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在这样肮脏的世界里得来的结论,这种可能几乎是百分之百,可刘俊麟还是做了。
也许是只为了手里的握着的那个东西讨个说法,也许是太信任自己的能力,或者,太信任对方?
“喂。”
屋子里暖洋洋的温度让刘俊麟早已拿不出本来的气势,努力佯装出来的强硬在看到对方的微笑后瞬间破功。
似乎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朱元冰就一直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微微弯起的嘴角,不变的温暖弧度,那双细长的眸子轻轻眯起,格外明亮的眼底总能带着玩味戏谑的感觉。
不似杀手该有的冷冽决绝,更像是一个纨绔的富家子弟,饶有兴趣的玩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老鼠,就是自己。
这么想着本来已经平复的差不多的怒火又腾的一下窜出来,把仅存的一点点理智燃烧殆尽。
失了理智的刘俊麟窜到沙发前,一把揪住朱元冰的领子把他拉扯到自己面前。
距离近到连对方的呼吸都听的清,朱元冰的皮肤很好,这么近都几乎看不到毛孔,刘俊麟有些闪神,鼻息间全是对方的味道,混了泡面味道的青草香。
五年间,刘俊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去理智不计后果的做事,这样鲁莽冲动的自己像极了多年前还没经过这个世界鲜血洗涤的那个孩子。
他愣愣的抓住对方的领口,却找不到这样做的原因。
似乎是放了手,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自己早已经适应了的黑暗里,这样一点莫名的想要靠近的温暖让刘俊麟几乎失了自我。
如果朱元冰想,作为对手,他完全可以用握在手里的枪解决了对方。
不战而胜,从来就不是高傲的朱元冰会选的 。
所以他就只是歪歪脖子调整了个舒服的角度近距离的打量着面前这个有趣的家伙。
与第一次见面的倔强样子不同,这次对方亮闪闪的眼眸里又多了份不忍直视的柔软,带着些疑惑和犹豫,让那份温暖显得更加的消纵即逝。
朱元冰显然没有觉得被刘俊麟揪着衣领是件多难受的事儿,反而有些享受的扭扭脖子,一副任君处置的慵懒样子。
“喂。”
这一次的气势显然弱了很多,出手不打笑脸人,刘俊麟就算有一肚子的火也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对着这种诡异的笑容动手。
“嗯?”
刘俊麟的视线停在他的眸间,望着对方如氲开在清泉里的浓墨般的瞳,那么一霎那,他有些闪神,甚至是心动。
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已经被拉长到断掉的临界点,从未有过如此的心悸让刘俊麟感觉到了危险。
颓然的放开了一直紧抓着的他的领口,气势也陡然减了一半,也许是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冒冒失失的跑进来,也许是搞不懂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什么。
“你!不管你憋着什么心思,不要拿我朋友下手,这种威胁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第二次。”
刘俊麟背对着他,遮掩了眉目间的慌乱,却也下意识的把脆弱的后背留给对方。
气氛有些尴尬,刘俊麟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做的决定,自己不该来找他,或许那样就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
有的时候,我们会在无措的时间地点里遇见那个也许会牵绊你一生的人,信任是莫名的从心底里迸发,而倔强的彼此总会以口不对心的强势遮掩自己的失措。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木质的家居,简单的装潢,甚至因为夏天返潮的缘故有些泛黄的天花板,伴着老旧的时钟咔嗒咔嗒的声音。
一切都让这个屋子里“家”的气味儿无比浓郁,而这恰恰是刘俊麟最最想要,同时也奢望不起的东西。
没有了下文的对话,就这样突然的停住,仅存的一点尴尬也在这样的氛围里化开,变淡,直至消磨的一丝不剩。
刘俊麟发现自己自从踏入了这间屋子,就惶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一切行为都与自己以前的处事方式背道而驰,似是变了个人,又像是找回了最初的自己。
如果没有被染黑,生活又会是怎样呢?
他立着的角度直直的对着大门,按理说这样的气氛,撂下狠话之后是应该摔门走人的,可他却有些迈不动步子。
他听到身后的有窸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接着是拖沓着鞋子的脚步声,多年的训练让他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本能闪身,却意外的没有作出任何攻击的举动余光瞄到对方,突然有些想发笑。
怎么就如此确定那人不会伤害自己。怎么就会陷在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睛里。
用皮绳串好的项链递在他面前,而挂着的竟是一颗子弹,如此眼熟。
刘俊麟有些诧异,一脸没弄明白的迷茫,微微偏头看着对方,像极了毛绒绒的小犬歪着脑袋望着主人手里的玩偶。
朱元冰晃了晃搭在手上的项链,金属质感的子弹配上暗棕色的皮绳,好看的很。
“不是威胁,是回礼。”
依旧是那个不变的笑容,其实朱元冰自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五年的佣兵生活,每日的提心吊胆生死一线,他怎么可能有空玩什么心理战的笑里藏刀。
他笑,只是因为他想笑,他开心。
不知为何,刘俊麟让他想笑,让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即使你不相信,也有人坚定的确信,一见钟情这种东西,都是相互的。
就像是停留在空气里的那种叫做喜欢的电波因为彼此的一个对视而偷偷溜进了对方的心间,顺着心脏的跳动迸发直至混进每一滴血液中。
望进对方的眼中,一个笑容,彻底走进彼此的心里。
也许这种感觉在最初只是一种不同以往的微妙,却在日后的每一次相遇里不停提醒着你,身体里的荷尔蒙叫嚣着告诉你,爱情也许被你撞上了。
从未有人否定,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
你信命么?
刘俊麟握着手里的那颗铅弹,重新走回车水马龙的夜色里的时候,第一次对命这种东西深信不疑。
有的人你见一眼就会讨厌,即使对方没做什么,却没由来的厌恶。
而有些人,总容易被轻易原谅,总会让你迷失在他的笑容眼神里,失了自我。
就像刘俊麟,轻易就被一句回礼而消了心头所有的郁闷。
原来不是威胁,不是挑衅。
这颗本来有些冰冷的铅弹被重新定义后握在手心里竟有了不可思议的踏实感。
身体的温度透过手心源源不断的传递着,温暖这种东西,就连冰冷的金属也在渴求着。
怎样坚硬冰冷,终究也会被温暖所感染,即使不会融化,也难免增了份可爱的柔和。
朱元冰说,这颗子弹有故事,关于曾经的自己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人把过去的人生寄存在他这里。
刘俊麟自诩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望着手心里映衬在路灯下的那颗暗黑色的金属竟也有些期待它所能讲述的故事。
也许是一直攥在手心里沁出了汗,沾湿了这颗子弹,加上灯光的照射,也有些耀眼的似一颗明星。
朱元冰,你要说话算话。
等我们结束了对手这个角色,请告诉我这颗星星的故事。
而作为回礼,我也愿意跟你分享我的过去。
☆、出货
一周后刘俊麟再次踏入Scorpion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五年的任务经历足以让他清楚的在人群中找到这个场子诡异氛围的来源,虽是和以往一样人头攒动的赌厅,却在每桌赌局上几乎都安插了一两个奇怪的人。
不同于专注于赌局胜负的狂躁赌徒,他们只是或撑着桌子慵懒的假装盯着牌面实则用余光瞄着周围的动静,或毫不在乎的甩出一把钞票却完全不留意输赢结果。
又有大人物来了,每次都是这样,Scorpion再怎么说抛开表面上的赌局幌子也算得上是S城最大的地下情报中转站。
情报这种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完全不分敌我,有钱你便是朋友,而相反,就可以在瞬间倒戈成敌人。
站在不尴不尬的立场上,每一股势力都咬着牙的想清除掉Scorpion,可他们每个也都不敢轻易动Scorpion。
只要徐浩想,依他的智慧和手腕哪怕猛虎架不住群狼,至少也可以弄个鱼死网破。
而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追求利益最大的化的世界里想看到的。
从今天这样的场面来看,这次应该是场不小的交易,能搞得起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不是什么小人物可以做到的。
刘俊麟这样突兀的进来,身上又没有丝毫赌徒的躁动甚至疯狂气味儿,自是让这场子里无数的眼线警笛四起,在他们眼中,刘俊麟这种不速之客是这样的交易最忌讳的存在。
任何一个可以人物都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点纰漏都可能终止甚至毁掉这场交易。
Scorpion有个规矩,不论是多大的交易多有势力的人物都不能停止赌局的开设,从来没有为了某人某组织停业的事情发生。
一面杀足了对方不知哪来的自大威风,一方面又不会让时时刻刻盯着这块肥肉的条子有任何察觉。
即使三楼有足够封闭的会议室,有可以纵观全场景致却隐蔽而不被发现的单面玻璃,但这种不清场的行为还是有些刀口舔血的冒险的,毕竟人多嘴杂,指不定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所以如今日一样,一般有大活动的时候人群里总会掺着这样有些刺眼的眼线,隐蔽的很失败,震慑力却很成功,让平日里嘈杂的有些震耳的赌场也有了一丝难得的清净。
刘俊麟自然不会傻到就这样目无旁人的走上三楼,即使自己再镇定再像自己人,也绝对会被枪口抵住扣下,没必要犯这个傻找这些个可以避免的麻烦。
既然是徐浩叫自己来的,那总会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方法让自己出现,既来之则安之,刘俊麟索性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手插在口袋里却摸到了那颗沉甸甸的东西。
低下头的弧度让有些半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目,却掩不住嘴角好看的一抹笑容,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温暖,因为连刘俊麟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换衣服的时候特地把这个东西带上。
也许是因为它握在手里的感觉还不赖,沉甸甸的却的确让人很安心,握着它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家伙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有些戏谑有些耀眼。
“跟我来。”
没多会儿左溢就站在他面前,依旧是一身不变的黑衣还有那冷峻的样子,似乎从来没见过他有其他的表情,像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完美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冷冽之下隐隐透着危险。
尽管他多次提醒,徐浩还是依旧把左溢当成心腹,甚至不止心腹那么简单。
刘俊麟跟在左溢的身后,一路走下来,接受了所有眼线的不太友好的注目礼,刘俊麟从来搞不明白那些心甘情愿的为这种暗色组织卖命的人倒头来图的是什么,所以他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每天沾染着自己不愿触摸的污黑血迹,一点点沦陷,改变,直至面目全非。
要进三楼的会客厅需要很多繁琐的程序,光是密码门,指纹识别,搜身,一套程序下来也用了不少时间。
而对这些,身旁的这个左溢显然一副熟悉到不行的样子,刘俊麟诧异,如此看来,这样的行动他已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左溢,徐浩究竟信任他到什么地步。
道道关卡之后刘俊麟终于进了内室,低调而不失贵气的装修风格,的确是出自徐浩之手的设计,如其人一般,睿智而不轻易外露。
刘俊麟的出现让本来就不轻松的气氛变得更加一触即发,看来是谈的不妥,而他的出现更成了双方矛盾的导火索。
屋子里除了左溢,刘俊麟,徐浩之外还有五个人。
其中一个明显是大人物,嚣张的占着宾主的座位,夸张的皮质大衣,抽香烟一般的大口吸着手里名贵的雪茄。
而剩下的四个,两两一组站在他的身旁,一个两个都一副冷冰冰的扑克脸,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就差在脸上写个我是保镖了。
刘俊麟不免心底暗暗责备徐浩不知哪来的自信,刚刚竟然让左溢去接自己,那也就是说,在刚刚那段时间,这个屋子是一边倒的局面,稍有不妥就完全可能连命都丢了。这个家伙真不知道该说他敢做好还是说他鲁莽才对。
刘俊麟的出现让局面有了一丝好转,至少如果真要火拼起来也有了一丝胜算,他暗暗这样想着,甚至计算好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要先解决哪一个。
对方也因为刘俊麟的到来有些恼火,操着一口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淬骂了几句,态度极其不友好,一副主人样的倚在雕花的木椅上。
这个场景让刘俊麟有些想笑,徐浩的风格自然不会搞什么奢华的皮质转椅,这样有些古朴的木椅怎么看也不适合这样的土大款级的人物,总有种儿子硬穿了老子衣服的诡异感。
“你没有诚意,又叫来一个人,走漏了风声你拿什么负责。”
那些为钱卖命的保镖听到老大这样一句叫嚣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举起枪对着徐浩。
还未到刘俊麟抽枪,身旁的左溢已经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方的头目,丝毫没有畏惧,表情也依旧没有变化。
果然这小子没那么简单,徐浩留着他不仅仅是王牌发牌师那么简单,如此看来这家伙的身手不在他之下。
四对一,劣势很明显,可左溢竟没有一丝的犹豫,微微眯起眼睛,让人不紧有些胆寒。
一成不变的冷漠性子要是爆发起来总是很惊人,而他的爆点,真的是徐浩?还是一切都是假象。
至少对于徐浩那种没由来的信任,自始至终刘俊麟不敢苟同,不知为何,这种预感愈来愈强烈。
徐浩抬手轻轻下压手背示意左溢把枪放下,偏头毫不在意的抻了抻手臂,
“坐了这么久有些累了啊。”
随意的像是在家里般,而彼此聊的也不过是家长里短。
这样慵懒的态度让举着枪的四个人有了一丝懈怠,长时间举枪而僵直的手臂也有些松散,分神的瞬间徐浩已经把袖口藏着的枪滑到手心握好,正对着老男人的座位,瞄准变得很是方便。
对方显然有些诧异,没有料到徐浩竟会真刀真枪的与自己对峙,这样疯狂而冒险,甚至不顾自己的死活。
带着危险笑容的亡命之徒总是令人畏惧的,你永远无法猜出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是和解还是无所谓般的与你同归于尽。
对方很快在徐浩冷冽的目光和笑容里败下阵来,挥手让手下收了枪,徐浩瞥瞥嘴却没有顺势而下,但目光显然收起了先前的不友好,变得淡淡的,没有悲喜也看不出厌恶。
刘俊麟诧异的看着徐浩把枪口转向他自己的胸口,丝毫搞不清楚这家伙下一步棋要往哪儿走。
“如果我的人走漏了风声,我愿用性命负责。”没有任何的思考余地,徐浩扣动扳机。
咔。
没有鲜血,没有巨响,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看着对方惊愕的喜剧表情徐浩有些满足的收了手,起身对左溢和刘俊麟使了个颜色,后者了然的跟在他身后。
“这次只是演练,如果我的人出了问题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二楼的私人酒吧里,左溢依旧乖顺而衷心的守在门口。
“对方让我们帮忙瞒过海关洗白一批军火,当场交易。”徐浩没有丝毫迟疑的直入主题。
“军火?万一走漏了风声很危险的。”微微蹙眉,刘俊麟有些担心,近来的徐浩变了不少,专挑这危险的会触怒条子的任务做。
“傻小子,危险大利润也大啊。”徐浩盯着手指上银色的指环把玩,漫不经心地应着。
刘俊麟自然是很清楚徐浩从来不是一个把钱看的很重的人,这一点他尤其不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伤人,可现在,他似乎有些搞不清楚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一切都是从两年前左溢出现而开始,也是由此,刘俊麟说不出的看左溢不顺眼。
他把徐浩当作亲人当作兄长,而那个人的出现让徐浩开始频繁的把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问及原因,总是一个笑容带过,从未做任何解释。
“俊麟,这次行动我不会出现,目标太大,我手下的人也没有什么太出众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刘俊麟还是答应了,即使这次真的很危险,这样柔软的心肠从来不适合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一次次的吸引着徐浩甚至朱元冰这样还保留着一丝温暖的异类吧。
他要做的只是在暗中看清交易的每一个流程,徐浩一次次强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
终是不忍心把他置于任何危险的境地之中,所以刘俊麟需要做的是一个心无旁骛的观者。
“你终究还是不信任左溢的?”刘俊麟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浩只是目光放空的盯着门口,“我信你。”淡淡的一句话让刘俊麟无法再问出口。
刘俊麟离开后,徐浩静静地一人倚坐在沙发上,其实这样的生活很累,却无法放弃,一次次的试探却一次次的不敢面对,连他自己都无法搞清自己的心。
也许不是不信,一切都是因为太信任,以至于不敢冒险试探,生怕碰碎了彼此之间的信任。
☆、异变
23:07 码头
海边的温度总是要比市中心低上好几度的,即使是初夏夜依旧冷冽的有些刺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海腥味儿还夹杂着浓重刺鼻的汽油味。
没有一丝星光的夜,连月亮都不见了踪影,阴霾笼着黑压压的海面,灯塔跳跃着惨白的光线在海面上游荡,所及之处泛着凛冽的寒波,一切的一切似是都在掩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
黑暗从来就是最好的屏障,刘俊麟靠着拐角处的石墙,微微偏头便能把港口的那片海域尽收眼底。
腕上机械表的齿轮咔哒咔哒的带动表针有节奏的旋转,23:13,时间快到了。
23:15 Scorpion
午夜刚至,正是Scorpion热闹的时刻,这里的始终是疯狂的,从不循规蹈矩,因为昼夜不分正是赌徒的天性。
二楼的PUB里,一道厚重的钢化玻璃几乎隔出了两个世界,徐浩站在窗前,手指随意的绕着身旁新换上的窗帘把玩,深紫色的布帘用白色绒线镌绣着精致的风信子。
“好看吗?”徐浩侧身,目光却直愣的盯着窗外楼下的一桌桌赌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人间百态似乎都被压缩成一部微电影,每天每夜的在Scorpion上演。
“嗯。”站在徐浩身后的左溢依然是一脸淡漠,淡褐色的眸微垂着,是谁说过呢,眸色淡的人薄情。
“小溢,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吗?”微弱的光透过玻璃反射出身后的情景,模模糊糊不算清楚,徐浩却能在脑中轻松的勾出他的轮廓。
“嗯。”左溢似乎还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目光呆呆地盯着脚尖木讷讷的应着,纤长的手指交握着下意识的拽着衬衫袖口的扣子。
徐浩只是笑,轻抿着唇角,淡淡的笑容弧度格外好看,墨色的瞳里映出的灯光如繁星般迷人耀眼。
小溢,你从来不知道,你有心事的时候总会不经意的抓紧衣角。
小溢,你从来不知道,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我不敢对你说的话。
23:26 码头
远处的海面有货轮缓缓地驶进码头,闪烁的光远时不时的照出它模糊的轮廓。
海浪啪啪地击打着海岸,一次次有节奏地循环,若不是远处货轮的黑影越来越近,时间仿佛就会这样无限的循环在这份平静里。
刘俊麟活动了下几近僵硬的脖子,集中精神地望向近港口的海绵。
巨大的货轮停靠在岸,发动机轰鸣的噪声嗡嗡的打破了先前所有的宁静,让人难以定神。
时间刚刚好,指针停在半点的位置,货轮停稳,有些刺耳的排气声,接着很快就有人来来回回地把一个个木箱卸下,这次的货量很大,刘俊麟明白,这种事在背后徐浩一定打通了黑道白道的各种关系。
说的明白点,只要不出意外,海关那里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这批货是不会有危险的。
这个计划里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死穴,一旦有人告密,那么那些条子出于所谓的伪正义一定会出面组织,那之前所做的所有工作都是白费,即使有再多好处,也没有那么官方高层会傻到往枪口上撞。
货一箱箱地被运下,码齐在一边,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等待,等来交易接货的集装箱。
任务离成功也就只剩下一步,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而煎熬,刘俊麟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远处徐浩的手下都缄默而警惕的守在货箱四周,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差错。
23:35 Scorpion
“浩哥。”
在他们相处的这两年里,左溢很少做打破彼此沉默结界的那个人,可这次先开口的是他。
“怎么?”徐浩依旧背对着他,前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着眼睛,声音软糯温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左溢开口,噎住,似乎觉得以他的身份说那些有些不合时宜,“没..没事了。”
“嗯。”徐浩懒洋洋的应,对于左溢留了一半的话头毫不在意。
他是如此了解他,却又害怕自己太了解他。
有些真相越接近,就越想逃离。
23:42 码头
浓重的夜色里,一切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午夜的海边泛起淡淡的雾,阴冷而潮湿。
一切光源都在雾气中凝成一团团光晕,远处的灯塔时不时的变换着方向照射着海面。
一切越接近尾声也就越是紧张的时刻,刘俊麟僵直着身子,连呼吸都被敛的轻不可闻。
一丝阴霾从心底蔓延,扩散,直至叫嚣着冲破心房传入每一滴血液,不祥的预感。
刘俊麟偏头,不远处的拐角里有一抹幽蓝的光晕。
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啪的断掉,那种危险的火苗终于迅速燃起,炙烤着每一条神经。
即使有人尽力压低着声音,刘俊麟却还是听到了细碎的低语,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
有人跟踪他,有人在打电话,出现在这种情况下的一切都变得危险而诡异,如同被设计好的一个圈套。
刘俊麟握紧手心,指甲死死的抠进掌心,压出一条条红印,努力用疼痛让自己定下心神。
这种情况下,究竟要怎么做才是最理智的。
刚刚那个电话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告密,无论对方是在针对谁,他或者徐浩,这样缜密的行动完全可以说明来者并不是出于善意。
而自己如果现在冲出去截住这批货,让所有人撤退,无疑是暴露了浩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