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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叉去叉又来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9:22

徐浩僵直着身子停下了脚步,他刚刚说,Tank?

几乎条件反射的转身,一把抓住了刚刚出声的人,“你说谁?”

被扯着领口的人还来不及唾骂出声就生生的被对方凌厉的目光给噎了下去,唯唯诺诺地躲着徐浩的目光,“Tank啊,就是经常来这儿的那个。”

男人颤抖着递出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熟悉的有些刺眼,徐浩泄愤似的狠狠甩开抓着的人,一把夺过照片,握紧在手里,胶纸皱成一团握在手里,突起的硬纸棱角刺痛着手心。

希望,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

希望,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然这次,他绝不会选择原谅。

徐浩微眯着眼睛,身上危险的味道很浓,周围的人没有敢靠近的,也没有敢抱怨的,识趣的都散作一团重新埋头于他们的赌局。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消息,而对徐浩来说...

他必须要去证实一些东西。

徐浩直接捏着手里的照片推开了Scorpion的大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只是单薄的藏蓝色的衬衫,夜里的风有些凉,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迎面的路上正好碰上了上午被他派出去处理事务的左溢,徐浩第一次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就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偏过身就要走。

走出去没两步,就听到左溢轻轻的叫他。

第一次反驳和打断,第一次没有乖顺的选择接受。

“浩哥。”

徐浩停下脚步,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他。

“你伤还没好,会着凉的。”

如果是之前,因为这句若有似无的提醒关心,徐浩一定会眯眼笑着回他,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因为这一句简单的话而明媚一整天,可如今,他也只是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今天的徐浩,很反常。

而第一次说出心理感受而非公式化的应和的左溢也很反常。

但愿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

如果不是,该有多好。

凌晨的时候,徐浩都没有回来,左溢站在平时徐浩站着的窗前,视线停留在镌着白色风信子的布艺窗帘上,乳白色的花蕊很漂亮,有着倾斜的角度,似乎是被微风拂过般轻轻摇摆着。

白色风信子的花语啊,是什么呢?

心里有些担心,即使明知按照徐浩的聪慧和身手绝不可能有太大危险,可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声音很响,不似平时温和绅士的徐浩之为,扭头向门口望去,来人却正是徐浩。

徐浩的脸色很不好,没有一丝血色,好看的眉皱在一起,平时总是挂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全都隐匿在平静之下,没有情绪,才是最可怕的情绪。

不喜不怒,让人猜不透他之所想,这也许是徐浩最可怕的地方。

一定是出事了,左溢想着,快步走上去,站在他面前,却开不了口。

徐浩突然伸出手死死的钳住左溢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的有些刺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左溢被攥着的手腕慢慢泛出一圈青紫。

很疼,骨骼似乎是叫嚣着要断裂般的疼,左溢也仅仅是闷哼了一声,咬着下唇不再出声,也不甩手,就那么任由对方出着不知哪来的怒火。

从来没见过徐浩这样,没由来的发这么大的火。

徐浩丝毫没有放松力道,微微扬起下巴,晶亮的墨色眸子微眯着死死地盯着左溢,“看着我。”

左溢恭顺的垂下眼帘,浅褐色的瞳里坦然的没有一丝杂质。

左溢,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如此会演,若不是已然调查清楚,我几乎就又要被你骗了。

徐浩握着他手腕的手再抖,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指,血液涌上指尖,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指如此看来像是几欲滴血般的骇人,即使这样,还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左溢,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浩的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惶惶的躲避着他的直视,几秒之后那种脆弱又被强大的演技所代替。

左溢,你真行。

徐浩的唇角轻轻上扬着,和平时相同的弧度,却格外苦涩,像是自嘲的笑容。

徐浩没有再等左溢开口,他给他的时间已经太长,长到已经深陷进那个可怕的自我催眠而放松了防备。

用蛮力拉扯着左溢,顺着楼梯上至三楼,其实后者根本没有反抗,甚至是乖顺的跟着徐浩的脚步,丝毫没有为难对方。

都这个时候了,左溢,你还要藏吗,还要如此辛苦的伪装成忠心耿耿的执事吗?

三楼有卧室,这是平时徐浩的居所,门被狠狠地从内反锁,徐浩把左溢甩在床上,看着对方依旧没有波澜的目光几近崩溃。

“左溢,你他妈的到底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好,你能忍是吧,那就来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种种情感汹涌而出,在心头汇集成五味杂陈。

再理智的人也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而失去理智。

左溢,如果你能一直骗我下去,该有多好。

左溢,多可笑,即使是这次,我依旧也没有杀你的勇气。

左溢,你说我该怎么办?

☆、伤害

徐浩侧身靠在床头,手死死地压住左溢的手腕,衬衫袖口的扣子绷得很紧几乎要断开。

左溢从未见过如此不冷静的徐浩,他印象中的他淡定而睿智,从未有过大悲大喜,而对他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从未像今天这般粗暴愤怒。

徐浩的指尖抠进他的手腕,左溢很瘦,几乎没几斤几两肉,皮肤却很滑,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干净而清透。

徐浩俯身望着左溢,又一次被对方眼中的安静所激怒。

越发的觉得如此投入在这段感情这段背叛中的自己是多么的痴傻,就像出舞台剧里的小丑,讽刺之极。

如果可以,一直做一杯温暖一成不变的温水该多好,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牵动悲喜,永远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左溢,为什么要遇见他,然后学会沸腾,学会冻结,拥有情绪的痛苦早已大过遇见的喜悦。

徐浩开始笑,先是停留在嘴角的弧度,再然后是弯弯的眉眼,轻笑,大笑,进而笑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滑下,多可笑,太可笑了,笑的都想哭了。

床头的矮柜上的玻璃杯被灯光一照反射着星星般的光芒,如同钻石一般。

徐浩松开了一直钳着左溢手腕的手,抓起杯子,狠狠地向柜角磕去,玻璃碎片溅开,床上的左溢连躲都未躲,静静地仰躺着微眯着眼睛望着反常的有些恐怖的徐浩。

玻璃碎片割破手心,徐浩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玻璃尖锐的棱角狠狠地刺进手心的嫩肉,血顺着手心蔓延至手腕,流进袖口里,藏蓝色的衬衫被染的污黑一片。

“浩哥。”

左溢终于是承受不住的开口,却并不为自己的苦难,而是做不到再这样无动于衷的看着徐浩伤害自己。

因为一声淡淡的轻柔的呼喊,徐浩就竟然真的有些平静下来,至少停下了几乎有写沙哑的笑声。

屋子里突兀的变得安静,双方都再思量着要怎样开口,谁先开口。

一个错步,有些东西就真的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Jerry,你累不累。”

一段感情里投入更多的那个人总是最容易败下阵来,不忍心为难对方,所以只好一次次的亲手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床上的左溢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僵硬,微微别过头。

“很累。”

再偏转过视线的时候,徐浩竟有些闪神,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左溢。

眼睛里有闪着光的水汽,却再不是满满的公式化的恭顺,第一次,左溢像一个有了生命的人。

整个人真实的有些像梦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才是那个他隐藏的最深的自己。

左溢的眼神里添了写凌厉的光却找不出戾气,如果仔细看那份关心也依旧存在于眼底。

如果彼此能互通心意,那多希望你能明白,我演我藏只因为我们站在不同立场,可有些深处的东西我演不出来,比如关心比如爱,我说服自己不过是场长长的电影,如今你执意拉灯谢幕,可却颓然的发现已无法出戏。

“小溢,为什么?”

徐浩倒是彻底平静了下来,看到真正的真实的他意外的没有厌恶,也许,这就是想象中的左溢,睿智而内敛,永远立于淡然的旁观角度,不会深陷任何泥潭,却同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左溢没有起身,反倒有些慵懒地向上曲了曲手臂,手指下意识的揪紧了被角。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还是为什么掩藏住真正的自己?

一开始只是工作,而越到后来动机就越发的不清晰。

他怕,怕摘下面具后看到的是落荒而逃的他。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可为什么偏偏要动俊麟。”

提到那个名字徐浩微微咬紧了唇角,努力地克制把音量压低。

“我是警察。”左溢怔了怔,秀气的眉皱在一起,眼睛微眯着,张了口却又临时把几乎要冲出口的话重新变成没有喜怒的事实。

有的时候左溢很嫉妒刘俊麟,他可以拥有温柔的似兄长般的徐浩,细微不至的关心和温暖,他可以霸占着那样的徐浩。

也许人都是这样的,总是艳羡着别人拥有的,却忘了自己得到的要更多。

但左溢没说,他也没有告诉徐浩这样做的真正原因,其一是嫉妒,其二,是恨。

“左溢!!”

徐浩抬高了调子,语气里有遮不住的愤怒,还带着那么点自嘲式的悲切。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可以动我的货,可以背叛我,甚至你完全可以杀了我,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动刘俊麟!”

左溢又一次被徐浩开口的话所震到,原来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都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明明早就看穿这个顽劣的演技为何还要可笑的陪着他一起拙拙的唱下去,看笑话吗?

如果他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一次次背叛徐浩的反应,他就应该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病态的乐趣,而是因为极度的信任,一种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只要对方还没有亲口承认就自欺欺人的信任。

而信任的根源,终归还是爱。

可这样的发展里,两人早就已失去了理智,一切思维都不受控的向着最坏的方向嘶吼着奔跑,理智在感性面前溃不成军。

实在都是极度匮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才会极其不自信,不敢相信,自己能让对方改变世界信条。

于是左溢开始笑,笑声苦涩而嘶哑。

是啊,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喜欢绕开捷径寻找过程中的刺激,几乎都要忘了,徐浩是属于暗夜的堕天使,又怎可能为了谁而摒弃黑暗。

他左溢,也充其量不过是徐浩玩的时间久了些的一个破旧玩偶罢了,如今既然撕破了脸皮,也就意味着游戏要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想知道?!因为他杀了我唯一的亲人,你满意了?!”

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被扯断,这句话左溢几乎是吼出来的,本灼灼的目光有些涣散,如同生命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把事实喊出来,说完后,就似耗尽了所有气力般。

徐浩只查到被用来当作游戏小白鼠的那个局长是左溢唯一的接头上司,而从未想到竟然是他的唯一亲人。

出生于警察世家的左溢,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他是由叔叔一手抚养长大的,从警校毕业后甚至没有到局子里报道就直接被置于了最危险的角色里,一直至今。

这些,徐浩从来就不知道。

就像左溢从来不知道徐浩爱他一样。

借由爱的名义互相伤害,留下的伤口最难愈合。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乎我的人都没有,你们满意了?!”

左溢有些歇斯底里,终于卸下了有些沉重的面具,这些年来的紧张焦虑和委屈都一起崩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渴望温暖渴求爱的孩子。

说到底,他们也都还是孩子,想爱却不懂爱亦不敢爱。

左溢他说,唯一一个在乎他的人不见了,真是可笑。那自己算什么?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忍受着对方的背叛不是因为在乎,难道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好,倒要让你看看你说那个在乎你的人做了什么!

徐浩起身在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资料,狠狠地砸在左溢身旁。

白纸因为过猛的力道折了角,左溢侧身看过去,白纸黑字的彻底的崩塌了他的世界。

资料里的那个男人承载着他童年的所有温暖,熟悉又陌生。

资料里的一串串数字有些惊人,细致的记下了男人这些年来所有收受的好处,以及恶行。

左溢从来不知道他坚持的信仰在利益面前竟然这样的丑陋而不堪一击。

不知怎的,他都没有怀疑这一串串数字数据的真实性,也许是心里认定了,徐浩不会骗他。

或许是,他早就发现,叔叔变了。

派他收集情报的动机越来越有待考究,而行动的危险系数也是越来越高,几乎不管他的死活,肆意的把他丢在生死一线的境况里。

如果说在这之前左溢还可以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所坚持的正义和信念,而如今那份坚持变得如此可笑。

他没有警籍,也就是说,那个人死了,自己就完完全全没了身份,这些年的辛苦换得的便是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两边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是永久不变的,什么是永恒的不会欺骗的。

左溢的世界碎了,连那么点仅存的信念正义都彻底的被抹杀,目光失去了焦点,一点神采都没有,喃喃地低声轻念着,“徐浩,你真残忍,连最后一点假象都不肯给我。”

声音很轻,却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般,如同这句话之后他便是一个不会思考不会爱的木偶,没有情绪,心已经死了。

徐浩,你真残忍,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要剥夺。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颓然的左溢,徐浩心头的怒火就越燃越旺,把仅存的理智燃的一点都不剩。

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注意到,你身边还有个我,还有个我在爱你。

我们往往奢求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却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深爱。

俯身下去,手心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凝成一块块的淤块,重新压在左溢的手腕上留下一片片的血污。

后者丝毫反抗都没有,眼神空洞的像个死物,眨眨眼,有水珠从眼角滑下。

左溢已经死了,他的世界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是个躯壳,所以,一切都随你了。

反正,这个身体,也早就被这个世界所抛弃所不齿了吧。

徐浩有些粗暴的扯开他衣领的扣子,锁骨的形状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不遗余力地啃下去,直到口里蔓开腥甜的血腥味儿都不肯放口,左溢,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

左溢不躲不闪,也不挣扎不吭声,呼吸都变成了机械的运动。

嘴里满是他的味道,唇角沾上的血迹让此刻的徐浩妖冶的有些不似平时那个温润的谦谦公子,他借势吻上他的唇,轻柔的一点点□润湿,勾勒着他唇角的弧度,灵巧的舌撬开对方的齿贝一点点占有为自己的领地。

即使这样,也依旧没有回应。

轻柔的吻渐渐变得粗暴而没有怜惜,甚至有些焦躁愤怒的升级为啃咬。

被压在身下的人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灵魂已经死了的人,究竟还能感受到这份几乎要燃尽他的爱么?

被进入的时候很疼,本就不是用来做这种苟且之事的地方被硬生生入侵,撕裂般的痛让左溢轻哼出声,徐浩听着竟有些嗜血般的快感,努力的一下下用力的侵占着他,似乎只有这样,听到他的声音才知道他是活着的,活生生的。

血从交合的地方蔓延留下,染脏了淡蓝色的床单。

那之后左溢就再也没有吭声,死死的咬住下唇,生生的压下了一声声出口的痛呼,直到嘴唇被咬破,流血,他硬是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徐浩突然就失了动力,停留在他的身体里,一动未动。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样深的爱到头来也都变为了让人恶心的占有欲和伤害。

俯趴在左溢的肩头,徐浩能听见他的呼吸和心跳声,却依旧深刻感受到了身下之人的绝望和无力。

如同将死之人的绝望。

左溢,我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你知道,我是如此爱你。

才能让你相信,我像爱着自己一样的深爱着你。

身下的疼渐渐被麻木所代替,左溢闭上眼,肩头是属于那人的温度。

温暖的有些令人眷恋,可却只能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一切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一切都不过是假象而已。

口口声声的爱不过是毫无怜惜的占有而已,或者说,从来都只是占有,爱不过是让这份占有变得更冠冕堂皇罢了。

终究这幅身子也算是失了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了吗。

应该是要被抛弃了吧。

被世界抛弃。

被温暖抛弃。

被爱抛弃。

或者说,被他抛弃。

☆、地图

太阳依旧还是会升起,不管故事如何的悲欢,聚散。

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疼痛也都叫嚣着宣布,昨夜发生的并不是一场噩梦,任何轻微的挪动身子都会扯痛□的伤口,伤口粘腻的感觉消失了冰凉凉的舒服不少,身下的床单也被换过,唯一不同的是整间屋子就只剩下他一个。

雪白的床单有些刺眼,没有温度的冰凉,没有一丝褶皱,似是在极力否认昨夜的疯狂般。

终究还是走了啊,得到了就再也没什么稀奇,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柔和所谓爱意也会随着到手的快感而消失殆尽吧。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永远有恃无恐。

那现在,他要如何被处置呢,杀死,亦或者被更多的人侵犯?

呆愣愣的支起身子倚在床头,眼神空洞的失去了往日的澄澈,看不见一丝光点。

呼吸,心跳,维持着生命所必须的运转,感官清晰的可怕,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来思考。

没有人爱,也不会爱人,世界上所有可能维系着他的关系都在一夜之间被狠狠扯断,那他这算不算是与世界断结了呢,以后就是没有情绪的躯壳,只是一个人的话,就没有必要拥有那些奢侈的情绪吧。

门外有打斗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什么的东西碰到在地下摔碎的声音,应该是走廊里悬挂着的画框吧。

按理说三楼的防备是最严的,能赤手闯入这里的人身手一定了得,可此时的左溢已然完全没有心思思考来的是谁,有什么目的。

或者准确地说,他宁愿来的这个人是要取他的性命的,死了一了百了,否则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有个人影闪身进来,背身而立动作迅速到几乎看不清面孔,门外的人看清了屋内的状况,反而都止步不前,如果这个人是为了屋里的左溢来的,那他们不会阻止。

这样的叛徒早就人人得而诛之,哪还有什么闲工夫去保护他,所以他们果断选择坐享渔翁之利,等这个家伙解决了屋里的左溢,他们再来负责解决他,何乐而不为。

看不清门口人的面孔却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嗤笑声,分不清是同情多些还是鄙夷多些。

左溢,看看你混的,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你身边。

门被从屋内关上,连锁都没有上,就那么草草的掩上,左溢垂着眼眸,目光呆愣的望着床头柜边没有收拾干净的细小的玻璃碎片,死死地盯着,似乎那才是他存在于世的全部意义。

那人的脚步有些急促,离床边越来越近,他能听到身体与床单摩擦的声音,接着领口死死的被抓起。

左溢这才发现,原来徐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甚至不忘帮他把衣服穿上遮羞,这算什么?可笑的仁慈?或者说,他的手下更喜欢干净的东西?是啊,谁不喜欢干净的东西呢?又有谁愿意要一个肮脏不堪的渣滓呢?

领口被人死死的拽在手里,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左溢却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任由对方动作,不反抗,不逃避,甚至都不曾抬眼看来人一眼。

“你为什么要害他!”

有人在他的耳边低吼,他却听不清那人在讲什么,一切像是虚无飘渺的魔音幽幽的在耳边回响,他却如同鬼魅般的没有思想没有行动力,存在的意义也就只是个简单的单细胞生命体。

对方显然是被左溢这样平淡的甚至有些恼人的态度所激怒,压低了嗓音耐着性子重复。

“说!你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要害刘俊麟!”

所有的句子在左溢听来都是那样无关紧要,唯有,那三个字是如此刺耳。

刘俊麟。

刘俊麟。

为什么又是他,一个两个都可以为了那个家伙而失心疯般的声嘶力竭。

这个人是,徐浩也是,是不是所有人的温柔柔软都只是留给刘俊麟的唯一专属。

而他左溢,应得的就只有残酷,冷血的暴力?

刘俊麟是你们世界的宝,而我不过是一个不堪一提的蝼蚁,不,也许连蝼蚁都不如,最最不堪肮脏的秽物,所有人见了都会皱眉,甚至厌恶嫌弃的淬上一口。

刘俊麟。

都是因为刘俊麟。

都是因为他。

所以才得不到爱的。

左溢开始笑,先是只蔓延在唇角边的笑容,微微上翘的嘴角,再然后笑出声来,喑哑的有些吓人的声音,继而止不住的大笑狂笑,本就因被束缚着而呼吸不顺的他更是憋红了脸颊,笑倒上气不接下气。

狼狈而讽刺,突兀的停下笑声,他费力的咳着,试图调整呼吸,唇角的笑意还未褪去,他抬眼望进那人的眼睛,“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他而已。”

明明真正原因不是如此,或者说不单单如此,明明知道这样只会徒增对方的愤怒,他却还是自虐般的笑着轻轻道出这个有些荒谬的原因。

随即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安静如初。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领口间的力度更甚,单薄的丝质衬衫几乎就要被扯破,勒进脖颈间细腻的皮肤磨人的疼,呼吸越来越急促却依旧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

拳头如预期般的落下,对方死抓着他衣领的手突然放开,因为击打的惯性倚在床边的左溢侧身滚下了柔软的大床,冰冷的有些刺人的地板让他微微皱眉,但也只是索性偏头席地躺下。

身上突兀的增了份重量,想也知道对方怎会满足于一拳的解气,索性压在他的腿间。

一拳接一拳,力道很大,左溢依旧是那副死人模样躺在那里,突起的指节狠狠地砸向鼻梁的时候很疼,有种要断裂般的剧痛,不可抑制的眼泪窜上来,咬着嘴唇生生的又憋了回去,有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

左溢努力地弯起嘴角继续笑,他在激怒对方,他想求死,这样的平静甚至有些疯癫的笑容更是激怒的对方。

被死死地卡住脖子,气息越来越弱,左溢这才睁开一直紧闭的眼,微微眯着端倪着身上的人。

呵,是他,不会错的。

面前的人哑着嗓子一遍遍的质问,好看的眸子里布满了有些狰狞的血丝,眼眶红红的,激动愤怒的像一只豹子,擦拳磨掌的想要致猎物于死地般的凶狠。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把他藏哪儿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有些疯狂的吼着,本就嘶哑的声音像要扯破喉咙般撕扯着安静的恼人的氛围。

依旧得不到回答,除了沉默,他一无所获。

对方只能气极的抓着左溢的脑袋一次次的像地面磕。

重重的撞击一次次震碎了他仅存的一点意识,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恍恍惚惚间竟听到了那人熟悉的声音。

是快死了吧。已经出现幻觉了。

门外的确有些嘈杂,隔着厚重的木门仍能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似乎在僵持着争执些什么。

“老大,里面危险,您现在外面等着吧。”

“是啊,老大,这交给我们就成。”

“那种人您何必那么在意呢。”

“不行,我们不能让您进去,太危险了。”

仔细分辨的话可以听出门外争吵的原因,那些见风使舵的手下自然不会忘了这个献殷勤的大好时机,却无奈用错了地方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想死的都让开。”

低沉的有些令人胆寒的声音,没有暴怒,没有怒吼,就只是平静的丢下这一句,却不似平常那样温温润润的柔声细语,越是安静淡然就越是令人恐惧。

果然没人再有任何异议,乖乖的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门被打开,屋里的打斗依旧未结束,不,也许说是单方面的殴打更准确。

徐浩看见床边几乎目光涣散的左溢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扣动扳机,努力的平复着心头不断涌上的几乎要燃尽理智的怒火,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如初。

“朱元冰,你放开他。”

不会错的,能为那个傻小子拼命的就只有那个看着有些顽劣的笨蛋了。

背对着徐浩的身影果然微微一怔,却也只是片刻的停顿,继而又是疯狂的单方面暴力。

被他压在身下的左溢一直带着那抹刺眼的笑,如同嘲讽着他的疯狂痴傻,又如同得意的笑着宣布刘俊麟的死讯般让人无法直视。

所以他就只有一次次的抡起拳头,也许这一拳就能让对方崩溃,就能让对方收起那碍眼的可怕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很难受,很胆怯。

他怕,怕有个死小子出事。

徐浩秀气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狠狠地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别开目光,离开那个带着笑的人,却藏不住的整个身子颤抖,谁也没见过徐浩如此暴怒。

“朱元冰!我让你放开他!”

“有种你就开枪杀了我!”

对方也丝毫不示弱的吼回去,语气里的决绝让人不由的一惊,竟然已经痴情到如此的地步了吗?

“你别以为我不敢!”

本就有些干裂的嘴唇被徐浩咬的开始渗出大滴大滴的血珠,从裂口里挤出来继而迅速化开,顺着唇间蔓开诡异的纹路。

“那你就杀了我吧!开枪啊!杀了我!!!!”

朱元冰的神经已经被绷到最紧,随时,都可能支离破碎的断开,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属于他那个小小世界的光源,漫无止境的黑暗一定会把他逼疯,而朱元冰的光已经微弱到几乎要熄灭。

“杀了我吧,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背对着朱元冰的徐浩看不到,紧闭双眼的左溢也看不到,他在哭,有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来,无声无息的哭泣,声音染上了浓厚的鼻音带着那么些喑哑的嗓音,“你还有他,可我,什么都没有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卸了防备的孩童般呢喃着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伤口。

似乎真的是被对方话语里的悲戚刺到,徐浩慢慢垂下举着枪的手,一点点靠近跪坐在地上的朱元冰,对方已经停下了动作,就那么无目的的失神般的跪坐在那里,找不到刚刚那种暴戾的野兽感,倒像个受了伤的小兽一人舔舐着伤口的涌出的鲜血,却又丝毫不肯懈怠的抗拒着任何不明意义的接近。

即使出于好意,也被拒之千里,常年独身于黑暗的人,没有人知道安全感怎么写。

抓住仅有的一丝温暖,一束光源就不想放手,直至到死。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俊麟,请你放开他,错在我,你恨的话就杀了我解气吧。”

一直一声未吭的左溢费力的支起身子,努力扬起头,“杀我。”

徐浩的表情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莫名的就柔软起来,抿着嘴角微微弯了弯眼睛。

真好,那个傻小子即使这样还是愿意保护自己。

左溢把对方那细小的眼神和笑意看的一清二楚,却没有丝毫气力再作解释和辩驳。

徐浩,这样绝不是因为爱你,不是怕你受伤,而是,真的不想活了,不想再苟活于这个肮脏虚伪充满背叛的炼狱,所以,不是为你,绝不是。

“不关他的事,杀我。”徐浩把手里精致的手枪递过去,静静地等着宣判。

朱元冰狠狠地夺过他掌心的枪,握在手心里,用的力气几乎要捏碎它。

“我现在没心情看你们他妈的演这些个恶心扒拉的戏码!”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他实在看不下这两人眼神语气里藏着的爱和关切,实在是太刺眼,在这样的他面前那份相互的爱是如此的奢侈而残忍,他几乎就要永远失去的东西却如此残忍的让他看别人拥有的是多么满足。

徐浩只是淡然地抬眼看他,“你愿意再信我一次吗?”,黑白分明的眸色总是让人不由的看出满满的坚定,无法抗拒。

“他有危险,他需要你。”徐浩从外套胸口内测的衣兜掏出一张被折成四角的地图,一点点打开,上面赫然用记号笔画出了几个重点区域标识,递过去,对方迟迟没有接下,徐浩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举着。

很久,对方都没有丝毫反应,一如失去了动力源的木偶般呆愣的站在那里。

“俊麟他需要你,你他妈的到底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我的命就在这里,你想要的话我随时等着你来取!!!”

徐浩提高了音调,有些焦急的想要骂醒对面的这个笨蛋。

朱元冰死死的握住了手里对方的枪,枪柄的纹路死死的印在手心,硌的有些钝痛,努力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在说服自己,咬咬下唇,这才丢了手里的枪一把抢过那张地图。

“徐浩,你最好记住,他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是死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门被大力的推开,朱元冰甚至没有思考要怎么解决门口那些杂碎,一心一意的就只想着那个别扭的家伙。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门口那些势力的小头目强势的围住朱元冰的去路,推推搡搡的说这些难听的话,有枪口正对着朱元冰,有人得意的笑着,那笑容丑陋的令人作呕,朱元冰突然就没了对付他们的耐心,一把甩开还架着他左肩的人。

“都

给我滚!”

气势十足的着实瞬间震住了这些见风使舵的笨东西,径直的顺着长廊向前走。

身后的人晃神过后正准备重新追上,却生生的被徐浩骂住,即使不甘心,也只能让那个校长的不可一世的家伙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朱元冰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就只剩一个想法。

救他,一定要救他。

不管他在哪儿,朱元冰一定要过去,找到他,抱紧他,任他打骂再也不放手。

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的滋味儿了,实在是彻骨的痛,他不会傻到再去体会一次。

他想通了,这次,即使是被嫌弃,也决不放手。

因为前者只是心痛,而失去便不仅仅是心痛,那是一种丢了魂魄般的死亡。

星星,总是不能离开月亮的。

刘俊麟,你不能死。

你不能有事。

记得吗,我还欠你一颗星星的故事。

等我。

☆、星星的故事

混沌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如同散开在眼前的薄雾般,朦朦胧胧的转向清亮。

身上瘫丨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脑袋也迷迷糊糊的晕眩着钝痛,晕倒前的最后一丝记忆停留在出了那条小巷的拐角,只记得鼻息间蔓开一种刺鼻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来不及闭气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知为何,自从被那家伙盯上之后,连刘俊麟自己都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种属于杀手本能的自卫感应越来越弱,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有个人总在身后默默注视的视线,莫名的安心,猛然失去这种守护感的他果然是一头栽入了危险的境地。

四肢大敞的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无论如何努力都抬不起胳膊,身丨体这种奇怪的软丨绵感让刘俊麟瞬间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处境,这种感觉应该是被注射丨了某种麻痹神丨经的化学药品。

意识清晰却丝毫没有反丨抗能力,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就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刘俊麟清楚,这些年来因为他的寡言,他的冷漠,以及他手上沾染的鲜血,本家仇家已然树敌太多,如今这失了保护屏障的自己就像被扔进了兽笼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微微眯起眼,头顶有刺目的光线从水泥棚顶的缝隙间射下来,透亮的光照着浑浊的空气,有细碎的尘土洋洋洒洒的悬浮在空气里,费力的微微偏头,看清了身处的环境,周围堆积着破旧的纸箱,有些因为年岁已久甚至破碎的向外翻着,箱子里不知什么东西已经腐烂成一团,黑乎乎的散着恶臭。

四周蔓着一种腐烂潮丨湿的味道,棚顶有被风吹着摇摇欲坠的破碎蛛网,这种地方根本是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废旧货仓。

刘俊麟只是被大刺刺的丢在场子的正中,没有捆绑没有束缚,他却连站起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的费力而已。

很静,静到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静到甚至能听到角落里成群的蟑螂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令人恶寒。

刘俊麟索性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的,而剩下的时间,他只想平静的回味一下属于他自己那些短暂的温暖。

门外有细碎的铁链交叠摩擦的声音,接着是巨大的铁门被向两边拉开的响声。

还是要面对的,刘俊麟微抿着嘴唇,本能的向右侧转头躲避门外射丨进来的阳光,刺目的光线直直的收进眼底,本就晕眩的脑袋更是疼痛难忍,视线里有巨大的光圈迟迟不散,目光失焦的看不清来人。

只能凭脚步声判断,总共是五个人,脚步杂乱而拖沓,每走一步鞋底都磨着水泥地面粗硕的沙砾,一进门便有一股难闻的廉价烟草的味道,甚至有人肆意的在地面啐了一口,如此看来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角色,或者说根本就是一群不堪的地丨痞。

也是,刘俊麟苦涩的咬紧了下唇,他现在的这种状态根本就不劳什么大人物脏手,根本就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五年来的一切磨砺成长也不过是讽刺的可笑剧情,倒头来,他还是落到这样毫无还手的余地,而这次,不会再有第二个徐浩来救他,如同五年丨前徐浩收留了第一次任务失败倒在血泊里的他一般。

脚步声停在他身边,有人蹲下来凑近他,吐出的气息满是呛鼻的烟味儿,刘俊麟厌恶的皱起眉,努力把头扭向另一边,对方显然是被这个举动刺丨激的有些不快,伸出手用丨力钳住身下人的下巴,刘俊麟被丨迫着与他对视,男人咧着嘴朝他得意的挑眉笑着,露丨出一排暗黄丨色参差的牙,满是常年留下的烟渍,同样是笑容,对这个人的是令人作呕的厌恶,而那个家伙的笑容却明显的让他感到耀眼明亮的温暖。

刘俊麟微微有些晃神,眼前脑中晃着的全是那个人眉眼,那人看着身下的这个家伙即使是被强丨迫着与自己对视,墨色的眸里还是晶亮一片的没有自己的影子,不知想到什么的刚刚还有些紧绷的神色变得柔丨软甚至带着那么点淡淡的笑意。

与之前冷艳的美丨感不同,这样的表情让刘俊麟看起来带着那么点纯良和无害,而这种纯净正是他们这种人最想染指和破丨坏的。

自己不曾拥有的,也憎恨着别人的拥有,所以要毁掉,全都毁掉,不让任何人生活在天堂中,要让他们明白,人生下来就注定要忍受人丨间丨地丨狱烈火的炙烤。

布料被撕丨开的声音很刺耳,赤丨裸的皮肤与晨间还带着些许寒意的空气接丨触迅速绷紧僵直,刘俊麟有些惊诧的张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男人,眸间是满满的不安。

男人很满意他的反应,捏着刘俊麟下巴的手指轻轻勾起划过他的脸颊,算不上滑丨嫩却有着不似男子的细腻,唇边还有微微窜头的胡渣,并不是硬的扎手的触感反而是软趴趴的,毛色轻的很。

男人的手指的动作带了那么些情丨色而猥亵的意味,一点点用指尖顺着他的脸庞,指尖厚重的茧子磨的他原本白丨皙的皮肤泛起点点的红色痕迹,不安分的手指终于游弋到他微微抿着的唇边,刘俊麟的嘴唇很薄,因为一直紧闭着血液聚丨集在一起,泛着淡淡的粉色。

男人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用手指放在他唇边勾勒着唇线,男人的指节很粗丨大,半长的指甲很久没有修剪,指缝里有着让人厌恶的秽丨物,一圈一圈正试图钻进刘俊麟的口丨中。

一开始只是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肯张口的刘俊麟,因为被对方钳制着,下巴的骨骼断裂般的剧痛,本能的微微张口,却不失烈性的狠狠咬住男人的手指,用的力气很大,口丨中蔓开的血丨腥味儿混着男人指尖的烟草味道,最令人讨厌的味道。

男人吃痛的收手,对着刘俊麟的鼻梁狠狠就是一拳,炙热的鲜血流进口丨中,刘俊麟只是笑着微微仰头对着男人的方向啐了一口,眼神里收起了之前所有的纯良变得有些嗜血和桀骜。

骨子里的血性注定不会让他屈服,而势单力薄的不服软也注定会让他受尽苦头。

男人招了招手,剩下的四个人了然的俯下丨身按住刘俊麟瘫丨软的身丨子,早就因为药物而无力反丨抗的刘俊麟这下更是彻底失去了自丨由动作的机会,死死的被扣在地面,不死心的挣扎换来的只是让地面粗糙的沙砾磨破皮肤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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