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俊麟死死的闭上眼睛,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很多双手在他赤丨裸的身丨子上游走,叫嚣着要把他拉进地狱,他只能努力忍耐着,不想不听不看,脑袋一片空白,支离破碎的拼凑着回忆着之前拥有的所有为数不多的温暖,希望这样能驱走这不蔽体的刺骨寒冷。
有人粗丨暴毫不怜惜的掐揉丨着他的两侧的乳丨首,直至本就脆弱的地方生生的泛起一圈紫红,几乎就要滴下血来。
有人趴在他身上舔丨弄着他上下浮动的喉结,湿腻的感觉让刘俊麟抑制不住的干呕,而对方也毫不在意的一路向下,直至啃丨咬着他精致的锁骨,先是含在口丨中吮丨吸,斑斑点点的粉色,再然后发狠地啃丨咬,一片片的血痕狰狞而刺眼。
有人隔着布料狠狠地揉丨搓丨着他的下丨体,没有感情,单纯的为了情丨欲而情丨欲的揉丨搓,刘俊麟把几乎要溢出口的细碎呻丨吟生生咽下,死死咬住的唇角边有血流下。
有人想吻他,而他就像只受惊的野兽般狠狠地咬住对方的唇,舌,直到对方吃痛的缩回去。
至少,他想保留一份尊严,可笑的尊严,至少,他认为,只有爱人才可以接丨吻。
终于有人撕丨开他身上唯一蔽体的底丨裤,从裤兜里掉出的金属物体在地面滚动,清脆的声音让刘俊麟微微回神,几乎在前一刻刘俊麟就要死死的咬下自己的舌丨尖。
这种侮辱,他宁愿死。
可他看见了那个,泛着金属光芒的小玩意静静地躺在一边,似乎是有些悲切的注视着这样不堪的他。
“这个可是有故事的哟,想知道的话,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那个人曾经把这个塞丨进自己的手心,温暖而柔丨软的声线,还有那个灿烂的笑容。
如今,这样不堪残破的他还有资格拥有这颗星星吗?
可是,不想放手,这唯一的一份希翼,他好想紧紧丨抓丨住。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死命的挣扎着,一次次被按下又一次次的支起身丨子。
蹭着身丨子向星星的方向靠近,细腻光丨裸的背因为身后沙砾的摩擦而血肉模糊,伤口和着血粘连着粗丨大的沙砾,他却不管不顾的伸长了手臂。
终于握在手里了,那小家伙没有嘲弄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就这样静静地任由他紧紧丨握在手心,一点点变得温暖,然后这份温暖顺着手心一点点传遍身丨体的每一个角落。
还好,它没有嫌弃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星星的主人也不会厌恶如此不堪的他?
刘俊麟闭上眼睛,不反丨抗不挣扎,微微偏着头忍受着身上各种肆虐,有泪顺着眼角滑丨下,流进唇丨间,咸涩的。
也许错过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吧。
毕竟,狠下心拒绝这份温暖的是自己。
也许这次,再也无缘见到那颗令人感动温暖的星星了吧。
或许真的存在,爱人之间的心电感应,你痛苦我也会皱眉,你欢笑而我也跟着开颜。
刘俊麟握住那颗子弹的时候,另一边的朱元冰明显呼吸一滞,心房钝痛的像被人紧紧绞在一起。
分秒间的分神就意味着要在这场打斗中付出丨血的代价,被丨逼急了的人疯狂的向他冲来,朱元冰本能的闪身,尖锐的弹簧刀划破了衬衫,在小腹右侧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朱元冰吃痛的就势转身,抓丨住因为惯性而冲出去的袭丨击他的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狠狠地甩出去,而他的周围已经七扭八歪的躺了不少人,一个个都蜷缩在地面哼哼的喊痛。
朱元冰一手捂着伤口,踢了踢就近的小子,“你们真没见过刘俊麟?”
被点到的男子五官痛苦的皱在一起,染成金黄的怪异发型,耳骨一排排廉价的人造白金耳钉,身丨子瘦削的和脑袋不成比例,被朱元冰卸下的左肩不自然的搭在一旁,眼神呆楞楞的没有任何反应。
朱元冰不耐烦的向着他的左胳膊踢了踢,男子尖锐的呼痛,这才注意到朱元冰的问话,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细不可闻的呢喃叫苦,“我们哪认识什么刘什么的,今儿第一次来买货就让大哥您抓个正着。”
朱元冰端倪着身下的人,左手手腕上方不自然的浮肿,泛着一圈诡异的青紫淤黑,周围有不规则排列的细小针丨孔,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没有愈合,看来不过是撞上了正在交货的马仔。
朱元冰转身离开这间破落的旧仓库,手里的地图已经被狠狠地捏成一团,最后一个地方了,徐浩,你最好不要骗我。
伤在小腹,不停地走动让伤口根本无法愈合止血,朱元冰撕丨开一块破掉的衬衫料子垫在伤口上,草草的扯下腰间的布制腰带随意的死死拉紧,算不上软丨绵的布料狠狠地勒紧伤口,迅速被不断溢出的血染红。
朱元冰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反倒是加快了脚步向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可能藏丨人的地方赶去。
这个德行自然是不能大摇大摆的招手打车,朱元冰行至偏僻的小路,站在路中拦下一辆车,目光凛然,右手按着伤口,左手持枪对着驾驶座,司机迅速衡量了轻重,识趣的下车颤丨抖着举手投降,接着抱头蹲在一边。
朱元冰哼了一声,飞身上车。
刘俊麟,你等我。
一定等我。
徐浩给他的地图上的最后一个地方,依旧是一个破旧的货仓,在很久以前这里是一家老旧的食品货仓,后来城市重新规划那里便被列为市郊鲜少有人出入。
的确是藏丨人,甚至是杀丨人的好地方。
蜿蜒的小路车已经无法代步,朱元冰把车子停在泥泞的土路旁,不出一公里远的路边也听了一辆车,白色的老式箱货,直觉来说,朱元冰认为这次不会再扑个空了。
几乎从未如此急切的狂奔过,就连在雇丨佣兵时期在Z国的那场战役里朱元冰都未如此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着自己快点,再快点,他怕一个错过,就再也挽不回。
货仓离大路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朱元冰一路跑着,一直按着伤口的右手满是已然半凝固的鲜血,毫不在乎的掏出别在腰间的枪,上膛,手上胶着的血液握在枪柄上的感觉微微有些磨人的不适。
这个室外仓库面积不小,三个厂房打通在一起,锁着大门的铁链被打开随意地丢在一旁,门口的地面上满是廉价的香烟嘴儿。
就是这儿了,朱元冰站定脚步,侧身俯在厚重的铁门上,他不能轻举妄动,无法判断里面的情况,势单力薄任何冲动要面丨临的代价都可能是永远的失去。
所幸门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再加之空旷的仓库里回音传响,朱元冰清楚的听到了里面的声响。
“真是个烈性的小野猫,来,配合点,说不定我们哥几个爽了还能放你一命呢。”
一个声音清晰的传过来,语气里是
满满的辱丨骂鄙夷还带着下丨流的调笑。
进而是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有人应和着,肆意的说着粗言秽语。
“啊!操!你丫还敢咬我!”
刚刚带头的男人有些凄然的痛呼出声,抑制不住的暴怒,再然后是清脆的一声掌掴,撕丨破空气清晰的传来。
“好,今儿就让你尝尝男人的味道,一次尝个痛快。”
接着是杂乱的声音,有沙石磨破皮肉的声音,有脚步声,隐约的还能听见紧闭双丨唇的呜咽声。
朱元冰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往往这种时候那些愚蠢的理智都会彻底被暴怒所代替。
砰。
上了年岁的铁门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扑扑簌簌的掉落着墙面的粉尘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显然是被突来巨响的变故震得惊在那里。
如果说之前的朱元冰身上顶多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凛气和冷酷,那如今的他浑身都是嗜血的死神味道,令人不寒而栗。
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朱元冰看到那个不堪的男人半卧在刘俊麟身上,手里扶着令人作呕的胀丨大的肮丨脏玩意儿正费力的扒丨开身下人的臀丨瓣试图挤进去。
站在一旁的四人也是半丨裸丨着不知所措的望着朱元冰,终于有人先反应过来,看着走过来的不甚高大的年轻人有些不屑的站起身,摆摆手,“滚开啊,别在这儿碍了爷们的好事儿。”
男人的手还没有接丨触到朱元冰的肩头就被他左手抓丨住用丨力一拧,身旁的人都能听到一声清晰的骨骼错位的声音,男人狰狞着嚎叫着捂着手腕滚倒在一旁。
余下的三人看了自己的同丨伙受到如此对待自然是都兜不住火气的腾的站起来,向着朱元冰粗丨暴的扑过去。
三声枪响,三人应声倒地,正中眉心,没有一声多余。
近距离的射击让伤口烧焦般的外翻着,只眉心一个红点,凄凄然的倒地,表情丨动作完全停留在死前的惨状,瞳孔微张着,如同见了撒旦般的恐惧,瞬间的灼丨热冲击力让血还没来得及流开就已经失了性命。
刚刚倒地捂着手腕的人不管不顾的爬起来,颤丨抖的双丨腿已经不听使唤,他几乎是爬行着想要远离这个令人丧胆的撒旦。
抬手,砰。
子弹射丨出的后座力很大,连开四枪若换做正常人早就手酸麻的握不住枪了。
那人背对着朱元冰,子弹射穿了他的后脑,较远的射程,疾速飞行的子弹如同弓丨弩般准确的穿透一点,巨大的冲击力生生的撞碎了一部分头骨,豁开了一道骇人的伤口。
浑稠的血液喷丨涌而出,整个仓库蔓开一种浓浓的血丨腥味儿,刚刚还在刘俊麟身上肆虐的男人跪爬着大声叫着,“饶命饶命,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我,我是拿钱办事儿的,和我无关。”
朱元冰有些暴丨虐的笑着,把手里的枪丢在脚边,半撸起衣袖一点点走向他,男人惶恐的向后退着,赤丨裸丨着身丨子全都曝光在空气中,丑陋而不堪的身丨子。
朱元冰狠狠地一脚踏在他的胸口,能清楚的听到胸口肋骨被压丨迫挤碎断裂的声响,男人尖丨叫着痛呼,不停地大声喊着求饶,有鲜红的血顺着嘴角咕咕溢出。
第二脚,朱元冰用尽全身的力量踩住男人还坚丨挺着的丑陋欲丨望上,被踩住男人最脆弱的命丨根,地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悲鸣,朱元冰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一脚一脚泄愤似的发着疯。
他在怨,怨这些变丨态几乎就要染指了俊麟,怨自己没能早点来让俊麟受了如此的委屈,更是怨自己既然决定守护还考虑什么狗屁自尊,他应该哪怕刘俊麟拿枪抵着他让他走都不该离开的。
男人先前涨的紫红的家伙软趴趴的不受支撑的搭在一旁,而男人也因为断裂般的剧痛生生疼昏了过去,额前噙满了豆大的汗珠。
旁边传来轻轻的低吟声,朱元冰瞬间如过了电般的停下,迅速转身,蹲下去,不管不顾的脱丨下自己蔽体的外套把刘俊麟包起来,早忘了那间衬衫已被他腹间的伤口的血浸丨湿。
朱元冰的手在抖,开丨枪的时候他没有抖,无论五年里经历怎样的恐惧,命悬一线他都不曾有过害怕,可如今抱着刘俊麟的他在抖,浑身颤丨抖,哪里还有刚刚那股子嗜血的冷冽。
他死死的把刘俊麟圈在怀里,让对方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胸口,而他则小心翼翼却无比珍惜的把脑袋搭在刘俊麟的肩上。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上的冰冷,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哪怕轻微的移动身丨子,他都清楚的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栗,胸前的乳丨首已是肿丨胀的泛着淤青,身上大大小小的狰狞伤口,咬痕看着如此刺眼。
朱元冰抵在刘俊麟的肩头,不可抑制的眼泪就掉下来,鼻音很重,一句话说出来停顿了好几次。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刘俊麟埋在朱元冰赤丨裸的胸膛,很温暖,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对方胸腔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如同重新活过来般的,拥有了重新思考的能力。
刘俊麟有些想笑,为这个痴傻的趴在自己肩头掉眼泪的男人,为这个笨拙却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圈在怀里没有丝毫嫌恶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软丨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刘俊麟真想抬起拳头笑着给他一拳。
你小子,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明明该哭的是我。
说什么对不起,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谢你愿意抱紧如此不堪的我,谢谢你愿意不管不顾的来救我。
刘俊麟微微低头,便看到了朱元冰小腹有些狰狞的还冒着血的伤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那个笨丨蛋,用丨力的吸吸鼻子,一脸傻笑的轻手轻脚的掰丨开刘俊麟仔细的检丨查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刘俊麟抬眼望着他,又一次看到对方灿烂的有些耀眼的笑容,有些不真丨实的温暖,如同拥有了不可多得的真爱般。
刘俊麟清楚的看见朱元冰眼里的心疼,那个笨丨蛋正轻轻地拂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疼吗?”
声音柔柔的带着满满的爱意,如同不多的记忆里母亲轻声哄着摔倒喊疼的自己一般,温暖的让人疯狂的迷恋。
锁骨,乳丨尖,小腹,腰侧,本来火丨辣辣刺痛的伤口竟然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炙热,不是疼,更多的是一种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奇异快丨感,低低的带着沙哑的嗓音轻哼了一声,朱元冰迅速收回手,抱歉的挠挠头,“弄疼你了?”
轻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连刘俊麟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丨体里腾的涌上来的异样,别过身去,定了定神,“那个...”。
朱元冰有些诧异的看着先开口的小家伙,忍笑的看着对方有些僵硬的跟自己搭话的别扭样子。
刘俊麟费力的抬起手,在他面前轻轻打开一直紧丨握的拳,掌心已经被咯出一片片红痕,忍耐着不吭声的他死死的把指甲扣进掌心,一条条细小的伤口,最重要的,他一直握着的竟是那颗朱元冰送他的铅弹。
这个小家伙竟然是这样坚持下来的吗,那样难熬的折磨,如此高傲的他被人肆意的践丨踏着自尊,辱丨骂而肮丨脏的侵犯,他都挺过来了,是因为自己吗?
莫名感动的一塌糊涂,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没出息的再掉下泪来。
刘俊麟有些好笑的看着瞥着嘴又红了眼圈的家伙,搞什么这是,刚刚那个杀红了眼的真是这个家伙吗?
“嘿。”轻轻用手背碰了碰他,刘俊麟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虚弱,“你欠我的,星星的故事。”
朱元冰愣了一下,旋即绽开一个大大的标准笑容,弯弯的眉眼,好看的嘴角上丨翘弧度让刘俊麟也忍不住跟着眯起了眼睛。
朱元冰紧了紧怀抱,让他更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念着,我的月亮,星星总要回来的。
刘俊麟听着朱元冰的柔声细语,心头的震丨惊就越攒越多,跟着他的故事微微闪神似乎回到了那段日子。
朱元冰说,五年丨前,他还是路边的一个流浪的街头画家,无亲无故,经常被街上的地丨痞欺负勒索。
刘俊麟记得,五年丨前,他随着组丨织来到那一片街区,经常能看到小巷边有个少年支着画板给路边的行人画像,哪怕只是赚得微小的收入也能让他笑的眉眼都眯成一条缝。
朱元冰说,那是一个夜里,那天的他幸丨运的为路过的富商画了一副画,对方给了他一笔于他来说的巨款,他兴丨奋的抓着那从未有过的大数额,幻想着能去面包店里换多少裹腹的黑面包。
刘俊麟记得,那个夜里,他接到训练出师后的第一个单独任务,让他去刺杀一个未曾某面的人,本是很简单的任务,他信誓旦旦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没用的小个子。
朱元冰说,那天晚上他吹着口哨走在日日经过的小丨胡同里,却被几个地头的痞子拦住,他死死的护着口袋里的钱,任由他们拳丨打丨脚丨踢只是蜷缩成一团忍着。
刘俊麟记得,他把任务对象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却在狭窄的胡同口遇见了那个笑容温暖的小画家,正在被一群人欺负,莫名的不想让那抹灿烂的笑容从此消失,他鬼使神差的冲上去,受过专丨业训练的他在拳丨脚上自然不会输,哪怕对方是四个人。
朱元冰说,冲上来的小家伙很帅气的把欺负他的人打丨倒在地,他扬起头,有些胆怯的向他微笑,而小家伙似是一愣也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可爱极了。
刘俊麟记得,那个笑容是他进了组丨织之后从未见过的,温暖到至今无法忘记。
朱元冰说,背对着那群人站着的小家伙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状况,趴在地丨下的人随手抄起一根尖锐的铁棍,狰狞的向他扑来,而小家伙竟是想都没想的侧身替他挨下了这个冲击,尖锐的铁条扎进小家伙的侧腰,满目的血,他从来没见那么多血,摸一把,还带着滚丨烫的温度。
刘俊麟记得,当时的他掏出怀里的枪,对着那些嚣张的地丨痞,看着他们啐骂着散作一团,身丨体的剧痛让他靠着墙壁跪坐下来。
朱元冰说,小家伙轻声让他跑,快跑,可他没有动作,只是惶恐的试图用手止住小家伙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小家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一句,快走!他知道,小家伙是在保护自己。
刘俊麟记得,当时他红着眼眶扯出了个难看的微笑,他清楚的记得那人说谢谢的柔丨软声线,接着,他晕倒在血泊里,被徐浩救起,第一次任务失败告终,吃尽了苦头。
故事到这里,已然是刘俊麟所有参与过的过去,而接下来的,是他不曾想到的。
原来朱元冰,就是当初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家伙,而今,他竟是如此强大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朱元冰笑着轻轻的揉了揉刘俊麟乱蓬蓬的发,别急啊,听我慢慢说。
之后的五年里,朱元冰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要变得强大,他要变成能够保护小家伙的人,不再让他流丨血,只想让他一直如此纯净的善良着。
他偷渡去了Z国,Z国是个战乱的国丨家,刚到那里就被抓进了敌军的战俘营,受尽了折磨却练就了精湛的身手,终于有一天,他逃出来了,自丨由了。
接着,他做了雇丨佣兵,为钱财而生的亡命徒,如猎豹般精准的扼住敌人的咽喉,享受着敌人鲜血喷丨涌喷丨出的快丨感。
那次战役里,一枚铅弹射丨进他的胸口,在皮肤里炸开,生生的在胸口豁出了一个一寸见方的口子,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觉得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恍惚间他又梦到了那个小家伙的笑容,僵硬的不太熟练却格外可爱的笑容,还有血,小家伙伤口里不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梦里他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不行,他不能死,他要变得强大,他要回去,回去保护小家伙。
那次,他烧了很久,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被战友从敌军战线生生的扛了回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留下了枪膛里剩下的那枚铅弹,他发誓,他要回去,亲手送给小家伙。
因为,星星无论走多远,终究也还是要回到月亮身边的。
故事说完了,不长,甚至有些恶俗,刘俊麟却别过脸去,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划下,止不住的划下。
傻丨瓜,笨丨蛋,我哪有让你这么拼命的资格。
朱元冰微微低头,把脑袋埋进刘俊麟的腰间,不出意料的看到那个有些狰狞的伤疤,探出舌丨尖轻轻丨舔丨着,引的怀里的人不住的轻丨颤着。
轻笑着抱着刘俊麟站起来,生怕过猛的动作扯痛了他的伤口。
星星终于找回了月亮,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家。
嗯,回家。
☆、承诺
Scorpion三楼房间。
朱元冰离开之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一个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找不出一丝神采,一个呆愣的站在那里指尖死死的抠紧掌心,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想要走过去扶起他,却害怕对方深深厌恶的眼光。
没有人先打破沉默,像被丢进了奇怪的结界,安静的诡异。
也许因为深爱,或许因为痛恨。
所以无法轻易原谅,所以不知该如何回到原点。
许久许久,久到左溢甚至听到自己伤口血液缓慢凝固的声音,凝固,结痂,留下丑陋不堪的伤痕。
原本干净无暇的丝绸,被反复浸染,被揉成一团踩在脚下,甚至残忍的用锈钝的刀子反复割划。
痛,却不至于致命。
真正的残忍是活着,却生不如死。
真正的悲切是爱着,却彼此伤害。
许久许久,徐浩终于挪动了脚步,靠近,再靠近,距离近到他可以看清左溢额头撞出的淤青,甚至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左溢,就这么恨?恨到即使选择你最厌恶的哭泣也不愿唾骂几句?恨到放弃尊严也不愿意跟我这种人渣反抗是么?
徐浩俯□子,半跪在左溢身旁,双手死死交握在一起。
“Jerry。”犹豫着开口,他选择了最稳妥的称呼。
Jerry,那个第一次见面站在他面前,冷峻清秀的男人,那个初见就让他挪不开视线的男人。
躺着地板上的人丝毫不为所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地板的木质花纹。
“左溢。”徐浩悠悠的轻叹一声,试探着继续唤他。
左溢,那个寡言冷淡的男子,那个沉默的站在他身后做影子的男子,那个开始令他心动的男子。
时间似乎在左溢身上静止,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甚至连呼吸和心跳声都轻的和环境融为一体。
“小溢。”称呼愈来愈亲昵,徐浩的声音也愈来愈低,轻柔到像一声呢喃,语气里慢慢的宠溺,以及悲戚。
小溢,何时起,他开始这样唤他,那时,即使他心中有满满的疑惑,却从未怀疑。
那时,即使很多证据在对他叫嚣着揭穿那人的身份,可他依旧不管不顾。
直到,引线越燃越短,直到,他开始迫不得已的伤害。
“徐浩。”出乎意料的,沉默了许久的开口,强烈的情绪压抑让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加之本身醇厚的声线,融成一曲悲戚的调子。
左溢只是轻声念出了这两个字,这个缠绕他许久的咒,他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就这么轻轻缓缓的叫。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单薄的身影,徐浩忍不住的全身颤抖,在听到那个人的呼唤后。
伸出手想抱住身下人,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对不起,对不起...”
一次次的重复着毫无意义的道歉,对不起后面的我爱你根本是种讽刺,根本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无法得到原谅,又怎么可能有相爱的可能。
“杀了我吧。”看不清左溢的表情,徐浩却觉得他在哭,无声的哭泣。
“小溢,我....对不起。”徐浩张了张口,试图解释,试图说些其他,可出口的还是这无力的三个字。
左溢终于不再躲藏的放下手臂,抬眼直直的望着他,红着眼眶平静的望着他。
“徐浩,我求你,真的觉得抱歉的话,杀了我,让我解脱吧。”
身下人眼中的决绝深深刺痛了徐浩,他终于不管不顾的死死圈住左溢,用尽全身力气般,他怕一放手,那个毫无生念的爱人就会在阳光下化成泡沫。
左溢被箍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慢慢的伸手环住他的腰,缓慢却坚定的回应了这个不算温柔的拥抱。
徐浩僵硬的挺直身子,被突来的动作惊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们的第一个拥抱,近到呼吸心跳都能清晰的感受。
徐浩从未想过,会得到回应,一头热的感情也会被上帝怜悯。
“小溢,我。”多想说出口的爱,在几乎就要冲破屏障说出口的时候生生被打断。
“浩哥,”左溢在笑,弧度很浅,却的确在笑,徐浩的怀抱很暖,许久未见的温暖。“放手吧。”
第一个拥抱也是最后一个拥抱,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放手吧,不仅仅是放开这个短暂的拥抱,更是求他放下这段感情,求他放过自己,或者说求他成全一死。
徐浩不记得自己那时是如何放开那个怀抱的,是如何颤抖着声音祈求。
“我放你走,但求你一定活着。”
一定活着,至少活着就还有希望。
有希望重逢,有希望原谅,亦有希望相爱。
☆、-终章-
我喜欢旅行,暂时抛开原本的世界。
一个人站在火车站的售票窗口,在售票员不耐烦的询问中,重复着,请给我一张最快出发的车票。
目的地?无所谓,未知的旅途才更让人充满期待。
我攥着刚从机器里打印出来的车票,薄薄的纸张上甚至还残存着油墨的温度。
这次目的地的名字,是我从未听闻过的小城市。
繁华有繁华的美丽,寂静有寂静的娟秀。
我坐在嘈杂的候车大厅里,把车票放在鼻尖,油墨淡淡的香味儿混杂着大厅里的各种味道总让我隐隐兴奋。又要开始了,只属于我的,旅行的味道。
一分钟的停靠站时间有些仓促,所幸坐这趟车的人真的很少,或许除了我,就只有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了。
车厢里人也不多,有宿夜赶路的旅者疲惫的半躺在暗绿色的座椅上,被清晨暖阳笼罩的他们很温暖吧。
选了个空位坐下,同站上车的男人坐在对面,我对着他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对方也淡淡的阖眼勾了嘴角回礼。
对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和动作,于是我兴味索然的靠着搭出来的台子支着下巴望着窗外连续后退的风景发呆。
午后的时候窗外下起了蒙蒙的小雨,车厢内悬挂的风扇吱呀的转着,却还是挡不住磨人的燥热。
抬手努力的扭动车窗的旋钮,却还是推不动厚重的玻璃窗。
“那个...”我瞄了眼正眯眼倚在椅背的男人,后者淡淡的睁开眼,我几乎错觉地以为对方是在我开口之前,男人周身散发着给人的压迫感,即使睡着,也让人觉得他是在伺机而动。
我说明请求,对方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抬手几乎没费力的轻松打开了窗子。
细密的雨点随风飘进车厢,终于让闷热的窒息有些减缓,道了谢,对方又重新眯起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可却本能的想打量这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个子很高,瘦却并不显得病弱,反而有种隐藏的力量般令人挪不开视线。
不得不说,男人很英俊,眯起的眼角微微上翘,细密的睫毛沾了蒙蒙的雨水,看的让人恍神。
冷漠,男人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不经意的皱着。
索然无味的挪开目光,火车在铁轨上颠簸,我头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车程已经过半,我惊讶的发现对面的男人正在写信。
偏头眯着眼不经意的扫过去,简单的信纸上是不同于男人英俊长相的字体,瘦长的微微有些倾斜的字迹。
我看到收信人的名字,徐浩,看着倒不像个女孩子该有的名字。
男人眉头紧锁,落下个名字之后就咬着笔杆一脸愁苦,我看着也觉得好笑,对方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让如此淡然的男人这样紧张,字字斟酌着下笔。
我看着男人一遍遍的落笔一遍遍的撕掉团成纸球,直至车厢里点起微弱的小夜灯,男人终于是撕完了厚厚一打信纸,在乘务员边打扫边抱怨的声音中,落笔最后一次写下那个名字。
徐浩。
下笔很用力,我甚至听到笔尖戳在信纸上发出的沙沙声。
再相见就相爱。
简单的六个字,省去了之前一次次斟酌的问候语,干净利落,像极了对面男人的个性。
见字如人,左溢。
原来他叫左溢。
他开始填写信封,淡蓝色的墨水在暗黄色的信封上晕染开来,收件人的地址写了长长一串,是这趟车终点的小镇,而寄件人,甚至连名字都没留,淡淡的画下一个弧度,或许,是个字母吧,字母J。
我笑着望他,从他拿起笔开始给那个徐浩写信起,我终于看到对面的男人有了一丝生气,那种淡漠的隔世感终于有些淡化,至少他下笔时的犹豫和忐忑让他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我突然很想知道结果,会不会相见,会不会相爱。
许久,看着男人拿着信封发呆的样子,看着他不经意软下来的表情。
我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如果一个人有心躲藏,世界这么大,此生便不会相见。
如果有一个人有意寻找,人海不算宽,一个擦肩便会重逢。
而对面的男人,他选择回来,便是选择接受了这份誓言吧。
我低头笑笑,为旅途中能见证这样的幸福而温暖。
我把男人团到地上的空白纸团展开,叠成一只纸鹤,摆在男人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里询问的意思很明显,我只是笑着摇头,心里默念。
找到彼此,然后相爱。
午夜梦回,车厢里的小夜灯照在男人身上,手里紧紧握着信封,睡颜很安静。
或许,童话之所以为童话是我们并没有经历当事人双方所经历的困苦,跳过过程去艳羡完美的结局,甚至酸涩的自我安慰,太幸福的童话都是虚假的。
我们不是他们,我们又怎知他们经历过什么磨难,也许童话在他们自己眼中是历经磨难的幸福也说不定。
火车终于在次日的清晨缓缓进站,车上的人三三两两的结伴低语。
有像我这样的旅者,亦有近乡情怯的归家人,还有像对面那男人般的殉道者,爱情的殉道者。
我跟在男人后面下了车,清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微凉的露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与其说是小城市,不如说是安静的小镇更贴切。
出了站口,我目送男人把信封丢进了邮筒,看着他走入这座安静的小镇,我愣愣的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不曾动作。
或许明天,他转过下个路口,就会被紧紧抱住,就会得到真爱,永远幸福。
祝福你,我旅途中的朋友。
我在小镇住下,沉醉于整个城市安逸的生活节奏,沉醉于小巷中孩童玩闹的笑声,沉醉于山水的秀丽。
这个地方,如同桃源般令人向往,似乎一切罪恶在这里都会被原谅,一切仇恨也都会释然一笑的放下。
我每日闲逛于纵横的街道,听闲适的鸟儿在枝头低唱,看慵懒的猫儿趴在屋檐舔爪。
我喜欢这里,即使这里并不属于自己。
我决定在这里驻足的最后一天,买下一件属于这里的纪念品,至少在重新回归忙碌生活的时候还能回忆起这里的安适。
我被一家店所吸引,木刻的招牌,简单而古朴。
星星的故事。
这样的店名,我想店主一定是个可爱的姑娘,梳着娇俏的马尾,爱笑开朗又爱幻想。
这么想着,我笑着推了店门,扯动了门口悬挂的风铃,铃片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我被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站在小小的柜台前咬着笔盖男人连眼都没抬,专心致志的跟计算器斗争。
倒是站在一旁整理货架的男人转身对我微笑,“随便看看。”
我呆愣的点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店面不大,挂了很多精致的皮绳项链,最独特的在于每一条项链的吊坠都是独一无二的小玩意儿,有硬币,有石头,甚至有包在琥珀里的萤火虫。
我选了一条坠了暗花石头的项链,走到柜台前忍不住悄悄打量对面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身材很好,瘦削而不羸弱,一切都刚刚好,他的颈间也坠了一条皮绳项链,让我惊诧的是那链子的吊坠竟然是一颗小小的铅弹,我从军事节目上看过的,那个形状很独特,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在那颗子弹上我竟然觉得有陈旧的血迹。
我甩甩脑袋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付钱,然后接过包好的项链,转身离开的时候站在货架前男人微笑着对我说谢谢惠顾,他欠身的时候我看到他颈间的吊坠,也是一枚子弹,精致的铜黄色子弹。
我笑着推门离开,听着风铃又一次的奏起欢快的乐章。
紧紧攥着手里的项链,我忍不住回头,看着旋转不停地玻璃门内,两个英俊的男人拥抱在一起。
星星的故事吗?
我想,他们都很幸福。
守护着他们的那两颗星,正在广阔的银河里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真好,相见便能相爱,相爱便能相守,他们都在一起了。
而我,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朋友们,故事说完了。
听完故事的你们,记得要幸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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