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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心俞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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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魔》作者:心俞

疯子·黯

他们说我疯了。

我想,即使不是,也相去不远。

没人能在那段活在沼泽里,终日不见阳光,还得受人折辱的日子过後会正常,至少常人都不能。

我吃喝拉睡,日子过得惬意舒适,比普通正常人还要正常,所以我还没疯透。

可惜这只是我的想法,其他人不怎麽认同。

听他们说,我得了福尔摩斯後群症。

其实这福老兄还真冤,咦,他不是姓福的麽?没相干,横竖名字里有这个字。他好好的一个人,听说还是大侦探,竟要与我这杀人犯扯上关系,还不冤麽?

诶,我没说吗?

对,我是杀人犯,一个杀了自己双亲的杀人犯。

疯子·光

家人都说,我没有疯。

我想,即使没有,也相去不远。

好好的人会到精神病院求医吗?我想我是真的疯了。

记得曾经有套戏这样说──不疯魔,不成活。

那麽世上活不成的人还真多。

竟有人想疯,真奇怪。如我一样吗?不,我只是找不到生命的意义,迷失了。虽然我自愿进入精神病院,但我并不想疯。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想,想我的生存意义。

我父母虽不是家财万贯,但也算是富裕。自小想要甚麽也有甚麽,别人都说我很幸福。我不懂,幸福在何处?这便是幸福吗?

要想有一个人生意义,这确是奢侈的愿望。

我在精神病院呆了许久,每天见日落月升,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仍找不到我想要的。

第一天·黯

他们拿我没办法,这我很清楚,因为从头到尾我不曾吐出一只字。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那段不坎的日子。

只要我不愿,没人能强迫我。

十多天不说话有多难,我还尝过一年间不发一言。到了徒然放弃挣扎时,我得重新再学说话,像婴儿般咿咿呀呀的,想起也觉难听。

我还尝过绝食一个月,即使他们强灌我吃东西,大多也被我呕出来。後来深思一层,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我不甘,我不甘这样死去。

我重新进食,虽然开始时会受不了,呕吐吃的东西,但我还是拼命吃得比先前多,因为我要将身体养好,不然──

不能杀他们。

大说数人们解释不到不明了的事,总喜欢归纳为怪力乱神,正如他们不明白我,只好说我是疯子。

最後,一辆白车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夹道有人欢迎我,在医院大门前挤得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煞是热闹。十岁之前,我也曾见过这欢乐的景况,可惜之後八年我都与外界隔绝了。

有些遗憾,那辆车的隔音措施太完善,我听不到他们挤到车前要说甚麽。

我想,世上至少还有人看清那两个恶魔的真面目,知道我没杀错人。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我不能报答他们的关爱,因为我注定要在这医院中渡过馀生,再不然便是回监狱。

我的刑期是终生监禁。

第一天·光

听说,今天有一位新进的病友。

他,是一个杀人犯。

这病友的消息宛如霹雳弹在精神病院炸开,我的病友大多没有异议,有问题的是他们的家人。

他们说,新病友危害他们的家人。

精神病院外密挤挤地塞满抗议的病友家属。

这新病友在他们口中活像邪恶的魔鬼。他将自己的双亲绑在床上,咬穿他们的咽喉,吸乾他们的血液,再将尸体肢解。

听起来满像吸血鬼的......

罢了,我不想干涉别人的事,自顾不暇,遑论其他叫人头痛的种种。

一切一切,与我无关。

我只是一个寻求生命意义的人。

假若他能杀掉我,或许我更高兴。

至少不需苦恼了,对不对?

***

白天·黯

这里的日子很平淡,像白开水一样。

是有点无聊,但很安全。

至少不用提防有人在饭菜里下药,不用睡到半夜被人弄醒,不用......我不想再回记忆起,还是说些别的。

住了几天,除了对那个胖护士喂饭动作粗鲁略为不满外,基本上没有怨言。不过,假若将胖护士换为年轻貌美的小护士当然更好。

精神病院有一个守卫,是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士。他很嗜酒,我见到他的时间,他都不是清醒的。

也难为了他,本来可以整间医院通处走,我来了後,他便要守在房门前,寸步不离。谁叫这里只有一个守卫?

所以,我不怪他整天对我呼喝大骂,寻常人总受不了寂寞。

而且他只懂骂我的妈,我欢喜得很。

横竖被困惯了,这里的房间宽敞明亮,环境比之前困我的地窖好多了,那儿霉烂潮湿,蟑螂老鼠遍地开花,哪里是人住的?两者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是只有我一个被困著,这不是歧视吗?

像那个女的疯子,每天可以自由地躺在路中央,每逢有人走过也会说一句「你看不到我」。

好笑,若真的想人家看不到,便不要挑最多人流的走廊,躺回自己病床上,捂死也没人管。

说起捂在病床,另一个疯子更有趣。

他白天在睡觉,窝在病床上对所有人不理不睬。晚上就往外走,整夜坐在湖畔一声不响,怔怔的也不知在想甚麽。

那人很适合白色,穿起纯白的院服很是合衬,洁净无暇,无一处属於黑暗。

我想,假如妖魔是我,天使,一定是他。

莫名的,想亲近那人。

黑夜·光

这所医院环境幽雅,中央有一个大湖,閒日波平如镜,偶尔一两只白鹭泊在湖畔。风光如画,形容此景,合适不过。

我喜欢夜幕低垂时独自一人坐在湖畔,想想自己来这世界的意义。

白天太多人,有点吵闹,我不喜欢。

而且每日白昼,那个女病友会躺在路中央。

我很羡慕她。

最少她是有目的,我知道她不过想有人回应一声「我看到你」。

可能她也不是疯子,偏偏人们都把她当成疯子。

我不想对她视若无睹。

可是我不能对她说话,因为会剥夺了她的意义,使她跟我一样苦恼。

就让她继续等待别人的关心。

护士夜里都回家,守卫要看管新病友,没人管我坐了多久。

这样的日子很舒适。

***

相遇·黯

不错,我故意让他们送我进精神病院。

这里比监狱自由,可以来去自如。

今晚,我逃出病房。

这不是甚麽难事,那守卫整天醉醺醺的,夜里早睡如死猪,连我挣开束缚双手的院服,堂而皇之地走出病房也不知道。

别问我怎麽懂得开锁。

只要你被困在地窖八年,每一天恨不得冲出牢笼的欲望自然会促使你去学会一些技能──包括开锁。

我不过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并非真正要逃。逛够了,自然会回病房。

要是逃出那地窖後仍要终日被人禁锢著,那我逃来好玩吗?

看到这医院的环境,我只有一个念头,外面的人比疯子好不了多少。

疯子住的地方比正常人强多了,兴建医院的人以及送如进来的人不是疯的吗?

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不知不觉间,我踱步至湖泊的小径。也不清楚自己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来到这儿。

想隔老远,我便瞧见一抹洁白的身影,是那人。

他的年龄与我相若,不过十七、八岁左右,看来白天都窝在病床上,导致脸色苍白如纸,好像能透出皮下的青色血管。

那人对我的到来毫无知觉,仍是静静的望著湖水。

看到他秀逸的侧脸,我忍不住问:「我能坐下吗?」

他望向我,眼里却清澈得没有我的存在。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好像点重一些会惊动整个清幽的环境。

我一屁股坐下後他亦不管我,兀自睇著湖水出神。

这里没有繁荣的灯火,天上的星星很多,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地挂满整个天空。我除了八岁之前,便再没见过天空,现在看到不觉陶然。

这一幕很美丽,我找不到其他形容词,只知道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画面,世界像是乾乾净净的,不存半点杂质。

我由衷赞叹:「这里很美丽。」

他这次连头也懒得转,不看我一眼。

「你每天都来这儿干什麽?」按捺不住,我挑眉直视他:「即使多美丽也会看厌吧。」

他侧首睨著我,嘴角挂上浅浅的微笑。

「为什麽不回答我?你是哑的吗?」

闻言,他的眉头舒开,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对一个疯子认真,看来住精神病院太久,也被感染了,有点疯疯癫癫的。

即使他多漂亮,仍是个疯子。

拿他没办法,我拉起他的手,往回走:「快到冬天,你这样很容易著凉的。」

***

相遇·光

星河灿烂,轻风拂面。

今夜,我如常在夜深人静时走到湖畔,就在将要回病房时,我感觉到有人走进。

忽然,一把沙哑的声说:「我能坐下吗?」

还没回头,我就知道他是杀人犯新病友,因为他的声音这样陌生,医院里只有这新病友没跟我照面。

双目一投,我有点讶异,不曾见过有人的容貌这样──妖豔。

他的唇绛红如血,柳眉斜挑,凤眼高吊,很难相信男子可以生得这样豔丽,更难相信这样一个丽人会狠心少刃自己双亲。

这张脸很美丽,像能慑人心魄一般,多注视一会也醉人。

我挪开目光,点点头,他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下。

半晌,他再开口说:「这里很美丽。」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粗糙的石子磨擦过喉间。我却知道,这是长久不曾说话的声音。

因为,我的也一样。

我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没甚麽好说。

或许是不满我的沉默,他执意要骚扰我的清静。

「你每天都来这儿干什麽?即使多美丽也会看厌吧。」

我看到他柳眉高高剔起,语气有点不耐。

他一点也不像其他人所说的寂静,有点吵噪。果然一人说假,万人说真,人一多说甚麽也有人相信。

我望著他,不禁莞尔。

根据往例,没耐性的人往往会问:「为什麽不回答我?」

假如他真的像传闻中一样,能够被审问十多天仍不发一言,那麽他一定不会这样问。

「为什麽不回答我?你是哑的吗?」

比常人还添一句,传闻果真信不得。

我忽觉好笑,吃吃地笑了起来。

他见状,露出懊恼的样子,像很後悔跟我说话。

然後,一把拖起我的手,往宿舍走:「快到冬天,你这样很容易著凉的。」

我没挣脱,他对我没恶意,更何况不是他的到来,我也要回宿舍了。

现在回去,也一样。

酒醉三分醒·黯

只要天不下雨,没台风,没地震,我跟他都会如常出现在湖畔。

持续有两个月,他仍是不哼一声。

不过没关系,我唱惯独脚戏的了,以前只有我一人也是这样过。

「喂,今天带了好东西给你。」我摇摇从守卫那里盗来的酒瓶。

我们之间不需要称呼,横竖两个人,喂一声不就是对方吗?

他还是老样子,淡淡地扫我一眼,仍後再看湖。

气一窒,无可否认,他是我第一个无怨无仇都想捏死的人。要是这里有其他同辈,看我放不放过他,哼哼。

我承认我错了,他是个面善心恶的魔鬼!

「喂,你出一句声,我给你嚐嚐。」奋战不懈了两个月,我哪有这麽容易放弃?继续引诱他,「你别装聋作哑,上一次你笑出声,我知道你不是哑的,不是哑就不是聋,我还有一点常识的......」

絮絮念之际,他终於有反应了,回头送了一个白眼给我。

看,明明是正常人,却在装疯卖傻,我才不上当!

「你不想喝吗?」

他耸肩,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我顿时气结,虽然那胖守卫的酒很容易偷,但他也不用这样对我一番好意吧!

「我不管,你今天要跟我喝光它!」将酒瓶往长椅上一搁,我无条件投降。

罢罢罢,他不喝,很没趣的。

***

酒醉三分醒·光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陪他喝酒。

之前我错了,他的耐性不俗,至少两个月来他每天都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堪称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坚韧的,活像打不死的蟑螂。

其实我可以跟他说话,只是看他挫折的模样很有趣。

第一次,有了捉弄别人的意欲。

这家伙摸了酒来,却忘掉一倂带来酒杯,只好跟他你一口我一口地对饮。

引颈豪饮没错是很不羁奔放,但用这方法喝红酒总有点暴殄天物。

侧目见他喝得那麽高兴,看来也不会懂的了,我也省下口气对他说。

酒瓶空了大半,他忽然醺醺然地凑过来:「喂~~你的脸很红喔~~」

我斜眼睨向他,酒差不多尽数进他肚里,不知谁的脸最红。

不喜欢与人接近,我向旁边挪开一些。

「咦,你也不喜欢别人碰你吗?说实的,我也不喜欢......可能是被那家伙摸多了......有人靠过来都觉得呕心......」

我不想知道他的事,皱眉摆摆手。

想来我也疯了,醉酒鬼哪会理智地接收到我传递的信息?

「他......我恨不得、恨不得将他的身体砌回......再杀多几遍......」他晃头晃脑地摇摇酒瓶,引颈再牛饮一口,「他还敢骂我孽子......也不想想自己做出甚麽......一个主谋......一个帮凶......两个死万次也消不了......我恨......」

他不是讨厌别人碰吗?怎麽一迳儿凑过来?

忍了忍,才没将他推开。

「看到他......那惊吓的表情......我真痛快......没错......我是魔鬼......又怎样......」

肩上 沉,很大一个头颅靠过来,他蹭了几下,竟然睡著了。

我垂头望著他,不禁哑然。

怎样将他搬回宿舍?

醒·黯

为什麽会跟他说自己的事?

这种没由来的冲动真难说清。

不过他真的没良心,我偷酒给他,又向他诉真情,他竟用水淋醒我。

要是我著凉了,他不会好过的!

***

醒·光

头很痛,早知道不喝酒。

很後悔......

早上从那细小的玻璃窗望到他,好像挺精神似的,整日口里念念有词。

为什麽他不会头痛?

***

习惯·黯

这两天,我夜晚没有再到湖畔。

为什麽?!还好说,我发烧了!

不,我不承认是窝囊,才没有去找他诲气。

病得连床也下不了,去挑衅其他人不是找死吗?

这是聪明的做法,才不是我窝囊!

不知他怎样了?

......

还是不要想,他一定很高兴我没再骚扰他静思。

这人真没趣。

***

习惯·黯

这两天突然觉得隔外的静,像往常吵闹的虫鸣声也隐去了。

为什麽会这样?

按道理今天的星空一如以往,不会因为前晚狮子座流星雨而少了几颗,但......

心中怎麽好像空荡荡的,总像欠缺了甚麽。

......

究竟欠了甚麽?

***

条件·黯

我忍、忍、忍......

忍不住啦!

「你别装疯扮傻,我知道你懂得说话的,你耍我好玩吗?」

高烧一退,我立即再去寻他。

这人不难找,夜晚到湖畔一望,那鬼般的白影便是他了。

我不承认......

这是窝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读得书少,你别欺我,这一句话我还有听过的!现在晚点报仇不行的吗?!

「哼,你不肯说,我说。」

坐在他身旁,过了半晌,他连眼睫也不动一条,也不知道是不是人。

他望过来,眉毛高挑,今天的心情看来不错,还懂得揶揄我。

「今天那胖女人真恶毒,觑我不能动便将垃圾食物塞进我的口中,好东西看来都被她偷偷吃光,不然她哪会这样胖?......」

说得久了,口乾舌噪,有点没趣。

我鼓起双颊,愤慨地侧首打量他,沉默不言,看他忍到何时。

微风吹来,带点凉意,看来秋天快到。

清凉舒爽,我打个呵欠,睡虫蠢蠢欲动。濒睡状态,我忽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有了!」

他吓一跳,转头狐疑地睨著我。

「不然这样,我替你完成一个愿望,你跟我说话。」我得意洋洋地望著他,条件够诱人吧。

他脸带微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好歹也伴他两个月,我怎不知道他在暗示我不能完成他的愿望。

「哼,有甚麽是我做不了,不是叫摘星摸月就行。」

他想了一会,随手拾起一颗小石头,在混凝土地板上写上几字。

***

条件·光

今晚回复正常,那种莫名的异样感消失。

「哼,有甚麽是我做不了,不是叫摘星摸月就行。」

看到他趾高气昂的模样,我不觉好笑。

假如我要一座摩天大楼,要当美国总统,他还会不会说出这样斩钉截铁的话?

我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我一......生......你写甚麽啦?」他半边眉高扬,半边眉蹋下,睇著那几个字良久。

想不到他会不识字,我有点愕然。

丢开小石头,我耸耸肩,不是我不给机会他,是他不识字而已。

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他一张俏脸涨红,说不出的媚豔。

他怒视我一会,便没再管我,垂头跟地板大眼瞪小眼,活像要将那几只字吞下肚。

这样的他,真的可爱。

医生·黯

「你今天好吗?」

「......」这人真的很喜欢废话。

「不如我们来聊天吧,已经住了几个月,习惯吗?」

「......」除了他好像不能问其他人了。

「没关系,那我们可以下一次再谈。」

我俯身向前,看他警戒地缩了一缩,暗觉好笑。

这人要是真正相信我的话便不会怕我,怕我还装出一副友好的模样,叫守卫解开束缚我的院服,真虚伪。

拿起他桌上的一支笔,我在手掌心写了一个字。

「的?」他拧起眉毛。

我点点头,再写令一个字。

「存?」

「......」

「给?」

还有两个字,我有点不耐烦,一口气写了两个字。

「个目?」

听到所有字的读音,我满意地点点头。他满足了我的要求,我自然不会叫他太失望。

「再见。」

不管呆若木鸡的医生,我推门走出会客室,让守卫替我绑缚好院衣,大踏步回自己病房。

***

医生·光

「你今天好吗?」

「很好,谢谢。」我微微一笑。今天医生有点异常,像受了惊吓一样,脸色苍白。

刚才那病人......好像是他。

他又做了甚麽惊世骇俗的事?垂首微微一笑。

「还没找到你想要的吗?」

「没有。」

是时候入正题了。

「是这样吗......但柳先生很希望你接任总裁一职。」果然。

「这里很有趣。」至少那人来了後。

「那.....柳太太很惦记你,有空回去探望他们吧。」

「我会的了。」

「我也不逼迫你了......顺其自然吧。」

「麻烦你了。」

***

沉思·光

假若我的生存目的便是依足父母主意──

从重点小学,到重点中学,重点高中,然後大家,毕业後到父亲的公司接任总裁......

那麽我生存是为了自己,还是他们?

我的人生目的是甚麽?

没有目标的人生,还是人生吗?

其实人类比蝼蚁还要不堪,生不为己,生亦如死。

蝼蚁营营役役为了生存,足够了便知足。

我们庸俗一生,赚得百万花纸,又有何用?

带得下棺材吗?

***

沉思·黯

我以为逃出来後便是天堂。

能吃,能喝,能睡,能拉,有甚麽不好?

为什麽想要一个生存目的?

......

总不会叫其中一样不能顺利进行吧?

会呕吐?又不是吃坏了。

会哽著?吃豆腐总行了吧。

会失眠?吃快眠精罢,一瓶也不太贵。

会便秘?......这个真的比较难办。

......

每个人一定要有一个生存目的吗?没有的话,日子不就是这样过?

我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麽会想要这东西。

怎样才能有一个生存目的?

他问对人了,没人会比我更清楚。

只是......

现在的我生存又是为了甚麽?

夜幕·光

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难倒了,今天出奇的静,期间更夹杂一些怪异的眼光望著我。

他竟然静静地思考,真的叫人惊讶。

这样沉寂了半晌,那种莫名的难受再次涌现。

原来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我竟然习惯了他的喧嚷。

......

***

夜幕·黯

想人有生存目的其实很简单。

我曾经不想活,之後又要拼命要活得更好。

我知道怎样令他有生存目的,但......

实在不愿这样做。

侧首望向他,奇异地,他今天没有注视那千年不变的湖泊。

他亦在望著我,而且,好像在担忧。

我说:「生存目的对你很重要吗?」

他听到我说话,眉宇稍稍舒展,缓缓地点点头。

我上齿咬紧下唇,沉吟良久,心里五味交杂:「那......你会活得比较高兴吗?」

他耸耸肩。

我知道,他在说:他也不清楚。

「即使会不好受,你还很想要?」我试探地再问。

这次,他坚定地点点头,眨一下眼无声问:你想到了吗?

心中一下突兀,我摇摇头。

「还没有,你真的这麽想要?没有的话不是来活著吗?」

清澈的眸子露出迷茫的神彩,这样的他,更不是似地上丑陋的人类,像将要振翼的天使。

「真的想要?」

他点点头。

心蓦地一动,种子悄然墬落地下,萌芽,生枝、发叶......

想要留下他。

「为什麽?」我哑声问。

红唇掀了掀,沉默地做出口型:这样还是生活吗?

......

是吗?

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信·黯

黑云密布,天与地的距离缩短了,两者贴近得彷佛天空快将蹋下来。

空气弥漫著郁闷,叫人喘不过气。

我如常去到湖畔,手中还是提了一瓶酒。

他在那麽,奇异地,并不是望湖,却是注视著我到来的方面。

是期待吗?......

我知道,假使他对我有那麽一点点信任,将会更有效。

「喂。」我站到他身旁,直睇进那无杂质的瞳孔里。

他轻轻一笑,拍拍隔壁位置示要我坐。

我摇摇头,晃动手上酒瓶:「再多醉一次吧。」

可能上一次宿醉後吃了苦头,他摆摆手婉谢了。

独自酌了小半瓶酒,一股辛辣的鼓噪胃部扩散,热力直涌上面门,烘得两颊热腾腾的。

今天顺手牵羊的是白乾儿,劲力很大。

我有好几年酒龄,记得第一次时,那人给酒我喝,行事时没甚麽感觉,轻飘飘的,甚麽也是混沌一遍,事後我便痛得死去活来。

「我跟你玩个游戏。」

那个生我的女人当天亦这麽说,想不到他跟我一样笨。

他点一下头,眉头细细的弯起,唇边噙著浅浅的笑意。

「先闭上眼,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疑惑地扇一下眼睫,他信任地阖上眼。

「跟我来,我牵著你。」

牵著他,双双走进前方的榆树林。

天正在捂雨,沉郁郁的没一丝凉风,林间酝酿著绿草的气息,抑压的,并非一如既往的舒爽。

脚踏一遍尚算平坦的草地,正要停下,他微微握紧我的手。

我明白那是怎样的感觉,面对一遍黑暗,一切不能自主,那是了无边际的无助。

「到了,坐下吧。」

我扶他挨靠著粗壮的树干坐下,他没有偷偷的将眼打开。

见到他的顺从,胸腔泛起一阵难喻的滋味。

拢起拳头,我死瞪著他的脸,迟迟不想动作。

这是他想要的,我在等甚麽?

我蓦地俯身抓起他双手,将手腕高举过头,用一早藏起的长绳束缚在树干上。

睫毛翕动一下,他仍没想到要睁开眼,只是疑惑地歪侧著头。

抚上他秀丽的容颜,我心神一荡,有点醺然。那天,那女人绑我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一阵酸涩的暗涌流过,我莫名的想笑。

「竟然像我那麽笨......」

手指顺延而下,滑过精致的锁骨,到达圆滚的衣钮上。

指尖轻轻地挑开,一颗、两颗、三颗......

院服下是光洁的身躯,衣服尽数退去时,他疑惑地睁开眼。

他垂头睇一眼裸露的身体,眼中盛满问号。

那天...我也是这样吗?

随手将解下的衣服撕成布条,遮去他双眼,我不想见到他清澈的眸子,让我下不了手。

「你信错人了。」

我在他耳边低喃一句,手指游移到他胸前异色处,揉捏他的乳尖。见他微微掀开唇瓣,似要说话,我俯首封著他的嘴。

我说过,交换条件。

***

信·光

他要牵我去甚麽地方?

面对一遍黑暗,我有点不自然。

心慌,不安,陌生,徬徨......

各种五花八门的感觉交杂,整颗心像是高高吊起,没著落似的,在狂风中摇摆不定。

但我知道他领著我,故此我还是没睁开眼。

为什麽会信任这个连名字也不晓得的人?我不知道。

在他身边会感到难以言喻的安全。

他今天有点异常,整个人很阴沉,也不知发生甚麽事。

蓦然皮肤接触到一阵凉意,我缓缓地睁开眼。

「你信错人了。」

他为什麽这样说?

我不明白......

***

碎·黯

他的皮肤很白,即使我终年不见天日,比起他仍是差一截。

手里徐疾有致地抚弄勃起的分身,他的身躯已染上情欲,一遍潮红,这样的脆弱是蚀骨的妩媚,纵使自制力骄人亦未必抵挡得了。

耳边听到细细的喘息,莫名地一鼓热力冲涌向下腹。

「请停手......」

他松开紧咬的下唇,低低地哀求。

手上的分身顶尖微微颤抖,逸出一点浊白,我知道他快要泄出,手上动作加快。

「呃......」

荏弱的身躯骤然一抖,然後软软地摊回草地上。

捏紧他的下颚,我将白乾儿灌进被迫开启的樱唇。

酒得太急,他呛得直咳,透明的液体逸出瑰色的唇瓣,流落绸缎般似的皮肤。我待他回过气便再灌,直到去了大半瓶酒,他的脸颊酡红。

虽然不能避免,但做的时候还是会好受一点。

蘸了一些精液,中指不留情地送入他的後庭,他浑身一僵,长腿挣扎几下,便被压住。

「别......别这样......」

对他的说话充耳不闻,托起虚软的身体,再送进另一指。

他的内壁紧窒躁热,受不了般吸吮著两指,彷佛要将入侵物挤出体外。

缓缓地开拓那不曾被人触碰的地方,我耐心地等待著,霎时侵入会伤了他。

「嗯......」

他显然不曾接触情事,身体敏感得很,不一会儿便再勃起。身体不自主地拱起,脖子折成妩媚的弧度。

我心一荡,扳起他修长的双腿,将他私密处尽可能地打开,然後──

挺身进入。

耳边一声低低的哀鸣,我一阵心悸,那是身体撕裂的感觉。

我也曾体验过。

......

勾刺抽送良久,聚积的欲望喷然射出,我伏在他身上脑里一遍空洞,等待四肢的气力回复。

我做了,如那禽兽一样。

如那禽兽一样......

然而他不是我,没有强烈的情感,这样是不足够的。

他仍没有恨我入骨,一切并未完结。

睨一眼那蒙在双瞳上湿漉漉的布条,我撑身站起来,转头望向隐藏在数棵树後的肥胖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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