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没有?还不出来?」
「你两只野鸳鸯,竟敢偷老子的酒喝,这事怎偿还?」
守卫托著圆滚的肚皮,一脸淫秽地睇著他软摊在地上的身体,小眼转了几圈,挪到我脸上,同样是葸猥狰狞,意图言诸意表。
压下涌起的一阵呕心,我厉瞪他一眼,冷冷的说:「你再这样看过来,我将你双眼挖下。」
该是怕我认真,他不敢造次:「你说我来就.......」
「我要你办的事?」眼角馀光见到他缩起身体。
「你放心,铁门上的红外线早截断了,那.......」
「他,送给你。」
不想再见到守卫充满淫欲的样子,我回身在他耳边轻轻说:「我走了,好好享受吧。」
他并没挣扎,连一声也不哼,仰头似是望著我。
「快走,快走,那保安系统很快便回复的。」守卫不耐烦地催促。
为什麽他这样冷静?叫人心惊的平静。
收回抚摸他脸颊的左手,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还有一事未完成。
***
碎·光
这是甚麽感觉?
噬咬,撕碎,蹂躏,暴虐,狂乱......
无尽头的疼痛将我拉扯下不见底的深渊。
身体不受控地随著身上那男人的抽送摇摆,这是我吗?
听到他对话的声音,我知道,这男人是守卫,他的模样我不记得了,依稀对他那肥胖的身躯有印象。
甚麽知觉也消去,从守卫蛮横地闯进体内那一刻开始,这不再是撕裂。
像一把无情的刀刃将身体划开,每一下深可见骨。
他把我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後方一次又一次地被精液充满,这人彷佛数年不曾发泄,精力旺盛。
不是作这用途的地方失去控制,微微翕张,精液不自主地淌下两臀,滴落葱郁的草地上。
这样纵欲,晚年不会有心无力便好了。
脑里不著边际地乱想,为什麽会想这些东西?
不然我想甚麽?
去想他为什麽会背叛我吗?去想他为什麽将我送给这男人?
......
我怕。
一想到这......
我怕我真的会疯。
雨·黯
空气中弥漫著情欲的气息,肉体拍打声不绝耳。
草地上布满斑斑体液,混合了血液,从那两人的结合处淌下。
肮脏,看到一幕,我只莫名的想吐。
曾经我也同样受那人摆弄。
据经验,我知道他昏了,但那男子仍不放过他,涨红了眼,没命地穿刺。
要不是他这样忘情的话,应该会发现我站在他身後很久。
手一扬──
石头重重地击下,他头颅往前一撼,笨重的身体倒下,眼睛睁得老大,仍有知觉。
我便要这样效果。
勾起一抹轻快的微笑,我单膝蹲下,手指滑过粗肥的脖子,睇一眼那仍与他连接的高昂的分身。
「很爽吧,你也享受够了。」
轻轻地将他们分开,不怕守卫痛,是怕惊痛了他。
「呃......你.......」守卫捂著後脑,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你是问我为什麽回来吗?」
松容地站起来,单脚使劲地踩在他涨大的性器上,愉快地看到他痛苦地惨叫。
「你以为我会这样容易便宜你?」
见到他的脸痛得酱紫,我笑得更欢,俯身偎在他颈间,低喃。
「肮脏的人都该死,你说对吗?」
双唇一张,含住那油脂布满的皮肤,感受到他脉搏快速地跳动,不知是害怕,还是快感。
两排牙齿正咬噬向他的大动脉,还没使劲,他便挣扎起来。
我最痛恨别人忤逆我的主意,本来不想触碰他肮脏的地方,现在一手抓过去,用力向下一扳。
「啊──」我放开他,任由他嚎叫打滚。
「你......要甚麽......我给你......我给你......」
可惜,我甚麽也不要,只想要他的命。
懒得告诉他,横竖他也痛得听不进耳。口一张,这次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大动脉撕破。
血管「噗」的应声爆裂,就像对那两个禽兽一样。
温热腥臭的液体徐徐流出,我猛地吮饮,一样狂潮涌向我,那是久违的血腥快感。
手指刺入肉腾腾的手臂,我疯狂地吸喝那绝不美味的液体,他初时仍有反抗,後来失血过多,越来越无力。
为什麽要吸血?
因为伤口不碰,便不会痛。
树林间寂静无声,情欲的气味被铺天盖地的腥臭味掩过。
天际雷声滚滚,要下雨了。
......
良久。
狠狠地踢一脚虚软的尸体,怎也消不去口腔了那份无形的肥腻,我有点呕气。
下一次一定不能喝胖子的血。
侧头一望,他双手仍是脆弱地高挂,我心一动,伸手将束缚他手腕的绳子扯断,不然他没力气挣开的。
抬不动肥硕的守卫,我拖著他,从林间一路到湖畔。
他的血早已流乾,不然要处理这麽长的血痕很麻烦的。
撤手一放,肥胖的身体连带我替他兜上的石块一倂沉下湖底。
我在精神病病院的日子写下句号。
回头望向隐密的林间,彷佛依稀见到一具脆弱的裸体。
正出神时,雨水终於细细地落下。
颊边滑过一丝冰凉,我诧异地一摸,也分不清是否雨水。
是雨吗?雨势哪这麽大?
真的是雨吗?
可能。
不然是甚麽?
雨·光
雨水顺著发丝滴下来,布条上是我的泪水,抑或是天的泪水?
束缚手腕的绳子在暴烈中断裂,我扶著树干缓缓站起。
他走了,曾在我身上肆虐的守卫也走了。
地上一遍狼藉,要不是私密处撕裂般痛楚,以及那汨汨流出洞穴的液体,一切就像一场梦......
恐怖的梦魇。
双膝一软,我重重跌坐回草地上,浑身无一处没有疼痛,像将身体斥开再重砌,轻微的动作都会散架。
不用问他为什麽这样做,那是废话。
他是个想怎样就行动的人。
只是,一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抓紧,紧得指甲深陷入皮肉,没命的榨压。
那种痛是难言的,以前不曾感受过,以後亦不愿再体验。
他为什麽这样做......
比躯壳上的痛楚强烈百倍万倍,几乎叫我以为自己要被撕裂开。
我曾经是如此的相信他......
***
离·黯
当他醒过来,会是怎样的景况?
虽然这样揣度,我却不想知道答案。
想不到竟有一天,我会在别人眼中与那两个禽兽等同。
世事......还真的难料。
仰头望著漫天纷杂锁屑的雨丝,这样缠绵的细雨真不像夏天,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不更好?
洗涤去所有肮脏。
那天从地窖闯出来,我一身血迹,怎也预炓不到,不久之後,还是浴血似的四处逃窜。
有别於困在警车中看这世界,攀过精神病院的铁门後,面对我的是一个宽阔的天地,一切一切都是无比新鲜。
亦是无比陌生。
没人比我更清楚怎样才有生存意义,之前八年,我从拼命的自残,到拼命地活著。
只要恨一个人,恨得要将那人噬血食肉,那便绝对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因为,要报复。
我与他,还会有缘相见吗?
下一次见面,要面对的绝不再是友好。
但......
我期待。
***
离·光
我有了生存的意义,就是找他。
虽然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但他的容貌,化成灰我也能认出。
找他要报复吗?
我不知道。
只是一股冲动推使我去找他。
我承继了父亲的生意,当然,离开了医院。
几天前,听闻有人在医院湖里捞起一具浮尸,血液被吸乾,死去数年,尸骨开始腐烂。
这消息与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无关,因为无生意利益,而对我而言,也无关痛痒。
我只想找到他。
他消失了好几年,即使我动用了集团的财力去找,也寻觅无门。
全国也被我翻转了,难道他出国了?
我快疯了。
怨恨、愤怒、不甘、憎恶、狂暴、思念、缠绵......
各种情绪翻腾着,再也分不清对他是哪一种感觉。
只是想找他,找到他或许能厘清那复杂的情绪。
想找他。
疯魔(下)————心俞
1
活·黯
「你知道,不求饶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手中拿著Black Falcon Balls,狰狞地笑著。我冷哼一声,别开了脸,不愿看到他在我身上所做的事。
他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微微一笑,并不为意我的忤逆。
大手摸索到臀部的缝隙处,若有若无地按捏著我的私密处。纵使不是第一次,我仍抑压不到心中的抗拒,裸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玩味地低声说:「我倒看你能承受多久。我实在好奇,人体能够承受几颗这东西?」
眼角厌恶地瞟一眼网球大小的硅胶珠,我心冷似极地。
身体很难受。直肠里已经塞进了几颗这样的球,轻微的动作亦牵动到小球在体内碰撞,感受到互相磨擦的震盪。
假若双手双脚不是被麻绳束缚著,我恨不得将这家伙踹下床!
「知道吗?你倔强的情态是最媚豔的...叫人想冲动将你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三指撑开紧闭的私密处,缓缓往内塞入一颗硅胶珠,眼神迷离地我的脸。
圆球渐渐没入窄狭的幽径,内壁撑得快要撕裂。身体不由自主因剧痛抽搐一下,我咬紧牙关,竭力不把疼痛表现在脸上,没馀暇回应他淫秽的言语。
这男人姓白,四十多岁。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清楚他真正叫啥。
正如他亦不知道我是谁。
我只知道他很有钱。
离开精神病院後三年,我一直在他的护荫下生存,若是没有他,我绝计逃不过警察的追捕。
三年里头,他替我重新塑造一个身份──他的养子。
三年里头,我努力念书,希望将以前不懂的都学会。
三年里头,他教晓我一切从商该懂的事项,将无数商人的资料背诵得滚瓜烂熟。
我并不感激他,因为他同样在我身上得到他想要的。
三年里头,我是他尊属的性奴隶。
「呃......」
体内蓦地被巨物贯穿,一声痛苦的咽呜逸出唇边。
不经任何润滑,身体根本承受不来。我痛得不受控地抽搐著,强自扭动身体,想要将男人的性器拔除。
他危险地眯起眼:「想甚麽出神了?是以前的旧欢好吗?」
直肠被灌满硅胶珠,实在容不了他的入侵,我咬牙切齿地说:「走开!我想谁也跟你无关。」
他彷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伏在我身上的胸膛震盪著,连带体内的性器也在蠢蠢欲动。
「你想谁的确跟我无关,我只要你的身体就好了。」
他说话的嗓音很轻柔,但是身下动作却毫不留情。
性器剧烈地抽动起来,刀刃一次又一次地割裂幽闭处。
强横的动作将五脏六腑翻了几翻,痛得受不了,我闭上双眼,企图从肉体上的感觉抽离。
可是捱过这一次,下一次只会更残暴。
「痛吗?求饶的话我或许会怜香惜玉呢。」
耳边响起淫秽的笑声,我微启眼缝,出神地打量他的五官。
当初愿望跟他,恐怕很大原因是他酷似那人的脸,相似得......
假若那人二十年後,应该是差不多模样。
男人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驰骋,性器快速地进出,我眼前一阵阵昏黑。
失去知觉前一刻,莫名其妙地想起三年前的日子。
湖光滟潋,柳边坐著白衣的青年......
不知...他......
现在过得怎样......
2 活·光
「你爸爸今天又在那贱人家过夜了!」
女人穿著高级套装,气急败坏地在我的办公室转了许久。
她就是我的母亲吗?
我微微从文件中抬头,眼角望了她一眼。
小时候母亲很温柔的,虽然没有一身名牌,但是脸上总挂著和煦的微笑。
甚麽时候变得盛气凌人的?
正在出神,带著几卡钻戒的手掌重重地拍落在面对办公桌上,发出巨响。
母亲怒发冲冠:「你爸爸是这样,连你都同一个模子的,以为不理睬我就行了吗?!你们都把我当作泼妇骂街了!也不想想当初不是我娘家提携,你们父子现在能这样风光吗?!」
「你这样只会吓怕爸爸。」
我叹口气,搁下原珠笔,搓揉发疼的额角。平日公司的工作已经繁重,母亲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实在叫人招架不住。
母亲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你这样说,是我逼他的?!现在是他夜夜笙歌,是他对不起我,我哪里有错!」
甚麽秀才遇著兵,有理说无清,我现在终於明白:「爸爸只是收养了义子,并非出轨,妈妈你别多疑了。」
母亲怒气并没平息,火焰更加高涨:「义子?!单纯是义子会晚晚准时报到?比当初追我还要勤快哩!你爸爸这般势利,是无缘无故拾只留浪猫的人吗?他要是包养女人我也忍他,现在竟然搅上男人,叫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面子有这样重要吗?我真的不解母亲的思考模式。
「要不然离婚吧。」
忍受不住每天也要听到父母的吵闹,我说出最佳的解决方法。
母亲立时噤声,望著我的样子活像看到原子弹爆炸。
「你真是疯了!」
半晌,爆出拔高的尖叫,她颤动著食指指向我:「你竟然说离婚?!离婚?!」
我叹口气,轻轻地说:「横竖不高兴,离婚不是更好吗?」
难道提议母亲找午夜牛郎,跟父亲拼过才对吗?
母亲眯起杏眼,戒备地打量我:「你是帮你爸爸?对不对?他老早想跟我离婚了,想不到他竟然叫你替他说教!」
著实对母亲的竭思底里没有办法,我无奈地否认:「爸爸从来没有叫我劝你离婚。」
何奈盛怒中的人总是听不进别人的话,母亲将我办公桌上大半物件扫落地上。
她冷冷地说:「我早知道你们父子同一阵线,你们想我离婚吗?我偏不离!你别得意,帮你的爸爸吗?我倒看贱人进来公司後你还有甚麽地位!」
旋风过境似的,母亲高傲地踩著高跟鞋离开,遗下我一遍狼藉的办公室。
脸无表情地关上门扉,挡去门外一众好奇的目光,我抵在沉实的门扉上,深深地嘘一口气。
明天,父亲的「义子」初到公司。
以父亲吝啬的个性,谁会相信他是一个单纯的义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人有父亲作後盾,恐怕以後日子多有波澜。
我走到落地玻璃窗旁,望下数百米的商业大厦,路上行人汽车如蚁如豆。
怎样才是活?
要是他给我的生活是这样,我宁可留在精神病院。
起码那时不需瞻前顾後,勾心斗角......
起码那时他在我身边......
起码他没有那样做,我不会分不清心中的感情......
我後悔向他要一个生存目的了。
3 晨·黯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起床。」
大手残酷地将棉被掀开,赤裸的躯体暴露在湛凉空气底下。
我不期然打个哆嗦,从被褥里爬起。
轻轻一个动作,让每块肌肉发出叫嚣,痛楚遍布全身。双手撑不住沉纍纍的重量,我跌回床上。
「呃...」我忙咬下唇忍下痛呼。
除了脸外,身上无一处完好的地方。瘀青擦伤布满每一寸肌肤,不难想像昨晚昏迷後这男人做了甚麽。
「你喜欢奸尸吗?」挳气不下,我扯唇嘲弄。
男人一身西装笔挺,温文儒雅,标准的成功人士模楷。单看外貌,的确叫人不相信他是变态。
他不怒反笑,站在床边,玩味地看著我挣扎下床:「要不是你今天上班,昨晚我更不留情呢。」
我对他的好意嗤之以鼻,拂开他假仁慈伸过来扶我的双手,一颠一簸地磨下床。
他有洁癖,每晚放纵後都是更换床单。白昼醒来床单上总是一遍洁净,丝毫觑不见昨晚的疯狂。
这也好,被折腾後还要黏乎乎地睡一晚,真的比死还难受。
走进洗生间,关上门扉前,他轻快地说:「忘掉告诉你,你以後的名字是白魅。」
我哼了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管得他叫啥,只要不是叫白痴就好了。
4 晨·光
「桦,你醒来了没有?」
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我搁下了手中文件,扬声说。
「请进来。」
一张脸庞畏怯地探进来,那人看见满桌公文,歉意地微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我安抚地说:「没有,我正在休息。」
他叹口气:「都是哥哥没用,要是我能替你分担一下工作,你就不用这样忙了。」
看到一个大男人老像林黛玉般唉声叹气是件很难捱的事,我的哥哥却老爱妄自菲薄,将自己塑造成小男人般,叫我有点吃不消。
「哥哥这副总裁也不轻松,其实已经帮我不少。」我淡淡一笑,「找我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如非必要,我甚少跟哥哥交谈,事实上我跟家中所有人的关系都是疏远。
哥哥外貌跟母亲酷似,跟母亲亦较亲近。
今天他该是来兴师问罪。能逼迫哥哥主动找我,母亲看来在他那边施加了不少压力。
他支支吾吾:「是这样的......妈...昨晚回来哭了很久...她不是到公司找你吗,怎会这样的?」
果然,我叹口气,耐著性子将事情始末解释一次。
哥哥听後搔搔头,显然亦没有办法。
他抱歉地微笑:「那我也不碍你工作了。」
我点点头,既然没甚麽好说,无谓多馀地嘘寒问暖,也不留人。
他走到门边,忽然回头:「啊,父亲的义子今天到公司,你小心一点。」
见每人视那义子毒如蛇蝎,我只觉好笑:「小心甚麽?」
他错愕一下,煞有其事地训说:「每个人都恨不得当总裁一职,你怎能一点也不懂谨慎?」
不好浪费他的好意提醒,我意思意思地点点头:「我会留心的。」
他见状亦不好意思再多言,离开房间。
我搓揉一下鼻梁,疲倦地躺在床上。
如果那义子有能力的话,我巴不得将这总裁位置拱手让人,管理一间大公司太累了。
我从来便不奢望当总裁,对我来说,钱财权势不过是累人的身外物。
如果可以的话......
那义子有能力当总裁更好......
5 新·黯
「待会儿我会带你去例会里自我介绍......」
我翘起二郎腿,左手把玩著办公桌上精致的水晶座,倾听男人耳提面命各项细则。
此刻才知道,他叫白书文,是这间定远集团的大董事长。
我的上班环境不错,有独立办公室,连洗手间茶水间,福利挺好的。
假若在夜间同样享受如此待遇,我会更高兴。
男人敲敲桌面,一脸严肃:「你究竟有没有听清楚我说?」他拍一下我搁在桌上的双脚,「让属下看到你这样吊儿郎当,还会服从你吗?」
我好笑地收回双脚,站起来:「你上班时都是这样?」
挺直身,笑容僵持一下。昨晚的後遗症还在,後庭好像再次撕裂似的,轻轻的动作都叫人痛得吃不消。
他不解,反问:「甚麽样子?」
我扳著他的脸,缓缓凑近,直至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近得能数皮肤上细密的毳毛。
轻轻抚摸他光滑的下巴,嘲弄地説:「都是这样假正经。」
他错愕一愣,随後扯出淫秽的笑容:「那你要我在这里对你怎样?」
我不言,抿唇一笑。
他眼中精光一现,一把搂过我的腰身,以吻封缄一切。
肆情的吸吮,火舌搜掠口腔里每一处。大手同时探进西装里,欲意摸索到更隐密的地方。
门口发出「砰」的一下物件坠地声,惊动了白书文,他迅速放开我。
我的小秘书不知所措地伫立在门槛处,泛白了娇美的小脸,跌了一地文件亦不懂拾起。
她结结巴巴地说:「董...董事长......行...政......总裁......」
可怜的女孩,一定吓坏了。
我眨眨眼,走过去替她收拾好一地狼藉,交还到她怀里。
「例会开始了吗?」她会进来的原因不难猜。
她傻愣愣地点点头,似是仍未反应过来。
我尝试向她展露一个最友善的微笑:「你先过去,我们待会来。记得下一次要敲门。」
她顾不上关门,像受惊的兔子般仓忙逃去。这样惊慌,看来白书文的脸色一定很吓人。
顺手关上门扉,他的声音在後头冷冷地响起:「还有下一次?她今天就要离开公司!」
我莞尔地转身,直视他:「你不是说自己怜香惜玉吗?人家已经吓得不轻,还要解雇她吗?」
他没回答,危险地眯眼打量我:「你是故意的?」
「故意甚麽?」我耸耸肩,「我不是神仙,怎能算准她会进来?再者,我跟你的事闹开对我无好处。」
他哼了一声:「若是这样最好不过。」
我轻轻一笑。
公开我俩的事对我的确没有好处,但是最大的受害者一定是他。方才我是见到秘书要进来才引他吻我,凡事一定是利己才能做吗?
我偏喜欢害人不利己。
这宗桃色新闻很快就在公司闹开罢,看到白书文气急如焚的样子,很有趣。
就如......
见到他暴跳如雷一样。
事实上,我并不是太讨厌白书文,因为他对我是先小人......
虽然後来不见是君子,但是我仍自愿跟他签下协定。
没他帮助,我只可在不见天日的地区打混,终日逃避警察的追捕。
性奴又如何,同是男的,我当作被疯狗咬罢了。
更何况,我快脱离这种生活了。
6 新·光
交通灯从红色转为黄色,缓缓降到绿色。
我发动引擎,蹙眉将车子往前驶。
早上躺在床上竟再次睡著,导致晚了出门。我低头望一眼手表,按时间,例会应该开始了。
今天父亲的义子初到公司,我这麽冒失实在太不该。
时间尚早,不是繁忙的上班时间,道上车辆不多。我加快车速,渐渐超过路限,景物不住地倒後,浮光掠影。
蓦地,行人路上一抹身影捕捉了我的注意。
凌碎的黑发隐泛华光,惊鸿一瞥,绛唇如血,柳眉斜挑──
张狂、豔丽,跟他一样。
身体比脑部更快作出反应,脚立即踏下煞车掣。
刺耳的煞车声挟杂後头司机的咒骂声纷飞,我并没理会,推开车门奔到那人的背後。
手刚要搭上那人的肩膀,他已经转过头奇怪地望著我。
「先生?」
容貌比他平庸多了,少了几分任性狂妄。
不是他......不是他......
我尴尬地露出微笑:「对不起,认错人了。」
混混噩噩地回到车上,甜酸苦辣糊在一团,我也说不出是甚麽感觉。
为何那一刻会如狂地渴望那人是他?
为何会如此想他?
为什麽......
倘若真的见到他...
我该怎麽办?
***
遇·黯
百无聊赖地打个呵欠,这些董事例会还真沉闷,全都是叔叔伯伯。环视全场,当真只有白书文的外貌最上道。
旁边有人用手肘撞一下我,悄悄地说:「我叫白枫,是你义父的大儿子。」
方脸,厚唇,小眼睛。
我歪头打量他,著实很难将平庸呆板的他跟俊逸出众的白书文扯上关系。
碍於日後工作,我客套地回应一句:「你好。」
他好像预计我会跟他倾谈,见我没再说话,脸上明显地写上落寞两字。
「你叫甚麽名字?」他竭而不舍地追问。
经他提醒,我当真发觉忘掉自己叫甚麽名字。
外头那不知甚麽部门的经理已经报告完毕,这时由白书文接过咪高峰。
「......从今天开始,公司将加添行政总裁一职,由白魅先生出任。」
如雷的掌声响起,我站起身,微笑地向一众叔叔伯伯点头。
「有请白魅先生说几句话。」
闻言,我的笑容顿时僵硬,转头对白书文怒目相向。
明知道我行动不便,说这几句话可会要命的!
与他擦身而过时,他在我耳边低喃:「小小惩戒,下一次别耍把戏。」
这男人是真小人!
刚才一路上都由白书文搀扶,现在强自走动,混身都是难受。
缓慢地走到投影机外头,我已经痛得沁出冷汗。
「大家好,我是白魅。」清清嗓音,我松容地扯出一记微笑,不甘在他面前露出一丝屈服。「公司请我回来管行政,可不是养懒人的。我对自己或属下的标准都很简单,不管黑猫还是白猫,只要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砰!」
说话被巨响打断,我扬眉停下话语。
定远集团员工的效率我不清楚,但显然也不太懂礼貌,都是不懂敲门的,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使劲推开。
一位身穿BCBG品牌套装的女人箭似地向我走来,她的外貌平庸......
我暗笑一下,刚才也是这样形容白书文的大儿子,细看一眼,这女人当真跟那白甚麽有几分相似。
人来没走近,便感到气势涛涛。
她环抱双手,高踞地上下打量我:「你就是那个贱人?果然是有几分姿色,不过你身为男人出卖自己身体,不觉得丢人吗?」
这般理所当然,女人恐怕是姓白的妻子。
我没生气,这种情况不须我出脸摆平,自有人会捍卫他的名声。
果然,白书文板著脸怒喝:「柳夙露,注重你的言行!」
柳夙露气焰不减反增,不客气地指著我的脸:「他勾去我的丈夫,我还该跟他客气?!这贱人──」
玉手一翻,眼见便要赏在我的脸上。我退後一步,却掀扯到伤口,只觉一阵吃痛,动弹不了。
以为要平白捱打时,一个身影後发先到,一手抓紧要发难的玉手。
「是你?」
我扬起眉毛,错愕地轻呼。
皮肤不再白皙如纸,带有血色。短短三年,他的身段竟拔高几寸,比我还要高了。
秀逸的容貌亦增添了英气。
望进清澈的眸子里,我轻轻地笑开。
我们重遇了。
7 遇·光
我曾将我们重遇的情景假设多次,各种情况都猜想过,就是意料不到......
「白桦!你放手!」
母亲尖锐的叫声使我回神,忙撒了手,意识到自己阻止了玉手刮在他脸上。
刚才走进洞开的会议室,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影象就是他。
至於自己怎样抓紧母亲的手,我也说不清了。
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三年过去,他的样貌没太大改变。
依旧的浓丽,皮肤依旧白皙如纸,彷佛透出淡青的血管。
他没有晒过太阳吗?
我拧起了眉宇,他却妩媚地笑开。
我冷冷地问:「你为什麽在这里?」
他庸懒地一笑,无视怒发冲冠的母亲:「你是白桦,嗯?我是白魅,你爸爸的义子,你该听说过罢。」
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确是不对劲,而且只有一个可能性。
但,我最不愿将他跟那义子扯上关系。
因为相等於,他是我父亲的情夫。
认知这事实,心脏彷似扭捏成麻花,痛楚隐隐地传遍全身,我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重复:「你是爸爸的义子?」
他点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媚豔的笑容不知何故,份外刺目。
一阵湛凉渗入脊椎,身体深处某种东西崩溃。
我咬紧牙关,一拳挥向他笑靥如花的脸庞。
***
局·黯
他还恨我吗?
不过任人受到那般待遇後,不恨,才是不正常吧。
看了一整天公文,眼睛赤痛发热,我闭上双眼,靠在椅垫上舒一口气。
搓揉一下鼻梁,原以为会多一处瘀伤,岂料他在千钧一发的一刻没下手。
直到现在,我彷佛仍感到他拳头的接近──
挟带著他的鄙夷。
他没下手,我却在那澄清的瞳仁里看到不耻的痛恨齿冷。
我做错了?
可是不出卖身体,还能卖甚麽?当初我没学问、没家底、没见识......
只有一张脸,一个人。
不卖身,我不知道还呆在哪个监狱里,只可奢侈地在电视萤光幕上看他一眼。
只是,我宁可捱他一拳,也不愿见到他的不耻。
心很痛,像要扳开两瓣。
为什麽?我不解,这是甚麽感觉?
就像离开精神病院时同出一辙。
已经七时多,商业区内灯火沉寂,一遍乌黑。一把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我站起来伸个懒腰。
办公室内的设计很特别,抬头便是一面特大玻璃窗,外头动静一览无遗。玻璃窗是特殊设计,室外觑不见室内的人。
这时才有空打量室内陈设,我轻轻一笑,这种设计最适合掩饰在办公室厮混的人。
一抹人影闪过,我扬起眉,诧异还有人这样晚还在公司逗留。
那人在我秘书的办公桌前扰绕一圈,然後掏出手机。
办公室有隔音设备,听不到他说啥,不过他翻动哪个文档,尽数落入我眼中。
也无怪他会来我的部门,现在所有文件都是经我手再上传。想得到第一手资料,必须来这里。
鱼儿落网了。
似是商议完毕,他收起手机,步伐急速地往外走。歇了一整天,身後的伤也没那麽剧痛,衡量一下得失,没多犹豫,我尾随跟上。
8 局·光
为什麽狠不了心......
在他毫不反抗地阖上眼时,我却不能下手。
一阵烦躁,我将手中物仰头一灌,没有喝到遇期中湛凉却呛鼻的液体。
蹙眉幌幌空荡的酒杯,我向酒保再点一杯。
下班後我没有回家,母亲在会议离开时脸色铁青,定在家中发飙。
胸腔堵塞著,想要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