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修睁开眼睛,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苦笑道:“他在我肚子里,我怎么会不知道?”
雪绪叹道,“既然你已经决定留下他,为何还要这么折磨自己折磨道臻?”
罗修揪着衣角,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有时候我感觉他是个调皮的孩儿,会踢我,会在我肚子里翻身,甚至会和我说话……可是有时候却觉得,他是个怪物!他躲在我的肚子里,随时会破开我的肚皮跑出来。”
望着罗修露出这么痛苦的神色,雪绪心有不忍。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罗修的手,轻轻地道:“别怕!”
断线的泪珠一颗颗打湿了罗修的衣裳,他低着头紧紧拽着雪绪的手,无声地哭泣。
他好怕,真的好怕。
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本应是他和道臻的孩子。可是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有孩子!他是男人,又怎么会怀有孩子?
他曾想过剖开肚子来瞧一瞧,那究竟是什么?孩子,抑或是,怪物。
又或者,他才是真正的怪物?一个会生孩子的男人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他唯一欣慰的是,道臻不仅没有嫌弃他,还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任他使唤折磨。是道臻的不离不弃给了他勇气,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他无法控制内心的绝望与恐惧,十月之期一天天的临近,他总有种错觉,这个“东西”是来要他的命的!也许它“出世”的那天,就是他和道臻生死离别之日!
虽然心中恐惧,可是他还是选择留下了这个“孽债”。
这个世界凡事都逃不开一个“万一”。
万一,那真的是他们孩子。
“怎么样?”罗修通红的一双眼看着雪绪,让雪绪更加想到了兔子这种柔弱的小动物。虽然,把一个魔教教主和小兔子联系起来真的很可笑。
把完脉的雪绪眉头皱得更深。怪不得鬼医都束手无策。这的确是一件匪夷所思的荒唐之事。可是,雪绪还是不得不承认,罗修的脉象显示,的确是有孕在身。
“如果你是女人,我会告诉你怀孕已有七月。”雪绪如是说。
罗修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早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我……可以摸一摸吗?”雪绪小心翼翼地问道。
罗修怔了怔,还是轻微地点了下头。雪神医伸出手,覆到罗修突起的肚子上,小心地摸了摸,却立即被手上传来的触感震住。
“这……”雪绪呆住了。
罗修苦笑道:“感觉到了吗?他刚才在踢你。”
之后的两天,雪绪一有时间便陪
着罗修。虽然道臻不在,罗修却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雪绪一直在翻阅一些古籍和医书,同鬼医交换着彼此的意见。可是无论怎样,没有一个人敢打着包票说,罗修肚子里的真的是健健康康的正常的婴孩。比鬼医幸运的是,雪绪可以近距离接触罗修的肚子,甚至可以感受小东西的心跳。这样的接触下来,向来冰冷无情的雪绪雪神医也渐渐有了女性的温柔,不再是冰山模样不近人情的神医模样了。
☆、十四、噩耗突至乌云起
某日,雪绪在为罗修检查“胎儿”的生长状况。
罗修躺在宽阔的躺椅上,任由神医的爪子在自己的肚子上为所欲为。
“你为什么要让道臻去接醒月?我一直都不希望被人知道醒月与我的关系。”罗修一边吃着可口小点心,一边在埋怨雪绪当日的自作主张。
雪绪白了罗修一眼,“你那些侍女见了你就忍不住双腿发软还怎么照顾你?道臻虽然体贴,可是一大男人怎么懂得照顾孕妇?醒月姑娘温柔乖巧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罗修没有对雪绪的话感到难堪,反而被她“生动”的表情和难得的话唠差点噎到。
雪绪倒是忍不住嘴角往上翘,解开了心结的罗修整个人明显变得轻松了许多。
“雪神医若是多笑笑的话,一定会有多男子为你着迷的。”
雪绪脸色一冷,不再看罗修。抬头看了看蓝天,却不知怎么的,眼前竟浮现出一张绝美的面孔。
使劲眨了眨眼,直到那张天使面容消失。
雪绪低下头的时候,余光瞥到远处的一抹身影。
道臻?
雪绪定睛一看,远处呆望着这边的人不是道臻是谁?道臻他不是去接醒月了吗?怎么醒月不在?怎么他会露出这么悲伤的神色?
罗修也注意到了雪绪的异样,他艰难地坐了起来,顺着雪绪的目光看过去,所以他看到道臻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回来了。”道臻捧着罗修的脸深情地道。
罗修怔怔地看着道臻,然后忘情地扑进了道臻的怀里。
雪绪再次皱紧了眉头,罗修看不到,此刻道臻的眼中是满满的疲惫之色,是深深的眷恋之情。
道臻此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趁着罗修睡着,雪绪找到了道臻。她感觉道臻一定在极力掩饰着什么,这种幸福无比的假象,恐怕连罗修都感觉到了异样,不然一向吃好睡好的罗修不会突然噩梦连连,就是肚子里的小东西都折腾了他一夜。
或许是太过疲惫,或许是压抑的东西让道臻再也承受不住,所以在雪绪的面前,他终于放下了面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是醒月姑娘出事了吗?”雪绪急道。
“弄佛三怪把她抓走了。骏仔一家……他爹他娘他弟弟还有他……全都……全都……”
道臻已经说不下去了,如果不是为了瞒着罗修,只怕他早就撑不下去。雪绪震惊地看着道臻,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糟糕!萧骏一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若不是醒月与罗修的关
系,他们一家人也不会遭此横祸!弄佛三怪抓走醒月一定是为了对付罗修的,可是罗修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承受这突来的噩耗?他现在连走路都艰难无比,如何去对付成名几十年,武功高强的三个老怪物?!
“那现在该怎么办?”
道臻揉了一把脸,慢慢收起心中的悲伤。“我去把醒月救回来。”
雪绪大惊,却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行。“你的武功虽然不弱,可是一个人对付弄佛三怪实在太冒险。而且他们手上还有醒月!我们再想想办法?”
道臻苦笑,“没有什么办法!他们邀罗修七日后到星陨峰决战,若是不去,醒月就会有性命危险。我想过了,我带墨藏和他手下黑白道的弟子去会弄佛三怪,总该有一线希望。”
“可是弄佛三怪既然敢向罗修下战书,就一定在星陨峰做足了准备!他们三年前就想至罗修于死地,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罗修去送命。这一仗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道臻看着雪绪的紧张,他对雪绪是既感动又钦佩。这个冷面女神医其实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女人。
“雪姑娘,谢谢你。可是这一战,我非去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醒月送命。罗修这边……请你帮我照顾他。”
三日后,道臻辞别。他只对罗修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罗修没有多问,只让他早些回来。
两人像平常一样,依依惜别。罗修几次欲言又止,几次抓住道臻的手不放,可是最终还是眼望着道臻离去。
雪绪感觉到内心从没有过的压抑与痛苦。
从她第一次救治罗修开始,这对逆天而行的爱人就经历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坎坷与痛苦。他们几次历经生离死别仍然相爱相守,这份执着连她这个外人都不免动容。
可是,笼罩着这对爱人的乌云似乎从来没有消散。罗修这一胎吉凶难辨,道臻这一去生死难料。
道臻走后,罗修变得异常的沉默。雪绪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却无法将他从乌云密布的愁绪中拯救出来。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道臻还是没有回来。雪绪心急如焚,让人四处打探道臻的下落与星陨峰一战的结果。
可是,没有人能告诉她道臻是生是死,甚至没有人能告诉她,星陨峰上有过打斗的痕迹。
雪绪知道,道臻终究还是对她隐瞒了什么。
直到某一日,雪绪在西鹭湖见到了冥界赫赫有名的黑白道之首墨藏,她才明白,道臻对她隐瞒得有多彻底!
墨藏的到来给雪绪带来了最糟糕的结果,也给罗修
带来了许多坏消息。
冥界黄泉道的教众在虢河与正派小漕帮起冲突,双方大打出手,小漕帮死伤惨重,帮主的两个儿子均重伤不治身亡,小漕帮联合紫龙门、青华帮围攻黄泉道,奈何道的鬼河率众前往支援,结果半道中了祁天门埋伏全军覆没。
祁天门邱公子令牌一下,魔教不守诺言,正道群起抗争,誓要将所有魔教中人赶出中原。结果,冥界各地分舵一夜之间被同时偷袭。
正派的突然反攻让冥界措手不及,冥界死伤无数,各处势力均被瓦解。
墨藏不知道罗修的身体状况,只想第一时间报告罗修教中大事。却没料到罗修怒火攻心,大怒之下动了“胎气”,雪绪和鬼医全力救治了一天才将他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十五、西鹭受困慑鬼神
罗修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连下数道密令,将冥界剩余的势力,冥河、牛头马面、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等全部召回丰都总教。
如今,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出面指挥教众对付正派的反攻,只能将教众召回先保存实力。待到他解决了身体问题,定要让邱林琅与正派人士后悔今日之决定!
可是,一月后,噩耗又至。天罡地煞被祁天门、陌门、中京堂、花又城几大门派围攻于戍边,天罡地煞之首鬼泣与冥界长老鬼指战死。
而罗修因身体原因不能在丰都出面主持大局,教中几大长老、道首已有怨言,教中人心不稳,甚至开始有人想要趁此谋夺教主之位。
罗修心中震怒,却又无法挺着大肚子前去坐镇。只能一边让鬼狩和墨藏前去稳定局面,一边盼望着肚子里的东西赶快出来。
冥界接二连三的出事让罗修头疼不已,而最让他难受的是,越接近“产期”,他的身体越发沉重,甚至多走动一会都会感觉到累,身子连蹲下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更不用提动用武功。
罗修相信,正派众人的突然反攻必定是早有预谋。所以,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果陌门等几大派联合攻上西鹭湖,他用什么来御敌?再者,教中野心勃勃的人不在少数,如果被人知道他如今这副模样,还不想着如何杀他谋夺权位吗?
而且在这样紧要的关头,道臻又去了哪里?为何这么久了他还杳无信讯?
冥界出了那么多事,道臻若是知晓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劫难?
人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正当罗修心急于自己的身体担忧着道臻的时候,陌门、祁天门、中京堂、大远寺联合围攻西鹭湖。
鬼医和一干鬼侍急劝罗修离开,雪绪扶着罗修也劝道:“你现在这样子无法与人交手,他们在外头胡叫就是为了引你出去。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信!”
罗修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听听外头的人是怎么叫唤的!那些正派侠士抓了冥界教众在威胁他!甚至,甚至弄佛三怪都在嚷嚷,“难道罗教主不想知道道臻现在怎么样了吗?”
雪绪一听到弄佛三怪的话,眼泪几乎就要忍不住夺眶而出。可是她拼命忍住了,她不能让罗修因为她而相信弄佛三怪的话。
“罗修!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心爱的男人是怎么死的吗?还有你那娇小可怜的妹子是怎么在老夫身下无声哭泣的吗?哈哈哈哈……”
“大哥老当益壮,可怜那哑女到死都没能喊出一句话来!
”
“老三,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那哑女肚子里的婴孩可是上佳的药材嘛!”
……
一干正道人士听了三个老怪物的话都忍不住恶心起来。如此灭绝人性的事他们怎么做得出来?道信道穆等人几欲将三怪杀之而后快,可是被道陟阻止了。
“这三人的确该死,可是也正是他们才能将罗修引出来!况且,不过是激怒罗修的言语,也未必是真。”
“可是大师兄,这三人如此丧尽天良我们怎么可以与之为伍?”道信年轻气盛,忍不住指责起来。“再说,再说,他们若是真的杀了三师兄,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道陟叱道:“道信!道臻早已被逐出师门,他不是你的三师兄!你还要为那背信弃义、叛出师门的小人报什么仇?”
一旁的大远寺的主事大圆大师道了声“阿弥佗佛”,“道臻虽然被逐出陌门,但是为人正直,虽然与魔教魔头为伍却未曾做过半分违背侠义之事,如今惨死弄佛三怪手下,即便是我大远寺也不会袖手旁观,任这三个怪物逍遥法外。”
道陟闻言忙解释道:“大师所言即是。我等能让弄佛三怪在此叫嚣,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引那魔头出来罢了。弄佛三怪与魔头仇深似海,让这些魔物自相残杀岂不是更好?待得事了,我道陟也会第一个站出来对付三怪的!只是,道陟乃是为天下苍生除恶,并非为道臻报私仇。”
大圆大师又是一声“阿弥佗佛”,简单夸赞了两句道陟为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道信气得脸色通红,却又不好对自家掌门无礼,只好生生忍下心中酸苦与愤恨。“三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奉神从头到尾冷眼旁观,道陟一身侠义君子的模样实在看得他想作呕。只是不知道任三怪这样叫嚣法,罗修当真会出来吗?他从来不知道道陟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道陟突然要联合正道打击魔教,突然要各大门派联合在此击杀罗修,他究竟是凭什么认为罗修是如此好对付的人?难道他暗地里在算计着什么阴谋吗?
奉神想不透,猜不透,可是当他看到圆滚滚大着肚子的罗修那一刻,他惊呆了也明悟了。
可是,这个臃肿得如同孕妇的男人真的是罗修吗?真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惊天地鬼神的男人吗?
当罗修慢慢走到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有人想到罗修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道陟惊讶的目光中多了几丝阴毒。大圆大师再次忍不住一声“阿弥佗佛”。认得罗修的陌门弟子简直要把眼珠都
惊掉了。
一名鬼侍搬来一张大椅,罗修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扶着肚子缓缓坐下。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目光扫视众人,最后阴狠地落到弄佛三怪身上。
三怪被罗修的眼神震慑,收起了几分嚣张。即使是这样大腹便便的罗修,他们也甚为忌惮。
☆、十六、蛊毒虫阴谋之网
“醒月……究竟……怎么……样了?”
罗修说话的语气很怪异。几乎每两个字就要停顿一次。可是依旧中气十足,而且森冷无情。这样的罗修是可怕的,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三怪中的老三硬着头皮阴笑着道:“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她已经死了!死在我大哥身下!她那刚满四个月的婴孩现在正泡在我特制的药水里。”
怪老*二桀桀笑道:“老三,你这夸张的描述罗教主怎么会相信?只有这个才足以让罗教主相信啊!”
说罢,怪老*二将原本背在背上的一个布袋子丢向罗修。鬼侍第一时间阻挡了布袋子,袋子掉落,里面咕噜噜滚出来四颗正在腐烂的人头。
这里所有人都不认识这四颗人头是谁,唯一认得的人是罗修。
可是罗修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阴狠地眼神锁定了三怪。三怪本就与罗修有仇怨,如今也是豁出去了与他对敌,今天决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躲在屋内的雪绪捂住了嘴,忍住了哭泣。这四人定是惨死的骏仔一家,想不到三怪如此残忍,竟特意将这四颗头颅砍下,就只为了打击罗修。
罗修再次开口,冰冷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出口却只有两个字。“道……臻?”
怪老三恨到:“那小子是个难缠的人物,可惜,最后还是死在我们三人手上。罗修,当年你杀我妻儿的时候可想过,今日你也会失去最爱的人!尝到锥心刺骨之痛!”
怪老大古怪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邪笑:“老三,让他失去最爱的人还不够,还得让他断子绝孙!你没看到他肚子里的那个玩意吗?哈哈哈哈……一个男人居然会怀上孩子,真是天底下最可笑之事!”
三怪哈哈大笑,几乎是说尽了恶言来打击罗修。
可是罗修依旧一言不发,毫无反应。好像三怪说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怪老三讽刺地道:“罗修,怀着孕的感觉如何?可惜,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剖开你的肚子,把这个孩子拿出来泡在药水里了!”
三怪在不停的怪笑,后方的正道人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情景真是他们所料未及的,谁能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会逆天怀孕呢?他们是正派人士,即便与罗修有深仇大恨,却也无法像三怪一样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只是,所有人都在惊疑,以罗修的心性竟然能忍受弄佛三怪如此诋毁与作践他?竟然能忍到现在还不动手为爱人报仇?
道陟低低一笑,然后对着众人道:“在下曾听说,苗疆有一种奇异的蛊毒,中毒之人犹如孕妇一般,肚子会渐渐长
大。不懂的人还会以为此人怀有麟儿,但是其实,肚子里长的不过是一种毒虫罢了。罗教主乃是男子,又怎么会怀有孩子?只怕也是中毒了吧!罗教主,在下说的可对?”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可是,一直冷静的罗修却瞪大了眼睛瞪视着道陟,他的手紧紧抓住座椅把手,“啪”地一声,那把手竟被他抓碎下来。
道陟也回望着罗修,露出了一个暗含深意的笑容。
屋内的雪绪大惊,脑中思索了千百回。
她早年也曾在苗疆生活过,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蛊竟能让人犹如怀孕一般。可是,也只有这样的蛊虫理论才能解释罗修逆天“怀孕”的事实!
难道罗修肚子里的东西真的是只丑陋的毒虫吗?
罗修身体巨震,一旁的鬼医看得心惊胆颤。他几十年研究毒物、蛊虫,的确是从来不知道竟有这样奇异的蛊毒!正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才断定罗修的肚子里怀着孩子。可是,如今道陟这么一说,他也疑惑了,难道,真的有这种蛊吗?
罗修咬着牙,抚着肚子,几乎想一手抓碎自己。
什么孩子?他哪里可能会有孩子!这不过是只丑陋的毒虫罢了!
就是这只怪物让他忍受折磨十个月!就是这只怪物限制了他的行动,害得醒月一家惨死!就是这只怪物,让他不能和道臻相亲相爱!就是这只怪物,打乱了他的世界,破坏了他原有的幸福!
怪物!竟然只是怪物!
罗修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他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掌捏碎。
他这十个月的小心翼翼,这十个月的呵护,竟然……竟然只是只怪物!
罗修突变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他把嘴唇都咬出血了,却仍然死死地继续咬,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雪绪方寸大乱,看着罗修痛苦的模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为他分担一丝一毫,甚至不能告诉他道陟在说谎!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很明了了,道陟说的百分之八十是事实!
不过……百分之八十……
雪绪身躯突然一震,没错,道陟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可是,没有人能证明,世上真的存在这种蛊毒!
现在仔细一想,罗修生病之事如此隐秘,正派人士并不知晓!那么,他们怎么敢在罗修身体健康的状态下贸然发兵攻打冥界?又怎么敢贸然联合围攻西鹭湖?除非……除非他们早就知道罗修的身体状况!
弄佛三怪三年都没敢前来寻仇,却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醒月一家,他们没有用醒月
来威胁罗修,却引得道臻前去。醒月到死都没有对罗修造成过任何威胁,反而是道臻离开了罗修。道臻一死,正派便开始反攻冥界,罗修身体抱恙根本自顾不暇。如今,罗修“产期”已至,各门派便集结起来围攻西鹭湖!这其中甚至包含了江湖上最富恶名的弄佛三怪!这所有的一切来得都太过巧合!这时间的拿捏简直就如掐算好的一般!
正派人士抓住冥界的俘虏作势威胁,却至今都没有放一个字,反而是弄佛三怪在不停地以言语打击罗修,从醒月一家的死到道臻的死,然后……然后是……道陟指出罗修并非怀孕的事实!
如果说,醒月和道臻的死能打击罗修到痛入骨髓,罗修尚有报仇反击之志。那么,指出罗修怀着毒虫,这简直就是在彻底摧毁罗修的心智!
是谁?是谁处心积虑为罗修织就了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
☆、十七、邱公子兵临西鹭
怪老三笑得全身都在抖,“哈哈哈哈……罗教主的肚子里原来是只怪物!我道是什么?还害我欣喜不已,以为自己又能收集到宝贝婴儿了呢!”
怪老*二也跟着怪老三大笑,“老三你以为,罗修就没把这怪物当宝贝吗?哈哈哈……”
正当所有人都在震惊之时,没有人想到,罗修竟然出手了!
只有时刻关注着罗修的雪绪大呼出声:“不要!”
罗修的出手,连鬼神都看不清楚。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怪老三和怪老*二已经变成了碎片。而怪老大竟还能抵挡他一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地上散满了碎尸,罗修犹如地狱里的修罗一般,他冷冷地注视着道陟。这眼神让道陟产生了一种他随时会撕碎自己的错觉。
气氛僵持住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雪绪焦急地看着罗修,她知道罗修现在的状况一定非常不好。可她不知道罗修肚子里的“怪物”究竟会不会因为罗修动武受到影响。
所有的正道人士被罗修的出手震慑,没有人敢出来为三怪说一个字。虽然他们也很希望三怪死快一点,但是却不是这么快!几乎没有人能在一招之内杀死两个武林高手,还重伤一个。现在,在不明朗罗修的状态之前,没有人会轻易出手。
罗修犹如鬼魅一般立在原地,巍然不动。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突然出现一队正规军队将在场人士团团围住。他们出现得太过突然,突然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更加不知道他们属于谁的部下。但是从配备上来看,这无疑是一支王朝的正规军!
犹如千军万马兜头降临,在场中人都极度震惊。自从邱公子答应接受武林公子这一封号,朝廷就再也没有过多介入江湖之事了。
可是如今,突然出现在此的正规军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包围圈。马车旁边跟着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他穿着乌黑战衣,骑着高头战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现场的一切。随后他一抬手,马车也停了下来。
将军冷着一张面孔,那威严的样子着实让人竖然起敬。
他动作迅速地下马,然后拉开了马车的车帘。
“林琅!”一直未动声色的祁天门奉神惊呼,然后飞快地跑到马车跟前,正想探视马车里的人却不料被那将军阻在了马车前。
马车里半躺着的人正是武林公子邱林琅。他的脸色非常的惨白,整个人像个重病未愈的病人一样缺乏生气。
“邱公子?”众人表现得更加的吃惊,没想到几
月不见邱公子竟然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他的突然出现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邱林琅只看了一眼奉神,然后目光便转向了罗修。在看到罗修的瞬间,邱林琅的眼神变得极度的痛苦与悲伤。
年轻将军回头看了一眼邱林琅,邱林琅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将军接到命令,立即对众人道:“‘冥界’不守诺言,为害武林,一干人等将由公子邱林琅处置,无关人等即刻退散。”
邱公子命令一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邱公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可是,看到邱公子连军队都派出来压阵,看来这件事人家是管定了。众人虽未做声,却都已在心里打了退堂鼓。只是,几大门派都没有任何表示,小门派也只好先观望再作打算。
邱林琅虚弱的抬了抬手,示意年轻将军让奉神过去。
奉神走近马车,现在离邱林琅最近的人便是他了,所以离得越近他也越看得清邱林琅。几个月没见,没想到邱林琅已经瘦了好大一圈,看来被病魔折磨得不轻。看到这样的邱林琅,奉神眼睛都红了,他知道是什么把邱林琅弄成这样,这个仇他奉神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到邱林琅眼中的请求之意,奉神已经知道邱林琅想要做什么,所以,他对着邱林琅行礼道:“魔教中人交由武林公子处置自然最好不过。祁天门不会再插手魔教之事,在下告辞!”
说罢,奉神便领着祁天门弟子离去。大远寺大圆大师也前来向邱林琅作别,然后带着他的武僧们走了。小门派一见两大门派都走了,也便纷纷离开。
中京堂堂主看了一眼道陟,然后又扫了扫包围西鹭湖的正规军,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道陟看着这一切,眼神微变。但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就凭他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抗衡邱林琅背后的武皇帝邱迅桐。虽然他已经和邱林琅撕破脸,但是,他手中尚有可以对付邱林琅的王牌,这一点不止他清楚,邱林琅也很清楚。
所以,即便是邱林琅对他恨之入骨,可是现下依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有人都走光了,雪绪急忙从屋中跑出来,刚跑到罗修面前她发觉不对劲了。罗修虽然站的笔直,可是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就像被抽离了魂魄一般。他的额头不停地在流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像流水一样淌了一脸。
“罗修!”雪绪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真的触碰他。
“师傅!”邱林琅这时被那将军几乎是半抱着扶了过来。待走到近前,邱林琅的眼泪就唰唰地往下流。“罗大哥!”
罗修还是毫无反应地站在原地,鬼医鬼
侍们全都聚上来,全都被罗修这副样子吓到了。
“教主!”鬼医恸呼一声,他知道,罗修大限已到,早已神仙难救。
邱林琅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一句话,“道臻没有死!”
罗修全身一震,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身边的一名鬼侍立即接住了他,这才发觉,他的身子沉得厉害。
鬼侍们七手八脚地将罗修抬进屋内,轻轻放到床上。罗修的眼神虽然有了焦距,可是脸色惨白得吓人,汗水将他的头发全都打湿了。
雪绪抓着他的手为他把脉,可是脉象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十八、魔教主魂归黄泉
邱林琅对着奄奄一息的罗修哭得肝肠寸断,他本就病弱,现在这一哭连带着剧咳不止,几乎快死的人倒更像是他了。
罗修的生机越来越弱,鬼医大恸,与一干鬼侍纷纷跪倒在地。
雪绪紧紧抓着罗修的手,好像这样死死抓着就能抓住罗修的命一样。可是,罗修的生命在慢慢消逝,没有人可以阻挡。
“……”罗修的嘴唇动了动,雪绪凑近了听却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
大家也注意到了罗修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没有知道他说了什么。邱林琅觉得罗修是在问道臻,所以,他忍着更大的悲痛,声声地对着罗修道:“道臻没有死,道臻他没有死,没有死……”
雪绪已经不想去追究邱林琅话中的真伪了,无论道臻是死是生,现在罗修的身边都没有他!雪绪很后悔,她早知道道臻的结局却没有告诉罗修,她真的好自私!如果她早点告诉罗修,也许罗修早就放弃生命追随道臻而去,那样罗修就不用承受今日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所有的耻辱。
“……”罗修的嘴唇还在动,雪绪离他最近,所以模模糊糊能听见他在说什么,雪绪把耳朵凑近罗修的唇边。
“……道臻……好痛……”
雪绪捂着嘴,泪如雨下。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罗修只放出冥界的烟花报信等待救援而不是退走?为什么罗修说话断断续续?为什么罗修拼命忍受弄佛三怪的折辱却不作声?为什么道臻和醒月一家的死都不能撼动他?为什么直到道陟指出他怀的是毒虫他才有了动摇?为什么他直到最后才出手杀死三怪?
因为他好痛,好痛。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剧烈的阵痛,痛到他几乎站不稳。
可是,他咬牙承受,在天下人面前,以一种男子未有的丑态承受着各种侮辱与嘲笑。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小心呵护了十个月的“孩子”。
罗修的呼吸终于停止,在场的每个人都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
雪绪伤心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愤恨。她真的很恨,罗修用命换来的毒物究竟是什么?罗修直到死恐怕都不甘心自己怀了十月的“孩子”竟然是怪物!她更加的不甘心!作为一个名满天下的神医,她不能减轻罗修所受的痛苦折磨,没有察觉到罗修“产前”阵痛,没能救活罗修的命!她还有什么资格称为神医?!
“你们都出去!”雪绪以一种冷静的口吻说出了她的要求,虽然她依然止不住疯狂流下的泪水。
“师傅?”
“雪姑娘?
教主他……”鬼医是在阻止雪绪损害罗修的遗体,人死为大,怎么能再损害他的遗体?
“都出去!”雪绪指着门口大声地吼道。
她不甘心!她要剖开罗修的肚子来看看,这个杀死罗修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鬼医为邱林琅把了脉,另他意外的是,邱林琅似乎曾中过一种奇特的毒,那是一种慢性的剧毒,天下能解之人屈指可数。可是不知道天下除了他和雪绪还有谁人能有如此高明医术,竟然已将邱林琅体内的毒化解。
“邱公子的身体好好调理三月内必然能好。”
邱林琅神色木然,经历多的变故,他的身心已是疲惫不堪。
“公子,不如末将送你回宫吧?”年轻的将军对着邱林琅道。
邱林琅僵硬地摇摇头,他不想回宫,可是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他昏昏欲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也许,他真的应该休息休息。
“呜娃!呜娃……”
一声婴儿的啼哭惊醒了邱林琅。鬼医身躯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连鬼侍、年轻将军都愕然地转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只有一个女神医和一个逆天怀孕的死者。
一间宽敞明亮的暗室内,一张雕花大床上,道陟在不停地笑,不停地笑。
回想起罗修那可笑的丑陋模样,道陟笑的更加不可遏止。他犹如疯魔了一般,笑得眼泪都往外冒了还是没有停止。
“哈哈哈……罗修……哈哈哈哈……真可笑!太可笑了!什么天下第一美男子?什么高高在上无人能敌的冥界之王?什么爱到天荒地老他只是我的?哈哈哈哈……”
“罗修啊罗修!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有这么一天?挺着大肚子听爱人的死讯!看亲人的尸首!你做到了全天下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道陟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的丑态!我要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能肆意侮辱践踏!我要让你以最屈辱最丑陋的姿态死去!”
“你不是自诩逆天而行绝不退缩吗?可惜我就是你的天!我想让你怎样就怎样!怀孕生子?哈哈哈哈……道臻会喜欢你那副逆天的嘴脸么?怀着毒虫的恶心怪物!道臻是我的!我的!再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道臻……”
疯狂的面容骤变温柔,伸出手划过昏睡人的面庞,小心翼翼,爱不释手。
他的床上,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道臻,一个他肖想多年的男人。
而他的脚边,是一滩烂泥似的怪老大,一个妄想威胁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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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三声轻响自另一间密室传来。
道陟收起所有的疯狂,变回了人们眼中那个温文儒雅的道掌门。
两间密室只有一墙之隔,可是那间密室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发现这里。道陟嘴角上扬,他当然知道此刻会出现在那间密室里的人是谁。
“道陟!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可你居然给他用毒!”
道陟挑眉,“奉门主,你该不会以为邱林琅的毒解了,你就有资格跟我谈判了吧?你忘了你的次子才半岁,难道你想让他从小就受尽白眼,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爹是个喜欢男人的无耻败类?”
奉神怒目而视,“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道陟,相比我你好不到哪里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会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我们大可以一试!或者,我可以把奉门主亲手画的那幅美人出浴图交给邱公子?”
“你敢!”
道陟又笑了,“我不是不敢,只是没有那个时间。我要联合各大门派攻打冥界,希望奉门主转告邱公子不要再趟这趟浑水。否则会惹来一身馊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剩一章,那章真的还没完成,所以。。等待第三更?
☆、十九、奈何桥前痴等候
“教主,生死有命,你就看开些吧。”
“教主,属下真的不知道臻主的下落。弄佛三怪说他已死,恐怕……”
“教主,我们以冥界自名,如今真的来到冥界才知道吾等是何等渺小。”
“罗修!道臻早就死在弄佛三怪手上了,你在这里等又有什么用?说不定他在就投胎去了!”
“罗修!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哈哈哈……你也死了,你也死了!哈哈哈哈……”
……
奈何桥上,幽魂往来轮转。
独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徘徊在此,从往来的幽魂口中打听爱人的生死。
短短两个月,江湖上血雨腥风,风云变换。
魔教教主罗修下落不明,陌门掌门道陟趁机率领武林群雄攻打“冥界”,魔教大败,死伤无数,最后只余一小股势力逃脱。
罗修每见到一个昔日的下属就心冷一分,直到最后,魔教大部分精锐全部聚集到真正的冥界之时,罗修甚至冒出了一种可以带着他们攻占冥界的可笑想法。
当然,既然是可笑的想法,罗修就不会去实施。所以,他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下属在他的面前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重启他们新的人生。
没有人能告诉罗修,道臻究竟有没有死,即便正道魔教的人真的告诉了他,他也不会相信。
他不相信道臻已死。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更不相信道臻会丢下他。
罗修在黄泉之路苦苦等待,如果不是道穆的到来,恐怕他真的会等到携手垂垂老矣的道臻一起转世为止。
道穆的神情看起来特别的凄凉,使得罗修觉得他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道穆回想这一生,觉得自己活得真是窝囊。他在陌门九代弟子中排行第二,本来上面就有一个大师兄,底下还有道臻这个几乎被长辈们内定的未来掌门人。说起来他比大师兄道远要幸运一些,起码比道远死得晚,所以后来道臻叛出师门,不出意外的话掌门位置就是他的了。可惜道陟后来居上,不仅抢了他的掌门之位,最后还把他害死了。
他原本是想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罗修的,他想把道陟那个虚伪的混蛋所做的事告诉罗修,可是,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
道穆心底其实是嫉妒着道臻的,在陌门的时候,道臻就是整个陌门的宠儿,受所有师弟尊敬,受长辈们重视。虽然后来叛出了师门,可是依然在江湖上有着响亮的名声。他和罗修的“爱情”虽然被人不齿,可是谁人又不感叹这段逆天的感情?魔教赤阎罗莫名其妙死在师尊坟
前,师傅被道陟那个狗贼暗中杀害,若不是被他偶然得知,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以为师傅死是被罗修害死的。陌门与魔教本来就有着根深蒂固的恩怨情仇,正魔敌对也不是在他们相爱之后。虽然因为这段情,江湖风波四起,血雨腥风,可是终究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何尝对不起过谁?
一辈子轰轰烈烈地活过,这是道穆渴望的。可惜,直到他死,他都没能有个像样的人生。他嫉妒道臻,甚至嫉妒面前这个人人惧怕、憎恨的魔教教主。
“你刚才不是说道臻还活着吗?那他现在在哪里?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罗修的情绪显得很激动,这是第一个人明白确切地告诉他道臻还活着。
“我在陌城见过他。”凭什么他们可以相爱相守?他却只能形单影只,甚至连死都没个好下场?
“陌城?他在陌城做什么?”罗修很疑惑,难道道臻在陌城是为了追查弄佛三怪?
“他……你还是别问了。忘了他吧,反正你已经死了,无论他在做什么你都管不着了。”他凭什么要告诉罗修,道臻其实就被道陟藏在陌门密室?而他就是在那间密室死不瞑目的。
“告诉我,他到底在陌门做什么?”罗修的声音骤然变得冷酷无情。在这样的罗修面前,很少有人能说的出谎。
“他……他被道陟陷害,中了幽冥百合。”他不会告诉罗修道臻失忆了,也不会告诉罗修,道臻中的不是幽冥百合这种烈*性*春*药,而是毒谷谷主亲手配制的荼忘川。
“道陟!”罗修心中震怒,恨不得将道陟碎尸万段!
“道臻意识不清之下和一个女子发生了关系。他很后悔,不敢去见你,也不能辜负那个女子。”道穆不知道道陟囚禁道臻的意图,不过有毒谷谷主的帮助,想必是要利用道臻高强的武功去做恶。
罗修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知道以道臻的心性,若是真的对一个无辜女子做了那种事,只怕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自责之中。若是自己还活着,道臻最后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