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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重案组那些饭桶真他妈的没用,这么点屁事儿调查了这么久?”
大刘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随手把一份文件甩到朱元冰桌上。
“那,我们的朱大少爷,上头指名要你负责这个案子。凭什么老让咱们的人给那群饭桶撒屁股,真是。”
被点到的男子抬起头,笑弯了一双细长的眼睛,“劳驾了。”
男子的身材很好,一身藏蓝色的制服更是衬得他格外英俊。
他叫朱元冰,24岁,一名出色的特警。
是警局里年年刷新搏击,散打,射击等各项比赛记录的存在。
人怕出名猪怕壮,优秀的成绩让即使是亲和力极佳的他在警局里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战友情意。
因为年轻,又锋芒毕露。人人都把棘手的案子丢给他,也许只是自己做不了,但更多的是想看他出丑。
可他每次都让他们失望,他总能做的很好。
他喜欢难题,因为很有挑战性,不然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朱元冰,相信你一定会对特警这个职业有所颠覆。
他左手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速溶奶茶,嘴里还叼着半块拿破仑蛋糕。
而资料只是被他摊开在面前,谁知道他有没有在看。
一副优哉游哉的小白领模样,如果不说,谁会相信他是特警?
其实资料很简单,简单的可怕。
这次他的任务对象上头给的资料很少,没有真实姓名,没有照片,没有体征特点。一切都是谜。
他只知道,他的代号是TANK。
仅此而已。
而这个TANK的身份是杀手。
与以往那些他对付的杀手都不一样,这次他的对手是个智商极高的职业杀手。
做事干净利索,不留半点痕迹,让警方很是头疼。
果然,这种烫手的山芋总是要留给朱元冰的,因为只有他会欣然接下,没有丝毫怨言。
“TANK是吗?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在那一霎那,他的眼神很凌厉,充满了斗志。
而这种凌厉的眼神在下一秒瞬间变成了弯起来的笑眼,迅速的解决掉手里的那杯奶茶。
把落在资料上的蛋糕渣拍掉,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桌子。
然后潇洒的抓起外套,走人。
五点了。
法定的下班时间。
朱元冰从来只有这时候时间算的最准。
真是,准时的好员工啊。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还年轻啊,还有大把的美好青春要挥霍。
加班什么的就留给那些岁月蹉跎的大叔们吧。
☆、part 2
繁华的闹市区,即使到了后半夜也还是霓虹闪烁。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现代社会里,夜生活早就成了年轻人们必不可少的课题。
已是凌晨时分,酒吧街的拐角处,一身黑色风衣的朱朱准时出现。
墨镜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用来遮太阳的,而是型男必备的道具。
拐进一间酒吧,推门,潇洒的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一摘,挂在衣服上,
回头率,呃,没有。
竟然!没有!
这招明明百试百灵的,怎么可能连一个妞儿的目光都没吸引到?
朱元冰的内心世界在那一瞬崩塌了。
这间酒吧好像和平时相比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装潢没变,可气氛变了。
没了往日的喧嚣,也没有以前那晃动的灯光。
他下意识的向平时热闹的舞池看去,不知何时竟然在舞池中间搭起台子。
一束干净的淡蓝色灯光打在这个看起来临时到不能再临时的舞台上。
灯光下,有一个身影逆着光坐在高脚椅上,抱着一把大大的吉他。
从朱朱的角度看去,那个人很瘦,却不高,半长的发服帖贴在耳旁,在灯光下有细碎的发丝微微翘起。
得,感情自己是被这家伙比下去了。
不得不说,这么看还挺带感的。
朱朱暗暗地腹诽着台上的人,绕到了吧台前兴致寥寥的要了杯酒啜着,不再看台上的人。
帅哥总是对帅哥提不起兴致的。
看来今天的时机不对啊。敌人光芒四射,而他耍酷的战略明显略逊一筹啊。
安静了一会儿后,吉他的琴弦缓缓地拨动,很轻很轻的主旋从舞池中间传开。
向一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头,漾起了层层涟漪。
酒吧里又响起了男男女女的窃窃私语。
有暗暗叫好的,有按捺不住兴奋的,也有嗤之以鼻说不过如此的。
当然朱朱不得不承认,这种想法多半是出于嫉妒。
前奏过后,台上的人轻轻地开口,一开始声音很轻,像是陶醉在自己世界中的低吟浅唱。
如果爱的方向在天涯
你能不能为我留下
人间的冰冷就让真情融化
哪怕经历几世的挣扎
他就那么静静地唱,声音略略地有些沙哑,却别有一番味道。
这样的一首歌,这样的旋律竟然一瞬间让这间酒吧有了一种小资的情调。
他不自觉的随着旋律轻轻敲打着手中的酒杯。
你是启明星我是落日霞
你守日出我待月华
泊上的少年骑着那骏马
你是曼珠我是沙华
舞台上的他突然抬高了声音,扬起头甩了甩垂在额前的发。
原来看起来这样安静的少年爆发起来也很不错,他似是在用灵魂在唱。
彼岸花吗?
有点意思。
花与叶相爱却不得相见。
就像黑暗与光明永远的对立。
即使相爱,也不能相见。
不,也许正是因为相爱而不能相见。
因为对立的关系能给对方带来的就只有伤害。
不如不见。
一曲终了,他忍不住鼓掌喝彩,真心的。
舞台上的他只是静默的起身,抱着自己的吉他一言不发的走下去。
灯光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交叠闪烁,舞池中间的小台子不知何时也被撤了下去。
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刚刚那一瞬的安静似乎仅仅是幻境。
不过是整个酒吧的人一起做的一场梦,周公梦蝶,亦幻亦真。
可朱朱还是记住了那个眼神,他走下舞台前静静地望向了朱元冰的方向。
只是一眼。
朱朱看不清他的样貌。
可他的眸很明亮,很漂亮。
以至于让朱元冰印象深刻。
那双眼睛,清澈的让人不敢直视,像一潭清澈的湖水,透明而平静。
他叫刘俊麟,这是后来朱元冰才知道的。
☆、part 3
特警需要坚持高强度的训练来维持身体状态和技、战术水平.
但这不等于特警们是超人或者X-Man。
比如现在刚结束整整一早晨CQB场地训练的朱元冰,本来想百米冲刺去餐厅饱餐一顿,
结果上司一个电话过来,他就只能坐上警车眼睁睁的看着餐厅离自己越来越远。
该死的犯罪份子能不能有点时间意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不要出来给我找麻烦啊!
案发地在城市最繁华的闹市区,X集团董事长在董事会会议中被暗杀。
杀手被及时赶到的大批武警团团包围在与X集团办公楼斜对面的高楼中。
朱元冰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局势。
综合现场情报,很明显,对手精通狙击战,藏身的小礼堂处于几乎完美的射击死角,
朱元冰可以想象杀手将大批豪无反抗能力的人质被堵在特—警破门而入的必经之路上,
当特警突破进入时,引爆小型的炸药,或者射杀人群制造混乱来寻找脱身的机会。
挑战性。
朱元冰难得感觉到了一种挑战的刺激,可惜身份限制,不然朱元冰真的挺想跟他来场无限制对抗。
行动方案制定为从顶楼潜入,然后通过通气管道进入小礼堂的后台,饲机击毙目标。
朱元冰悄无声息的爬行在冰凉的通风管道里,像一只隐藏好自己的毒牙等待发出致命一击的蛇。
不过这只美男蛇想的可不单单是如何完成任务。
他看到的现场,是警察和武警同步到达然后申请特警支援。
首先,按规定非预计行动情况下,只有当局势已经超出警察的控制范围之后才能申请特警、武警支援;
其次,这种狙杀从案发到警察到达现场的时间,
都够职业杀手溜出现场换身衣服再回到案发现场看热闹了,怎么可能被围堵。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倒霉的杀手被黑吃黑了。
想到这儿,朱元冰莫名的有点同情他,被同行卖了也算是悲剧吧。
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朱元冰轻巧的从通风口跳下来时甚至有点失望,
轻易干掉最终boss顺利通关的Game Over没什么纪念意义。
后台和礼堂的会台只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
按计划要在幕布一角装上微型摄像头采集图像传输给地面指挥中心,但朱元冰刚挪了一步,
glock17的击发声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射过来!
不愧是职业杀手!
朱元冰暗暗赞叹了对手一句。
既然已经暴露了就必须迅速解决目标,朱元冰毫不犹豫的翻身扑出去同时目光锁定目标:
坐在正对着会台的、正门位置的,一手举着枪,一手懒散的搭在沙发上的杀手。
正对上的明亮眸子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种故友他乡不期而遇的感觉是哪样!
朱元冰沮丧的发现就在自己为了那双眼眸发愣的瞬间,
对手已经向后仰身,利用倒下的沙发作为掩体同时瞄准自己的位置开枪。
人质们还算冷静,发出几声尖叫后就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朱元冰有条不紊的避开人质的位置,保持快速移动躲避子弹,心底默数着“15,16……17!”
不对……
朱元冰觉得他应该是忽略什么,
从他和那个杀手交锋开始,就像是有倒计时的计数器滴答滴答的跳动,慢慢融合进心跳的频率……
“我投降!”
朱元冰把枪踢出去,双手抱头从大理石柱子后走出来,
亮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对面把自己的身型藏进阴影里的杀手,
朱元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左起第一根柱子的灯里藏的有定时炸弹,我把炸弹拆了之后任你处置。”
朱元冰只能看到那个杀手微微垂下枪口,明白对方算是默许了,
立刻小心翼翼打开灯罩察看,
不出所料,是低敏感度的声控炸弹。
设计的极其巧妙,由子弹击发的声音触动声控开关。
炸弹开始倒计时。
时间,只有90秒
☆、part 4
没了灯罩的遮拦,计数器声音越发明显。
嘀嗒,嘀嗒。
89,88…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趴在地上的人质们一方面畏于杀手手里的枪不敢妄动,一方面又承受着炸弹随时可能爆炸的双重压力。
终于有人的防线崩溃了,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的向门口冲去。
SHIT!
朱元冰心里暗骂。
现在这个节骨眼那人做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激怒杀手,不仅可能丢了性命,
甚至可能让他失去拆弹的最好时机。
朱元冰下意识的脑内了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想如果自己扑过去捡回自己的枪,能不能阻止的了杀手。
他想实在不行,他就得替那不要命的挨这一枪。
他甚至在思考,这一枪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可迟迟没有枪响。
朱元冰讶异的看着那人的方向,对方虽站在暗处,可杀手对于环境变化的敏锐度绝对不会亚于自己。
可他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这代表,
默认?
一个杀手,在面对这种极为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下,竟然允许人质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又一个人试探的站起来,像门口挪去。
那人竟然索性背了身子,默许?!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和朱元冰,
嘀嗒,嘀嗒。
计数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一个杀手要有多自信才会把自己的背留给对手?
仅仅因为自己认输就相信自己不会偷袭?
朱元冰当然知道他没那么傻。
与其说他信任自己,不如说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仅仅凭着落地窗映着的模糊景象就能迅速反击的能力。
朱元冰当然也没那么傻。
他老老实实地低头研究着炸弹的线路走向。
迅速地解决掉单选题之后,留给他的依旧是那个万年不变,却每次都能折磨他好一阵的问题。
蓝,还是红?
时间还剩37秒,还很充足啊。
“你是,TANK?”
朱元冰也很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这个当下还有心情猜对方的身份。
他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是。
会默许自己拆弹,甚至默许人质逃脱。
这个人无疑对自己有着强大的自信。
而自信的来源必定是敏捷到完美的身手。
而朱元冰下意识觉得,他猜对了。
因为他竟然听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他轻笑的声音,“你搞不定的话,谁也活不了哦。”
声音很轻,却格外的熟悉。
朱元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搞砸,不仅仅是他们俩。
还有逃在半路的人质,都会炸到粉身碎骨。
他手里的小盒子完全有这个威力。
“哎!你喜欢蓝色还是红色?”
朱元冰的语气像是在和朋友唠家常。
“蓝色。”
他竟然也很平静的回答他。
“哦。”
咔嚓。
计数器定格在4。
万幸,猜中了。
朱元冰剪断了红线。
☆、part 5
“既然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好了。”
朱元冰邀功似的晃了晃自己手里那个已经成了废品的盒子。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淡淡的檀香味儿蔓开在朱元冰身边。
他看到了那人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的,不是冷笑,而是微笑。
“谢谢了。”
朱元冰迷迷糊糊的只听到这三个字,惨了,光顾着拆弹后的兴奋,忘记了彼此的敌对关系。
迷药。
身体没有预想的摔倒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这个杀手,真的很奇怪。
砰。
不远处的一间废弃库房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原本包围在这座大厦楼底的警力被抽调出一大半去勘察现场生命迹象。
他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混在人质里下楼,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晚上六点三十九分。
警局。
朱元冰懊恼的把脑袋埋进一堆档案里。
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是刚刚打好的报告,以及检讨。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放走杀手,晕倒在大楼里。
如果可以,朱元冰真想加一排副标题。
一根檀香引发的血案。
说起来,其实朱元冰没有气那人的行为。
他们本来就是对立方。
更何况兵不厌诈。
退一万步讲,他早就和他说好,他认输,任由他摆布。
而对方的做法只是让朱元冰不必那么为难罢了。
TANK,
真是一个有趣的对手。
朱元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工作充满挑战性。
朱元冰是弹簧体质,压力越大,动力越大。
他仔细的回想今天的每一幕画面,
像放电影般,一帧帧一幕幕的从脑海里过滤。
他总觉得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对,眼神。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眼神那么熟悉。
以至于他会因为那个眼神而失去了抢占先机的最好时刻。
敌暗我明,显然对方是看到朱元冰的长相了。
他可以确定,那人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如果把这些联系起来分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见过面。
“呦,我们的朱大少爷今晚加班啊,难得啊,没去潇洒?”
“哈,人家今天睡的那叫一个瓷实呦,现在当然没空去潇洒咯。”
一向等着看朱元冰热闹的同事们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可以说风凉话的机会。
朱元冰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来。
吓的那两个同事连连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不不不,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朱元冰冲着他们笑的那叫一个标准的八颗牙。
笑的对方那叫一个茫然。
他自己到时很淡定的收拾好台面上的东西然后潇洒离开。
没错,这就对了。
那个眼神。
和记忆里那晚酒吧里的驻场歌手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忘记呢。
那么清澈的眼神,让人过目不忘。
竟然属于一个杀手的。
而更奇怪的是,
自己丝毫没有觉得违和。
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朱元冰从浴室冲凉出来。
□裹着浴巾,头发湿淋淋的滴水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开了自己的电脑。
啪。
罐装的啤酒被打开,倒进高脚杯里。
朱元冰总是有着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比如他说的,我可以喝便宜的啤酒,但是装酒的杯子一定要够小资。
是啊,谁说特警就要一板一眼的。
其实这样的朱元冰恰恰让人觉得很真实。
朱元冰看了一晚上关于TANK的资料。
这次,他换了一个角度。
不再是作为一个任务去调查完成,而是作为一个对手。
一个可敬的对手。
这是朱元冰得出的结论。
TANK,绝对是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在有记载的十三起大案中,没有误伤,次次一枪毙命。
而让朱元冰更为诧异的是,这家伙宁愿避开绝佳的时机而去选择保镖严密的时机下手。
TANK的行事老道让朱元冰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什么新伢子为了展现自己能力的锋芒毕露。
而是另有隐情。
而朱元冰仔细比对过出现这种情况的地点。
房地产大亨举行的声势浩大的动土仪式。
巨头董事长参加百货公司开业的剪彩。
还有一次,虚伪的政治家在福利院做演讲。
这种时候,这些BOSS往往为了展现亲民,保镖都会站在离会场较远的地方待命。
而这时候就是暗杀的最好时机。
可TANK都没有动手。
也许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误伤无辜。
他宁愿选择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也不愿误伤无辜。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自信。
朱元冰并不觉得这是伪善,相反,
他很理解TANK的想法。
在大多数人眼中,杀手,尤其是职业杀手都是邪恶的存在。
殊不知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信条。
在别人看来可笑的坚守。
朱元冰突然很想再见见他,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还蕴含了多少能量?
TANK,我们,后会有期。
☆、part 6
第二天,
朱元冰在上司担忧而恨铁不成钢的思想教育下艰难而痛苦的挨过了一早晨。
办公室里的气氛敏感而微妙,不过并不影响朱元冰看起来还不错的心情。
好心情来自于他准备晚上去酒吧会会他的嫌疑人的计划。
朱元冰清楚,这个计划违反规定而且很危险,但和颇为欣赏的对手交锋总是很让人感到期待而且愉快的。
准确的踩着下班的铃声走出办公室,朱元冰在心底审视着自己的试探计划:
以交流音乐的接口接近嫌疑人,近距离观察和试探。
虽然没法配枪,不过酒吧人多,如果那个杀手真是Tank,出于误伤的顾虑他不会开枪。
而近身格斗,朱元冰对自己很有信心。
下班的时间酒吧还没开门,朱元冰不慌不忙的坐在电脑前打了会儿游戏,
到差不多已经是酒吧开始热闹起来的时间,
才换了套舒适的休闲装,整了整发型,帅气的奔赴酒吧。
熟门熟路的绕过拥挤的人群走上二楼的走廊。
出乎朱元冰意料的是,舞池中间没有像上次一样搭着简单的舞台。
酒吧的灯光依旧光怪陆离,投射在哄乱人群里的灯光过分明亮,人群脸上迷乱而疯狂的的表情清晰的刺眼。
那小子的感觉,还真不是适合这种地方的人。
朱元冰无奈的笑笑,下楼坐到吧台前面,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longisland”
调酒师熟练的将伏特加、琴酒、朗姆酒、龙舌兰、柑香酒,五种烈酒调和。
朱元冰本身就是随和的性子,特警的生活让他即使在非工作时间,举止里也有些不经意间的威武。
简单来说,就是“realman”气场直线爆表。
吧台旁边有打扮热辣的妞儿把热辣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投在朱元冰身上,
而出于她意料的,帅气的男人只是沉默的看着调酒师娴熟而华丽的动作。
完全对她,
孰视无睹。
被有长相有身材的妞儿示好当然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不过环顾酒吧上下的雄性生物,
朱元冰觉得只要是个视力跟大脑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把那些不入眼的人排在他前面。
赢的太随意就没有比赛的乐趣了。
调好的烈酒,加上柠檬汁、糖浆和可乐。
朱元冰端起酒杯,轻轻摇了摇色泽美好的液体,送到嘴边浅啜一口,惋惜似的感慨一句,
“啧,没dancer没band,无聊。”
收拾着调酒器具的调酒师笑了笑,指了指舞池中间。
朱元冰记得那是上次他的嫌疑人在简单的舞台上唱歌的地方。
“您没赶巧儿,这里的驻唱,叫俊麟的那小家伙,别看才高中生,那实力确实没得挑。”
调酒师挑挑眉,眼神瞄过场子里的人群,“那就这一大屋子女人,绝大多数都是冲他来的。”
朱元冰喝了口酒,表情颇有些惊讶,
“上班时间都不固定?这面子够大的。”
调酒师立刻维护了驻唱的声誉,
“他还是高中学生,过来兼职的,小孩子不容易,这总不能不让人家好好上学吧?”
“哟,挺牛X的啊!”朱元冰喝完杯子里的酒,一边和调酒师打着哈哈一边暗自迷惑。
如果这个刘俊麟就是Tank,首先时间对不上,作为学生是不可能长期请假满世界飞去执行任务;
其次年纪对不住记录,Tank第一次犯罪记录是五年前,而那个时候估计刘俊麟不过11、2岁上下;
然后,Tank在警察和私人保安的围追堵截之下没少负伤,
如果真是以学生身份做掩饰,那身上的伤口一定会暴露他。
自己的怀疑的对象错了?
☆、part 7
本想一探究竟的朱元冰不得不带着更多的迷惑不解离开了酒吧。
夜晚凉爽的风吹进车里,朱元冰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决定去买几听啤酒回家好好放松一下。
装情调去酒吧喝洋酒,唯一的结果就是根本喝不过瘾,还贼贵。
所以,还是便利店的啤酒吧。
于是当他看到街口一边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便果断下车过去采购。
啤酒的最佳搭档绝对是凉菜没有之一!
心满意足的提着一打啤酒的朱元冰走向零食区准备挑几包凉菜,
刚走进有些狭窄的过道,
立马就一个松手——手上的啤酒掉下来砸了脚……
朱元冰只是条件反射想拿枪,造成条件反射的原因是:
刘俊麟,或者说是Tank,正站在他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穿着黑色衣服,不用细看就知道那坑爹的款式和颜色一定是校服,白色运动鞋,背着黑色的鼓鼓的书包。
依旧是明亮的眸子,清澈的目光,只是脸上多了点不解的神色。
朱元冰赶紧把啤酒提起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手滑,手滑…嘿嘿……”
刘俊麟几乎立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朱元冰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笑起来确实有魅力,
倒不是说倾国倾城,但就是怎么看怎么舒服,跟只小柴犬似的,温顺又无害。
这点跟Tank不像。
朱元冰放弃了解释刚刚丢脸行为的想法,拿出自认为超亲和力的笑容开始套近乎
“你是刘俊麟对吧?我在前面那个酒吧听过你唱歌,可以啊你小子,唱歌的时候够爷们!
刘俊麟露出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的表情,
朱元冰看得出来他耳朵尖都红了,但也能感觉他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肯定都翘上天了,
“话说你大晚上跑出来买什么?”
刘俊麟闻言立刻一脸“爷很不爽”的表情扫了一眼货架顶层的泡椒凤爪。
朱元冰不得不充分运用他的意志力来阻止自己爆笑出声——泡椒凤爪在最顶层!
刘俊麟最多165的海拔即使伸手垫脚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够不着!
朱元冰笑着抓了一大把泡椒凤爪问刘俊麟,
“你也喜欢吃这个?那我多拿点得了。”
结账的时候,朱元冰默默的承受着收银员诡异的目光,
毕竟一次性买了一大篮子泡椒凤爪的人还是不多的。
刚清点完一堆泡椒凤爪,刘俊麟就从朱元冰的掩盖下跳出来结账,顺便吓了收银员一跳。
刘俊麟坚持自己付账不让朱元冰请客,
虽说有点尴尬,不过朱元冰对他的好感是噌噌噌的上去了,
脑海里浮现着各种家庭贫困勤工俭学人穷志坚的形象……
在朱元冰的一再要求之下,
刘俊麟有点不知所措的接受了朱元冰的礼物:
一大盒奶片。
……
“反正才高中,男孩子多补补钙还是能继续长个子的。”
出了便利店,朱元冰揉着刘俊麟柔软的短发“安慰”着。
刘俊麟毫不犹豫的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泡椒凤爪丢在朱元冰脸上。
潇洒的转身走人,只丢下一句“谢了。”
朱元冰是什么人,动态视力了得的他不仅躲过了飞来的鸡爪。
还注意到了一点。
刘俊麟的手,修长纤细很漂亮是没错。
可,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节明显的有长期从事某种特殊行为才会留下的痕迹。
如果说他是吉他手勉强说得通。
但,TANK是左手持枪。
朱元冰微微皱了皱眉。
是还是不是?
到底是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该相信理性的判断?
刘俊麟,你到底是谁?
☆、part 8
朱元冰最近的工作很简单。
调查TANK的事情如有神助,之前查不到的资料现在竟然能找到蹩脚的破绽而顺藤摸瓜。
这很不正常。
TANK从来就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如果是,就不可能活跃这么久。
那现在这种状况的可能性,就只有,
黑吃黑。
TANK他这是被卖了。
一般来说,
一个组织的王牌是会被保护的很好的。
包括各种资料的保密,身份的伪造,还有人身安全。
TANK的能力无疑是他那个组织里顶尖的存在。
而从现状来看,TANK不仅仅是成了敌对组织对付的重点,而且明显是被自己的组织抛弃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组织默认了这次对他的攻击。
那个世界就是这样,
当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是王。
而当他觉得你已经没了价值时,你就是那个第一个被丢出去的诱饵。
对,没错,即使是你被抛弃的那一瞬间,你也是被利用的那颗棋子。
朱元冰的心里突然对这个家伙产生了同情,替他觉得可悲。
他到底是在给什么混球卖命,这样做,值么?
明明是那么有坚持有己见的人,又怎会甘愿做别人棋局中的傀儡?
落得现在的下场,
过街老鼠,
人人喊打。
真的,值么?
叮。
您有新的电邮。
朱元冰回过神,点开了邮箱。
脊梁窜上一阵凉意,
那个世界的法则,到底要多残忍。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Tank,14点,音乐广场喷泉,驻华外交大使Z先生。】
很容易判断,这是TANK的下一个任务。
而自己会收到这种东西,无疑是那个组织对警方的示好。
在适当的时候撇清关系,作出一副警民鱼水情的假象。
这就是那些表面上干净的大组织经常做的恶心举动。
叮。
您有新的电邮。
朱元冰很像关掉电脑,不去理会。
他越看就越替TANK难过,可惜你我是站在不同立场,不然我可以做你肝胆相照的兄弟。
至少做那个即使世界抛弃你,也站在你身后的那个人。
可惜,你我终究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立场,一旦确定,就改变不了。
我们毕竟,立场不同。
他还是点开了那封邮件。
是一串地址。
TANK的私宅地址。
这种私密的情报,用发丝儿想也知道是哪一方给的。
看看,你到底是在为什么人渣卖命。
朱元冰突然想做一个决定,一个很疯狂的决定。
他不想胜之不武,真心不想。
他把假条拍在头儿办公室的桌子上,那个地中海的老男人不知道又去哪里打官腔了,
管他呢,和自己无关。
假条没人签字也没关系,先斩后奏,这是朱元冰的特色。
TANK,让我来单独会会你好不好?
我的,第一个对手。
☆、part 9
朱元冰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晚。
他想了很多,想自己的初衷,想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很显然,这些他都想不通。
而他对想不通的事情的态度就是不去想。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必在上面浪费时间。
也好。
给自己放个假。
不论是心还是身体。
停职的第二天他就恢复了心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也许是机缘巧合,那晚,他再一次走进了那间酒吧。
熟悉的跳跃灯光,混合着香水酒精的空气。
糜烂的灯红酒绿。
朱元冰依旧是径直走向了吧台,指节轻敲台面,“long island,谢谢。”
一切都像在重演。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至少这次身份不同了,他不再是心存杂念的来碰大运,而是单纯的想喝一杯。
还是和上次一样美好的色泽,轻轻啜一口,熟悉的味道。
略略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留下一片火辣的感觉,他很享受。
“哎,哥们儿,你来了啊。”
酒保这种职业,你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健谈和好记性。
他们总能记住每个客人的喜好,甚至每个聊过的话题。
“嗯。”朱元冰享受着酒精带来的短暂畅快,懒懒的用鼻音应。
“今天你赶上了,那小子会来。真是好运气啊。”
朱元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佯装镇定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装作一副兴趣寥寥的样子,“哦?不就是一个小驻场?还用碰什么运气?”
如果刘俊麟出现,是不是就代表他不是TANK,那家伙怎么会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出现?
“得,一看您就不知道吧,那小家伙据说是要备考了,今天可是最后一次演出呦。”
最后一次?
朱元冰把酒杯放到唇边轻抿着,嘴角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备考吗?
如果是真的倒也说得通。
可若不是呢?
这算什么?
一个杀手还玩什么风雅的离别演出?
像long island这样的烈酒一般人一杯下肚就已经云山雾罩了,
可朱元冰却在第三杯long island见底的时候,才有了些微醺的感觉。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有些迷钝,可思维却很清晰。
仿佛自己不是自己,那些烦恼也不是自己的。
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闪烁。
变成了那晚那样淡淡的一束光,聚在舞池中央,还是那个临时搭起的小台子。
有人在试麦,兹拉兹拉的噪音。
没有人抱怨,似乎今天到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戏码。
没多久,朱元冰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抱着那只大大的吉他。
舞台中放着一把高脚椅。
他安静的走上台,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轻轻拨弦。
琴音很醇厚,很好听,一开始淡淡的,柔柔的。
爱你错了吗
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惩罚
他们说的话像针往心里扎
我心中的怕
不知该怎么做才可以放下
只不过想好好的爱一次啊
他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而深情。
其实,他的声线说不上华丽,却总能触到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只是他今天的声音格外轻,就像是一个人的碎语,一个人的低喃。
是不是若没有这立在他面前的麦,他其实就是唱给自己听的。
其实,他想感动自己。
带我远走高飞
不去理会
这一个蜚短流长的世界布满虚伪
是你让我选择沉醉
繁星守侯月不能睡
只因为爱上了夜的黑
带我远走高飞
一起去追
有一个叫做幸福的世界没有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