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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幸福 作者:称子
第一篇 诱惑青涩
(一)
那一年,我十九岁。
“青,他就是我男友的同学,峰。”好友玲用着她那铃似的清脆嗓音帮我们作着介绍。
玲对他作着同样的介绍,介绍我。
“这是我的同事,青。”
我看见他站了起来,西装裤里裹着很长的两条褪,很高;他穿着一套青色的西装,罩住了不知是略瘦还是略胖的身材,但很合身,看起来是颇有衣架子的样子。我平视的时候只看到他胸前的第二粒扣子,他起码有一八零的个子……
“你好!”他礼貌地伸出手来。
这是一双很大很厚实的手,但与一般干粗活的人不一样,没有粗粗糙糙的掌纹,厚厚实实的老茧,但也并非细腻光滑的一如女孩子的手。哦,这就是男孩子的手,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一个异性的手。
我很羞涩地递上我的右手,轻轻地与他一握,然后很快地收了回来。
他的声音有点沉,说不上为什么,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声音。
“你好。”我礼貌地还之以礼。也慢慢地抬起我一直因为羞涩而低垂的头。
我不喜欢他!
说得确切一点,我并不喜欢他的容貌。
这是我抬头后就确定的一件事。
他的五官分开来看都很正常,但一凑起来就觉得很是不伦不类。他的眼神很凶,不,不该说是眼神,应该是眼睛的样子长得很凶,尽管我只跟他对视了一眼,但我很清楚地看到他很努力装着柔和的样子,可他那一双天生的爆眼让人无法与他直视,我也一样,更何况我一向都不能与别人的眼睛直视,我觉得有些人眼睛里的思想真的是很可怕,赤裸裸的让人恐惧,所以,有的时候我会刻意去忽略别人的眼睛。
他推开他座位对面的一把椅子,请我入座,问我喝点什么。
我点了杯果汁。窗外的太阳照在我身上亮晃晃的,有点阴森森的感觉。
我怎么会有阴森森的感觉呢?奇怪,外面是阳春三月,午后两点的太阳,暖洋洋地照耀着每一个行走在路上的男男女女,难道是因为隔了层玻璃吗?我一迳地想着这个问题。
看,外面的人笑得多开心啊!
可窗下的人一样笑得很开心,有暖洋洋的感觉,就在我隔壁的那一群人。
那我怎么会觉得我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看见对面的他——峰,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玲那铃似的声音也在我耳边一闪一闪的,可是我听不见听不清他们在说着什么,讲着什么……
“……青?”玲奇怪地看着我。
“啊?怎么?”我很快地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她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不怕人家觉得失礼啊!叫你好几遍了。”
“噢,对不起,我刚才想到工作上还有点事情没做好。”我不好意思地对着他们低头道歉,脸上染上淡淡的晕色。我撒了谎。
“没关系。我们刚才是在讨论午后去哪里。你觉得到哪里比较……”我又看到那种充满着欲望的眼睛了。
我知道他是对我有好感的,就像以前很多很多见到我的人一样。可是我讨厌他们自认为了解我的那种眼神。
除了他的眼睛,他有着温雅的气质,宽阔的胸膛,挺拔的身材,是我喜欢的。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
“去‘DARK’吧。”那是一家酒吧兼舞厅,里面鱼龙混杂的,是我最近喜欢去的一个地方,当然是一大群女孩子结伙结伴的去,一个人去会被吞了,尸骨不存。也许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志同道合的我们一有空就会去那,跳个筋疲力尽,不去想工作上的种种不顺或者是空虚。
“那是什么地方?”我感觉到他的眉头皱一下。
“你怎么提议去那个地方呀!”玲的声音有点好玩,紧绷的。在我耳边咬着悄悄话。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一切都会没事的,相信我。
去吗?我以我很纯洁的眼睛递给他一个似挑非挑的眼神。
“就听青的吧。”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一定不会喜欢那个地方的,我敢打赌。
(二)
下午两点半,我的手是冰冷的,手握手的时候会有一种侵入骨髓的冷。
外面的太阳很烈,逛街的人也很多,从咖啡馆走到“DARK”的面前,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油亮油亮的,是被汗水侵湿过的痕迹。
我把手捧住热热的脸,试图驱走手心里的寒意。
我们一伙,男男女女八个人在守门员木麻的眼睛下进入另一个空间。
黑,一望无迹的黑。
在门边停顿了好一会儿,慢慢地看清了黑暗中的一切,灰色的。
“青,这个人怎么样?”文与虹挤在我身边,向我索要最新的情报。
“青,带他到这边来,你还想不想要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好映像啊!”绢在我耳边也悄悄说,实际上在“DARK”这个音乐震耳欲聋的地方,是不可能悄悄说。但这些话也只能在我们几个姐妹的身边打着颤,很困难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嘘,晚上回去再告诉你们听。”我看见走在前方的三个男生在频频回头,我示意她们一起跟上去。
三个男生很困难地在霓虹灯闪烁的黑暗中,摸索到可容我们八个人的座位。
“你们快点。”玲的男友乔对着我们大声招呼着。
“行了。”
“来了。”
“这么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小心玲嫌你没男孩子气!”
我们几个女生一个接一个地大声回着。
羞得乔一下子反没了音。
一一入座。
大家都吼来吼去的说着话,倒嫌得太累。乔开始清理现场,
“我们去跳舞吧。”
空间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轰隆隆的摇滚乐充斥在我与他那一方寸的间隔处。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听不到我的声音,除非我与他把那一方寸的间隔打破了。
我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的嘴巴一动一动在说着什么,但外界的干扰太大,我听不见。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他放弃了说话。
灯光闪烁下,他的眼睛仍是很亮,会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华,我拒绝去看。
两人相对无言。
摇滚乐的声音越来越激越,直打到每个人的心肺,憾至我的心底深处,有一股子的热气缓缓从心底深处溢了出来,沁湿了我的手心,慢慢地,我随着音乐摇晃起我的身体。
而对于他,我有点心不在焉。
“我们去跳舞吧!”他在对我吼了好久,最后传到我的耳朵里。他的声音里似乎有无奈的味道。
“好。”我没那么傻,只轻点了头,那声好是跟自己说的。
加入文她们的方阵,一步子一步子踏着,跟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舞。
“哎呀,青,你又跳错了!”耳边传来绢的惨呼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大声地对着倩们说着。
我又踩错步子了。
“青,你今天怎么跳得乱七八糟的!身体还搞得好僵!”
我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终至没音,我微笑地摇了摇头,以肢体动作告诉她们我没有事。
而我总觉得有那么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时间它走得稍嫌慢了点。
眼前蓦然一亮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出那个黑暗,混沌的世界。
甩了甩头,那肆虐的声音仍在心底狂嚣着,在脑海里纵横。
道了声再见,我没有再去看他的表情及那一双眼睛。
慢慢看着他的背影从大到小,然后在一次转弯后消失。
他的背影里似乎有写了些什么,我还是不想去弄懂。
“青,你不喜欢他啊。”文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又像是在叹息。
“缘分没到吧。”我轻声地回着,也似在叹息。
四点的时候,太阳仍在尽情燃烧着,燃烧着这个城市,燃烧着我们的眼睛,燃烧了我们年轻的心,金黄的颜色,绚烂绚烂的。
热,一股热力猛地在全身游走。
活力,这才是属于我这个年龄的,十九岁。
(三)
“玲,等会儿一起吃晚餐吧。”我叫住从我身边匆匆而过的玲。
与往常不同的是,她头都没回,直往她的位置走去。
怎么了?
为了昨天的事吗?
下班了,我如往常般地站在楼下大门口等她。
看到身穿一袭深色套装的玲从门口走出来,我迎了上去。
“玲,怎么了?”
玲依然不理我,无视我的存在,直往前走。我知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但我不会说那是我自己的错,所以我自动排除她并不在生我的气。
“嘿,跟你男友吵架了?那也不需要这么对我吧!”我跳跃地挡住她的路线。
“你还好意思说!你既然不喜欢人家又何必这么折腾?去酒吧,去舞厅,亏你大小姐想得出来!”玲开始对着我发飙。
“那你让我怎么说?说我不喜欢‘你’,好了,现在见面了,‘你’可以跟我说Bye bye,散场了?”我觉得我做的并没有错。
至少我也顾全了他们男人的面子,男人不是最爱面子的吗?
玲一陈语塞,一会儿后又有话说。
“那,那你到底不喜欢他什么?论身世,论人才,你都差得远了,人家堂堂集团少东,看上你可是你的福份……”
“眼睛,我不喜欢他的眼睛,我最不喜欢的。玲,不要说那些个污辱我,也污辱你自己的话,我从未曾想过为了那些个容华富贵而委屈自己去曲就自己的感情,甚至是说搭上我一辈子,还有我的幸福。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样子的?难道你都是这样想的?”说完那些话,我转身就走。
我很生气,相交这么久的朋友,却还不了解我是这般肤浅的人吗?
玲没有追来。
我一个人用了晚餐,却食不知味,草草扒了几口,就算是好了。
结账后的我决定去书店转悠,打发无聊的时间,及遗忘心中的不快。
从书店步出的时候,时间还是好早,我不想那么快就回去面对玲及她的那些个话。
我慢慢地沿着路边的那些个闪着迷人光茫的霓虹灯向前走。
不知不觉中,却来到一个熟悉的大门口,“Dark”的霓虹招牌在高空闪耀,一闪一闪的光茫直直地透过眼睛打进心里。
门前停着数辆计程车,私家车及挤挤一堆的摩托车。
晃晃悠悠迷迷糊糊的我,心中突生一股气,不知怎么的,就往那外面灯火通明的地方直走进去。
夜晚的“Dark”是个天堂,充满邪恶气息的美丽天堂。
从酒保手中接过一杯通红的不知名的酒,映着跳跃的美丽灯光,酒杯中的红酒轮转着烁烁光华,迷人而诱人入醉。
酒保木然地转身去给另一个许是我这样的客人调酒,我端着酒杯往里走,去找一个位置,去放置我这一杯酒,一个人及一颗心。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看着那一群或痴或颠的人,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躯体,像是一只只想要脱壳而出的虫茧,要争脱一切的外在束缚,使劲地左右摇摆,寻找一个更大的空间。
一股股热的气息迎面扫来,在左前方的那台空调前一方围被化为了乌有。
对面有一伙男女,在大声叫嚣着,喧哗着大笑。
我的耳朵里都是声音,但不知怎么的却又觉得好静,静得可怕,只想找一个出口,冲出去!
冲出去!
也有一点点的烦躁,莫名的,挥散不去。一直在逗留,迂回不走。
“嗨!”一个声音在我对面响起。
外面的音乐不知何时它已悄悄地换成了轻柔的音乐。让我得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我透过杯口的荧光看他。
幽幽暗暗下,他有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及一双狼般的眼睛。
“我可以坐下吗?”他礼貌地问,但人已经在对面坐下。
我轻点着头,无所谓地摇晃着杯中的酒。
“你有心事?”他也点了一杯酒。
我不作应,他把我当成的默认。
“你失恋了?”
我是有那么一点心事吧,但失恋?真的谈不上。
不理睬他的话,勿自抿着自己的酒。
“能请你跳个舞吗?”他的声音听来颇诚肯,答应又何妨。
跟随着他的舞步而动,意识却有些模糊,霓虹灯在旋转,我在旋转着,他在旋转着,整个空间的人都在旋转。
对面的他在我眼前却是静止动的,他的嘴里在说着什么呢?
我点头了。
他搂住我的肩往外走,把这一室的荒唐丢在脑后。
路边的灯不是很亮,是我喜欢的那种晕黄的颜色。
他的手搂得我死紧死紧,不放松。
(四)
搂住我?
什么时候我允许他搂住我了呢?
什么时候我跟他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了呢?
他又凭什么搂住我而不松手?
我不知道是谁在支撑着我向前走,是他的力量还是我自己的意识?一步一步的,走向哪去呢?是一个不知名的去处。
推开眼前看来厚重的门,从暗暗的楼梯直往上走,深红色的地毯吸去了我们的足音,让脚下有些沉。
前面的尽头隐隐有丝光线透出,晕黄的颜色。
越往上走,越来越亮,可以看到很多人在上面游荡,不安的灵魂,现在又多了我一个。
他跟很多人点着头,打着招呼,是个熟客。
我无法昂头挺胸,低垂着头,紧缩在他的胸口,小女人般的模样。
怯怯地看了周边一眼。也仅一眼,我看到了。
了然的,木然的,嫉妒的,垂涎的,他们的神态,他们的眼睛。
这是一个舞厅,中央有一只很大的电视机,站着两个人在随着音乐高歌,周围散布着那一群人,一对一对地随着音乐起舞。
我在一个暗色的包箱内坐下,是他的意识。
他出去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我的面前,一杯在他口中咀嚼。
我说我不渴,所以那只杯子就在我的意识下安静了一辈子。
他在我的身边坐下。
“唱歌吗?”我听见他如是说。
“我唱得不好,唱不好怎么办?”但我却有点跃跃欲试。
“没关系,有我在你的身边。”
是我的心本在蠢蠢欲动,还是他的话给了我勇气?
我拿着笔的手斜斜地在纸上画出几首我熟悉的歌名。
熟悉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我起身向外走,拉着他的手。
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曾想要问起他的名字,也不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动人的旋律在耳边流水般划过,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嗫嚅着,一个音也吐不出。
当我终于记起怎么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声音颤得不像话,拿着麦克风的手不是轻轻地握着,而是死紧地抓在手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那一线生机。
身体是僵硬的,颤栗着。
是害怕,是紧张,还是羞涩?
我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不自觉地频频看向他。
一个温暖的身躯紧贴在了我的背后,他的双手环住了我,把我拢在他的胸前,像个宝贝。
我的声音还是发抖,就着麦克风的我,一个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背后是一个陌生的怀抱,我被这种生疏的拥抱挤晕了。
我的脚在发软,身子也发软。
我把麦克风关了,我说:“算了,我不唱了。”
他把麦克风收起来,放在架子上,离开他的扶持,我动都不敢动,怕一脚踏出会当场软了下来。
也只一会儿,他来到我的身边。我依靠着他的扶持,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才不至于摔倒于众目睽睽之下。
而终于力尽的时候,我软坐在厢房的沙发上。
唔。
是什么裹住了我的腰?
是什么堵住了我的嘴?
为什么我不能顺利呼吸?
为什么眼前的一切变得更暗?
什么时候我把眼睛闭上了,拒绝去看清醒的一切?
什么时候我已被放躺在沙发上,眼前的世界变得颠倒?
什么时候我的身上有一双手在游走,阻止我去想更多的事情?
这就是吻吗?
热烫的舌头在我的口中翻滚搅动,我的舌被逗得发颤,吮得生痛,但两舌相撞的时候,却又有一股甘味,让人不知觉的想要沉溺。
我的手紧紧地环在他的颈后,是因为觉得目前所拥有远远不够,想要更多,还是因为害怕自己清醒后摔得粉身碎骨?
直到我无法呼吸。
我的身体快要爆炸。
他放开了我,气喘吁吁。
我无力地倚在他的胸前,听到他鼓打似的心跳声。
我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前,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跟他一样。
活的。
跳得好快。
脱离了它日常运行的轨道。
他的手心是不是带着电?在我身上抚过的时候,我像被十万伏特击中,无法抑制自己,忍不住地颤抖,一串串电流在血液里循环游走,在身体内相撞相击,击起一簇簇的火苗。
我的身体着了火。
我看见他的眼睛也着了火。
他又低下了头,我又濒临死亡,不能呼吸。
(五)
我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在我离开那扇厚重的门之后。
我用一只手轻拍着驳红的双颊,另一只手在他的手中,而我像个醉酒的人依附着他行走。
他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跟着他走?
我也不明白。
我在数着灯光,数着步子,数着一闪而过的车子,及数着路人的眼光。至于旁边的他是谁,我不在乎。
又是一阶长长,但并不窄的楼梯,上面有声音,有一种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种公式化的声音。
然后我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她穿着制服。
她为什么穿着制服呢?
他为什么要掏钱给她呢?
一把亮晃晃的钥匙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又走过来,搂住了我。
不!
不该是这样子的!
有一样东西在我脑海里爆炸。
突然的一陈灯光像是警灯般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打进我的眼睛。我甚至得要用手去挡那一束强光。
睁开双眼,他原先的那张帅脸在灯光下透着邪恶、变得扭曲不堪。
我怎么了?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是谁?
这个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带我到这种地方来?
又凭什么带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
“不!”我突然使劲地挣脱着他的桎梏。
“你怎么了!?”他的证据不容置疑的不容我脱逃,他反手抓住了我。
“我,我要回去了,现在很晚了!”我的声音有点慌,很是虚软。
“没关系,陪我上去坐一会儿就送你回家。”他的声音紧绷。
“不要了,我现在就要走,我约了人了。”我努力陪着笑。无力的笑容。
“坐一下,坐一下就好。”
“不!”我的精神拉扯到极点,冲口就想要大叫出声。
我跟他就这样在楼梯口上上下下,拉拉扯扯着。
直到楼梯的尽头走上来一群人,看起来是一群正规人士。
我的目光跟他的目光胶着。
我说,放手罢,不然我叫人了!
他眼中的光辉不再褶褶发亮,有些黯淡。
而他终于妥协,放手了。
我抽回了自己的眼睛。
立马往外奔去,一刻不停地。我的身后有一个恶魔,它暂时失去了行动力,我曾差一点被它吞噬。现在,我得要走快一点,我怕他醒了,会继续卷土重来。
蹒跚于路灯下,我还在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阵阵冷风吹来,好冷,我里了里外套,把自己裹紧一点,可是我的心不冷。
路灯还是一样暗暗的,散发着晕黄色的光韵,让人易处于朦胧的状态下,可是居然觉得它又变得可爱了起来,也变得更清晰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那一长段的路程,还得由它来相伴。
公司的宿舍楼静悄悄的。
走在楼梯间,悄悄足音还有着回声,踱踱,穿高跟鞋的坏处。
我的房间外有一丝光悄悄地从穿缝中透出头来。
玲还没有睡?
我有丝内疚。
拿起钥匙,我要准备向她认错,下午的时候,我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先走的。我居然也说了同样伤人的话。
门开了,一张台灯在一方寸地散下了淡淡的浅黄色,玲裹着被褥睡着了。
我有丝难过,也有丝失望。
冲了个澡后,我轻轻地打开被子,关掉电灯。
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在我脑海里走马花灯似地窜走,一遍又一遍……
室内还是昏暗的,但我知道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体内的物理时钟准时地在这个时间把我叫醒,虽然眼睛还是很困盹,不过得起来工作了。
整理床铺的时候,有一张纸随着枕头翻飞出来,在手边滑过,我奇怪地打开它一看:
“青:
下午对不起了,明天请你吃午饭好吗?
:)这个笑脸是我赔给你的,不要再不开心了。
玲”
玲,是玲。
我笑了。
第二篇 哭泣的灵魂
当你长时间接触一样东西后,你会不知觉地去依赖,去迷恋它。
我陷在网络里走不出来。
(一)
我离开我所熟悉的家,所熟悉的朋友,所熟悉的一切,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玲他们在我临行前一直对我说,青,你要幸福,要找到幸福。
我的朋友,她们都找到了幸福,而我却把唾手可得的“幸福”放跑了。
我并不认为是幸福。辉,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说喜欢我好久了,天知道!
但我不喜欢他,这是我能确认的事实。
文说,我离开熟悉的地方也只不过是逃避现实,我迭口否认,我自认为还不是那么懦弱的人。不过,我并不否认他确实带给了我很多的困扰,当我用尽心思,做尽一切觉得会让男人生厌的举动之后,他还是跟在身后苦苦索求。
索求什么呢?
我的爱还没有廉价到随便一个喜欢我的人就会给一点。
除非一个人的心空了,不得以会需要别人的爱来灌溉,浇筑。可我不是。
所以我只能跟他说对不起。
当你对一段感情没有感觉的时候,拖着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只不过是加剧更多矛盾的冲突,平添诸多的痛苦。不是不去珍惜那段感情,而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的,而有些东西它本就不值得去珍惜。不愉快的事情,就像流星,就让它一闪而过的消逝去。
人生的路,千条万条,我只要走完自己的一条路就行。有时候走着走着会遇到同行的人,也许是我走在前,他赶在后;也许是他走在前,我在后面赶;也许也有并肩的时候,直到下一个岔道口,走在一起的人他不一定就会永远陪我一起走下去,而不曾相遇的人也不一定不会永远陪着走下去,可是说永远它太久,就把它定为几年,几月或更短。
至少,我没有找到永远。
至少,找到幸福的人他不一定会拥有永远。
至少,我的幸福它还不知在何方。
而现在谈永远它太早。
流落到这个城市至少有一个好处,谁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谁。我不需要背负更多的莫须有的美其名曰的关心,实则为压力的东西。
这也是一种开心。
但这种开心会不会很久?
他们说城市会让人冷漠,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尤其是在这么一个陌生城市里呆了这么久,久到让我忘记了怎么去关心人,和被人关心。
他们说城市的人没有眼泪,没有真爱,也没有心。
其实不对。
城市的人并非没有泪,只不过会把泪偷偷地放在心里,不轻易让它散拔出来,他们说这才不是弱者所为。
城市的人并非没有爱,只不过他们把同样多的爱给了自己及特定的几个人,他们觉得先爱自己才会有爱给别人;而对于旁人,他们没有更多的表情给予,旁人有旁人所拥有的爱。他们称那没有表情的表情为面具。
城市的人也并非没有心,只不过他们的心太小,小到只能装他一个人的东西,或者也许再加一个他们的心爱之人。而其他的人都是过客,可以不去在乎他们的去留。
我的眼泪只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掉,我的爱不敢给别人,我的心小到连自己都容不下……
朋友们有了家室,久而久之地自然会忘记我这么一个忘记关心别人的人。
而我只拥有音乐、书籍与网络。
音乐让我体会寂寞,体会爱情,体会悲伤。
书籍是我的伴侣,我的快乐源泉。
网络是我的精神寄托,我的精神依附。
文一直说我感情太丰富,多愁善感,容易悲春伤秋,得要有个人时时刻刻照顾我的感情,她不认为我一个人会活得很好。
守着一堆音乐CD,一堆书籍,一片虚幻网络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活得很好。
但在这个城市总算还有人关心我,就算他是在另一个城市,就算他的问候与关心很是虚无飘渺,但我可以假装他是真心的。
他,叫杰,一个陌生也熟悉的网络朋友。
天冷的时候,他会说:“天气转凉了,你要多穿点衣服。”
天气太热的时候,他会说:“不要吃太多冰冷的东西,会对你的身体不好!”
快乐的时候,他会说:“我感受到你的心情,多想把你的快乐套上保鲜模,永久保留,让悲伤在这世间像蒸汽般永远蒸发。”
伤心的时候,他会说:“宝贝,不要哭泣,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的身边,我会让上帝给你每天一个好太阳,到了明天,明天上帝一定会给你一个好心情!”
玲曾说过:“青,你不要老是以为自己的心很老,其实你是很好骗的。”
他是不是骗我,我并不是很在乎,我只是想要通过一个人的关心、在乎我的话语而证实自己的存在,证实我并没有被人遗忘在这城市的角落,那一片无边的尘埃之中。
我只在乎每听到这样一句话的那一刻我是开心的。
也或许,我就算真的是被他骗了……
在这陌生而熟悉的城市,他带给了我快乐,我是该看看这样一个朋友的,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这样想。
“杰,我们见个面吧。”我说。
(二)
他风尘仆仆地从另一个城市赶了过来,我去车站接他,用那一只手机传递彼此的讯息,然后我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拾到了他。
我们相视而笑。
眼睛,我又注意到别人的眼睛。
他的表情一瞬间的呆滞,有一丝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然后转为热烈。
我仍然是笑,腼腆的笑,典雅的笑。
“不给我一个欢迎的拥抱吗?”他终于回过神来,用那热烈的眼睛注视着我。
“杰,欢迎你。”我礼貌地抱了他一下,夏日的夕阳瞬间熏染了我的双颊,红晕红晕。
“你为什么没有说你会长得这么美呢?”他有丝感叹地说。
“我不认为我很美。”我轻摇着头,外表算得什么?美与不美,各花入各眼。而美丽它耽误了我太多。
“以前不相信爱上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现在我相信爱上你真的不需要理由。”他的眼睛笑得好温柔。
“是吗?”
我转过身开始往回走,头发随着我的转动甩出美丽的弧线,飘动的长发一荡一荡的,在身后诉说着几许无奈。
我早该料到的,我也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等这一天等得已经够久了。
这一次,我并不想阻止它去发生。
而我更想知道他的态度。
需要浪漫的烛光晚餐吗?
不需要。
在一家餐厅草草打发了自己的肚皮之后,我带着杰来到我的住所。
我的手早被他握在手心。
他的眼睛灼热得我的脸一直散发着红晕,令我晚餐时也食不下咽。
打开卧室的门,床头灯是轻柔的晕黄色。
他轻柔地抱起了我,抱着我往中央的那张大床走去,我双手环住了他的肩,把我的一切藏在他的胸前。
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帮我脱下高跟鞋。然后他伏下身亲吻我的眼睛,眉,鼻子,脸蛋,嘴角,然后吻住了我的唇,轻轻的,像在碰触最易碎宝贝。
我像个醉酒般的人,微闭着眼睛,不去反抗,不去想象。我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在颤抖。
我不敢去睁开眼睛。
他的舌顺利地进入我的口中,在我的唇齿间纠缠。
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激励,而我的,我的心跳声呢?我怎么没有感觉得到它的激越?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平静?
让我假装一下也不行。
突然感觉到很冷,稍稍睁开了双眼。
床下扔了一地的衣服,我的和他的。
我赤裸着,他也赤裸着,这就是男人的身体?
是我真真实实看到的。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不是黑色的。
我急忙闭上了眼睛,感觉却更清晰。
他的眼睛寸寸注视着那整片过分白晰的肌肤,他的双手抚摸着我身上每一寸私密之处,他的唇在这块无人耕耘过的年轻丰盈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一个印记……
我轻颤着。
咦?
有声音。
那低低细细,似哭似诉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我把手捂住了唇,声音没有了,莫非这声音是来自于我吗?
“不要把手咬伤了,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在我的耳边轻语,用一手把我的手从嘴边拿开。
然后他轻咬住我的耳垂,又吮又舔,一阵陌生的颤栗瞬间笼住了我的全身,淹没我的神志……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