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成人仪式的程潞一直维持着不省人事的状态,虽然程项书带着他去看了火祭,但是程潞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去过。
腹部烧的厉害,全身上下都在出虚汗,刚刚从火祭场回来,程潞就开始发低烧,用脚趾头想肯定是因为他喝了两个小时毒药的原因,低烧就这么断断续续维持了一晚上,当天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程潞才稍稍恢复一点神智。
程项书见程潞终于醒了,才舒了口气,程潞发现老爸的黑眼圈很厉害,想必是一晚上都守在他身边。
“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点什么?”
虽然老爸很关心地嘘寒问暖,但是程潞实在是什么都不想吃。
“给我喝杯水就行了。”
“好好,不过真是辛苦你了,”程项书端了杯水给儿子,大大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村子里的水不干净,但是这个传统是从以前就流传下来的,我也不好跟村长说什么。”
“行了,这种经历我可不想再体会一遍。”
程潞虽然神智恢复了,但全身还是发软,他不禁开始怀疑昨天都喝了什么东西,怎么药效这么厉害。
“你就好好休息吧,昨天的火祭也很顺利,如果没什么问题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可以回城市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程项书替儿子盖好被子,嘱咐了一些事项后就出门去了。
程潞缩在被子里胡思乱想,这次回黄泉之地还真的发生了不少事,不过听老爸说,如果这次可以顺利回城的话,几乎上就可以和黄泉之地完全切断关系了,在城里的话就算有人请你当祭司也是可以拒绝的。
这次要是回了城市就再也不回这鬼地方了,一回来就让他喝些奇怪的东西,他可不想和这村子扯上太深的关系,程潞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沉进了梦里。
……
四周很冰冷,程潞不禁难受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谁知道他一伸手却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程潞发现了不对劲,他伸手的时候明显感到了一股阻力,四周依旧冰凉凉的,一丝风都没有,既然没有风,那那股阻力是从何而来的呢?
想着也许被子被他踢下床去了,程潞又伸长了手臂胡乱晃动了几下,这下整条手臂都感觉到了那股阻力。
不对劲,这种又冷又潮湿的感觉明明是水!
程潞猛地睁开了眼睛。
果不出所料,四周都是水!
程潞感觉到的那股阻力根本就不是风所导致的,而是他整个人都沉在水中,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感觉到水的阻碍,程潞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爸爸,但是他一张嘴水就流到了他的口中,一阵要命的窒息感堵住了程潞的喉咙。
程潞这下真的慌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在水里?现在怎么办?他会游泳吗?之前没遇到过这种事!……他,要死了吗?
“呵呵……呵呵……”
突然,一阵笑声自上而下传到了程潞的耳中。
是谁啊!这个时候还笑得这么幸灾乐祸!程潞愤愤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在看到那个微笑身影的同时失去了呼吸。
那是个相当美丽的人。
那个人就飘在离程潞不远的地方,同样身处水中,那个人却显得不慌不忙,其实,肺里被灌进了大量冰水的程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只看到那个人浅浅的微笑和那个人一头长及脚跟的金发。
即使这样,程潞还是觉得这个微笑着的金发人影相当美丽,美丽到只看一眼就失去了呼吸。
程潞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醒来后程潞怔怔地瞪着天花板足足五秒,才意识到刚刚沉入水底遇见金发的微笑神秘人只是一场梦而已。
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响,程潞忍不住披上外套打开门一看外面究竟在吵什么。
一打开门,程潞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家大厅前争吵着什么,程潞仔细瞅了眼,发现都是些熟面孔,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和祭祀有关的人员,自己的老爸,老祭司,还有在祭祀的时候只见过一面的人都在。
程潞见状不禁皱了皱眉,这些人聚在一起无非是商量关于祭祀的事,程潞想着就想赶快转身回卧室,谁知道刚刚还红着脸争吵的大祭司一下子看到了他。
“你给我等一下,程潞书!”
大祭司叫的声音相当大,震得程潞和其他人都停止了动作。
程潞书,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叫程潞了。
虽然在户口本上的名字是程潞,但是程潞在程家族谱上的名字是程潞书,程家、比约克家,应该说只要是出生在黄泉之地的人,只要是男丁,名字就只能和父亲的姓名有一字之差,程潞也是出生在黄泉之地的男丁,当然要遵守这个规矩。
“听到我说话了吗,程潞书!过来这边!我有话要问。”
老祭司又叫了一遍,程潞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那群人中央,程潞不喜欢被当做他人眼中的焦点,现在大厅中所有人都望着他,他不免有些恶寒。
终于走到大祭司面前,程潞斜眼发现站在大祭司身边的爸爸脸色非常难看。
直觉告诉程潞有事情发生了,就像映照着程潞的预感,大祭司开口就问道。
“昨天,最后见到比约克的就是你吧?”
比约克?程潞被问得一愣,他不明白大祭司这样问的原因,犹豫片刻后,他给出了自认为最妥当的回答。
“我不明白你说的最后见到是什么意思,但是做过成人仪式后我就没见到他了。”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说什么?”程潞努力拼凑着最恰当的语句,“他只告诉我要记住成人仪式的流程,以后可能会有人叫我当祭司……”
听完程潞的回答,大祭司脸色凝重地沉默了,程潞不禁好奇地问道。
“请问……比约克他怎么了吗?”
“他失踪了。”回答程潞问题的是程项书,“他留下了一条手臂后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