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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ly (平兒)
(1)
偌大的舞臺,亮著深藍色的燈聚焦在赤西仁身上,麥克風架子就在他面前,已經大汗淋漓的他站著,低頭,頭髮有些淩亂,身體起伏,大口大口喘氣。
在這舞臺唱了一夜,他已經很是疲倦,只剩下最後一首歌了,於是抬起頭,燈光都照在這張英俊迷人的臉上,音樂沒有響起,歡呼聲停滯,全因為他眼中凝聚的淚光,他環視黑暗一片的觀眾席,他在尋找那個身影,那個他想忘記卻又刻骨銘心的身影。
喘氣聲透過麥克風在偌大的體育館迴蕩,那是一陣低壓氣候,有人耐不住哭了,有人忍不住喊叫,赤西抬起手,撫摸著麥克風,閉上眼睛,音樂響起,簡單的節奏,熟悉的旋律,那是多年前的青春之歌,他想起了清晨的風,吹開了窗簾,是那人捲縮一團的姿態,那人趴在自己膝蓋上,似乎在等待即將來臨的日出,臉上有看不清楚的笑容,本子和鉛筆在窗臺上,上面寫著那人的說不出口的語言。
“如果我走過去,抱著他,是否一切還來得及?”赤西貼著麥克風用沙啞的聲音,自言自語般。
黑暗的觀眾席,站著一個消瘦的男子,他穿著牛仔褲,膝蓋是磨破的口子,白色的T-shirt,黑色的修身西裝,金色的頭髮,劉海遮住了眼睛,他靠著出口旁的欄杆,安靜的看著舞臺上被光束擁戴著的巨星,嘴角拉扯出一抹說不清楚的笑容。
“你打算就這樣站著嗎?”
男子微微回頭看著身邊的耀眼男子,笑了笑,一言不發。
“他等了你五年了。”
男子望著赤西,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說:“我知道。”
那是一首記憶中的歌,年輕的歌迷不曾看過那部講述青春的連續劇,也不知道那時候赤西仁只是一個懵懂少年。一直陪伴過來的歌迷,無法忘記那段叵測迷離的謠傳。關於一個六人團體,關於兩個未長大的大男孩的往事。
Kattun終於散了,龜梨和也決然離開娛樂圈,沒有絲毫眷戀,連再見也說得那樣堅決,對於種種猜測,他沉默不語,一如既往的態度,讓娛樂圈記住了那個消瘦的身影。
曾有人說:看到龜梨和也,就像看到Kattun一樣。
上田龍也帶著淚光,說:“龜梨和也沒有眷戀,Kattun也沒有繼續的必要。”
歲月是殘酷的,五年之後已經沒有人在意龜梨和也,只是老前輩偶爾會無意之中提起那個讓人生畏的拼命三郎。
赤西仁是唯一繼續留在螢屏上的,他的事業繼續如日方中,他的專輯還是架子上最暢銷的,他的電影一部接著一部上演,他的緋聞還是在各大娛樂雜誌上出現,只是他的演唱會已經不是鬧哄哄的。五年來,赤西邀請了曾經隊員,上田龍也來了,他的搖滾基因沒有淡去,田中圣來了,他爆裂小子一般的熱情依舊燃燒,中丸雄一來了,他超乎常人的口技讓人震撼,田口淳之介來了,他的冷笑話依然讓人受不了;赤西邀請了大親友,山下智久依然肆無忌憚的玩耍著,錦戶亮的毒舌功越來越犀利……赤西在他的舞臺玩得不亦樂乎,只是笑過去了,他便不知道如何繼續下去。
五年了,他尋找著龜梨和也,他發了無數邀請,只是龜梨和也似乎已經徹底消失了。
於是,赤西只能獨自唱著龜梨的歌。
“和也,五年了,你應該原諒他了。”
男子稍微站直身體,然後朝出口走去,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說:“龍也,你忘了,我已經愛了他十年了。”
上田伸手拉著拉著龜梨的手腕,說:“至少把這首歌聽完。”
“我還要趕飛機。”龜梨輕輕抽出自己的手。
“你還是沒有變。”上田無奈的搖搖頭笑了。
龜梨只是搖搖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是一樣的彆扭,一樣的決絕。”
上田看著舞臺的燈全部滅下來,黑暗中,赤西安靜的站著,他的額頭抵著麥克風,濃重的呼吸慢慢消失,誰也沒有辦法聽到他最後的話。
——“和也,你還是沒有來嗎?”
龜梨和也坐在體育館旁邊的咖啡酒吧旁抽煙,咖啡在他面前冒著青煙,隔著玻璃,他看著街道對面的混亂,歌迷瘋狂的舉著牌子,不管是什麽年代,歌迷的舉止都是類同,也許瘋狂的愛著的時候,大家都是如此狂野。
龜梨將煙捏滅,他喝了一口苦澀的黑咖啡,然後用手托著下巴,笑著看著從自己面前慢慢駛過去的高級房車。閃光燈照亮了那黑色一片的車窗,隱約可見,車內的人安靜坐在後排,帶著墨鏡,疲倦的不想做什麽,只是儘量拉扯著微笑,助手幫他接下小禮物。
龜梨掏出大面額的紙幣,讓店中服務生幫他把身邊一大束滿天星送過去,然後他結了帳,離開了咖啡酒吧,他並不在意那束花到底有沒有送到,他已經學會不去關注結果。
車子終於按照正常速度運行,赤西摘下墨鏡,臉上的妝已經卸去,皮膚很好,只是疲態明顯,讓他看起來很憔悴,他看到助手身旁的一大束滿天星,探身過去拿起,不敢湊近鼻子,只是呆呆的看著。
“這是一個男侍應送來的,一大群女孩子之中只有他一個男孩特別顯眼。”助手如此說著。
赤西心不在焉的聽著,只是這束花讓他想起了龜梨,曾經那個消瘦的大男孩抱著一大束滿天星站在自己公寓門口,赤西已經想不起他穿什麽衣服,卻依然記得他臉上的羞澀,他低著頭,仿佛要把自己埋進那束鮮花之中。想得失神,卻笑得燦爛,這時候助理彎下腰撿起他腳邊的一個紫色的信封,封面很乾淨,沒有寫什麽,助理遞給赤西,說:“應該從這束花掉下來的。”
赤西醒來,接過信封,好奇的看了看,就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漂亮的卡面,上面是一片四葉草,背面的字跡讓赤西驚訝的瞪大眼睛。
——演唱會很成功,恭喜你,還有不要再找我了。
沒有署名。
“停車!”赤西大聲嚷著。
車子一個急刹車,坐在前排的經理人緊張的轉過頭,詢問:“怎麼了?”
赤西打開車門,猛然衝出去,顧不上飛逝而來的車子,不去理會經理人大聲的喊叫,掙脫掉保鏢的牽制,他只想回到體育館外的那天路,他記得路邊有一家咖啡酒吧,落地玻璃很大,若這束花是侍應送來的,那麼他就一定在那裡。
保鏢抱著他腰,硬是把他拖進車子,經理人讓司機鎖門開車,準備的訓話在看到赤西眼淚的刹那哽住了,嘴巴張開,卻無法說出話來。赤西趴在車窗,眼淚無聲無息的流著,他說:“他已經走了,他肯定走了。”
關於赤西仁的緋聞多不勝數,對這個英俊的大明星,女人向來都沒有太多自控力,單純身體需要,赤西來者不拒,在慶功宴被擁戴,摟著其中一個女孩,無所謂她叫什麽名字,拉著她走出去,對身後的狗仔隊視若無睹,一夜瘋狂之後就會離開,他從不在女人身邊熟睡,穿上衣服離開,連告別的吻也沒有,他薄情而風流,卻依然被大家寵著。
經理人用錢打發著娛樂記者,對於赤西的放任,他只能無奈的歎口氣。赤西是天生的明星,無需要多少修飾,他就能讓所有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他的直截了當被認為是渾然天成,人們愛著他,寵著他,所以接受了他所有的任性之舉。五年的合作,經理人知道這個風光的大明星光環下的只有一個空虛寂寞的男人。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他心中的那個“only”。
回到公寓,赤西習慣性的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回音,赤西停頓了一下,脫了鞋子,跌進沙發上,看著天花那盞設計獨特的吊燈,思念變得刻骨銘心,那種銳利毫不留情割開心房,當思念變得赤裸裸的時候,赤西只能用手臂按著自己的眼睛,呢喃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Kame……Kame……你回來了嗎?”
“Kame!”田中聖帶著燦爛的笑容,猛烈搖著手。
龜梨叼著香煙,站起來,看著這個昔日的隊員,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溫柔笑容,他把煙捏滅,走過去擁抱田中,說:“你怎麼還是光頭啊?”
“最近剛剛剃的。”田中用手摸摸頭頂,說:“這樣很有型!”
龜梨只是呵呵笑著。
“什麽時候回來的?”田中問。
“回來一個月了。”龜梨如實回答。
“什麽!一個月你居然不和我們的打聲招呼!”田中不滿的嚷著。
“回來之後一直在工作,這幾天才結束的。”龜梨解釋著。
“約個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吧。”田中盛意邀請著。
“嗯。”龜梨點點頭。
“Kame……”
“嗯?”
“你去看了那個Baga的演唱會了嗎?”田中突然問。
龜梨稍微愣幾秒,然後從容的笑了笑,說:“看了一下子就走了。”
“Kame,我覺得你還是原諒他吧。”
龜梨臉上笑意加深,他沒有答應什麽,只是輕輕拍拍田中的肩膀,說:“你定了地方就打我電話,我還是那個號碼,一直沒有變。”
田中看著龜梨的背影,闊別五年的摯友,終於從大洋彼岸回來了,他的面容依舊如此乾淨俐落,身體還是如此消瘦纖細,只是眼睛比以前更深邃,只是笑容比以前更叵測。田中微微歎息,從前就清楚知道龜梨的死心眼,無論是對于自己的事業,還是對於自己的愛情。太過奮不顧身,就會粉身碎骨,龜梨面對殘局,已經足夠堅強,卻也十足殘忍。
田中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打通了那個電話,他說:“他回來了,手機號碼沒有變。”
龜梨在城中租了一套房子,淩亂的桌面是他剛剛開始的工作,離開了娛樂圈,龜梨朝著另一個領域嘗試,他跨洋到了歐洲的小島——英國學習藝術,在倫敦度過了四年,他學習攝影以及空間藝術,然後他開始在歐洲旅行,參加各種展覽會,有人開始找他做舞臺設計,離開了日本五年,因為一次大型的音樂節,龜梨重歸故土,在飛機降落的瞬間,龜梨發現自己是那樣思念這個城市和裏面居住的人。
當他重新開通日本的手機,滿滿是赤西仁的留言信息,說了許多,龜梨花了一個晚上,把所有的留言都聽了一遍,眼睛濕了又干了,最後龜梨將所有的信息都刪除了,毫無保留,他拉開窗簾,陽光微微刺痛他的眼睛,龜梨笑起來。原來感情是無法淡去,但人長大了,終於學會了如何一笑而過。
電話響起,是短信,龜梨看著上面熟悉的名字,愣住了。
From 赤西仁,
——你回來了,真好。
龜梨無所適從,只能慌亂的把手機關上,仍在沙發上,然後起身泡咖啡,原來一直只是自欺欺人,聽著赤西在過去五年留下的言語,已經不那麼起伏,以為自己真的放開了,但當赤西新鮮的問候毫無徵兆出現,他還是陣腳大亂。
赤西趴在酒吧臺上,身邊是多年的大親友山下智久,他仰起頭喝下杯中的威士忌,他說:“我看你乾脆打電話給他算了。這樣乾等短信,不是你赤西仁的作風。”
赤西把手機放回外套的口袋裏面,轉著面前的杯子,說:“P,我嘗試了好多,可是我不知道電話接通了,我能對他說什麼。”
“手機給我。”山下攤開手掌心。
赤西聽話把手機放在他手上,山下輕易就找到龜梨的電話,毫不猶豫的按下通話的按鈕,一手按住作勢要搶回電話的赤西。
“喂!P!不要鬧了!快把電話給我!”赤西揮動手臂。
山下不耐煩的皺著眉頭,然後把電話扔給赤西,說:“他關機了。”
“啊?”赤西接住電話。
“可能睡覺了。他一直都很早睡覺。”山下說。
赤西趴在酒吧臺上,看著身邊的大親友,沉默一陣,眼神突然變得深沉,他問:“你很瞭解他?”
“你忘了,我和他曾經拍過《野豬大改造》。”山下要了第二杯酒,說:“和也並不複雜,只是戒備心太重,把自己隔絕起來了。說起來,那個人不過是過分成熟的孩子罷了,再怎麼樣像大人,也終究不是大人。”
赤西望著山下,他和這個人一起泡夜店很多年,不曾看上同一個女人,山下從來不跟他爭什麽,工作上如此,生活上也如此。大家都說赤西是被山下寵著的,對此山下只是笑笑,赤西也不去爭辯什麽。事實如此。只是此時此刻,這種默契突然消失了,因為龜梨和也,赤西和山下之間,都似乎在用力握著什麽,雖然並不明顯。
“五年了,他一走就是五年,我很期待他現在的樣子。”山下舉起杯子,甜蜜的笑著。
這種笑是男人給最心愛的情人,彌漫著意猶未盡的思念和不由自主的溺愛,嘴角揚起的弧度,讓人看了,心自然而然的彌漫著一層細膩的玫瑰色。
田中聖組織的聚會在上田開的音樂酒吧,只邀請了Kattun的成員。
7點,龜梨抱著工作上要用的書籍和設計稿件,從東邊趕過來,而赤西帶著墨鏡和鴨嘴帽子,低著頭,從西邊小跑過來。
龜梨的電話想起來,他專注于尋找手機,而忽略了前面的人。
砰——!
兩個人撞在一起。
“抱歉。”赤西彎下腰幫忙撿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照片和設計稿。
對方卻只是愣在原地,赤西抬起頭,詫異,然後連忙把地面上的東西收拾好,遞給龜梨,緊張的問:“沒有撞到你吧。”
赤西咬字的怪毛病發作,幾個字的發音亂七八糟的,龜梨卻習以為常,他點點頭,站起來,說:“沒事,只是我的資料都弄亂了。”
赤西也跟著站起來,雙眼盯著龜梨,一動不動。
“你們打算讓明天的娛樂頭條都出現你們的側臉嗎?”中丸推著龜梨和赤西走進咖啡酒吧,還警惕的四周環視,看看有沒有什麽娛樂記者埋伏其中。
推門而入,都是熟悉的老朋友,龜梨溫和的笑起來,久違的擁抱,喧嘩之中,赤西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失落,龜梨依舊坐在他身邊的位置,可是在不經意之間,他已經拉開了十分明顯的距離。
夜深了,龜梨被灌醉了,他倒在中丸腿上熟睡。上田搖晃著手中剩餘的酒,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形成小小的漩渦,田中和田口也安靜下來,靠著沙發,閉目養神。
上田抬起眼睛,看著赤西,說:“仁,你的霸道到底去哪裡了?”
田中和田口不約而同的望著赤西。
上田繼續說:“你打算讓他再次離開嗎?”
赤西欲言又止,張開的嘴巴卻吐不出半個字,只是看著龜梨的睡顔。
“和也回來是被邀請回來參與東京音樂節的舞臺設計。”田中說:“完成了,他就會離開。”
赤西怔了怔,然後伸手抱起龜梨,說:“我送他回去。”
走出去的赤西,才想起他並不知道龜梨住在哪裡,想回去問,卻又在轉身的刹那打消,低頭看著龜梨的臉,五年了,這張臉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改變,頭髮染成了金色,留長了,仿佛回到了他們拍攝《極道鮮師2》的時候,那時候赤西總是高高在上的拒絕著龜梨。
(2)
赤西醒來的時候,天朦朦亮,在沙發上睡得並不舒展,手臂被自己壓得無知覺,微微蹙眉,翻動了身體,便聽到龜梨用細微而流暢的英文在講電話,赤西慢慢睜開眼睛,龜梨手指夾著一根香煙,身上穿著白色襯衫,他坐在窗臺上,混沌的深藍色襯托著他,看起來是那樣熟悉,卻有陌生,赤西記得龜梨喜歡看日出,以前他總是很早起來,坐在這窗臺,面向東方,等待日出,而現在他依然坐在窗臺,依然面向東方,卻叼著香煙,帶著甜膩的微笑和人聊電話。
赤西爬起來,隨手拿起蓋在身上的毛毯,走過去,輕輕蓋在龜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講得太投入,赤西的舉動把龜梨嚇得不輕,手機脫手摔在地面,幸好鋪了羊毛毯子,也不至於散架,龜梨瞪大眼睛看著赤西,場面突然變得尷尬,這時候電話另一頭女子甜美的聲音急切的喊著。龜梨回過神,彎腰撿起手機,無比溫柔的解釋著剛剛的狀況,眼睛回到窗外,赤西只能默然離開,這裡已經沒有他立足的位置。
龜梨挂了電話,把煙捏滅,屋子彌漫著咖啡濃郁的香氣,龜梨走到廚房,坐在高腳凳上,看著赤西的背影,似笑非笑,他說:“你怎麼也喜歡起這玩意了。”
“習慣這東西,不知不覺就根深蒂固了。”赤西認真弄著蒸餾器,說:“原以為能夠將就過去,後來就真的喜歡上了,現在變得欲罷不能了。”
龜梨呵呵笑了笑,說:“早上起來洗了個澡,找不到我原來留在這裡的衣服,就隨便拿了一件你的白襯衫穿,不介意吧?”
“你的衣服就在衣櫃的箱子裏面。”
赤西回過身,看著龜梨,他的頭髮還是濕的,襯衫的肩膀位置已經明顯的濕了一灘。赤西把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說:“以前經常喝你泡的咖啡,現在也嘗嘗我的手藝。”
龜梨的眼睛閃過一抹明亮,那是赤西所熟悉的。他趴在吧台上,期待著龜梨的讚揚,龜梨雙手捧著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臉上瞬間綻放起燦爛的笑容。赤西一直打心底喜歡這種笑容,沒有一點兒雜質,自然而然的流露著快樂。
“很好喝。”龜梨真誠的讚揚著。
赤西舒心的笑了。
龜梨抬起頭,看著牆壁上挂鐘,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我還要趕10點鐘的飛機。”
赤西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他低著頭,問:“這次去哪裡?”
龜梨望著赤西,想了想,才回答:“紐約。Susan邀請我去擔任‘Super Top Dog’的特約攝影師。”
“那什麼時候回來?”赤西滿懷希望的問。
“我現在已經不是日本公民了。”龜梨如此回答。
言下之意,他或許永遠都不回來了。
在龜梨打開門之際,赤西追了上去,他雙手按住了門,將龜梨鎖在身體和木門之間,呼吸聲音很清晰,龜梨始終沒有轉身,赤西的臉枕在他的肩膀上,龜梨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送你去機場。”赤西的聲音壓抑著一種強烈的感情。
“我……”龜梨想要拒絕。
“我堅持。”赤西立刻反駁。
僵持,沉靜,龜梨微微歎了口氣,說:“你還是沒有變。總是說把撒嬌的權利的讓給我,卻總是任性讓我不得不妥協。”
本來壓著門的雙手,摟住了龜梨的腰,說:“那是因為,長大后,你就不在對我撒嬌了。”
龜梨轉過身來,伸手,猶豫半刻,還是拍了拍赤西的背脊,說:“我還要回公寓拿行李,你不是說要送我嗎?”
赤西點點頭,鬆開龜梨,拿起車鑰匙,說:“你現在住哪裡?”
“我以前的公寓。”龜梨說。
龜梨和也便是這樣一種人,執著于堅持某些細微的事情,不需要別人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這樣的個性很容易讓人誤會成冷漠,也很容易錯失幸福。
赤西開著車,在十字路口遇到了紅燈,他微微回頭,龜梨靠著玻璃安靜的看著城市清晨寧靜的街道,臉上是一種多年修養出來的靜謐。赤西一直覺得龜梨的側臉很好看,輪廓顯明,有著男子的傲骨。
看得太投入,忘了時間,忘了交通燈,刺耳喇叭聲讓赤西和龜梨都回過神來,剛想啟動車子,綠燈又轉成了紅燈,龜梨輕輕的笑了笑,而赤西窘迫的想要找個洞把自己塞進去。
龜梨的公寓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是空蕩蕩的,只是桌子上多了許多照片,昨夜龜梨說他在英國學的是攝影。赤西知道龜梨一直很喜歡攝影,總是會問攝影師借照相機玩。
“你終於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赤西拿起桌面上的一疊照片用心的看著。
“嗯。”龜梨應了一聲。
“這樣,應該比以前快樂吧。”赤西放下照片說。
“嗯。”龜梨大方承認,然後說:“是比以前自由了許多。”
赤西看著龜梨,自由這個詞從來都是赤西標榜的生活態度,爲了自由他曾經義無反顧的放下Kat-tun離開日本在L.A學習音樂,那時候他給大眾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而他給龜梨和也只是一句:我已經受够了你了。
龜梨用吹飛機把頭髮吹乾,浴室的大玻璃倒映著自己的樣子,也倒映著赤西全神貫注凝望的神態,時光倒流,他們也曾這樣,只是彼此的位置轉變了。
在那個令人煩躁的初秋,赤西召開了記者招待會,他毅然宣佈暫別娛樂圈,奔赴大洋彼岸留學,意料之中的混亂,猜測滿天飛,一下子所有矛頭都指向了龜梨和也,什麽舊賬都被翻出來,指責也好,詢問也好,龜梨有些應接不暇,19歲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局面,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天,龜梨來到赤西公寓,赤西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漉漉的,他看著龜梨,眼睛裏面是說不出口的厭惡,女孩穿著性感的緊身裙,頭髮有些淩亂,她帶著墨鏡,提著包包,在赤西臉側落下一個吻,赤西甜膩的笑了笑,手摟著女孩的腰,龜梨冷冷的看著,然後側身讓開了路,女孩匆匆離開,赤西目送女孩,直到電梯門關上,臉色突然變冷,他轉身回到浴室,說:“你也打算來送我嗎?”
“是真的嗎?”龜梨靠著牆壁問。
“記者會都召開了,還能是假的嗎?”赤西對著鏡子吹頭髮,聲音稍微提高。
“你就不能和我們商量一下嗎?”龜梨的聲音很冷。
“這是我的事情,我想沒有必要和你商量吧。”赤西透過鏡子看著龜梨的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們都很困擾!”龜梨憤怒的嚷著。
赤西停下來吹風機,走到龜梨面前,臉上是一抹輕蔑的笑,他的手撐著牆壁,腦袋靠近龜梨,用低沉而危險的聲音,說:“你這算什麽?我爲什麽要去留學,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不要裝蒜了,龜梨和也,我已經受够了你了!”
話說的很狠,赤西心裡卻並不痛快。
龜梨點點頭,抬起頭,臉上是清清楚楚的眼淚,他突然笑起來,顧不上抹去眼淚,說:“那我消失好了。”
說完,龜梨落荒而逃,赤西看著,心一陣荒涼。
赤西錯過了Kat-tun成立兩周年,那張照片,依然是龜梨手持代表“赤西仁”的“A”的旗幟。當山下把照片發給他的時候,赤西看了很久,想了許多。他離開了,Kat-tun還在繼續,只要這個名字依然存在,就仍然有他的位置,無可替代。
這就是娛樂圈。
那是一場誤會。赤西和龜梨之間的誤會,也許是從開始就栽下的禍根。Kat-tun註定是龜梨和也先走一步,即使他不是Kat-tun裏面最有天賦的一位成員。這是從一開始就訂下來的遊戲規則,從一開始就必須要遵從的順序。
娛樂圈並沒有誰比誰更重要,誰和誰都只是被無形控制的棋子罷了。
半年後,赤西回到日本東京,站在他面前是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龜梨,他笑著,他還是像以前會幫他修飾錯誤,可是赤西知道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回到過去。
赤西仁的回歸記者招待會開得鬧哄哄,龜梨也表現的相當活躍。結束的時候,龜梨拿起袋子,把身上的紅色衣服脫下,換了黑色皮衣,他笑著對大家說:“各位,我還有事先走了。”
赤西想留他一起慶賀,只是他又能用怎樣的理由留住他。
龜梨和也是個倔強的人,總是堅持不懈,一旦放棄了,他就連一點挽回的餘地也不會留下。
赤西知道龜梨已經徹底放棄了,他堅持了9年的決定。
——我會一直追隨者你的!
“我們走吧。”龜梨背起行李包對發呆的赤西說。
赤西回過神來,連忙點點頭,跟著龜梨走出公寓。
龜梨的走路姿勢一直很奇怪,有些痞子的感覺,他曾經嫌棄嘲笑,弄得少年的龜梨滿臉通紅。曾經他擁有著龜梨給他的特權,讓他戲弄,讓他嘲弄,讓他擁抱,讓他依靠,只是年少無知,赤西親手結束了這一切。
後悔莫及。
“飛機幾點?”赤西問。
“10點。”龜梨從口袋裏面找出機票確認。
“我們時間很充裕。”赤西看了看手錶,說:“我記得你家附近有家拉麵店味道很不錯。”
“我沒有胃口。”龜梨直接了當的拒絕了。
“去紐約要做一天的飛機,你從來不吃飛機上的食物。”赤西執意。
“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龜梨望著赤西,說:“有些事情,不會一塵不變的。”
“可是,我餓了。”赤西最後的殺手鐧——撒嬌。
龜梨深深的望著赤西,然後打開車門,說:“那你自己去吃好了。我做計程車去機場。”
果然,不留餘地。
赤西伸手拉住龜梨。
“好啦,我送你去,不吃就不吃。”赤西嘟著嘴巴嘀咕著。
上田曾說——龜梨是偏執狂。
那時候,赤西只是笑他不瞭解龜梨,後來他才認識到他才是那個不瞭解龜梨的人。
剛剛開始,龜梨是赤西身後的小鬼,頭髮豎起來,像個野孩子,眉毛粗得像蠟筆小新,臉上總是帶著怕生的神情,突發事件,他本能的用手抓住赤西的手臂的袖子,躲在他身後,好奇的探出腦袋。這樣龜梨帶給赤西莫大的虛榮感,於是他大方的承擔起保護著的角色。龜梨的警戒心放下,依賴變得理所當然的時候,赤西已經長大,他的需要改變了,龜梨不再是心甘情願的照顧的對象,依賴變成負累,赤西開始厭倦了。
赤西變得太快,龜梨跟不上他的節奏,當龜梨追上來了,他早已脫胎換骨。
山下總是開玩笑的說——你和龜梨和也,一個是正弦波,一個是餘弦波,只有一個交匯點,然後大部份時間都是背道而馳。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概就是這樣一種尷尬。
赤西無法辯駁,事實如此了。
瀧澤秀明設下的沖繩之旅成為赤西和龜梨的起點,事務所安排的曖昧組合,誰也不能說不,於是大量的照片在雜誌上出現,隨之而來的是各種各樣似是如非的謠言,真真假假,當事人的他們也分不清。那場驚心動魄的演唱會,赤西在舞臺上哭了,龜梨終於體會到痛不欲生。Summary,赤西的新搭檔出現。《極道鮮師2》太火了,事務所又讓他們冷卻下來,傳聞鋪天蓋地的下來。赤西和上原香紀子的緋聞之後,龜梨從不解釋什麽,只是“仁”變成了“赤西君”。
這就是事實,看起來是那麼真實。
在L.A,赤西不止一次的回顧他的明星之路,有些荒謬,有些無奈,然而更多是愧疚。
事務所的高層忘了龜梨比赤西要小兩歲,忘了衡量這個孩子到底有沒有這樣的能力承擔,就一意孤行的編導了這個看起來精彩絕倫的事實。赤西被安排一走了之的角色,而龜梨則是那個替罪羔羊。
這個“事實”到底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抽離出來。
赤西過於投入,龜梨過於清醒。
聖誕節,龜梨帶著小熊上臺,他渴求聖誕老人送給他一個朋友,他強調一個就夠了。
這也是真實,看起來卻像事先安排好的真實。
結束之時,赤西帶著諷刺的讚美,龜梨帶著自嘲的微笑,中丸毫不留情的一拳,是那年Kat-tun的聖誕節。
“我要登機了。”龜梨的聲音把赤西拉回了現實。
赤西說:“嗯。路上小心。”
龜梨點點頭,然後張羅著行李。
“‘Super Top Dog’是在聖誕節前舉行嗎?”赤西問。
龜梨說:“在聖誕節之前結束。”
“你聖誕節回來嗎?”
龜梨搖搖頭,說:“Susan邀請我到她家過聖誕。”
飛機場停了很多飛機,赤西不知道哪一部是飛往紐約的。
Susan是誰,赤西不敢問,怕答案直接了當的讓他承受不了。
從機場回到公寓,赤西做了一個決定。
這次是龜梨第三次踏足紐約這個城市。
將近24小時候的空中飛行,讓龜梨飢寒交迫,他有些後悔沒有答應去吃拉麵,正如赤西所預測的一樣,他無法接受飛機上的任何食物。
Susan來接他,時差讓他的頭很疼。比賽要進行將近兩個月,從預賽到決賽,Susan為他租了短期公寓,是棟很舒適的房子,有暖爐和廚房,還有一張大沙發,窗戶對著自由女神像。
夜晚,龜梨無法入睡,他泡了咖啡,坐在玻璃窗前看著自由女神像,想起了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爲了拍攝寫真,那時候Kat-tun只是很有前途的組合,住的旅館並不高級,六個大男生靠抽籤決定房間,命運安排上田和赤西,拿到鑰匙,赤西卻自然而然的拉著龜梨走進房間,上田沒有異議,因為龜梨的同房本該是最好欺負的中丸。
那時候,按照錦戶的說法——龜梨和赤西是熱戀期。
赤西喜歡美國,這個國度充滿了自由的味道,於是在自由活動的第一天,他破壞了龜梨的懶覺,拉著他去亂逛。紐約的地鐵很舊,有賣唱的街頭藝人,也有宣揚思想的激進分子。紐約有繁華的商業區,也有寧靜的公園,自由女神其實很高,站在上面能夠眺望整個城市,地鐵下的報紙攤有面容冷漠的黑手黨,黑人用特別的姿勢打招呼,股票經紀有打不完的電話,還有餐廳的小姐都有很大的胸部,服務態度不怎麼好,食物分量很大。龜梨喜歡路邊咖啡廳,赤西則迷上了唱片店的黑膠碟。大家相約在紐約博物館見面,一起看了冰河時期的長毛象標本,然後到皇后區體驗濃縮版的世界,最後在公元的熱狗店解決晚餐,田中提議去買一本《Play Boy》,卻因為六個人看起來都是未成年,而被正直的店家打發走了。回到酒店,在酒店附近的報紙攤,田口輕易買到了一本《Play Boy》。美國與日本的審美觀截然不同,六個大男生在田中的房間體驗《Play Boy》,唯一的感覺就是驚訝,過於直接了當的姿勢,過於誇張的胸部,還有那眉目之間的誘惑,都讓這群未成年的少年目瞪口呆。
想著想著,龜梨低聲笑起來。
電話響了,龜梨不假思索的接聽。
“Hello。”
“我打算在紐約過聖誕,後天的飛機,你要來接我。”
龜梨愣住了。
“再見。”
電話挂了,然後是一條短信,上面是飛機的航班號,具體降落的時間。
龜梨看著短信,忽然呵呵大笑起來。
山下說——赤西仁是行動派。
龜梨點頭贊成。
赤西和龜梨不同,他喜歡主動,所以他身上有一種特質,就是無論他犯下了多么嚴重的錯誤都會被原諒。圈裡人說他是特別的,渾然天成的。上田坦言赤西是很有思想的,至少他比其他人都更早的知道自己的將來會是什麽樣。無論他的夜生活有多么頹廢,他依然能夠保持著高水準的海豚音,無論他錯過了多少次舞蹈課,他依然能夠輕而易舉的跟上大家的進程。
任性是需要本錢的,當你有資本成為鏡頭前的閃亮點,你就不會被放棄,即使懲罰,也只是半年的時間。半年不足以改變什麽,只能讓某種情緒衍生的更快。
赤西被評選為最理想的男朋友,無論公平與否,至少他已經被如此定格。
在那場短暫而瘋狂的愛情中,龜梨的確體驗了赤西的羅曼蒂克,也飽嘗了他骨子裏面的風流本性。
赤西的回歸,預兆著兩個人再次成為曖昧組合。
龜梨不做太多無謂的抵抗,在演唱會上他牽了赤西的手,然後令他驚訝的是赤西用力的回握。
在龜梨已經徹底放棄了的時候,赤西卻突然用力把他拉了回去,他有些受寵若驚,甚至不知所措,對赤西下一步更讓人費解的舉動,龜梨一點招架之力也沒有。
赤西坐在龜梨公寓的門口抽煙,不動聲色的等著,準備的了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話。
龜梨站在門口,看著赤西。
赤西伸手,說:“我等你很久。”
本能似的,龜梨握著他的手,拉他起身,說:“你在……等我?”
“難道這裏住著其他人?”赤西笑著說。
龜梨打開門,赤西跟著走進去。
要說的話赤西來不及說,因為黑暗中,龜梨出落得如此迷人,赤西來不及道歉,來不及表白,就已經把龜梨摟緊懷裏,要在他耳邊哼唱著他們的歌。
——Kame,《絆》是寫給我的嗎?
一直以來,龜梨沒有否認。
“Kame,我回來了。”赤西將龜梨壓在木門上,貼著他的耳朵,說:“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明天……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
說完,赤西拉開龜梨,打開門,離開。
龜梨呆呆看著。
赤西是勢在必得,所以他連拒絕的時間都沒有給龜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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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次討論的是更深入的幸福。
關於失去和得到的。
平兒
(3)
現在時10月,還有兩個月才到聖誕節。
龜梨穿著薄外套,坐在機場的椅子上,他並不知道赤西仁是如何威逼利誘他的經理人騰出不可思議的84天長假。
關於聖誕節的記憶,龜梨有許多,開心的,痛苦的各占一半。
開始的時候,快樂的讓人以為什麽都可以順延下去,就像赤西的電話,每天都打來,沒完沒了,話題不斷,可好景不長,事情總是令人無可奈何的發展下去。
因為工作,聖誕節往往都是在錄影棚度過,習慣了也就無所謂,反正是大家一起過,也算是熱鬧。那年,龜梨和赤西,還有中丸穿上了紅色聖誕老人服拍外景,節目錄製完了,聖誕節已經結束,中丸疲倦得不想再做什麽,龜梨繞上圍脖準備回家,赤西拉著他說要去海邊放煙火。
坐了很長時間的計程車,兩個人窩在後座,累的睡著,司機拍醒,說是到了,兩個人揉著眼睛下車,四處零星的有幾對人在竊竊私語,或者放著煙花棒,銀色的煙火看起來很美麗。龜梨從來不曾經在深夜拜訪海灘,海很安靜,海風很冷,他縮了縮身體。赤西卻絲毫沒有被冷冽的風感染,在這路上蹦跳,大聲嚷著,顯得格格不入,也惹得四周不滿,而他卻玩得開心,無所顧忌。
“Kame,快來!這裡有一個廢棄的碼頭,我們到盡頭去放煙花。”路燈照亮了赤西的金髮,他笑得燦爛,漂亮的臉上是最純真的快樂。
龜梨的心跟著興奮起來,睡意散去,寒冬也不再可怕,把不好意思也拋擲腦後,他追上去。
赤西的大書包裏面裝了很多煙火,大大小小,他們的煙火破壞了夜的寧靜,讓旁邊的情侶無法繼續接吻,天空亮了,是瞬間的五顏六色,美得讓大家都忘記了時間流逝,龜梨和赤西站在碼頭的盡頭,肩膀靠著,抬頭看著,光影之中,龜梨和赤西臉上露出了孩子毫無防備的笑容。
“明年再來。”赤西意猶未盡的說。
龜梨不假思索的點頭。
“明年你也要帶煙花。”赤西把最後的仙女棒遞給龜梨,說:“這是最後的了。”
龜梨有些捨不得,赤西卻已經點燃,在黑暗中的劃著各種線條,玩得不亦樂乎,最後一根即將燒盡,龜梨的興奮並沒有消褪,因為赤西說了,明年還能繼續。
新年那天,龜梨決定放棄棒球,進軍娛樂圈,父母很高興。半夜赤西的電話如常打來,龜梨興致勃勃的說:“仁,我決定了。”
“嗯?決定了什麽?”
“決定放棄棒球。”
“啊?”
“我想和你一起唱歌。”
電話裏,龜梨聽到了赤西細細的笑聲。
於是,一切值得了。
第二年的聖誕節,赤西答應了山下參加他的Party,而龜梨則背了一大堆煙火回事務所,離開的時候,赤西依然是燦爛的笑著,他拉著山下衝出事務所,龜梨站在走廊,一動不動的看著。
龜梨依然記得那天滿心的委屈與無奈,獨自回家,他把煙花都扔在附近的垃圾桶。
“Kame!”赤西在閘口大聲喊著。
龜梨卻依然趴在欄杆上看著落地玻璃外的飛機跑道,仿佛置身度外,對一切不理不睬,赤西收斂起來,站在不遠處望著這個人的背影。
在很長一段時間,赤西都在關注龜梨的一舉一動。龜梨是這個圈子的異類,一個先天不足的奇特分子,所以他表現出的努力總是讓人覺得過分了。山下不喜歡龜梨,上田總是和龜梨吵架,聲學老師對他的聲音毫無辦法,這些赤西都看在眼裡,他總是擔心龜梨會一氣之下,一走了之,經常哄著,陪著,讓山下笑話了好一陣子,就連橫山也總說赤西就像是個不放心老婆的丈夫。
赤西無力反駁,沒有立場,因為龜梨沒有接電話,他不知道發了多少次火。
少年時期,一群男孩都很儘量的坦然,後來秘密多了,疏遠變得明顯,赤西和山下大概是保持的最好的。
娛樂圈,太多虛偽,誠實有時候也會被懷疑,於是大家都學會沉默。
私底下,赤西和龜梨都不好動。赤西喜歡安靜的聽歌,只有見到山下或者城田才會表現出積極好動的一面,而龜梨總是發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偶爾會和中丸鬧一下就算是最活躍的時候。
漸漸,赤西害怕起龜梨的沉默。
出道的訪問,赤西坦言,他不懂龜梨。
對於龜梨,赤西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時候他喜歡龜梨安靜的呆在他身邊,就像他們一起坐新幹線,疲倦的龜梨會靠著他的肩膀睡覺,一言不發;有時候他討厭龜梨安靜的坐在他身邊發呆,就像他們一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龜梨會托著自己的下巴望著天空,同樣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