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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舞还风/还风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31

远也不能公之于众,它将会随着蒋凡皓一起离开,深深埋进泥土里,甚至我的那份牵挂和思念。

“呵呵,这不是何悦吗?”

汪诗诗踩着黑色高跟鞋走过来,她红肿的眼睛假笑着非常难看,我淡淡应了声,和她没什么话好说。

“还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今天来得最晚的就是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尖声说着,因为受了刺激显得很失态,这种话放到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在人前说的,就算被当场拒绝也一定会保持淑女风范的汪诗诗。

“我失陪一下。”

转身走了几步听到后面女声讽刺的继续说道:“哦对了,我忘了,你可是蒋凡皓大学四年到现在同居的恋人啊。”

我猛地回头,看见汪诗诗身后的一对夫妇,满脸错愕。

那一瞬间我真的懵了,站在原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连汪诗诗也低着头沉默,方贺走过来打圆场。

“唉,今天这种日子就别把平时的玩笑拿出来说了。”

他搂过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拍拍汪诗诗,我勉强挤出笑容,自己都觉得很生硬,这种尴尬的气氛没继续多久,周围的人又恢复到刚才的寒暄聊天中。

蒋凡皓父母见此也没说什么,向我点个头就走过去了。方贺松开手瞪汪诗诗,“这种话你也说?!”

“哼。”她不屑的转身离开。

方贺看着这女人的背影,脱口问道:“她怎么会知道的?”

我们同居后的生活并没有很低调,都在同一个城市,偶遇到汪诗诗的次数也不少,况且我想凭女人的敏感度也许她早在大学就知道这事了,等到现在说出口应该也不过是被悲愤冲昏头脑吧。

“走,我们过去吧。”

方贺示意我往里堂去,所有人走向那里,蒋父蒋母一袭黑衣站在前面,向每个祭拜的人欠身鞠躬,蒋母默默哭泣,拿着手帕几度昏厥。

被大家共同营造出来的黑色氛围影响,我在起身面对着蒋凡皓的遗像时也红了眼眶。告别一个深爱的人,就和剜掉自己一部分血肉发肤般痛到极致,这将是永诀。

不知道如果从头来过会怎么样,我们两个,能否接受时间带来的改变相爱如旧?每每这样想到就觉得自己天真幼稚,我应该在他离去的痛苦悲伤中思念追悔,而不是用这些时间假设从前。

从前?我们都是成年人,并不是两个吵吵嘴就分手的小毛孩,无论是分开还是相伴都经过深思熟虑,而权衡点当然是两个人感情的维系。不知道蒋凡皓在天之灵有没有觉得后悔?想到他最

后播出的一个电话,还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事情完了之后我跟方贺打了招呼准备离开,在厅堂口却被蒋母叫住,她神情疲惫,眼中隐隐还有几缕血丝,看来这几天的确过得非常不好。我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想看看他父母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蒋凡皓

她带我来到一个小房间,我想她应该是为刚才汪诗诗说的话抱有疑问,或许现在我该准备等会儿的说辞,“好兄弟”这个借口都快用烂了,不过只要还有人肯相信,继续扮演下去也可以。

“你能来我想凡皓也会很欣慰的......”

她先开口,末了低低叹口气,我安慰道:“伯母,您别坏了身体,凡皓他......”

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嘴里提到这两个字就开始哽咽,喉咙微微发酸,蒋母点点头,平复情绪后说:“他和你的关系很好我知道,你还来我们家吃过几次饭,我们对你的印象不错,挺懂事的小伙子......”

听她这么说着我立即明白意思了,“伯母,刚才是朋友的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坦白一切,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这对离开的人来说可有可无,何必给活着的人徒增烦恼呢。

蒋母看起抬头看着我,似乎想找到点什么,她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个东西——蒋凡皓的手机。

她按了几下屏幕递给我,显示的是相册主页,我点进去看,寥寥几张图片,上面的人全是我,都是些平日生活照,他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知道,还有一张我睡觉的照片。

我默默看完,对面的人一下湿了眼睛,“所有短信也全是你的......我知道,都知道了......”

☆、隐瞒

【蒋凡皓】

何悦很晚回来,看起来也没酗酒的样子,我从沙发上弹起来跟过去,他眼睛红红的,哭过?哦对,今天是我的葬礼,这是我在电话里听到的。

这样想到气氛就有些微妙了,虽然从他心情很糟糕这点就可以看出对我的留恋程度了,但蒋凡皓这个“人”还没真的消失啊,我在考虑要不要和他说......

溜溜早就被我喂得饱饱的,现在对盘子里的食物毫无兴趣,追着我满房子跑,何悦从浴室出来皱着眉,看了一眼兴奋中的溜溜就进卧室去了。

我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溜溜都睡着了我才轻手轻脚打开卧室房门,往床上躺着的人影那里靠,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确定睡着后我才爬上床,想了一会儿,我侧身对何悦开口,“悦悦......悦悦。”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等待着下文。

“今天过得怎么样?看你样子挺低落的......”在坦白之前我先试探着问。

“不好。”简略的回答。

“呃......因为什么呢?”

他没说话,看了我一阵子,“蒋凡皓。”

“嗯?”

每次他这么正式的开口我就觉得没好事。

“我没睡着,所以这不是我的梦。”

他掀被起身,一双冷冷的眼看向我。说实话,第一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以为自己进到了他的梦中,后来几天里我留意了时间,发现每次都是过了凌晨12点,似乎这之后何悦就可以完全看见我。

“何悦,你听我说。在白天你是看不到我的,只有在过了12点才能看到,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有心骗你的。”

“那趁着这几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责备的语气质问道。

“能有什么意思......我又没骗你。”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明明看到一切还装傻,很好玩吗?”

“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难听!我回来看看你不行吗?”

“既然这么干嘛骗我?是不是我没发现你就一直这么演下去,嗯?今天我是去参加你的葬礼,真没想到,蒋凡皓你居然一直在我身边!”

最后一句就好像在埋怨我应该消失得更彻底似的,这时我也怒了,大声说:“随你怎么想好了,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吗?要是能出去我早走了!”

何悦直直看我,我好像又说错话了。我们为什么总是这样?一旦温暖被打破就开始用锋利的言语把对方逼得更远,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解释的事情,总是

会成为以后一个埋汰彼此的理由。

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生前都无法改变,死后更是难以扭转了。

我下床走出卧室,看来今晚要在客厅过夜了。

【何悦】

有些事情真不是我们力所能及可以控制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安然等待它意外而来带给你的转变和打击。

昨天一整晚我都没睡,闭上眼睛又睁开,蒋凡皓的确是死了,但他又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他一直没有离开,只不过是天意弄人,让我们事已至此还在用着曾经惯用的招数应付一切。

今天上午洗涮完出来,看到溜溜蹭着沙发不断用鼻子去嗅着什么,扫了一眼沙发凸显的地方,我刻意绕开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关上大门去上班。

虽然我真的很不想来公司,但更不想待在家里,之前因为觉得充满某人的气息而倍感安心的小窝,此刻就像无尽黑暗的漩涡一般,让人忍不住挣扎逃离。

我不怕鬼,何况是一个如此熟悉的纯善灵魂,他的习性以及身上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但他做了比这更让我介意的事——利用自身因素给我的欺骗。

不是因为生气和愤怒,这个感觉昨晚就冷静下来了,甚至内心深处想,幸好他还没离开。但这并不是我迁就他的理由。在我为他悲伤哀叹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在我因他日夜被思念吞食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他不过是在一旁默默观看,看着那个生前与自己争吵不休的恋人如今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生活着。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出现,而在我试图去适应没有他的生活时,却一次次表露痕迹提醒我——“蒋凡皓”无处不在。他是胜利者,有权在暗处微笑着操纵一切,而我,仅仅因为每晚的几次短暂相见就满足开怀,甚至还奢望着永睡不醒,这样看起来我还真是天真得可笑。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我去买了辆车,对这个没什么太高的要求,还是原来蒋凡皓的那款,不管那家伙是否存在,以后的生活还是要这样继续的。

依旧是吃了晚饭后回家,溜溜看到我进门扑过来,现在我不用担心它的饮食问题了,自有人会负责。我摸了摸溜溜的头,它伸出舌头舔我的掌心,温热黏稠的感觉,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环顾房间,没有什么动静,我照常整理洗澡,回到卧室后躺下,怎么也睡不着,但我还是闭上眼,过了很久很久,听到有人轻声在耳边呼唤,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悦悦......”

我没回答,但思绪已经完全清醒。一个低低的叹息,他似乎有点无奈的说:“你就真的这么生气?”

我还是没接腔,等了一会儿,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声音又响起。

“别这样好吗?今天我想了很久,如果你因为我的隐瞒生气的话我道歉,但‘蒋凡皓这个人不在世界上’的确是事实,也许只有你和溜溜才能看见我,不,应该说我只能看见你们两,因为我走不出这个房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生活在一个地方太久,所以死后也会回到那里。这样的话,你觉得不好吗?”

蒋凡皓居然会说这种话,我有些讶异,他的示好和散发出的莫名伤感让人不习惯,我还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继续说着。

“虽然你能看见我,但也只限于12点之后,等到白天,我又是一个透明体,你摸不到看不见,不过溜溜倒是还看得到我,有时候我真想......你要是只狗得多好啊。”

我睁开眼睛瞪他,他无赖的笑着,心下就伸手过去想打一拳,软软的棉被,扑了个空,我和他的表情在此刻都有微小的变化。

混蛋,碰不到他。这种感觉真不好。

之后,在凝视你的每一秒,都变得弥足珍贵起来了。

☆、示好

【蒋凡皓】

昨晚还是忍不住跟何悦谈了,不然不知道又要忍受他的冷暴力到什么时候。昨天想了很久,但就是没想出他在生气什么,我也没报复他没伤害他什么的,再说我都死了,他还在跟我这个鬼计较什么啊。

从前就经常这样,虽然两个人闹矛盾,但主动开口搭讪的人一般都是我,不需要什么理由,也没什么说辞,只要这样了,两个人很快就会和好,我想何悦可能只是拉不下脸而已,反正我在他眼中本来就是无赖,扮演这种角色也无所谓了。

毕竟我这人最受不别人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了,但何悦偏偏可以抓住我这个弱点,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无视所有在乎与不在乎的一切,悬空它,让后放任它置之不理。与我正好相反。

听谁说的,相爱的两人连吵架也是情趣,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何悦之间的“情趣”不但没促进感情,还反而疏远彼此了,这样的情趣谁吃得消?

今天我可没敢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估计何悦也清楚了上几次的元凶不是溜溜。他晚上回来后脱了外套,直接去厨房准备晚饭,今天倒没在外面吃,我幽幽飘进去,看他忙这忙那。

“要不要我帮忙......”

在他身边说了这么一句,我猜他应该可以听到,之前我看电视发出的笑声他也有反应,何悦转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手中的的鸡蛋“啪”一声落在碗里,他把蛋壳丢到垃圾篓去切番茄。

我想了想,拿过一双筷子开始搅拌碗里的蛋,啪啦啪啦,筷子触碰瓷碗发出的声音,何悦装作没听见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打开水龙头在碗里兑了水,继续搅拌。

何悦回过身拿碗的时候,我连忙把自己的完成品递给他,他皱了眉,“谁让你倒水的?”

“我以为你做蒸蛋......”

他当时的眼神......我还以为他要拿着切完番茄的刀砍我呢,我立马把碗放下,退到一边,还好这小子看不到我。

何悦把碗里的鸡蛋倒了,又从冰箱拿出几个自己快速搅拌,我坐在凳子上继续看他忙活,我的劳动成果啊......就这么给无情泼掉了,你说你吃蒸蛋会死吗?这样在心里吐槽,然后我起身去跟溜溜玩了。

这样低头示好,真不知道何悦还在气什么?!又不肯直接跟我说明,难道他真打算一直这样对我吗?

真是个狠心的恋人!我又开始怀念大学时代的何悦......虽然是个比较冷的人,但不会让人觉得锋利尖锐难以靠近,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眼睛亮亮的。声音很柔和

,他是广播部的,以前不知道靠学校的喇叭俘获了多少女生的芳心。

嗯,现在想起来那些回忆真是太美好了,回忆里的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不解的摇摇头,我在客厅往厨房餐桌那看去,何悦正在吃饭。

拿了些狗粮个溜溜吃,小东西伸出舌头舔我的掌心,但就是碰不到,傻乎乎的模样真好玩。

“唉,你说你的主人要是能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

我感叹一声,溜溜表示不理解望着我,抬起头看人的模样也很可爱,我把手中剩余的狗粮丢到盘里,“看我多疼你,快吃吧。”

厨房洗刷的声响,我躺在沙发上把电视机打开,这个时候没什么好节目,都是些八点档连续剧,我随手调到体育台。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屏幕突然转到了电影台,我转头看到何悦好整以暇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他又来找茬了,看着电影里上演的精彩特效表演,我大声清了清嗓子以示存在。

谁知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得更高,好吧,我真是败给他了,败给幼稚的我们。

【何悦】

蒋凡皓做的那些事的确让我意想不到,平常宁愿洗碗拖地的人今天主动帮忙做饭,就算是认错,放在以前也绝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一个被宠坏的少爷劣根性——我是这么形容他的。

让他主动和你说话向你示好并不难,问题是他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或者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这一点上还真是缺根筋,时常让人恼火,因为就算跟他说了他以后也还会继续犯,然后因为受不了被冷漠无视没个几天就跑来说认错之类的话。

关于这一毛病,虽然我心里挺反感,但一方面还是觉得即使这样也足够了,最起码说明他是在乎我的,而我也会适时的给他找个台阶下,不再冷脸相对,这算是我们吵架的一种基本模式,真应了那句话——两个人是互补的。

你进我退,在天平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虽然是这样,这次的情况还是有那么些不同。

在看电视的时候,蒋凡皓就一直在旁边不老实,逗着溜溜在客厅到处跑,虽然我看不到蒋凡皓,但一块悬空的的牛肉看来就是坐标,不断在溜溜眼前移动着,然后整个房间都被小家伙搞得一团糟。

知道蒋凡皓是故意捣乱,要是平时我早就吼他了,此刻我只是关上电视机,拿了睡衣去浴室,顺便看了下挂在客厅的时钟,九点十五分,真早。

洗完澡出来后,溜溜还在地毯上乱抓一通,我把客厅里的灯关掉。进去卧室打开电脑,开始完成今天留下

来的工作,不知何时关上的房门已被打开,我环视这不算大的卧室,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不过我感觉他应该在这里。

不一会儿床上就发出声响,我转过身看到陷下去的一块,随即消失了,然后又重新出现在床的另一边,反反复复,不断发出被子与床单的摩擦声响,我瞪了一眼。

“别那么看着我,就好像你看得到我一样。”听得出他轻笑的口吻,似乎有点沾沾自喜。

“你好像很无聊。”我冷冷的说。

“没有的事儿,我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比如骚扰我?”

“你该庆幸我没实体,否则就是性(和谐)骚扰了。”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我带上耳机不再听他贫嘴,随便点了几首歌,把音量打得很大,蒋凡皓似乎在身后还说了些什么,然后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我点燃一根烟,玩着在线小游戏,虽然无聊,但一直很精神。

不想太轻易原谅蒋凡皓,至少也要让他明白事情对我的重要性,像他那样随便开着玩笑就以为可以粉饰一切的招数,现在根本不管用。

虽然我也不清楚具体到底该怎么做,但就是有种抵触的潜意识,我恍然顿悟,现在这种心情不又是和他生前吵架后一样吗?所以说还真的一点没变,前不久我还思考过“如果重来”这样的假设,现在看来,并不是老天不给机会,而是自己一直不愿向前跨步。

绕在耳边的歌曲突然停止,接着是从音响流动出来的音乐,我转头看过去,一张从容不迫的脸,他拿着拔掉的耳机线,嘴角一裂,“我现在很无聊。”

音乐继续响着,“才下了眉头 却攻上我心头 蚕食而尽 掏空左右......”

“啧。”我皱眉关掉电脑。

☆、僵持

【蒋凡皓】

过了凌晨何悦还没睡,我一直在旁边看他上网,这家伙无非是在拖延时间,一把扯下插在电脑上面的线,他不耐烦看着我,然后什么都没说爬上床。

“喂,何悦,先别睡,我们谈谈。”我跟着他爬到床上,坐在他身边。

他把刚刚盖上的被子一掀,看着我,“谈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我跟你说话也不理人,帮你忙还得对着你这张苦大深仇的脸。”

“蒋凡皓,我没生气,就是懒得理你而已,我要说的说完了,睡了。”

说罢他就闭上眼睛,我还是云里雾里,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没生气还不理人?敢情我还得求他理我对吧!我郁闷躺□,面对着何悦。

“你还真是个自私的人!”

他没回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转过身背对着我,在这寂静的夜里,看着面前恋人冷漠的背影,自己都觉得凄凉无比。

老实说我真的挺讨厌这样的何悦,一点感情也不讲,错了就是错了,不想理你就不理你,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理由,让人抓不住也摸不着,所以每次和他吵架都让我很无奈,只有耍些小聪明给哄过去。但这一次情势不对了,我破天荒去做饭也没能换来一个柔和的目光,真是自作孽。

但我又实在想不透到底自己哪里做了不值得被原谅的事,直接问他也不说,好吧,那看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又是一个沉默的夜晚,我毫无睡意,虽然知道是特殊身体使然,但还是觉得十分困顿,想七想八恍惚间又看到之前的那个夜晚,何悦回答我说“想”时那个含笑神情,带着温柔暖意,足够融化无边黑夜。

第二天,他起床洗刷,我依旧在客厅看着这一切,只是已没有再干涉他,溜溜缠着我,我对它笑笑指了指一边的餐盘,然后它乖乖过去吃早餐了。

何悦穿戴整齐拿着钥匙往门口走去,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大概是昨晚睡太晚的缘故,我盯着他,模仿电影中的情节想“如果他临出门转过身看一眼的话,就表示我们还有戏。” 我今天也将会继续努力认错。但他就是这么个会浇灭别人希望的人,好像完全无视了我这个透明存在,关上大门走了。

然后我从沙发上起来跑去玩电脑,必须用游戏麻痹下自己,此刻对我来说,屏幕中的怪兽都比何悦可爱多了,然后我把它们想象成那小子,疯狂拼杀,嗯,好像慢慢消了点气。

无论我坐在电脑前玩多久也不会感到累,不用像以前一样补个眠再开战,虽然不能抽烟

吃东西,但好在也不用跑厕所错过游戏里的时间了。不知不觉中我好像开始习惯这种幽灵生活了。

溜溜再外面疯狂乱叫,真是吵人,我不得不暂停出去安抚小家伙。沙发上响起一阵清脆的音乐,是何悦忘带走的手机,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蒋母”二子,我妈妈?!

立即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脸侧,“喂,妈,是我!”

“喂,何悦。”

“妈,我是凡皓啊......喂,妈......”我大声说着,心里无比激动。

“正路过你们公司,我可以找你谈谈吗?”

我呆了,她根本听不到我传过去的声音,匆匆按结束键,一阵失落。溜溜在房中安静地转悠,我看向窗外,似乎下起了雨,天气阴沉沉的,初秋的雨总是冰凉刺骨,对了,何悦今早没打带吧。

随即又嘲笑了自己怎么这么没骨气,不是决定这几天也不理他的吗?不过,我妈找何悦谈什么......?

【何悦】

蒋凡皓昨晚估计得怄气死了,今天早上用反战术没理人,不过倒也清静干脆,反正这家伙有溜溜作伴也不愁。

到了公司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带,人都已经在公司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重要电话就也没放在心上,中午去公司旁边的餐厅时,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们选了一个安静的咖啡厅,舒缓的轻音乐和醇厚咖啡香飘然流动,在这种秋意下显得懒洋洋起来,我不自觉看向外面匆匆跑过忙着避雨的人群。

“突然找你真不好意思,之前跟你打了电话通了但没人说话,我想是别人不小心按了通话键的吧,不会打扰到你工作的时间吧?”

通了没人说话......难道是蒋凡皓接的?蒋母今天看起来比上次好一点,虽然还是面色苍白,尽显虚弱,她微笑着低声询问着。

“没事的,不过您怎么知道我的公司......”刚问出口就有点后悔,想必应该是蒋凡皓在她面前提过的。

“哦,是凡皓他和我说过的,有几次回家吃个饭就匆匆走了,我问他急着去干嘛,他说要去接人,报了个地址但也没说是接谁,那几次也是和今天一样,阴沉着天,突然下大雨......”

三言两语的话就可以轻易勾起回忆,玉珠沿着玻璃不规则划过,湿嗒嗒的倒映着模糊的面孔,气氛依旧缓慢,像沉淀着什么似的无法舒张开来。

“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谈的吗?”不想被困在回忆中,我开口问道。

“上次就那么匆匆说了几句,

我就想什么时候还会找你聊聊吧,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想知道,关于你们的事。”她看着我笑了笑,语气柔和,“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什么,我尊重你,不会勉强你的。”

蒋母比我印象中温柔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事故所带来的伤害远远超出了承受所限,对面这个女人的沉静坚韧莫名带着些许疲倦忧伤,她选择以一个母亲的立场去侧面聆听关于自己二子的更多。

“我们也不过是和大多情侣相同,他在您眼中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在我眼中,还算是个不过的恋人吧。”我想到蒋凡皓这几天的无聊之举,苦笑着说。

她听到最后一句也笑起来,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虽然他爸爸比较严格,但这孩子从小就调皮得很,尽让人操心。你们在一起多久?”

“大二学期末开始交往的,五年了。”

五年,多少个日子堆砌的数字,走到至今,那些昔日的情景似乎还在昨天,想让人不去缅怀都不行。

蒋母有些惊讶,随即微微笑道:“原来这么长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有些感谢你的,在他身边这么久,而我也感觉凡皓很重视你。”

我笑着沉默。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我想如果蒋凡皓在世的话我和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走一步是一步,这就是从前我所抱有的想法。蒋父大概不知道这些事吧,男人毕竟和女人的想法不同。

而我现在最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蒋凡皓现在的事?我不能如此自私霸占着老天给的怜悯,那些也是他父母应得的,现在,如果让他们见到蒋凡皓身为灵魂的那一面的话......

蒋母看着我踟蹰的模样,体谅的问,“耽搁久了吧?你先回公司,我坐坐再走。”

一句话堵住了我想说的秘密,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点点头,“伯母,那我先走了,改日再谈吧。”

“嗯,今天早上出门没带伞吧?这里有。”

“不用了,我带了伞。”

这场雨还没停的意思,落在脸颊上冰凉透彻。比起涟漪不断的雨,我不喜欢的是阴暗昏沉的天空,感觉随时会重重压下来般,逼得你踹不过气。

☆、缓和

【蒋凡皓】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过,不断敲打着玻璃窗,溜溜偶尔被惊动对那个方向乱叫一通,我起身跑过去拉上窗帘,楼下微弱的昏黄街灯,在雨势下显得单薄不堪。

何悦有车,应该没什么,虽然停车场距我们公寓楼还有一小段路。

电视上喧闹的搞笑艺人很快把我带入那种不受任何影响的氛围之中,感觉是一会儿的事,何悦打开大门回来了,他在门口换鞋,头发和衣裤都湿了。我看向时钟,七点五十,不知道他吃饭没。

客厅的电视机依旧响着,何悦只是淡淡看向沙发这边,似乎这时我应该跟他打个招呼?说“外面的雨真大啊”或“很冷吧?”之类的话,等我仔细在想以前这种情形是怎么做的的时候,何悦就已经转身进卧室了。

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溜溜认真的在看电视,这家伙吃饱了就全然忘了自己的两个主人,我像以前一样伸出脚在它身上揉,不过非常轻易的从躯体那穿过。做鬼不爽的就是这一点了,不能直接接触这些生命物,想搞个恶作剧什么的也不行。

何悦拿着睡衣从沙发后面走过,我叫住他,“你吃饭没?”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脸有点惊讶,“没有。”

等何悦进浴室后,我开始烧热水,当然不会是想跟他煮饭弄菜之类,好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弄的就不勉强,简单下了一些挂面,打了一个鸡蛋,他喜欢比较清淡的口味,所以我没放那瓶自己最心爱的辣酱。

虽然何悦昨天的态度让我很心寒,但刚才看到他湿漉漉连溜溜都不如的狼狈模样,还是心软了,放在以前我是不会让他淋雨的,因为这小子身体很弱,要知道,照顾他这种病人比为他下厨还麻烦得多。

碗筷放到桌上,何悦擦着头从浴室出来时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你做的?”

“除了我这个鬼还能有谁。”

他从声音辨别出我的位置,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拿起筷子笑着说:“你下的面条的话,还勉强能吃。”

“早知道我就做饭了......”

他微笑着夹起面条吹了吹随即下腹,我照样坐在一边看默默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问:“你不吃吗?”

何悦还不知道我不能吃东西的问题,我遥遥头,又意识到现在还没到十二点他看不到实体,就开头回答:“你吃吧,我吃不了东西的。”

“哦。”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埋下头继续吃面。

看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进上午电话的事,“对了,我妈是不是

找你了?”

“嗯。”

“她还好吗?找你干嘛?”我很好奇他们是什么时候交换联系方式的。

“不太好,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蒋凡皓,我觉得......你是不是该见见你妈妈?”他吃完了,放下筷子一脸严肃。

“我这个样子怎么见她。”

“可以让她来这里,难道你不想见她吗?”

想,当然想,在死后的第一天我就想出去见见父母,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对他们的思恋和担忧。但现在,看看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见了后能怎样?什么都不会被改变,徒增伤心而已。

最重要的是,我的明天根本毫无预兆,也许哪天我就此消失,而这些泡影般沉浮的虚幻希望又能给他们带去怎样的安抚和遗憾?还不如就让一切按照原本轨迹慢慢前进。

“不想。”

何悦听到我的回答后,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何悦】

没指望蒋凡皓能多有骨气,他本来就是那种不安分的人,但想不到他今天晚上就和我说话了,我看不到他的身体无法观察他的表情,因为是表现关心的话,让人心里有那么一点安顿感。

在吃面的时候,我们的谈话氛围还算得上是平和愉悦,他问了今天的事,我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在他拒绝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会答应的。

“难道你不想见她吗?”

安静了几秒没有回应,“不想。”

“为什么?”

“......你吃完了,我去给你洗碗吧。”

他拿着碗筷走了,我看到碗悬在空气中,清水在里面打转搅起泡沫,对别人来说这种画面似乎诡异了些,我却觉得闲适安心,因为知道在那里的人是他,光这样就可以在脑海勾勒出高大熟悉的背影了。

看了一阵子就去客厅吹头发了,正在看电视的溜溜被吹风机的声音吵到,跑过来跟我闹腾,我把吹风机关上,然后对准它突然打开,小家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享受在温暖的热风中。

看着他微微眯起眼一副快要睡觉的样子我忍不住发笑,同时也听到了蒋凡皓玩笑般的声音,“狗跟主人都一样二。”

“是啊,把你的缺点全学会了。”我看着旁边异样的沙发,反驳道。

“嗯,不过溜溜还是比你可爱得多啊。”他有点得意地笑着说。

“溜溜。”我把电吹风关掉,指着沙发对它说:“去那边。”

溜溜转头看了看那边的沙发,又转过头看着我手中的电吹风,它还不想离开刚才的舒

适温暖。我笑着抚摸它的小脑袋,“看,人家嫌弃你。”

“臭家伙,过来!”

想都可以想到那张故作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正在对着溜溜吼,把吹风机放到旁边,我站起来往卧室走去,“我去睡了。”

头有点疼,但愿别发烧。快要入睡的时候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闭着眼睛感受身边的动静,床上那边有重量陷下去,我睁开眼睛,被子没有掀起来,我想蒋凡皓应该是直接躺在棉被上的。

“还没睡着?”

“嗯。”虚空的黑暗,外面还有喧哗的雨声,“我想起那次......晚上回来很累,洗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发现床边地下的毛巾,是你给我擦头发了吧?”

“是啊,你睡得可真沉,怎么叫都叫不醒,像个猪一样。”他懒懒抱怨道。

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心境就已不自觉发生着变化,我怎么就光挑他的毛病呢?

无声沉默,此刻我们同时听着这一场秋雨,在两人阴转多云的感情里贯彻喧嚣,时至深秋,我想,就算是冬天的话,这样也不错。

“快睡吧你。”

我没回答,依旧看着枕侧,他笑了一声,有点无奈地说:“十二点之后我叫你。”

“嗯。”

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朦朦胧胧听到他的声音子耳边断断续续说着。

“......不想看到她哭......所以我不想见她,如果总有一天会消失的话,现在......我就很满足了。悦悦...那个时候你也......”

混蛋!在身边的时候,就不要说离开这种话。

☆、发烧

【蒋凡皓】

等到十二点,我在何悦旁边叫他的名字,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不说话又闭上眼了。

“悦悦,你怎么了?”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根本没用。

“有点难受......”他喃喃道。

立即拿出床头柜里的体温计塞到他嘴里,扭开床头灯,看到他的脸颊泛红,皱着眉非常隐忍的样子,看来是发烧了,何悦的免疫力很低,所以家里经常备用一些急用药物,温度计也是我为了方便放到床头柜里的,幸好有所准备还不至于慌了手脚。

抽出温度计,38.2度,我立即放下它跑到客厅去倒了杯热水,然后在急用箱里拿了些退烧药,等到了床边我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怎么喂他喝?现在我的这个体质只要碰到他的身体就跟接触空气一样,毫无作用。

真是麻烦!此刻我只能怨恨的咒骂了一下老天对我的这种安排。

“悦悦......悦悦,你先醒醒。”只能尝试让这个病患自己吃药了。

他非常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是我叫了一声“凡皓”又昏睡了过去,估计现在他四肢无力也起不来,我想了会,把胶囊掰开将里面的药粉倒进杯子里,用勺子搅拌看到差不多溶解了后,坐在何悦身边挖了一勺。

“悦悦,嘴巴张开,喝药了......”

他听到我的话,微张着嘴,我立刻把勺子放下去,不知道是药太苦还是怎么,他把水吐了出来,我无奈将杯子放好,用纸巾给他擦干净。看着他发烧的难受样子,这样下去可不好,一定得把药灌进去。

然后我又找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把杯子里的水倒进去,准备这样倒着他喝,不过让他张开嘴是个难题......嘿嘿,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跑到厨房拿了双筷子,使用这个的话,不用和他接触就可以很好的固定住他的两瓣唇。

“张嘴,悦悦......”我在开始催眠般的呼唤,等他微张嘴唇的时候塞进筷子打开,使他一时不能闭上嘴,虽然这个办法有点二看起来也很不人道的样子,但我只要管用就行。

慢慢地将水倒入他的口中,就这么反复几次,一小瓶水终于喂完了,我呼出口气本能地去擦自己额头上忙出的汗,不过灵异体质是不会流汗的。

接着我又出去弄了一个湿毛巾,叠好放在何悦的额头上给他降温,溜溜被我进进出出吵醒,也跟着进卧室,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睡着的何裕。它很温顺,就好像知道主人生病了一样,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我盘着腿坐在床上,和

溜溜一起安静的看着何悦,刚才端了一盆水放在房间里,时不时把何悦额上变温了的毛巾拿下浸湿再换上,冰袋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更麻烦,融化的水湿嗒嗒流在脸上头发里,所以我和何悦一般不用这个来降发烧的热。

三点半。这种时候无比静逸,外面的雨似乎停了,溜溜也在趴在地上睡着了,我还是盯着何悦的脸看,能感觉现在比之前好点,脸上的红晕正在慢慢退下。

这时,睡姿一向很好的何悦猛翻了个身,我凑过去发现他正睁开眼睛,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向我。

“蒋凡皓,我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梦到我了吗?”我笑嘻嘻地问。

他垂下眼脸,接着抬起头非常认真看着我,“一个噩梦,梦到你离开我......”

【何悦】

他的肩膀厚实,我的头倚靠着感觉非常温暖,就这么沉浸下去,享受彼时片刻美好。他的手从我的发丝到脸颊,我能清楚的辨析那来自宽大手掌的热度,可以轻易点燃我内心寻找已久的安定,抬头看着他的眉眼,没错,只要这个人在的话,一切就不再可怕了。

让我们起舞吧,沉醉吧,在这一地暖阳的拱托中,趁黑夜还没到来,趁我还可以清楚看到你的脸时,及时取乐。

我这样想着,紧紧抱住他,两人相依偎的身体如此炽热,让我有点头脑发昏。却听到那个人低头在耳边说:“悦悦,对不起......”

“蒋凡皓!”

“我该走了。”无不遗憾的语气。

突然之间,我抱着的身体变得透明虚幻,他在慢慢消散着,在我还没来得及抓住的时候,一个踉跄将我拉回现实,我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谁也不存在,落地窗开着,外面是一片黑暗,冰冷的风吹进来带动窗帘。

到底是我自己的假想还是事实,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已经经历第几次了?我不想要深深的遗憾永远挣扎在心间摆脱不掉,还有太多话想说,如果不能言语的话,那就珍惜在他在身边的每一刻吧,只要能有一点点他的气息就已足够。现在清醒的话,还晚吗?

睁开眼睛,是蒋凡皓的脸......原来刚才是我发烧间做的梦而已。

蒋凡皓听到我说是个噩梦就无所谓般笑了起来,“我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我不还在这吗,刚才照顾你把我累得啊......”

“辛苦你了。”

“嗳,你居然还会对我说这种客气话,看来真的是脑子烧坏了。来,喝水吧。”他从那边的柜子上拿起杯子

,然后右手向我伸过来,似乎想接着臂膀的力量把浑身无力的我拉起来,但就在快要触及我的那一刻,收回手。

有点不自然,我们两个谁也没说。撑着两手努力起身,接过他手中的被子喝了几口,原本口干舌燥的感觉,现在舒服了许多。

突然发现蒋凡皓还挺会照顾人的,应该是曾经多次碰到我生病的情况,生出经验来了。

“蒋凡皓,你说不想见你妈妈的这件事,我不勉强你了。”

“嗯?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我还以为你会为这件事又在心里记我一笔账呢!”

“你的那些缺点毛病我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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