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今天心情很好啊。”
宋鸣雨正收拾着桌面打算下班,被助理笑着这样一问,不禁抬手摸了摸下巴。
“……有吗?”
年轻姑娘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一直笑容满面的。有什么喜事儿吗?”
“也不是什么喜事。”
其实应该说是祸事才对。
出了办公室,想起助理的话,宋鸣雨不由得又偷偷摸了两把自己的面皮。
嘴角好像是比平时松了点……难道自己笑了一天都没察觉?
亏他昨天还义正言辞地教训关寅。
昨晚快十点时,关寅突然打电话来。一听他说楼下煤气爆炸,家里被烧了,宋鸣雨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子从头顶凉到脚底心。等听关寅说明白,是下班回去才知道失过了火,屋子里被烧了个七七八八,又淹了水,人一点没事儿,血气才慢慢升回来。
所以当关寅为难地说他没地方可住时,宋鸣雨想也没想便张口道,“来我家吧。”
挂了电话,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那句话好像说得过分轻易了。
等时近半夜,关寅提着只眼熟的旅行包敲门进来,宋鸣雨看着那明明是损失惨重无家可归逃难而来,却一脸喜气洋溢的男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由得就从安慰变成了——“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搞得关寅又是对天发誓,又说新闻里也播了,还说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房东问,宋鸣雨才总算按捺下了疑惑。
他只是打算暂时借地给关寅落脚,可没打算要跟他同居。
从车库出来走至楼道前,宋鸣雨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寻找自家窗户。以往回家时都是漆黑的窗口,此刻正往外泛着温暖的橙色灯光。宋鸣雨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胸口似乎也跟着暖了起来。
人还没来得及进门,关寅便一面在围裙上擦着手,一面自厨房走了出来。接过宋鸣雨手里的公文包,又递过拖鞋。
“回来得正是时候,饭刚好。快洗洗手,开饭了。”
一股浓郁的家庭气息扑面而来,让宋鸣雨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得呆呆地应了,拐进卫生间去洗手。
头脑里有点混乱。
这到底是自己家,还是关寅家?
以前关寅在自己这儿就算住得再长,也没有让他做过饭。
宋鸣雨不许关寅做。两人要么出去吃,要么叫外卖。少有用上厨房的,也就是煮点速食面饺。
关寅这人太自来熟,要是不拦着,宋鸣雨怕他在自己屋里留下太多印迹。
等人走了,自己看到想起来,只会更加心酸。
洗完手,在餐桌旁坐下。关寅立刻舀了一小碗鲜鲫鱼汤递到宋鸣雨面前。
“回来得晚,没能煨多久。你尝尝够不够味。”
宋鸣雨微微抽搐着眉头接过了碗,递到嘴边,又放下来。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喝鲫鱼汤了吗?”
于是在关寅殷切目光的注视下,只好重又递回嘴边。
“怎么样?”
“嗯……不错。”
明明刚喝了一口滑润的鱼汤下去,宋鸣雨的声音却有点干。
看着关寅喜笑颜开的表情,宋鸣雨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才行。
“你……”话到了嘴边却不知怎地打了个弯,“怎么这么开心?
“家里失了火,你就一点都不发愁?”
关寅一面吃饭,一面乐呵呵地答说,他那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房东也说了会给适当赔偿,重要的东西他都随身带着,其它都是身外之物,再置办就好。
“更何况还因祸得福,又能进你家了。去年酒醉借住那回,还以为以后再也没法进你家门了呢。”
宋鸣雨喉咙里一口鲫鱼汤要喷不喷,结果就呛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关寅忙又是抽纸巾,又是给宋鸣雨顺气,说你就不能咽下去再说话。
宋鸣雨呛得眼泪直流,一手捂嘴,红着眼瞅关寅。
“你可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跟你……”
“知道知道,”关寅抚着宋鸣雨的背打断他,“看把你急的。”
宋鸣雨皱眉审视着那张傻乐的脸,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既然人都亲口说了,也不好再三强调。
不然倒显得他自作多情似的。
吃完饭,宋鸣雨主动提出洗碗。关寅说不用,但宋鸣雨坚持,说不想在自己家里吃白食,关寅也只能由他去,毕竟是人家的厨房。
“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洗就行了。”
“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
结果变成两个人一起洗,宋鸣雨刷完,关寅过水。
无言地刷了一会儿,关寅突然道:“你觉不觉得这样挺像新婚夫妇的?”
宋鸣雨手一抖,差点摔了一个盘子,还好关寅眼明手快接住了。
“你看还好没让你一个人洗。”
宋鸣雨暗暗腹诽,还不是你害的!
自年初算是正式告白之后,已经过了三个多月。这段时间里,两人也没再提起那件事。只是关寅比以前电话打得勤了,周末也常约出去吃饭或是看电影。
宋鸣雨不知道这是不是就算在交往了。
只不过每回关寅总要逮着机会亲亲他,他也都没有拒绝。
洗完澡出来,关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宋鸣雨走近,关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宋鸣雨擦着头发默默走过去,不知第几次地质疑起这到底是谁的家。
环过宋鸣雨的肩,关寅凑过鼻子嗅了嗅怀里的人的头发,满足似的嘿嘿笑了两声。
“……你不去洗?”
“过会儿……”
搂着肩的手紧了些。感觉自己的肩膀紧贴着关寅的胸膛,渐渐地,宋鸣雨的脸热了起来,心跳声也越来越大,连电视里在说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去年夏天……”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激得宋鸣雨禁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你说你这屋里的卧室是为我留的,是真的?”
脸上刚才还能感受到的热度,像是泡影般,瞬间消失不见了。
搁在腿上的手捏起了拳,宋鸣雨低着头,沉默了良久道:“一半一半。”
“什么意思?”
“一半是为以后结婚做准备,一半……是为了让你不想回去时有地方可以选……
“……我一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
宋鸣雨硬着头皮说完这番话,根本不敢看关寅的表情。
以前,他什么都瞒着关寅,是因为不打算将这份感情曝露出来。而今,既然已经表明心迹,自然也不能够再有所隐瞒。哪怕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极可能会让对方退避三舍。
握着肩膀的手松开来,宋鸣雨的心猛地坠了下去,整个人顷刻间凉得就快发颤。
一只大手抚上宋鸣雨的膝盖,还没来得及抬头,眼前一暗,嘴唇上就被啄了一下。
宋鸣雨纠结着眉盯着关寅。
“你,你不觉得我恶心吗?”
关寅笑着一把搂住了那个不自信的男人,在他的额角重重印下一个吻。
“傻瓜。我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么会觉得恶心。”
又在嘴唇上轻啄一口。
“觉得心疼还差不多……”
直到整个人被关寅揉到怀里去,宋鸣雨还有点不敢相信,心尖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心疼?”
关寅把脸埋在宋鸣雨的肩窝里,抱着他轻晃。
“嗯。我只要一想到你跟个傻瓜似的,一个人偷偷瞒了那么多年,就心疼得要死。”
男人声音含糊,细密的震动,透过贴着肩窝的下巴传达给宋鸣雨的身体,就仿佛连那份真意都一起被传达过来般,让宋鸣雨瞬间热了眼眶。
关寅用嘴唇啃着宋鸣雨睡衣下的脖颈:“我这个大蠢蛋要是能早点知道就好了。”
泪水还没流出来,宋鸣雨就又被“大蠢蛋”三个字逗笑了。
“就你那情商,我也没指望过你能看出来。”
关寅虎着脸从宋鸣雨肩窝里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脸,转而又嘿嘿一笑。手上一使劲,就把宋鸣雨压倒在了沙发里。
看着关寅贴身压上来,宋鸣雨紧张得连指尖都绷紧了。
“傻瓜配蠢蛋,绝配。”
虽然是玩笑话,可说话人一反往常的低哑嗓音,却让宋鸣雨一点都笑不出来。
说来可笑,明明已经年过三十,自己却丝毫没有相关经验。感觉悸动从小腹一波一波源源不断往上涌,关寅却只是紧贴着再没下一步动作。
宋鸣雨忍不住大大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大幅度地滑动了一下,脸热得就快能够煎鸡蛋。
“你睡过我那间房没有?”
“……什么?”声音干涩得连宋鸣雨自己都讶异。
关寅低头看着宋鸣雨,一双眼黝深得望不到底。
“我不在的时候,你在我那间房里睡过没有。”
宋鸣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关寅问的是什么。翻身一个使劲,把那个没神经的人推开来,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里走。
“你生气了?”关寅忙爬起身拉住宋鸣雨,重新把人搂进怀里。
宋鸣雨浑身隐隐颤抖,低着头,扭着脖子不看他。
“你要是想嘲笑我就尽管嘲笑好了。”
关寅后悔得要死,紧紧搂着那个薄面皮的男人,连声道歉:“我不笑你我不笑你。我怎么会笑你呢?”
然而,一旦想明白对方话里背后的意思,转瞬又心花怒放得不能自已。
“……你真的睡……”
充满笑意的话音还未落下,关寅便被宋鸣雨红着脸推进了浴室。
“你真的……”
砰!
浴室门也被使劲关上了。
捏着门把手捏到指节发白的宋鸣雨,羞得简直想挖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明明气门背后那个人耍自己气得不行,心底却又莫名泛起一丝甜意。
把脸埋进肘弯里,宋鸣雨深刻反省着自己今晚的表现。简直像个半大小子一样,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按约来放甜蜜番外
没有纲,想哪儿写哪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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