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您是不是恋爱啦？”
年轻助理送咖啡进来后，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宋鸣雨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那一口喷出来。
“咳咳……嗯。”
宋鸣雨的面孔微微泛起了红。
“果然！难怪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
每天回去都有现成饭菜吃，气色不好也难。
一转眼，关寅已经在宋鸣雨家住了小半个月，季节也迈入了初夏。
宋鸣雨从起先的觉得别扭，到现在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后问关寅今晚吃什么，俨然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最近，宋鸣雨开始考虑，是否该问问那家伙有没有在找房子。但才过去半个月而已，催得太早倒像是他急着赶人出去似的。再说……
这半个月里，他和关寅一直停留在表层接触的阶段，一直没进行到最后一步。要是就这么让人搬出去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没干完。
宋鸣雨的脸腾地红了。
上班时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周末，两人饭后散步回来，关寅正贴在宋鸣雨身后磨着他说情话，手机响了。
宋鸣雨赶紧趁机挪开三步远，等了一会，却不见关寅接。
“怎么不接？”
关寅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一脸复杂：“……是惜其打来的。”
宋鸣雨心底猛地一沉，嘴角却勾出一个笑：“你接吧……我先去洗澡。”
走进浴室，关上门，宋鸣雨便将关寅的声音，连同自己的一颗心，都留在了门外。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唐惜其这时候打来，为了什么？是要关寅回去吗？
宋鸣雨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大，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尽管关寅说自从分手之后，唐惜其一直没有联络过他，但依唐惜其的性子，也可能是过了这么久，才终于能够拉下脸来……
如果唐惜其要关寅回去的话，关寅会答应吗？
宋鸣雨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胸口。他一路看着那两个人走过来，关寅对唐惜其用情有多深，他再了解不过。那么多次，关寅气得说要分手，可只消唐惜其一撒娇，便又心甘情愿地回去了。
他在心里劝自己，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会再像以前，关寅亲口说过想和他在一起，这一次不会再体验到那种失落感了。
可过去重复过多次的画面却擅自在脑海中重现。漆黑的窗户，漆黑的房间，空旷的客厅，安静得连脚步声都能产生回音。那个人留下的每一样印迹都会让自己心口揪痛不已，明知只会更加凄惨，却忍不住一再用对方睡过的床单裹住自己，直到那残留的些许味道也消散殆尽。
若是这一次关寅再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站得起来。
“是什么事？”
宋鸣雨重新回到客厅时，关寅正一脸沉思。见宋鸣雨洗完出来，便抬头对他笑了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他说要搬家，让我去拿东西。”
“哦……”明明不是坏消息，宋鸣雨的心却依然悬在半空中，无法安定。
“我的东西之前基本已经都搬出来了，估计留下的也没什么用处……”关寅稍作沉吟，征询意见似的看向一旁的宋鸣雨，“要不让他扔了得了。”
宋鸣雨胃一紧，很想应承，但口中却劝说道：“你去一趟吧，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呢？”
闻言，关寅仍是一脸犹豫，但也没有反对。
“……那我明天就去一趟。”
“哎。”宋鸣雨挤出个轻松的笑脸，点了点头。
他明白，唐惜其让关寅去拿东西只是借口，一定是有话要说。
不知道关寅是否也明白。
尽管他心底根本不愿意关寅去，但是却没有阻拦的资格。这些日子来，两人一直尽量避免提到唐惜其，可避而不谈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唐惜其与关寅交往在先，他毕竟是后来者。就算唐惜其骂他横刀夺爱，他也无法反驳。
也因此，若是那两人真要复合，他也只能够退让。
这一夜，两人半个月来第一次分房而睡，关寅竟也没来闹他。
第二天，吃完午饭收拾完毕，关寅便换衣准备出门，出门前搂了宋鸣雨一下，“我拿了东西就回来。”
宋鸣雨点了点头。又跟到门前，默默看着关寅换好鞋。眼见关寅就要开门出去，终于还是忍不住拉了下袖子，趁对方回头时在其唇上轻轻一吻。
关寅睁大眼看着他，表情有些呆。
宋鸣雨笑着张了张嘴。
“……路上小心。”
“知道了。”关寅冲他咧嘴一笑，便开门出去了。
其实他想说，我等你回来。
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还没走到楼下，关寅就远远看到搬家公司进进出出在忙碌，负责指挥的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唐惜其的那个“同事”。
那人见他来，笑了笑，说唐惜其在楼上等他。
走进门，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只剩零星一些纸箱，和一副画。
唐惜其见关寅进来，指了下地上一个纸箱，让他查看一下。关寅打开箱盖，里面都是些零碎杂物，还有些书。
“上个月我在电视里看到你了，你现在住哪儿呢？”
关寅的手停了下，没想到那个自己没说几句话的新闻，竟然会不巧被唐惜其看到。
见关寅不答腔，唐惜其抱着手冷笑了下：“宋鸣雨那儿吧？”
关寅将箱子合上，站起身：“你要恨就恨我，是我对不起你。别迁怒他。”
“哈，”唐惜其耸了下肩，“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恨你做什么？你别搞错了，是我先甩了你的，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了。”
关寅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好受。不知道唐惜其这番话是为了让他更加内疚，还是单纯的因为放不下那份骄傲。
但……不管如何，若能忘记总好过记恨，免得总是活在过去。
“你送我的表我卖了。”唐惜其的话音干净利落，倒像是真的不计较了。
“嗯。”
“我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就那幅画。我打算把它烧了。”
关寅看了看靠在墙边的画框。那是唐惜其大学时，画给他的乔迁之礼，说画的是他们俩。说实话，那以红绿两色为主的一堆颜色团砌出来的画，他从来没看懂过，但也一直没从墙上取下来过。
“……你的画，你做主。”
唐惜其扭开煤气灶引了火，将一角燃起的画丢进水池。
看着画纸在火舌的舔舐下渐渐卷起，曾经鲜艳的色彩在火光中一寸寸化为黑灰，仿佛连往日的回忆也一同随着扭曲视野的热浪溶进了虚无。
说一点不心痛是不可能的，尽管最后疲惫不堪，毕竟也曾有过不短甜蜜美好的日子，只是，时光无法倒流，不可能再回得去了。
当画就快烧尽时，唐惜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般，淡然问了句：“你爱过我吗？”
关寅顿了顿，“……爱过。”
“那就行了。”
关寅抱着箱子要走前，唐惜其叫住了他。
“你告诉宋鸣雨，我不会跟他道歉的。所以他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关寅这才发现，唐惜其好像真的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唐一个交待，也给自己一个交待
31
31、完 ...
宋鸣雨在客厅里枯坐了一下午。听到门铃响，过电似的颤了下，忙站起身去开门。
关寅抱着纸箱站在门外，看到宋鸣雨的脸怔了下，随即便皱着眉软软地笑了。
“我回来了。”
将纸箱搁在一旁，关寅搂过宋鸣雨，在额角落下一吻，轻轻说了句傻瓜。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吧？”
宋鸣雨想要否认，却心虚得无法开口。
见关寅的眼睛明显地暗了下，宋鸣雨不由得冒出来一句“对不起。”
关寅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想要你道歉……”
换好鞋，关寅将宋鸣雨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说要好好谈谈。
关寅握着宋鸣雨的手，将刚才去见唐惜其时发生的事，说过的话细细讲了一遍，又传达完唐惜其给宋鸣雨的留言。看着宋鸣雨稍稍安心，却依旧五味杂陈的表情，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不怪你担心。会让你担心，就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
“没……”
关寅轻按住了宋鸣雨的唇，示意他听下去。
“我也知道你其实还没完全接受我，你不相信我真的对惜其忘情了。这也不奇怪，毕竟我跟他相处了那么久……
“我是喜欢过他，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对你的感情跟对他的不一样。
“鸣雨，我爱你。”
宋鸣雨看着关寅，吃惊地张开了嘴。
“我说过我会等你，我会等到你能够相信我的那天。”
望着关寅诚恳的双眼，宋鸣雨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来。
原来关寅他都知道，只不过一直没有戳穿。
关寅心疼地搂过那个话都说不出的男人，抱着他，将头埋进对方肩窝。
“你知不知道，你明知唐惜其叫我去干嘛，却一句话都没开口留我，我有多伤心……”
“对，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关寅抬起头，看进宋鸣雨的眼底，“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宋鸣雨忍不住抬手环住了关寅的脖子，“没有！……我没有后悔。”
即便每次想起唐惜其，内心都会遭受愧疚的折磨，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关寅真的会有回应自己的一天。因而，仅仅是关寅说过的想要跟他在一起，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满足了。不管这份满足会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后悔。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敢要求太多，原来也是对对方感情的一种亵渎。一直以来，他一个人孤独地爱着，卑微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习惯到忘了在对等的关系中，这种卑微反而成了对对方的不公平。
“对不起……”胸口憋闷得难受，宋鸣雨主动吻上了关寅的唇，“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舔了舔淌过嘴角的泪水，关寅取下宋鸣雨的眼镜，将吻印上那泛红的眼角。
“那以后就算唐惜其要求复合，你也会把我抢回来？”
宋鸣雨抿着嘴，点了点头。
“不会再假装不在意？”
宋鸣雨又点了点头。
关寅紧紧搂住面前人的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鸣雨……我们做吧……”
宋鸣雨红着脸，再次点了下头。
“……嗯。”
关寅进来时，比起后方被迫撑开的异样与疼痛，宋鸣雨感受到更多的，却是彼此终于得以联接的充实感。
关寅明明情'欲难抑，却依旧忍着不敢大动作，让他切身体会到，自己的确是被爱着的。
关寅额头上已经布满一层细密汗珠，却拧着眉，仍是只在穴口缓慢磨蹭。见宋鸣雨一脸无措，便探头在他嘴上轻啜一口，挤出个笑脸。
“你……太紧了……怕弄伤你”
宋鸣雨原本就红的脸，更加红了。
“我，我没事的……不疼了”
忍不住就撒了谎。但比起一开始的剧烈不适，现在后面已经开始发麻，反倒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痛，还是什么别的。
“……你别勉强……我没关系”
宋鸣雨一咬牙，勾下关寅的脖子，深深吻了上去。体内角度的突然改变，让关寅的大腿不禁打了个颤。
稍稍移开唇，宋鸣雨喘息着轻声道：“我真的没事，你来吧”
闻言，关寅便再也忍不住，将宋鸣雨狠狠压进枕头里，急切地大幅挺动腰部，把他所有的呻吟都吻进了嘴里。
激情与喘息渐渐淡去，关寅搂着宋鸣雨，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
“鸣雨……”
“嗯？”
“……这话由我来说好像有点怪。——我们同居吧。你别再赶我出去了。”
“……嗯。我不赶你。”
手臂下的胸腔震动起来，关寅嘿嘿笑了两声，低头亲了他一下，“说定了。骗人是小狗。”
宋鸣雨支起身，俯视着关寅，也在他嘴上亲一口。
“那你也不许再走。”
关寅呆了下，而后便咧开嘴灿烂地笑了，翻身将宋鸣雨压住，长长吻了许久，吻到宋鸣雨眼角泛红，胸膛起伏剧烈。
“有你这句话，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了。”
说着手便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宋鸣雨忙红着脸伸手抵住他：“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
关寅的吻一路从脸侧移到耳垂，说谁让你脸皮太薄，我要是脸皮不厚一点，怎么能互补。
眼见关寅紧贴着自己腿侧的东西渐渐变硬，宋鸣雨慌得只会说，“别，别……”
关寅凑在他耳边说，“别怕，你今天才第一次，不会让你太辛苦。用手就好。”
听到这话，宋鸣雨也说不清自己是安心还是失落，只是很快关寅便拉过他的手，让他再也没余力去细想了。
再次颤抖着攀上顶峰时，宋鸣雨迷糊地想，客房好像再也没必要了。
后来，宋鸣雨问关寅，他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搬出去的打算。关寅只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
宋鸣雨又问，你后悔吗？
关寅想了下，说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早干嘛去了。
宋鸣雨也曾无数次后悔过。后悔为什么不是自己先察觉对关寅的感情，后悔为什么在察觉之后没有不管不顾地表达出来，后来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离开。
然而现在，他似乎懂了点什么。
尽管相识二十多年，时至如今才有相见恨晚之感，实在是有些滑稽。但谁又知道，之前那些看似荒废了的岁月，会否正是为了今日做铺垫。
时光如梭，世事无常，委身这条河流之中的人，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珍惜眼前而已。
宋鸣雨说，关寅，谢谢你。
长达十几年的单恋，终于画上了句点。但他与关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感觉这番外有点像条粗大的尾声
至此算是正式完结啦！
某七终于也解放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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