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惴惴不安》 《你以为的事》作者:蛰兮/汤包圆润【完结】 > 《惴惴不安》+《你以为的事》作者:蛰兮.txt

第 10 页

作者:蛰兮/汤包圆润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30

“……别压著我。”

“让你上来又怎麽样?”姚言拉温小和跨坐在自己腿上:“这样就会感觉好一点?

他并不怎麽喜欢被俯视的感觉,但今天却不觉得反感,也许是因为坐在他腿上的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压迫感的缘故。

事实上,温小和就是那种难得个子高却连存在感都缺乏的男人。

要说他当初满意温小和的什麽,他总结不好,但无疑是有这个原因在内的。

因为他讨厌侵略性过强的东西。

“相信我……”好像听到了轻轻的嗤笑声,姚言话锋一转,“我是想说,你什麽我没碰过?温小和你就该知道你真的没有被占便宜的价值。乖乖地让我快点做完快点回家,不是很好?”

说完,似乎是听到对方说“随便吧”。但人总是这样,目的性很强的时候往往却做不好在意的事。

姚言觉得自己还算不错的技术受到了挑战。

握在手里的器官明明已经充血肿胀到了临界点,在他的各种爱抚手段下却顽固得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迟迟不肯就范。

也许有怀疑中的未知药物的影响,但不可否认,温小和本人心理状态决定一切的特质在这种时候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了。

选择妥协,却无法投入地被支配。这种矛盾的境地让他原本只是为了保持平衡而扶在姚言脖子边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隔著几层衣服依然掐得姚言很痛。

“放轻松……”姚言侧过脸轻轻地蹭对方的手背,“别在意,没有人会看见。你看,这麽黑,连我也看不到你的脸。”

他腾出左手潜入对方的衬衫下摆,极尽温柔地顺著脊椎安抚僵硬紧张的背部:“你很难受吧,所以这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别想太多。我只是想帮你,让你舒服,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更不会伤害你。”

“我做什麽……都是为了帮你。”指尖轻柔而谨慎地在皮肤上游走,寻找记忆中黑色荆棘的位置,试探著以指腹描摹,他说,“你可以相信我。”

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他们贴得很近,甚至因为身高的关系,温小和不得不躬著背低著头,脸颊好几次不经意地擦过姚言的发梢。

如此亲近,姚言却越来越有一种探不出又抓不住的不安定的感觉,就连掌控那身体的自信也没有了。

他唯有仔细聆听传到耳边的每一次呼吸,费力分辨指尖下每一寸肌肤的细微变化,以此决定下一个试探性的动作。

那种紧张感就如同正在经历一场严苛的测试──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而他依然想尽最大的努力拿到满分。

他说:“无论你怎麽想……至少今晚,你真的可以相信我。”

虽然认为不会得到言语上的回应,但察觉到对方的身体有了一点松懈的迹象,这也多少让他那颗悬著的心稍微放下。

右手中器官的热度依然持续著,那麽热,似乎能经由手指传染到他的身上。他继续抚慰著它,另一只手则顺著曾经无比熟悉的身体线条慢慢移动,向下,再向下……他轻轻按揉紧闭的小小的入口,想要将指尖探入。

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方身体的骤然僵硬,自己肩上被掐住的地方更是疼痛加剧,但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觉得自己还听到了很像是压抑干呕的声音。

“……不要太过分。”

你以为的事-37

“……不要太过分。”

“我以为这样会快一点……”姚言不明就里,悻悻地解释。

在他的认知里,没什麽方式能比前後夹攻更直接更有效率了。

“这让我很不舒服。”温小和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带沙哑的嗓音透著冷淡,“你不能要求所有曾经疼得死去活来的人都能继续喜欢被插入点什麽,是吧?”

姚言想说自己并没有让对方那样痛过,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些事。

“不会再碰那里了。”心中有些苦闷,他紧紧抱住对方,“我说过你可以相信我。”

他仰起头,在黑暗中摸索著以嘴唇轻轻碰触对方的脸颊,耐心等待再度缓和的契机。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短,或许很长,这种事情他没有精力注意。

他只知道,在碰到对方嘴唇的时候意外发现对方的身体并没有露骨地抵触,在那一刻自己心里那种如同被针尖刺过一样既揪心又暧昧的感觉好像与喜悦有关。

於是他的唇止不住地在那两片干燥的嘴唇上流连。浅浅吮吸下唇,温柔舔舐上唇,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偶尔碰一碰唇缝嘴角──不是怕被咬,而是投其所好,以他能想到并且对方也喜欢的方式取悦对方。

他吻得非常认真,以至於自己差点沈溺进去。有些迷迷蒙蒙地,他不仅忘记了肩上的疼痛,就连对方鼻梁上那副碍事的眼镜也感觉不到了。

随後那压抑了呻吟的喘息声闯入耳鼓,像一粒火种,彻底引燃了燎原大火。

姚言单手勾住对方的脖子,浅吻很快化为噬咬,握著对方性器的另一只手也热切地动作起来,方式原始而直接。

所谓的技巧显得无比多余,他也根本思考不了这些,潜意识里还能想得起来的事情只有一件──不要太过分。

在热吻的间隙,他听到对方喟叹出声,感到对方似乎是难耐地挺了挺腰,而後自己的唇就被噬咬回来。

能得到这样的回应,他当然不会计较对方咬的力度太过分,反而乐得跟对方你来我往,一时间,二人唇舌纠缠好不激烈。

正是意乱情迷的时候,突然,温小和偏了偏脑袋,与姚言的嘴唇错开。

“衣服……”他轻轻推了姚言一把,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低沈。

“嗯?”姚言手上动作不停,嘴唇依依不舍地探寻对方,同时费力思考著,“要我帮你脱?”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满满的都是欲望,不比对方清朗到哪里去。

滚烫的肌肤因为汗水而变得黏腻,现在……贴著衣料确实不太舒服……

“会脏……”温小和惜字如金地补充。

姚言呆滞了数秒,手心感觉到那炽热的器官传来越来越强烈鲜明的脉动,这才让他茅塞顿开。

亏他现在还能像以前那样计较什麽整洁,真是……对於这个男人,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其实有什麽关系呢?一块布料而已。这麽想著,他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软软的,融融的,好像要被什麽东西撑破了。

“没关系──”他深深地吻住对方,一门心思地将对方送上顶峰。

热液终於不负众望地一泄而出,温小和晃了晃,双手一松,整个人脱力似的往後栽。

姚言一把将他扯回,哑声问:“还好吗?”

“……我是个笨蛋。”温小和被他按在肩上,喘了两口气,无比诚挚地说了这麽一句就挣扎著要爬起来。

“别动!”

温小和被姚言突如其来的嘶哑吼叫惊得一颤,再加上挣扎之际二人的身体愈发紧贴,他很快就觉察到姚言身体某处的异状,於是更加手忙脚乱地想离开。

“你别动!”姚言扣住他的腰呻吟道,“别动……让我……就这样休息一下……不行吗?”

很难受。

心脏好像跳得太用力缓不过来,舌头有点刺痛,并且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用力抓著肩,即使现在松开,姚言也已经麻木到觉得脖子不是自己的了。

这些都不算很重要。

重要的是,因为不敢做得太过分,他现在觉得自己要憋死了,这种感觉在明知道对方已经舒爽的同时被衬托得尤其鲜明并且不能忍受。

他以前是不需要纯粹取悦对方而委屈自己的。

有人一直教他要以自己享乐为重,不可以亏待自己,而所谓取悦别人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好的享受。他实践了这麽多年,从来不觉得这个理论有问题。

而此时此刻,他却油然而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鄙视的又酸又煽情的感觉,在这种感觉的催化下,他认为自己引而不能发是一种甜蜜的痛苦。

温小和怎麽可能知道姚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但他犹豫再三,还是靠在了姚言身上。

男人发泄之後总是有点倦怠,而这次的折腾让他感觉尤其疲惫,实在是没有什麽余裕再起争执。

两个人两样心思,默默地靠在一起休息,只能感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以及萦绕在周围的彼此的气息。

疲惫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侵袭而来,在这种暂且还算安宁的气氛下,温小和简直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感官也越来越迟钝。

不知道什麽时候,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手腕上多了几圈细细的冰凉的东西。

懒洋洋地扭头去看,缠在手上的一条细链在黑暗的车内折射著微弱的银色的光。

链子上还有枚吊坠,个头有点大,轮廓依稀是花形。

“这是什麽意思?”

“有时候看见你,会想……荆棘难道永远都不会开花吗?”姚言仍旧圈著他,坚持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低低地说,“可惜我没见过真正的荆棘花,只好找找看同样有刺的……”

“那这是什麽花?”

“听说是山楂的花。”

温小和本来就累得没什麽力气,这下更是哭笑不得地泄了气:“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不要。”

“做生日礼物也不行?”

“没意义吧,又不是小孩子,况且我生日早过了。”

“我知道,後来回公司查过……”姚言沈默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

他一直都不知道温小和的生日。只记得好几次在调情的时候问过,每次他都以为自己知道了,但事後根本想不起来。

前两天在带著温小和选礼服的时候,他又问了。当时他想著要顺便到邻近的店里找一件应付订婚宴的贺礼,那个时候,他兴之所至很想送点什麽给温小和,结果却被温小和以“跟你没关系”为由拒绝。

後来觉得不甘心而在公司里找了人事资料来看,他这才发现,原来他已送过一份生日礼物──那一天,沙发上,他气冲冲地把温小和做到昏过去。只是因为之前有人半真半假地透露,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毫无例外地又被他尝过了,就和以前那些一样。

“其实我知道。”姚言突兀地说,“接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找你。”说到这里,他刻意等待了一会儿,却感觉不到温小和的任何反应。

温小和被他圈在怀里并不是很自在,但现在却不出声地伏在他肩头,好像睡著了一样。

姚言认为他应该还醒著,只是不想与自己对话而已。

但就算如此,他此刻还是想告诉他一些事。他不知道为什麽,也许只是因为太久了,他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我和他……差不多十年了。”他轻声说,“一直以来,他的婚约者都没变过,而我说分手,也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你知道为什麽?……其实我找了很多人。之前,你不是问我确切数字麽?我是真的不记得。我只记得……每一个我找到的,最後都被他找到了……钱,色,或者其他什麽,总有一种是那些人想要的,总有一种能赢过我,他每次都可以证明给我看,无一例外。看得多了,我就不会再有感觉。是他们自己决定离开我,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回忆,不是吗?就连你……也是一样。”

踌躇了一会儿,他才终於缓缓说道:“其实……因为你太听话,我曾经想过,你可能会坚持得长一点……我在看你能坚持到什麽时候……可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深深叹息,“我从没想过还会有那样的可能,没想过他会对你那麽狠。他在我面前都是……我一直……都不觉得他会做到那种地步。……对不起。”

其实不是没想过。

只是他拒绝深入而已。

有没有人可以无论发生什麽事都只看著他一个?

这种唯我独尊的幻想虽然模糊,但确实是有过的。

“我很卑鄙……”他喃喃地说,“你是不是这麽认为?你总是很会猜,那麽你猜到了吗?今晚,我把香槟推给你……而其实……那是给我的暗──”

“算了……”温小和嘟囔著,接著又含糊不清地说了什麽,却都像呓语,好像他真的已经睡著了似的。

姚言无法确认,只分辨出那话里有“一生”两个字。

“一生”不原谅?可是前面又说“算了。”

他不懂那句呓语究竟是什麽意思,只得吻了吻对方的头发:“对不起。”

温小和的头发很软,柔软而蓬松,他以前很喜欢摸。

曾经听说过头发软的人心也很软,所以会很温柔,他漫无边际地想,但他又记得似乎还听说过截然不同的说法,好像是说,头发软的人……心很硬。

你以为的事-38

温小和是真的睡著了。

不知道他是在哪一刻真正地睡过去,但姚言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帮他整理衣服,替他系好安全带,做完这些事以後他依然没有清醒。

他之所以睁开眼睛还是因为姚言在叫他,那个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子虚路公寓的车库里。

看清周围的环境,他没说什麽,听到姚言说要带他上去,他也就默默地跟著走。

姚言还不至於天真到认为这就证明和好如初了,但经过前面的事,对於温小和这种顺从举动的理解难免会偏向往自己认为好的方向,否则他无法理解。

到家後他推说去洗澡,留下温小和在卧室里换衣服。

车内的情事给他的外套衬衫上增加了一些褶皱与污渍,这其实不算什麽,真正让他受不了的是湿浸浸的内裤。内裤弄湿的原因已经很让他觉得很丢脸,而忍受了一路,那种慢慢风干的感觉更是非常恶心,让他一秒锺都都不想多穿,只想毁灭证据了事。

迅速甩掉衣服淋了满身的水,他突然心念一动,匆匆抓了浴袍裹身就跑出去。

当时的温小和正解完了扣子要把衬衣脱掉,发现姚言出现在门口,双手顿时僵在敞开的衣襟上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姚言的视线将温小和从头扫到脚,最终徘徊在那两条光裸笔直的腿上。

“那是什麽?”他撇过脸轻咳了一声,没话找话,“麻将?”

之前因为太暗了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才发现温小和穿了一条满是麻将色子图案的四角内裤,不觉有点意外。

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见温小和这麽穿过。那时的温小和总是很谨慎地穿著保守又安全的棉质内裤,外面会整整齐齐地套著素色睡衣,虽然不出色却很顺眼,在姚言看来可以划到及格线以上了。

後来那几次似乎也没见过……现在这是──?

温小和没想到姚言会问这个,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内裤:“有什麽问题?”

“我们公司没设计过这种图案。”姚言忍住开口唾弃这种一看就廉价低俗的东西的冲动,比较含蓄地说了别的。

“……超市优惠券兑的,品牌不记得了但是质感不错。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姚言本来有一瞬间心情复杂地回想起了温小和的那个不知所谓的同居人(最近几天他差不多都要把那个下作的家夥彻底忘记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麽令自己不快的联想就听到这样的解释,只觉得还算满意,连纠结什麽自己旗下的设计居然输给超市赠品这种重要的问题都忘记了。

“哦,对了,”他想了想又违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说,那些衣服随便放著就行。”

“明白了。”

姚言心不在焉地对他点点头,回去继续洗澡。

当他再度走出浴室的时候,温小和已经不辞而别了。

果然不出所料。

他看著卧室里那些换下来的衣服没好气地想。

那些如蝉蜕一般被抛弃的衣服是他的,拿起来,最先触动感官的也只有熟悉的香水味──他自己的味道。

虽然它们在几个小时以前还覆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上,但在余温消失的此刻,如果没有那几点因情事而沾染的痕迹,似乎就已经很难同穿过它们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总认为衣料纤维之中应该能留下一些气息,毕竟它们曾经与那个人的肌肤亲密相贴,但是仔细计较起来……

其实也没什麽好计较的。

姚言突然回过神来。

相比之下,他自己这种拿著衣服差点生出什麽绮念的状况才更应该被计较吧!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那些衣服就再也拿不住了,他决绝地抛下它们,迅速关灯睡觉。

只可惜心烦意乱的情绪并不像灯明灯灭那样好控制。

姚言在自己那张过於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点睡意也没有。无奈之下,他尝试著数绵羊,却莫名分心以至於好几次都忘记了数字,如是几次之後他差点跳起来找药吃。

但是,他很快就记起来,他根本没有安眠药。

那麽就喝酒?

可是,仅仅为了这种原因醉酒,他自己很难接受。

最终将他从千头万绪中拉出来的,是门铃声。

姚言本来迁怒般地不去理会,但门铃声锲而不舍地一响再响,简直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不得不披了衣服去看看。

结果开门一看,他顿时什麽火都没了,却又好像什麽火都起来了:“为什麽回来?有东西忘了?”

门外的男人没出声。

姚言说:“是你自己要回来的。”

男人沈默地看著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姚言心里一紧,又说:“温小和,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了。”

男人依然沈默著,没有任何表示。

姚言最後问了一次:“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麽?”

不出声,那就是什麽都不用说了。

姚言这麽想著,拽过男人猛地吻上去,随後一边亲吻一边将他拥进房间。

男人的头发很软,耳垂很软,嘴唇很软,就连躯体也在亲吻抚摸之下变得很软……姚言趴在男人身上,觉得他真是软得好像水一样。

“你是不是想回来?”姚言像从前那样把他搂紧,在他耳边呢喃,“可以,你可以回来。”

身下的男人似乎是笑了笑,转瞬之间,他那已经酥软得像水一样的身体就真的化成了水。

从溺水窒息的噩梦中脱离,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姚言理所当然地发现偌大的床上只有他自己一人而已。

床单是干燥的,这毋庸置疑。

怀著失望与安心兼备的复杂情绪,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很快地,他就因为身体的某种异样而愣住。

那种暧昧的感觉究竟是怎麽来的,他当然能想到,於是他连额角的冷汗也来不及擦掉就跳下床,恼羞成怒地掀掉床单被褥,并将它们统统扔进浴室里。

如果没有铃声的打搅,他大概立刻会用冷水把自己好好冲一冲。

是电话铃声,带来的是让他更头痛的消息:姚宇又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对此忧心忡忡。一方面,她希望在父亲发现以前就解决这件事,以免姚宇受到更大的惩罚;另一方面,她认为姚宇现在只能接受姚言了,虽然她也差遣了人去找,但同时也很担心这孩子会强烈地抵触。

“没事的。”姚言按了按太阳穴,温言安慰,“你们在家附近和学校附近找一找,我也会在我这边找。如果我找到了会把他安全送回家;如果你们先找到他,需要我去,我也会去的,这样好不好?”

“……妈。”通话的最後,他想了想,终於还是说,“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你以为的事-39

“……妈。”通话的最後,他想了想,终於还是说,“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然而事实上,姚言对於姚宇的行踪也毫无头绪,他只记得自己当天上午有不能缺席的重要会议,所以他比原定计划提早一些出门,单纯寄希望於那家夥会像上次那样找到公司去。

结果是没有。

给母亲回了电话,得知那边暂时也是一无所获後,姚言觉得自己的头痛程度直线上升了几个点。

“……不,他没有给我打电话。”姚言对进来通报的助理小叶做了个“暂缓,先出去”的手势,“他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那麽车站呢?……他没有告诉过我,也许他的朋友和同学知道……抱歉……他已经不怎麽对我说心里话了。……是,我会注意这附近,如果他真的想找我,也只能到这里来。”

为什麽母亲就那麽肯定姚宇这个脆弱的青少年一定会来找他?

姚言还真是不明白。

好吧,他承认姚宇是有点喜欢找他,但他认为自己的态度一直表现得够明显。即便是明面上的安抚,也基本都是有点疏离且控制有度的,他自然不可能顺著姚宇的意思来,尤其是那家夥闹的事总与家长的意愿相违背。他自己也有过这种时期,大人的大道理有多难入耳,当时的心情他还有印象。所以,青春叛逆期的烦恼,不是找同学或者朋友更能得到安慰与支持吗?何必听他讲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再说,姚宇这次也没有来公司,未必是真的想找他……

突然脑袋里有灵光一闪,姚言想起一个被忽略的地点与可能性──也许姚宇是真的去找他了,不过,是找到他“家”里。

据母亲说,昨夜姚宇是哭著躲进卧室的,早晨很早就红著眼睛饿著肚子让司机送去了学校,据说是因为睡不著以及没胃口。而尽职尽责的司机只看到自家小主人在比预定时间早很多的时候跨进学校大门,却没注意他又跑出来。

按照姚言印象中的高中生作息时间,姚宇直接去他家里堵他,也还说得过去。

反正按姚宇的思维,一定会非常单纯地认为早晨九点上班的大人可以在家里呆到八点五十九。姚言不无尖刻地想。一个连趁夜逃家都没胆的家夥,还能指望他想出点什麽有见地的事呢?

而那家夥所知道的地址,当然就是那一个了。

“小叶。”看著桌面上的时锺指针,姚言略加思索,拨通了内线电话,“叫温小和进来。”

温小和一进办公室,就听见姚言的手指正在用一种带著愤恨意味的节奏敲击桌面。

敲击的声音是不大,可注入的感情实在够浓烈。

“你,今天有事做吗?”

温小和已经懒得深究为什麽姚言会经常没头没脑地就认定他很闲了,身为一个小职员,他当然任何时候都会理直气壮地回答:“有。”

只不过姚言每次也会理所当然地没听见:“今天早上我要开会你知道吧?”

不等温小和点头,他又说:“姚宇不见了。你还记得他对吧?他好像对你印象还可以,所以你现在就去我家找他,对了,是三晓路那边别搞错了。他要是真去了一定不难找,找到他就联系我,别留语音信箱,发短信。然後随便你用什麽办法,只要让他在房间里等我来就行,他要是不愿意,打晕他也无所谓。──没错这是我的私事,你也可以不做。”

“如果真的可以,我就不做。”

“喂!”姚言“噌”地一下站起来,“没时间了!”

温小和看著他,等他继续发作。

“请你……帮忙……”踌躇片刻,比蚊吟高一两个分贝的吐字之後,姚言似乎下定了决心,“好吧,完事以後,今天剩下的时间我批准你带薪休假好不好?”

“……没钥匙。”温小和想了想,说。

“我不是──”姚言突然哽住,仿佛想起了什麽,他随即避开对方的目光,默默低头找出自己的钥匙,“会议大概到十一点半,我最晚会在午休的时候过去。你……如果找到他,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温小和接过钥匙,突然又问:“如果他跑了,你想把我怎麽样?”

“你别和我抬杠行不行,我快烦死了。”

“头痛?”

“嗯。”姚言带著些委屈的神色乖乖点头。

“那真是不错。”温小和得出这个结论,转身就走。

他倒是愿意在公司呆一整天,就算很忙那毕竟也只是处理公事而已,总会比掺和进上司的家事换什麽带薪假来的更轻松,只是架不住对方突然有了请求的姿态。

他总是对这样的状况有些招架不来,也并非限定姚言一人。

依现在姚言和他的关系来看,他再次跟他牵扯,难保不会越扯越深──他已经感觉到对方有那种倾向,也在昨天隐约猜到了理由──那麽,以後的事情也就难说了。

可以吗?

虽然那样做真的很无聊,并不是一个阳光上进又正派的青年人应该有的心态与做法……

但是,温小和知道自己根本不是。

反正时间也不多,算了。

“医生啊医生……”温小和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方向,不禁在心里默念,“请你快走吧。”

姚言预料得不错,姚宇果然就是找到他在三晓路的那个“家”里去了。

温小和是在保安值班室找到他的,他委委屈屈缩著呆在角落里的样子在温小和看来,简直跟姚言一个德行。

似乎是记得他说过不喜欢保安,怪不得是那种表情。

虽然长得不像却胜在神似,温小和看著他,甚至都想到一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见面以後,温小和可以看到那孩子很明显地失望与抵触。

“你哥哥叫你等他来。”收起关於对方为什麽会找到这里而不是另一个地址的疑惑,温小和开门见山地说,“麻烦你上楼去,老老实实等他来吧。”

“我为什麽要听你的。”姚宇嘟嘟囔囔地回嘴。

“你是不用听我的。老实说,本来今天我可以很清闲地混一天就回家,结果却为了找你而牺牲掉私人时间,还担上些不必要的责任。──对,你可以说我是自找的,你没有要求过,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因为不合作而遭遇到任何事,那也一样是自找的。你哥哥大概是对你有责任,我可没有。”温小和一直观察著对方的表情,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抱歉了,我一向不会哄小孩……”

“谁跟你说我是小孩!”

“那就像个成年人一样上楼去等吧,你哥哥就比较欣赏这种。”

“喂你别这麽得意,信不信我叫我哥解雇你!”虽然嘴上是这麽说,但姚宇的脚还是自动跟著温小和走了。

温小和带他进了电梯,对他说:“想要就跟他说好了。”

“你怀疑我?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我告诉你,我哥他一定会听我的!”

“那不是很好?所以你就应该在这里等到他来嘛。”

小一点的孩子就是有个好处,高不高兴都表现得很明显,温小和看到姚宇嘴唇的小动作,以及他接下来的沈默,就知道他对自己很不满。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可怜兮兮地叫自己“哥哥”呢。

温小和不无感慨地想。

出了电梯,到了房门前,姚宇终於又忍不住了:“喂,我哥真的要来吗?”

温小和忙著拿钥匙开锁,嘴里回答说是。

“可是,这个时间他不是要上班的?”

温小和看了这孩子一眼,有点无力吐槽的感觉,只得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推开房门。

屋子里意外地干净,家具地板都没有蒙尘,似乎有定期做保洁的样子,但温小和一走进去就察觉到,这个空间明显欠缺人气,那种因为长期有人居住而产生的特有的气息。

这也是正常的吧,他想,毕竟姚言已经不住这里了。

“那你说,他什麽时候来?对了,他当时有没有生气啊?你说他怎麽现在想到我在这里?他为什麽不自己来呢?还有他为什麽不在家?他昨天加班吗?可是不对啊,昨天晚上他还在……对了还有,他不会骗我在这里等著然後偷偷叫我妈来吧?”

“等他来再说吧,我只知道带你进来等,不知道那麽多。”温小和第一次认识到,一个男孩子也可以叽叽喳喳地惹人烦。“觉得无聊的话,看电视好了。”说著,他诚恳地把电视机的遥控器交到姚宇手上。

“喂。”姚宇兴趣缺缺地用食指戳著遥控器换了几个台,突然又说,“你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其实你跟我哥很熟吧。”虽然很像是在询问,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昨天都带你去了呢。而且……我其实见过你,很早的时候,就在这里。”

温小和一愣,勉强笑说:“看错了吧,我是大众脸。”

“是吗?”姚宇若有所思,“可是我觉得是你没错啊。当时是我第一次逃课,我哥好像还没回家,我就在附近等,然後就看见你了。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头发,眼镜好像也是一样的。你提著很大的超市的袋子,好像是买菜回来,然後我哥的车就来了。记得是他用车堵著你,你就和他讲话,哦,我记得你还挺开心的,後来你上了他的车。”

听到这里,温小和除了反省自己当时是不是太高调之外,就只有羡慕现在小孩子的绝佳视力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他的邻居,但还是觉得你们挺无聊的,明明已经到楼下了,车库也很近了吧,不知道你们为什麽一定要一起去车库再上来。”姚宇想了想,又补充道,“像在搞什麽黑社会的交易。”

你以为的事-40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他邻居,但还是觉得你们挺无聊的,明明已经到楼下了,车库也很近了吧,不知道你们为什麽一定要一起去车库再上来。”姚宇想了想,又补充道,“像在搞什麽黑社会的交易。”

黑社会,交易,是说电影上那种黑道地下交易?

这种形容虽然不妥,但温小和忍不住回想从前和姚言相处的点点滴滴,竟然觉得能从中抓到一些微妙的相似感。

他承认自己一直很在意,总觉得作为小众的存在,并且还是不怎麽招大众待见的小众,减少被人围观的机会就是减少麻烦最直接也最简便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当时姚言笑他是做贼心虚,还专门针对他这种态度玩一些腻歪的小把戏来消遣,经常弄得他手足无措。

现在想一想,也许当时真的就是“心虚”?

越觉得有暧昧就越不想让人发现,一旦不认为有,反而就无所谓避不避嫌了。

“那天就因为你。你跟我哥一起上楼,害我都没办法找他只好回家。”

“所以你记住我了。”话都说到这份上,温小和觉得没必要再刻意否认。

於是那天在公司,对方会找上他不是没原因的。枉他还自以为是亲和力增加的关系,真是让人泄气的真相。

“对啊,你看起来又不讨厌,就是没想到你还是我哥的手下。不过你说跟我哥不熟,我真搞不懂你是什麽意思。”

面对这个执著的人,温小和很想说,如果自己真的跟姚言“很熟”,就不会连他有个弟弟都不知道了。

但这麽说,他不知道是否会让对方这种看起来有些敏感的青少年觉得不舒服。

其实不止他,公司里的人基本上都对姚言的家庭状况不太了解,因为姚言从来不提这方面的事。倒是姚言的恩师,因为职业以及各种利益的关系,知道的人还多一些。“好创意不如找个好老师”类似这种谈资完全盖过了大家对姚言家庭问题的八卦欲。

“你有带手机吧。借一下。”

姚宇立刻紧张地捂住书包:“干嘛?”

“你哥哥要求的。而且早点联系,他就能早点过来。”温小和严肃认真地信口开河,“怎麽样?”

“哦。──那干嘛不用你的?”

“当然是你的号码才有分量。如果不想让我碰你的东西,你自己联系他也可以。”

这样的解释似乎让姚宇很满意,但在他摸出手机开了电源的瞬间,急促的短信铃声立刻接连响个不停,於是他苦著脸将手一伸,“还是你来吧。”

温小和接过来,瞟了一眼闪个不停的未读信息提示数字,快速打了三个字就发送出去。

“啊?就这样?”

“就这样。”

姚宇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我要不要一直开著?”

温小和说:“随便吧。”

“哦。”姚宇想了想,还是关掉了手机电源,重新放回去。“哎,哥哥,”他不知怎麽又用了这个称呼,“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我想你一定知道的,别骗我好不好?”

“我未必知道啊。”

“少来……就昨天晚上,那个龚南程──就订婚的那个,就算你不认识,昨天也认识了吧──你跟我哥提前走了以後,他也不见了很长时间才出来,他是不是去找我哥了?”

“他也不见了?那後来宴会顺利吗?”

“还好啊,就是切订婚蛋糕的时间推迟了。”

温小和有些惊讶以及失望,但他还是尽量安抚面前这个疑似有恋兄情结的青少年:“当时我看到你哥哥是直接回家了。”

“真的?你确定?我昨天真是担心死了,又不能问……你别骗我啊。还有,我哥回家以後会不会跟他见面?”

“我又不是你哥哥家里的监视器!再说,你哥哥已经是大人了,没什麽好担心的吧。”

有什麽好担心?从来都是你哥哥吃别人,就算被你讨厌的那个人吃掉,他不也是很享受麽?

可惜这样略显刻薄的大实话是不适宜在青少年面前说出口的,此刻只能在温小和心里转一转就算了。

“妈的,又一个被骗的……”姚宇老气横秋地叹气,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麽人啊!为什麽你们都那麽容易被骗?受不了了,你们今年贵庚啊!”

说到这里,姚宇颇有些义愤填膺的味道,接下来犹如竹筒倒豆子般的抱怨简直是势在必行,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愿意听。

温小和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他不用烦恼在姚言过来之前该怎麽稳住这孩子,多省事省心。所以只要不是太令人反感的事,他都觉得可以听一听,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不过,姚宇就算激动得口风不严兼喋喋不休,那些翻过来覆过去的倾诉或是委屈又愤怒的控诉,也无非就是三点而已。

第一、龚南程仗著年长就霸占哥哥的业余时间,害年幼孤独的弟弟被排斥在外;第二、这个可恶的人经常教唆哥哥离家出走,导致哥哥从高中开始就没正经在家里住过,最後连客人都不如,兄弟感情也因此受到严重的伤害;第三、哥哥但凡做出远离家人的决定都是因为有这个人插手,他故意离间别人家庭感情,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那些颇有些孩子气又让人觉得夸张的林林总总,就因为特别限定了主角是龚南程,所以才增加了合理性与真实性──温小和是这麽认为的。

“……也就爸妈那麽蠢,居然觉得他可靠,还说我不懂事!当我是白痴吗?他明明就是,呃,就是在破坏别人家庭!明明我跟我哥才是一家人吧!真是的,五岁以前,我哥跟他还不是很熟的时候,对我就还很好呢,练习的时候也偷偷陪我玩……喂,你那什麽表情?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是在想……对了,现在小孩子记忆力真不错,五岁的事还记得这麽清楚,不像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那当然。”姚宇一脸鄙夷,“你们别以为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记得,就口没遮拦乱说话。告诉你,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记得的事就有很多,何止五岁,三岁的时候我哥帮我换床单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那床单样子我都记得。还有我哥第一次弹琴给我听,我也记得是什麽曲子。”

脑子里有什麽念头一闪,温小和脱口而出:“钢琴?”

“当然是钢琴,不然是什麽──啊!难道你不知道?”

温小和摇头。

姚言会弹钢琴这回事,印象中连谢嶢都看出来过,但是他确实从未想过也看不出来。

说他观察力太差也好,喜欢的程度不够深也行,对於姚言,他知道的其实并不比其他同事多。

别人不说,他不会问;别人不问,他也不会特意说。他就是这麽没有积极性,所以他不知道姚言很多事,而姚言其实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他们两个之间的了解仅限於性事,并且连那个也未必是完全了解。比如他以前就不知道姚言根本不是抗拒在下面而是看人下菜碟,否则他也不会顺著他,乖乖被压那麽久──但这纯属马後炮,他向来是认为恋人开不开心比上下体位更重要,如果对方是单纯地和他在一起,他不会争什麽上下。

“那就可惜了,我哥弹得很好哦!以前每次聚会他都会表演,爸爸有个音乐家朋友还夸他呢,说他技术不错。虽然我哥做什麽都很有才能,但你没听过他弹琴真是可惜了。”

“那是,太可惜了。”禁不住姚宇充满期待的注视,温小和只好随声附和,内心却实在感觉不到什麽可惜的。

“都是我不好……这几年因为我的事,他就完全不提也不碰钢琴了,以前他回家还会弹给妈妈听,现在叫他弹,他都说已经忘记了不会……可是,练了那麽多年的基本功怎麽能说忘记就忘记,你说对不对?”

“……我不懂音乐。”温小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收件箱,“说起来,你挺喜欢你哥哥的。”

“没什麽人会不喜欢他吧!”姚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哥长得好又有才华,虽然现在不弹琴了,但还是很能干啊,比赛都有拿奖……而且因为有他在,我在同学面前不知道多得意,他们都很羡慕我呢。你不知道,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

温小和听姚宇很热情地讲“过去的故事”,默默算了算时间:“你去开门吧,他应该上来了。”

“真的?”姚宇兴奋地跳起来,冲过去开了门,“……真的。哥。”

“温小和呢?”姚言见是姚宇开门,不觉一愣,然後进房间看到了人,这才对姚宇说:“走吧。再不回去,爸爸也该知道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