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温小和确实没酗酒。他在NIT的这一晚,发呆的时间比喝酒的时间多。因为他总觉得喝到大醉完全是伤身伤面子伤荷包的事,而且最後醒了该发愁的还是一样愁。所以喝到有醉意,感觉到了也就行了──酒至微醺,再静静地发呆还是很舒服的,舒服到如果不是店长提醒他要打样了他都不想走。
姚言凑过去舔舔面前濡湿的嘴角,“温小和,你喝醉了。”他固执地再次下达审判。
温小和转过脸,盯著对方的眼睛固执地否认:“我没有喝醉,我──”
“嘘──”姚言眯起眼,伸出食指对他比个了噤声的手势。
温小和瞪圆了眼睛。
肩膀被按住,嘴唇相贴的触感非常明晰,他感觉下唇被轻咬一口,对方的舌头顺著唇形划过去,浅浅进入,执著地顶著牙关,想要更深层的接触。
不行了,没见过鱼还会自己躺到砧板上请人下刀的,现在这样太傻了。
他深深吸气,脑袋一偏就挣脱开来:“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过了,明天休息。”姚言压著他,笃定地说,“我们一起休息。”
这人怎麽就不听别人说话呢?他凭什麽开一言堂?对了,他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他能在乎谁?
“放开我。”
“不行。”
岂止是不放开,对方还理所当然地对他上下其手。
温小和握紧拳头,关节捏得发白。
“放开!”
他用力一撞,姚言抓著他踉跄著後退了两步,身体还是贴在一起没什麽改变。
两个人很快陷入了控制与反控制的纠缠中,姚言似乎是被惹怒了一定要压制他,温小和则借著酒力根本不打算妥协。两人在流理台间跌跌撞撞的弄掉了不少东西,最後也不知道是谁把谁的脚绊住了,或者是被别的什麽撞到了,又或者根本就是地板太滑,总之就失去重心一起倒下去。
温小和感觉视野恍然旋转了半圈,紧贴著的姚言的身体骤然僵硬,随即就拖著他软软地滑到地板上。
他慌忙从姚言身上爬起来:“你,你没事吧……”
摔倒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响,他猜想对方大概是在倒下的时候撞到後背或是腰了。
姚言脸色苍白,坐在地上的样子有点狼狈,声音却还保持著一贯的清晰:“我说过很多次了,温小和,有话就 说出来。你现在这样算什麽?”-
温小和心里一紧,说:“我没什麽想说的。”
说什麽?
难道要他像爱情片里面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你为什麽要骗我”或者是“你为什麽要背叛我”?可是这种话就算在爱情片里面也是由主角来问才会有答案,他只是配角,或者说是龙套而已,问了有意义吗?况且又没人逼他,就算是他被人消遣了,那也是他自己愿意,自己送上门的。眼力不好不能怪别人。
至於那个男人对他做的事,只能权当是被狗咬了,没弄出什麽後遗症来就是皆大欢喜,不然他还能怎麽样?他现在的身份定位是个小三吧?小三可不就是活该被殴的?
隐约听到一声嗤笑。
“无所谓。”姚言撑了两次没能站起来,索性就换了姿势坐得更舒服点,“现在我也没耐心听了。温小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怨不得别人。”
就算是事实这种话也不需要你说!
温小和一把揪起对方衣领,怒瞪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要怎样。烦躁归烦躁,可是要打他还是骂他?都到这个时候了,感觉跟他说什麽或者做什麽都没意义。
他无视对方轻蔑的笑,叹了口气,正要松手时,垂下的视线中却却突然闯入一点有些熟悉又有些奇怪的痕迹。那痕迹大大咧咧地从对方被扯歪的领口探出头出来,面积很小,可一旦注意到了就觉得很惹眼。
不是伤口,那形状──吻痕?……谁……谁弄出来的?
温小和只觉“轰”地一声,耳边被炸得嗡嗡作响。他呆呆看著姚言脖子上那点印记,恍惚间那个倒霉的周末他看著自己浑身伤痕时的各种感觉又回来了,紧接著就有很多事纷纷从他脑子浮现,热热闹闹地胀得他头痛。
心里那几点火种现在算是漫山遍野地全燃了,烧得眼前满满的都是红色。
半晌,他按住太阳穴,喃喃道:“你今天一定要做吗?”
姚言皱著眉,没有回答他。
温小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朝姚言伸手:“起来。”
惴惴不安-8
喝了酒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
温小和半拽半拖地很顺利就把人弄进卧室,也很轻易就把对方推倒在床上,完全不用管对方配合还是不配合。这要放在以前,就算他有这个意思也一定会以他自己被压而宣告失败。
所以适量的酒精,真的很奇妙。
紧接著,他自己也压上去,覆盖住对方的身体。
“现在就开始。”温小和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冰冷的语调这麽说,“我们来做一次。”
“我现在没兴趣了。”姚言躺在他身下,平淡地说。
温小和的嘴唇动了动,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做这种事,向来只要一个人有这个意思就行了,不是吗?”
姚言眉头紧蹙,语气开始不耐烦:“你够了,不要发酒疯。”
温小和嘴唇的弧度更深了些:“都说了,我没喝醉。”说著,他眨眨眼睛,从姚言身上离开。
姚言责备地看了借酒装疯的温小和一眼,也撑著坐起来,却完全没注意此时对方眼里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同时,“嗤啦”一声,姚言睡衣前襟的扣子集体崩掉,呼啦啦地到处乱滚。
温小和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拽著左右衣襟迅速朝肩膀下一扯,就势抓住右臂连著衣服一起扭到身後,以体重扑倒,随即很快就把对方来不及从袖子里脱出的左臂也一起别过来,压在右臂上,就地取材用睡衣缠紧。
“其实有些事,真的就只在於想不想做而已。比如这个,你觉得呢?”
姚言扭头瞪过来,冷笑:“做得到就不是你了。”
温小和很认真地点点头:“对,不是。他们都这麽说,那不是温小和。”说著,他从容地将右手伸进对方裤腰,不顾对方的挣扎顺著均匀细致的肌肤纹理一路摸索。
温小和自然还是温小和,他想很多事,但大多数他都没有做──没有做,并不等於做不到。例外,不是没有。
“不过有什麽关系呢?”他很快就摸到位置,轻轻掐了一把,“这还是温小和的身体,碰起来,感觉都是一样的。”
弱点被钳制,姚言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这时才感觉到温小和的种种举动不像是单纯的喝醉了发疯。他灌醉过温小和几次,每次醉的程度各异,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温小和,放手。”他尝试著用一贯的方式喝止,声音却惴惴的有些不稳。
果然,温小和回了他一个极其甜美,但在他看来又觉得极其诡异的微笑。
“不放。”
斩钉截铁的回答。
随後是有目的性的,极为挑逗,极为激烈,又极为执著的刺激。大有不榨出来点什麽来就绝对罢休的势头。
姚言就在这种没有一丝情趣,自身被压制,非常被动的状况下,心有不甘地低喘著发泄出来。
“我说过吧,碰起来感觉都是一样的。”温小和抽出右手,慢悠悠地将手指上白浊的液体擦在姚言裸露的後颈上,“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样你也行,那我们不如试试一分锺一次?”
姚言脸色很难看,他喘著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温小和笑一笑,倒真的起身,下了床。
可正当姚言抓紧时机颤巍巍地要翻身起来的时候,他又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条银灰色的领带。
“这个是你送的,我都没怎麽用,现在用在你身上正好。”温小和说著伸手一推,让人重新趴下。
他上了床,抬腿用膝盖制住对方不断扭动的下半身,俯下身去。
滑腻冰冷的质感从额头上抚过,姚言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想看见我。”耳边传来温小和的声音,“算了,其实我也不想看见你的眼睛,一看就难受,看多了我怕硬不起来。”
姚言气得不知道说什麽好,他厉声大叫:“温小和!”
“我记得你以前也蒙过我的,”温小和拉拉领带末端,确定系得很紧,“你说这样感觉会很好,现在想来应该是和他一起亲身体会过吧?不过老实说,其实那个时候我很害怕的。”说完,他探身够到床头柜的抽屉,摸出润滑剂和保险套。
“没想到剩这麽多。”温小和晃晃手里的小瓶子,“说起来是什麽时候买的呢?唔,白兰地味……水溶性……应该是你买的。”
根本就没打算得到回答,他抓住姚言的裤子一气脱下,然後打开瓶盖,把瓶内所有液体都倒向姚言光溜溜的臀部。
被冰冷黏腻的液体刺激得一颤,姚言失声咒骂起来。
“很冰?”温小和一手按著对方反剪在背後的双臂,一手漫不经心地将润滑剂顺著臀部的走向抹开,感受著手下肌肉一阵阵的颤动,“知道吗?你现在这样还真的只能用色情来形容。虽然我以前就觉得你做起来的时候,有些角度看起来很……你说你现在这样跟平时的反差有多大,我开始明白他为什麽要追你十年了。”
皮肤的热度让原本冰凉的液体变得有点温度,沾上粘液的指尖在臀丘上划了几个圈,按著尾椎滑下去。
“不好意思,”温小和说,“我很久没做过TOP了,所以实战上有点儿……”
手指触到紧闭的穴口,没有任何试探就突然刺入。
和姚言隐忍的吃痛声同时响起的是温小和平淡的声音:“一根。”
姚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侧著脑袋冷冷地问:“他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温小和的想象力是很可爱的,所以想过很多事。”温小和放任手指在狭窄的甬道中肆意探索,“比如,温小和这个人应该不是第一个配角;比如你们可能是合久必分,分就必合的典范……你每次都找一个人来气他,他也每次都用尽手段追你回去,这样的玩法大概会让你觉得很有优越感是吗?哼……”他不屑,同时手指竭尽所能地深入、四处按压,“还真是变态呢,你们两个。”
姚言突然触电似的一抖,随即咬牙切齿地低呼:“你给我拿出来!”
“嗯?看来我位置找得还算对。”温小和对他的要求充耳不闻,继续说:“还有……除了这些之外也有想过,你也许是那个,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察觉到对方身体明显的僵硬,他忍俊不禁,“原来是真的。‘只给他一个人’,真是痴情得令人羡慕。──啊,你又出来了。”他停一停,将深埋的手指退出少许,在内壁上刮挠,引得对方轻颤不已,“我是不是应该说我很荣幸?我即将成为……第二个男人?”
“你不是温小和。”姚言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语气生硬。
“你也这麽觉得?算了,本来就没指望你……既然大家都说不是,那就不是吧。”温小和勾起嘴角摇摇头,断然增加了手指数量:“好了,两根。”
“对了,”温小和突然用商量的语气说,“等会做起来,你别乱叫好吗?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房子隔音效果很好,而且就算你叫了最後招人来看见了也是你比较丢脸吧,对不对?要是不舒服,你可以咬床单。我就不给你咬了,你们两个咬人都很凶,我很怕疼的。……或者弄点音乐听听?可以遮住声音──反正你也不想叫给我听的吧。”
姚言肩膀在哆嗦,但是不说话。
“你很紧张?我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弄好的……看来还是太久不用,技术都生疏了。那麽,三根。”
三根手指同时进入,没有任何过渡就直接往深处探索,辗转滑动时发出淫靡的声响,让人脸红。
“想一想还是算了。选曲子挺麻烦,万一弄错了会影响心情。──老实说我现在心情的就很不好。”温小和凑过去咬咬对方的耳垂,舌头触到一点细腻柔滑,但也并非什麽新奇口感,“本来我一直以为心情差会影响性致,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下腰,用有了硬度的那里蹭蹭对方的大腿。
姚言很厌恶似的,一触到就立刻挪开腿,结果无意间变成了有点邀请意味的姿势。
“看来你准备好了。”
退出手指,温小和稍微松动一下,把身下的人翻过来面对面。
床单和对方腹部大片的污渍让他“咦”了一声。
“怎麽会这麽多?喂喂,虽然我说了一分锺一次,但也没想让你真的挑战啊,你干嘛这麽认真,我又不是你的谁。”
伸手摸到姚言的小腿,抓住,提起,弯折,然後用力压下去,一直压到膝盖紧紧顶住胸口,看他变得呼吸不畅,面无血色。
“那,换我了。”
“温小──啊!”
惴惴不安-9-end
“那,换我了。”
“温小──啊!”
“放松好吗?你这样……我是会疼,但是你自己不是更疼吗?如果我动不了,一定会找更大的东西来扩张,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我跟你说,去医院吊线可是很惨的。”
姚言眼睛被蒙著,不知道在领带下面,他的眼睛是否仍然瞪得好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样?温小和只看到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发白,连骂他两句的余裕都没有。
扶著姚言的膝盖内侧将双腿制在他身体两边,然後使力再分开些,再压紧些,尽可能地挑战他腰腿的柔韧度。
“男人嘛……总得能屈能伸才好。乖,放松,深呼吸。”
“……和……”姚言缓过劲来,声音颤得厉害,“温小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你不是说……我不是温小和的吗?”温小和对著不可能看到他的观众笑得异常灿烂。
这种灿烂的笑带动他全身的骨骼肌肉兴奋地叫嚣起来,以至於让他原本规规矩矩的律动都在无意识中变得猛烈凶狠。
“哈……而且你都说……我不是他……那我怎麽知道……他在做什麽!”
大肆动作的时候温小和也有在想:自己这样是在做什麽?
征服?宣示主权?
真是……这又不是历史书的时代,随便找个地方插上旗帜就能宣称是自己的领地。
荒谬、可笑。
争得一次上位其实也不能证明什麽。
没有爱的时候做起来是没意义的。
但是即使荒谬,即使可笑,即使没意义,自己的身体不是照样按部就班地有了各种反应,甚至还濒临绝顶?
……实在是太可悲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下半身和心就像一般男人那样,是完全可以分开的。
於是,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看,什麽都不听,只专注让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下半身,然後遵从最原始的轨迹,单纯而直接地碰撞、爆发、结束。
几秒锺的空白之後,体内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温小和双手撑了一下,让自己和姚言保持点距离,不至於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激烈运动过的身体覆了一层薄汗,散发著灼人的热度,温小和喘著气,慢慢调整呼吸。
一时间,两人之中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过於安静的氛围让他後悔为什麽放弃了背景音乐。
“……出去。”姚言的声音很弱,气息散乱。做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大喊大叫,音质却仍然变得沙哑。
温小和抬头看了他一眼。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姚言苍白的脸上,本来蒙住眼睛的领带早就滑开了,露出来的眼角红红的,眼珠在睫毛间闪著润泽的光,是冷光。
现在和这个人对视,倒也不觉得心里难过了。
“等一下,我现在很累。”
但即使看了不觉得难过,那双眼睛也没必要老盯著看。
“出去。”姚言执拗地要求,或者说更像是没什麽气势的命令。
温小和瞟他一眼,然後就低头给自己的心跳频率计数,不理他。
於是姚言开始发动腰和腿的挣扎,以示抗议。
“掰成这样你还能动……不是叫你等一下吗。”温小和无力地笑。他把有再度充血意图的性器抽出来,换掉保险套,然後把姚言翻了个身,摆成跪趴的姿势。
“你看,已经有点裂开了。”他用性器磨蹭著对方的後庭,无奈地说,“本来已经想让你休息了,可是你偏要刺激我,这不,又得开始了。我说……一般坏人总是要发泄完才会走的吧?故事里不都这麽写吗?所以这次做完之後,请你不要再刺激我。如果你一定要坚持非暴力不合作的话,我会很为难,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底线在哪里。”
被迫抬高腰部,双手又被缚在身後无法支撑,姚言大部分的重心都转移到肩膀上。他的脸陷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几个字。
温小和没听清,也没兴趣多想。他慢慢为自己做调整,然後扶著对方的腰,将重新回到临战状态的性器缓缓推入对方体内。
手掌下的腰身立刻绷紧了,薄薄的肌肉被牵扯著凸显出清晰的脊椎轮廓。
“都做完一次了,干嘛还这麽紧张。”温小和轻轻按压著对方腰部到臀部的肌肉,刻意放软了声音,“你在担心伤口吗?放心,虽然说是裂开,但没你想得那麽夸张。这样的程度用药就好了,不需要手术。相信我──你想想温小和,他在这种事情上绝对是过来人,不是吗?只不过……这几天,你的他就要忍一忍了。”
炽热的欲望已经连根埋入,温小和停下来,呼出一口气,而後牢牢地抓住对方的腰,随意动了动。
“突然觉得,我比你们好一点。”他看著对方背部肩胛和脊椎的轮廓因为他的动作而忽隐忽现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你们两个……那个时候可没这麽体贴。我真的是痛死了。”
充满情欲味道的房间里重新响起皮肉碰撞的声音,一开始是轻微的,谨慎的,随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
“其实我比你更想快点结束……嗯……所以你……配合一点好吗……姚言……”
被别人强暴了,再找个人强回来……这其实也蛮差劲的。
温小和使劲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浴室里,双手撑住墙壁,低下头,闭上眼睛,让喷头里的热水从头到脚地浇下来。
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安心。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一切。
但无论如何,这真的是最後了。
擦干身体,他回到卧室换衣服。
姚言还维持著最後瘫软的姿势,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故意的,他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温小和想了想,还是松开了对方一直被反剪的双手,扶著他翻身躺平,又把被子拉过去一直盖到下巴。
“现在我啊,变得跟你们一样差劲了,真是糟糕。”他嘟囔著,把胡乱套在姚言头上的领带也取下来。
领带已经被蹂躏得完全不能看了,现在只能称之为“一条布料”而已。不知道洗干净了再熨一下会不会好些,可是就算收拾好了,这种带著深刻回忆的东西,以後是绝对不会再用了。
“这是我做过最无聊的……sex。”看著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温小和笑著说,“重点是,我不会道歉的。”
手指一松,领带很听话地滑落到地板上。
温小和从上面踏过,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行李。
在这种时候就能看出行李少的好处。而且在同居的这半年间,他的行李从来没有散开放过,总是规规矩矩地存放於衣柜和抽屉的角落里,无论是打包还是转移都很方便。
再回想一下,除去洗漱用品和餐具,他在这屋子里生活的痕迹其实是很淡的,要清理掉的话非常简单。
整理完毕,他如愿在行李箱最里层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小串钥匙。
很好。
他把钥匙捏在手心,拖著行李箱走过客厅。
这种时间,应该能找到出租车吧!回去把东西放好,还赶得及吃早点。说起来之前光喝酒,晚餐也没吃,现在一想到就开始饿了……唉……好累……
在门前站定,开门,只用了两步就置身屋外。
“砰”
温小和关上门。
他转过身去,没有回头。
END
续篇:《你以为的事》
你以为的事-1
──既然已经分手,我就没有义务做这些事了。
──分手?我们提过这两个字吗?
於是,那是要怎样?没完没了呗~摊手~
这是《惴惴不安》的後续,依然是温小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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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和在凌晨5点回到自己家。
钥匙插进锁眼里,拧转,开门,满屋子的灰尘味激得他喷嚏连连,连眼角都渗出泪来。
这便是他的家了,一室一厅,日光灯照明,没有暖气,家具上罩著的一次性塑料薄膜已经积了层灰白尘埃。
有点不真切的感觉。
其实跟姚言同居的半年间他时常有回来,开窗透透气,拿些替换的衣物,收邮件,又或者嘱托楼上房东帮忙多照看之类。
可这屋子和他之间还是变得生疏了,站在这里的瞬间居然有了类似失重的错觉,好像人在外太空似的。
也是理所当然,他虽然称之为家,但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这里是花钱从别人手里租来的,租金明码实价,水电费自理,附带简单家具,弄坏要赔偿,不续租则收回,从来都不属於他。
揉揉还在发痒的鼻子,他一气掀掉所有的塑料薄膜,揉成团,堆到房间角落,然後从柜子里拖了铺盖出来随便铺了,鞋也不脱就一头栽上去。
床自然是冷冰冰的,枕头和被子上还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但是睡在上面就是感到莫名的舒心,比姚言卧室里那张据他目测身价不低的同类产品舒服很多。
当初这里没有退租真是太好了。
温小和在枕头上蹭了蹭,浑浑噩噩地想。
可是这里的租约也快到期了吧……等明天……等明天就去跟房东谈谈续租的事,然後……做个大扫除。
窗明几净,看著才会舒服。
他摸索著拉过被子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就这样睡过去。
黑甜一觉,没有闹锺提醒,温小和自主自发地掀开被子跳起来,顶著一头乱发风风火火地冲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是星期五吧,按时上班他还是记得的。
他不会辞职。现在工作难找,他又不是什麽很勤奋或者才华横溢的类型,不会为了在公司看见姚言会尴尬这种理由就放弃现在的工资和福利。
他还盼著领了工资吃饭交房租呢。
现在就职的这家公司工资高福利也不错,与同事之间的相处也已经很习惯了,除非姚言公报私仇直接支会人事部开除他,否则他宁可厚著脸皮呆下去也不愿意找个新地方重头来过。
说到底,失恋的人闹颓废喊辞职玩失踪,还是需要资本的。
这种资本,姚言有,他的那个谁应该也有,但是温小和这个人恰恰没有。
──啊,失恋,这麽说也不是很准确,姚言和他……要定性为恋爱关系也不是很对。
反正不管怎麽说,上班是必须的,不然混不下去他就只能回家。
他想自己应该可以保证抱著平常心去上班。姚言尽管是他顶头上司,但其实他们俩一个在办公室外一个在办公室内,各有各的事情做,并不会经常见面,而且就算碰了面又怎样?
温小和咬紧牙关,很卖力地刷了满嘴薄荷味的泡沫。
他是温小和,属性不是陶瓷是搪瓷,本质经久耐用,并不脆弱,他甚至相信自己就算看到姚言跟他的那个谁天天在他面前调情都不会害怕更不会想哭!
想去上班的想法是很积极,可是当温小和叼著牙刷努力分辨出腕表上的指针方位时,不禁又呆滞了。
下午3点。
这一觉睡得好长啊……
他苦笑,然後嘴里的牙膏沫很不给面子地呛进了喉咙,真是从里到外都清爽了。
像这样无故旷职两天……他一向坚持做个听话的好员工,并没有什麽违规被罚的经验,想来这种程度回去挨训,不死也要被剥层皮吧?两天的日薪是多少来著?想起来就肉痛。这……不知道回去补个事假会不会好一点。
你以为的事-2
这……不知道回去补个事假会不会好一点。
目光扫过洗脸台的镜子,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倒映在里面。
由於戴著眼镜睡觉,脑门和鼻梁上被压出很深的暗红印记,再搭配眼下的黑眼圈和脑门上死活都压不平的一撮头发──啊,这就是现在的自己,真是怎麽看怎麽傻。
洗脸的时候温小和拿著热毛巾努力了很久,想让脑门上翘起来的那一小撮头发恢复原状,结果失败了。
他以前对发型之类并不太上心,只觉得头发剪短些然後保持干净清爽就好。後来被姚言押著去理发,为了维护那个表象随意骨子里刻意的所谓造型,在那之後他每天都要花比从前多几倍的精力在头发上。然後就这样慢慢养成了习惯,再来就是习惯成自然,结果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忽视自己的头发了。
如果是更以前的时候,他想,自己怎麽可能为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纠结几个小时?绝对不可能。
这是姚言留给他的余毒,一定要清理干净。
所以这几撮头发,要翘就让它翘著吧。
他摇摇头,把眼镜扶正,按照之前想好的那样去找房东续租。
去的时候正赶上房东太太拎著大包小包凯旋而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著那堆战利品心情太好,她甚至连之前隐晦地透露过几次想涨价的事都忘了,续租的事办得极其顺利。
温小和以原价续租半年,也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以至於在听完房东太太唠嗑房价之後,他隐隐产生了再存几年工资就在这里买房子的积极想法。
至於工作的事,他想,要是姚言真的公报私仇找个理由开除他,他当然不会惊讶,可是,这种事情能不能等星期一再去验证呢?当一回鸵鸟有什麽不好。
於是鸵鸟温小和回到家里,卷起袖子大忙特忙起来。
一室一厅的面积并不大,但是要巨细无遗地清洁它,还是很花时间的。尤其是在这种房间被空置过一段时间,并且屋主还抱持著满腔开始新生活的热血情怀的前提下。
等温小和倒掉最後一桶污水,扔掉最後一袋垃圾,呼出最後一口浊气,心满意足地擦了把汗,神清气爽且非常有成就感地环视整个房间的时候,星期五就在他肚子唱的那部空城计的伴奏下默默地过去了。
点缀著红色蝴蝶结、银色铃铛和金色松果的常青环,白色的六角雪花,叶片饱满的圣诞红,体型虽然迷你但装饰却很用心的圣诞树,戴著小绒球的红色帽子……
平安夜的气氛很显然也蔓延到了NIT。
这就是温小和现在的感受。
如果不是在去超市采购时被满大街强势的节日气氛所刺激,他本来是想不到要来这里的。
国人对圣诞节的热情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高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去年他看著电视里关於平安夜人潮汹涌的特写,一边吃泡面一边想:他要是在这种夜晚出门简直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不说出行难,就连吃个饭也有拿著钱找不到位置的危险,并且各大商场的疯狂折扣游戏对他来说也没有那麽大的吸引力。
为什麽平安夜一定要出门?
其实他有想过,也许并不是单单因为那个节日本身的意义,也许大家只是需要一个出门狂欢的借口而已。
不管真相如何,他今天就是利用这个借口,出门看看自己是否能放纵一晚。
既然以前的这一天分别在学习、加班和无聊中度过了,那麽今年尝试些新鲜的过法也没什麽不好。
这次NIT的平安夜聚会并没有特别限制什麽,参加的人除了熟客也有几个生面孔,其中单身而来或者结伴进来的都有。
那些成双成对的身影,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单身男人们互相搭讪的特别动力,在这种气氛下温小和被频繁搭讪了。可是他原本抱持著的“不如放开点找个豔遇”之类的想法却在被陌生男人揽住肩膀的时候烟消云散。
是他太高估自己,没想过以前吃素惯了,如今突然面对著满桌的荤腥,一时间也可能会消受不起,或者说没能力消化。
大部分人对於温小和的拒绝都抱著无所谓的态度,但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沈稳的男人却意外的执著。温小和正在想办法推辞他“一起到外面去”的邀请,一瞟眼又看见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胡乱编派理由拒绝之後就往後门跑。
站在後门外的小巷子里,视野漆黑一片,冷风飕飕地吹。
温小和哆嗦了一下,突然觉得其实出来也不算什麽好选择,还是店里的气氛好,并且按照往年的经验,这个时间交通状况一定很差根本不好找车回去。於是他从後门返回,因为惦记著那个执著的男人,就想到临近後门的卫生间里回避几分锺。
可是,当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告诉他,其实这里也不是个好地方。
这……真的是因为节日气氛的影响?
温小和目瞪口呆。
他知道在有的GAY BAR里卫生间那块地方是很乱,也不想为此诟病什麽,毕竟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底限,入乡随俗就好。但是在NIT,店长把风气看得很重,一直都是严令禁止在店内“办事”的。
现在居然有人无视这家店的规定,在这里面亲热!当店长是死的吗?而且还不是遮遮掩掩地躲在隔间里,是光明正大地在洗脸台那儿纠缠外加不锁门……
温小和抓著门把手极为窘迫。他堵在门口,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明白偷看是不好的,但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到门内的男人们身上。
你以为的事-3
温小和抓著门把手极为窘迫。他堵在门口,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明白偷看是不好的,但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到门内的男人们身上。
那两个男人,一个高些的背对著门抱著另一个,脸埋在人家脖子里;而那个被抱著的,顶著一头刺眼的黄色及肩长发,以男人的角度来说算是身材瘦小的类型,温小和目测他是160以上170未满,他被高个子的男人抱著坐在洗脸台上,微微扬起的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正面就对著温小和。
他们俩对於某个冒冒失失的观众的出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温小和的注视下该怎麽样还是怎麽样。
真的没有看到自己吗?
温小和极度怀疑这一点,洗脸台上面就是镜子,自己这麽个大活人明明就已经映在镜子里了,跟这两位的倒影掺和在一起,体积大到自己都觉得碍眼。
难道是太投入了?
不等他多想,小个子的男人突然脑袋一甩,喉咙里逸出足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妩媚呻吟,然後他斜睨著温小和的方向,勾起嘴角,非常情色地舔了舔嘴唇。
温小和与他视线相交,电光石火之间,只觉得心里一颤,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那麽喜欢当众表演吗?
“喂喂──”
耳边传来略带戏谑的陌生声音,温小和扭头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大模大样地撑著门框站在他身後,不知道已经呆了多久。
原来观众并不止他一个。
这人就是之前向温小和走过来的那个男人,温小和再多看他两眼,终於想起来他是店里的常客,和店长关系很好。
“我说,就算店长不在也不要太放肆啊。”这位与店长关系很好的常客脸上带笑,语气却慢慢认真起来,“你们要实在是太激动,在这里意思意思就算了,不过再进一步还是要赶人的。”他指了指自己,“现在我是代理店长。”
“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再做什麽了。”门内高个子的男人语气温和,毫无羞赧之意。他把身材瘦小的男人抱下来,朝温小和他们笑一笑,就携手走出去。
那位常客在他们经过时嘟哝了一句类似“……被带坏了”的话之後,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就出去重新加入外面的聚会了。
只有温小和,依然呆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反复了半天,倒像刚才当众表演被人观赏的是他。
实际上,刚才那个满头黄毛的瘦小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摸了他的大腿,被碰到的那个位置……呃,很尴尬……
他想,自己……似乎是被一个比自己矮小的男人调戏了……
怀著复杂的心情缩到吧台角落的老地方喝酒压惊,耳边传来一些闲言碎语。
“……他是出来卖的吧,怎麽会到这里来?店长不是禁止在这里做生意吗?”
“得了吧,他又没在这里拉客。而且我还看到林纾辰为了他特地跟店长打过招呼,店长都没说什麽,你激动个什麽劲。”
“哎呀林纾辰这家夥也堕落了,他以前不是特爱清纯的吗,现在倒抱著这种人当是宝。”
“说不定人家功夫到家。”
“什麽功夫,你试过?”
“哼──”
“这我可不信。那谁可是打听过了,林纾辰手里这个是白夜最便宜的,你看看他这品味,真是……按说他也不缺那点钱……”
“吃素吃腻了换个口味吧。还不就是一个月的事。”
“我说你怎麽那麽酸呢。想起来了,上次就是你说想跟他试一个月的吧!别瞪我呀,下个月你──”
“哎,说了半天,店长呢?怎麽自己先溜了?”
“走了没多久吧,听说要回家喂猫。”
“他几时又养猫了?”
“……”
本来八卦在温小和这里,一般来说大概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待遇,可是今天这事跟他自己扯上了那麽点关系,他就听得特别仔细。
没错,别人所说的林纾辰就是刚才在卫生间被温小和撞破好事的男人,只是温小和当时反应迟钝,到现在才把人跟名字联系起来。
他对林纾辰的熟悉程度,不外乎就是听过此人的成名事迹,还有就是在他出现时被人提醒了看上一两眼而已。
但圈子就那麽大,有些人和事在茶余饭後被反复提起,次数多了想让人记不住也难。
以他所见所闻,林纾辰此人外形上等,经济条件不错,品性吧……也比较好,不良嗜好什麽的未可知,总体来看是属於那种会受欢迎的男人。但老实说林纾辰的成名事迹在他看来,并不是很上得了台面。因为这人出名的事说来说去就只有那一件:他每次跟男人交往都撑不过一个月。更准确地说,是三十天,整整三十天,不多也不少,过期就作废,并且次次如此,就好像他和那些交往的男人们签过合约似的。
温小和“咕噜”一声把酒吞下去。
相比有交往限定期的林纾辰,那个跟他在一起的黄毛矮子更让他耿耿於怀。
要说为什麽,可能就是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这家夥调戏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喜欢纠结的人。
你以为的事-4
温小和就职的公司主营内衣。
据说这家公司的前身是以制售童装起家的,无甚特色,後来重新制定了卖点,专攻男式内衣,才渐渐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生意越做越大之後,虽然坚持重心放在男性市场的方针,但公司也开发了别的系列,并没有作茧自缚。最後一来二去,它就成了现在的所谓“内衣王国”的样子。
进入这家公司工作之後,温小和终於相信,即使是男式内裤这种不起眼的东西也是能吸金的。
他在这里的职务,说的好听点是男装部设计师助理,说的通俗点就是跑腿的。以他自己的经历来说,他这样的小助理没有份量,但是一旦他不在,设计师们在某些事情上找不到人使唤就会不自在。所以之前因为怠慢了设计师的召唤而被明里暗里训话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但是今天真的很奇怪。
没有任何人对他那无故旷职的两天有什麽表示,也没有上级找他训话,甚至男装部唯一的一位女设计师还对他的身体健康略微表示了一下关心。
当然,臆测中的公报私仇也没有实在的踪迹可循,仅仅停留在臆测的阶段。
工作时间很平静。
快中午的时候,温小和去人事部补假。
人事部的小姑娘捏著一摞请假申请表,眼睛瞪得圆圆的,心直口快地说:“又请假?你的病还没好啊。”
温小和闻言一愣,脑子里突然翻出点微小细节。
哦,对,上个星期姚言曾经说过给他批了两天假,只是自己後来太过於心烦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突然感觉有点微妙。
午饭时间女设计师又来找他,说是下班了要一起去医院探病,问他要不要加入。
这位年轻的女设计师很喜欢策划这样的事。之前每次部门内部有类似的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做代表,办事也很让人放心。还曾被人开玩笑说是她连总监助理的任务也一手包办了。
这种集体活动温小和当然是义不容辞要参加的──参加探病礼物集资,所谓人不到心意到,也就够了。
後来在员工餐厅里,温小和那一顿午饭完全就是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