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真,趋之若鹜,达到你这种水平的,我好象还是第一回见。”千寻雪樱坐在卧
榻上轻轻拍着掌,戏谑的神色完全暴露于眼中。
“做非常事就要用非常的手段,否则什么都查不出来。”风间夜似乎格外疲
惫。躺下身嘱咐千寻雪樱:“先睡吧,明天还有其它事忙。”
两人相隔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风间夜很快就睡熟了,轻微的鼻息声在寂静
的暗夜中倾心可听。千寻雪樱则很难睡去。坐在他身边,俯身望着他熟睡的面容,
有种说不出的眷恋。在他身边多看一眼,多停留一秒,有时候都会觉得是种奢望,
他虽然用词坚强而热情,却令她有一种比樱花还要脆弱不祥之感。看那柔顺的黑
发轻覆在他的脸颊上,好象一道与世隔绝的屏障,遮蔽了他真实的心灵。她轻恻
着微叹,终于还是躺了下来。瞪着眼看着天花板,茫然地出神,直到被睡神折磨
得无法再撑下去了才辗转睡熟。
四周好象已经毫无声息了,一切都已夜深人静。
原本静静地侧躺在褥榻上的风间夜忽然悄悄地坐起,清亮的眸子有如夜之星,
透明且清澈,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倦怠之色。
无声无息地起身,凝视着睡在身边的千寻雪樱,一丝宠溺的微笑悄悄浮上唇
角。就这样凝视着她的睡容,独自在屋中跪坐了很久。最后他抽身而去,悄悄退
出了这间小屋。
屋内另一张榻上的千寻雪樱睡得依旧很沉。窗外偶尔可以听见起伏的海浪声
在远方遥遥呼应,像是一首浩荡的夜曲,或是,吟唱了数十万年的情歌。与她梦
中的幻景隐隐相和,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在心底留下一串难以忘怀的涟漪。对
于她来说,这是难得的宁静之夜。
…*寒寒*…
清晨,千寻雪樱醒来时,风间夜已不在身边。她忙拉开门,却看到他穿著整
齐的坐在客厅对她微笑:“睡好了吗?今天我带去你去吹吹海风。”
“你的身体……可以吗?”她在他身边坐下,微皱着眉,“你今天看起来气
色很不好?”
“是么?”他的笑容略显做作,“是屋里的光线太暗的缘故吧。我倒觉得和
平常没什么两样。”
千寻雪樱没和他争辩,又盯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古怪,似乎在
极力掩饰着什么。连眼中的目光都闪烁不定。出了什么事?
…*寒寒*…
据说在北海道冬天的海面上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浮冰,蔚为壮观。不过现在
的海面依旧很美。深蓝色的,略带透明,看似温和的外表下,不知隐藏了多少的
世事变迁。一眼看去遥遥无涯,人之渺小,在天与海前倍感清晰。
风间夜的衣襟被风吹开,优美的长发也被吹的散乱,但在那极淡极美的笑容
下,却显得格外的幻魅。
“喜欢海吗?”他为千寻雪樱裹紧了大衣。
“不喜欢。”千寻雪樱淡淡的摇头。
“哦?是么?”风间夜一挑眉,“为什么?”
“因为它太强大。”她如实回答。她从来都不喜欢被压制的感觉,无论是被
人,被事,还是被这无边无尽的海所钳禁。
虽然她没将心里话说出来,但他却明白。望着海天之接,他淡然道:“的确,
再强大的人类,在海的面前也必须臣服。但即使身体屈服了,心灵依然要继续抗
争。没有一种力量可以永恒地主宰世界。无论它有多强大,都不可能主宰永远。”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今年他的话格外的古怪。“风间家族对你来说是一片海
吗?”她问得慎重。
他却很快地回答:“以前或许我会这么认为,但是现在的我已不在乎这片海
是否能颠覆我这只孤舟,只要能在海上自由地驰骋,哪怕只有片刻,我也是获得
了胜利。”他说完又反问:“在你心中,伊藤组又算什么?”
她被问住,呆呆地想了很久,缓慢地答出:“是一个可以令我栖息的屋檐,
或者,是一个养育我的深渊。无论深渊下有多危险,我只有选择跳下去。”
他将她拉到自己的前方,手指轻托住她的下颚,极不认同的凝眸而视:“你
完全可以选择不跳的,因为我就站在你的身边。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生存。
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都必须勇敢地活下去!”
又是这句话。她微闭上眼,不去看那双动人心魄的眼,“活着对你来说真的
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他沉重而坚定,“从没有心甘情愿去死的人,无论死的多慷慨,
多么情有可原,如果可以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活下去的机会,没有人会选择去死。
就是因为生的美丽无人可以抗拒。包括你我。樱子。”
…*寒寒*…
回到深田夫人家门口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同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凭借着
在黑道中生活多年所磨炼出来的直觉,他们似乎都闻到一股极强的血腥气息。
冲进房门的一刹那,不祥的预感立刻得到了证实:深田夫人正倒在客厅的血
泊之中。风间夜将她扶起,去试探她的鼻息,摇摇头,已经断气了。
千寻雪樱的身子发紧,是谁?究竟是谁?是那个要折磨她的人吗?如此残忍
的下手,毫无顾忌地杀人,即使是她,仍会感到彻骨的心寒。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风间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自眼中透射出的寒光
宛如利剑,苍白的额角泛起怒极的红晕,有着夺人心魂的艳魅。充满杀机的夜之
子,千寻雪樱从未见过,这一刻她对他不再熟悉。而那个无形的深渊好象正静静
地敞开,等待着他们无悔地跳进。她冷冷的一阵心悸。
…*寒寒*…
风间夜打了电话报警,但没等警察到来便与千寻雪樱一起离开了。
在小樽车站等车时,他握紧双手盯着地面,危险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仿佛与世隔绝。即使是千寻雪樱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可以帮我去买瓶饮料吗?”他忽然开口问。
千寻雪樱怔怔的应了一声,醒过味儿来起身去不远处的小卖部。风间夜却并
没有在原地等候,他也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了车站的后面。站在一个墙角,忽
然冷冷地开口:“你们准备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从墙角附近的阴暗处闪出几条人影,穿著黑衣,戴着墨镜,不知身份。
其中一人道:“风间先生,我家主人要我转告您,千寻雪樱的事您最好别插
手,否则刚才的一幕很可能会再度重演。”
“这是威胁了?”风间夜冷冷的淡笑,“贵主人以为我风间家的人是很容易
被唬住的了?”
几人同时亮出枪,指着他的额头,“主人有令,如果风间先生不听劝,就只
有送您到天国去了。”
风间夜笑得优雅而轻邪,“如果夜之子是这么容易就被牵制住的话,我早在
很多年前就没命了。”他说着话,身子微微后仰,一旋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只软
剑,如闪电般刺中其中两人的手腕,两支手枪立刻掉在地上。
另外两人情急开枪,子弹飞进后面的墙壁中没有打中,而风间夜已鬼魅般欺
近他们的身前,抬脚踢中了他们握枪的手,手枪飞上天后如有生命般又都落到他
的手中。
几个杀手总算立定时,风间夜已双手举枪对准了他们脑袋,悠然道:“我虽
不热衷杀人,但并非不会杀人。或许也应该让你们尝尝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滋味。”
那几人吓得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千寻雪樱此刻听到枪声赶到,见此情景奔到他身边,急问:“怎么回事?”
风间夜一笑:“没什么,这几位朋友只是无聊想陪我玩玩而已。”他的脚尖
勾起掉在地上的另两支枪,挑给千寻雪樱,“枪是危险的,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
要随便装子弹进去。”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将弹匣卸掉,再将枪扔了回去。
看着那几个尚心有余悸的人,风间夜冷冽的轻笑:“别忘了向你们的主人汇
报,告诉他,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决不会放弃追查真相的。”
…*寒寒*…
“你又要去哪里?”在札幌的机场,千寻雪樱看他刚刚买回的机票,不是回
京都,而是飞往名古屋。
“筱原秀作生前的家在名古屋。”他将机票装进口袋中。
她却突然在他身后将他抱住,“放弃吧,不要再去寻求什么答案了。如果你
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得不明不白。”
“樱子,”他低哑的轻唤,“我的确怕死,但绝不会选择胡涂的活着,既然
已经知道危险在逼近,逃避是没有用的。”
“你一定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才行么?”她轻喊,几乎是在恳求,“难道
要我眼睁睁地失去你,才能达到你所追求的完美吗?”
他不由得微微颤栗,声音低如叹息,“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会怎样?”
她的手指僵硬,心在下坠,“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吧。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死亡的。”
他缓缓转过身,眸中的忧伤深邃如海,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苦笑着:“傻
孩子,忘了我一直是怎么告诫你的吗?不要轻言死字,一定要珍重自己的生命。”
她与他互相凝视,彼此灵魂的震颤从对方的眼中可以清晰地读出,但她依旧
坚定地回答:“死,永远不是最可怕的事,失去最爱,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间才
是最痛苦的。你是你希望我安心的拥抱死神,还是独自痛苦地面对未来?”
他无奈地闭上眼,心在此刻自动碎裂。他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无论是死是
生,他都将伤害到她,但这正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或许他真的错了,从一开始
认识她起,就错了。
…*寒寒*…
名古屋的一片公墓中,有位老婆婆手捧花束缓慢的行走在墓地间。终于,在
一座墓碑前停下,将花放在墓前,嘴角噙着笑,轻声说道:“秀作,妈妈又来看
你了。今天寂寞吗?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今川烧和吉野饭,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她哆哆嗦嗦的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食物放在墓前,燃气香火,双手合十默
默地祝祷,无限惆怅的凭吊她久已失去的亲人。
“婆婆,在这里长眠的是您的亲人吗?”有人在旁边问她。
老婆婆抬起昏聩的双眼,好半天才渐渐看清一对年轻的男女就站在她身边,
说话的是个长发的年轻男子,有着一双很美丽的眼,笑得是那样温柔可亲,令她
不由得想起她最心爱的儿子。
“是啊,是我唯一的儿子。”老人长叹着,干枯的手指轻轻抚着墓碑上的刻
字:筱原秀作。
年轻人蹲下身,也看着那个墓碑,随意搭着腔:“您儿子过世很久了吗?”
“好几年了。”老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老年丧子是人生至痛,如今她
孑然一人,独自生活,无论是天伦之乐还是晚年之福都享受不到了。想到伤心处,
老人禁不住热泪盈眶,对着墓碑高喊:“秀作啊,为什么你这么命短?让妈妈再
看你一眼啊!你把妈妈一个人抛在这里,你真的忍心吗?”
年轻人静静的听她哭诉,脸上浮现动容之色。这是风间夜。得知筱原秀作的
母亲每周都会来为儿子上坟,他特意在这里守候。老人的哭声触动他的心弦,不
由自主的回头看向千寻雪樱,后者的脸上有着同样震动的神色,想来心情与他一
般。
“婆婆的儿子是生的什么病?”风间夜一步步试探。
老人拭着泪水,哽咽着回答:“是被人枪杀的。”
风间夜眸光一闪,又问:“警察没有抓到凶手吗?”
老人摇头,“警察什么都没有查到,甚至找不出一个嫌疑犯,我儿子死得真
是冤啊!”老人又抱着墓碑放声痛哭。
风间夜静默一下,再道:“您儿子死后,没有人再找过您的麻烦吗?”
“我儿子都死了,这难道还不够吗?”老人骂着,有所警觉:“你是谁?为
什么总问我儿子的事?”
“我……”风间夜微笑着正要编造一个巧妙的谎话来安抚老人,没想到老人
的视线穿过他看到他身后的千寻雪樱立刻脸色骤变,惊叫道:“你!你!是你害
死了我儿子!!”原本孱弱的老人忽然在一瞬间跃起扑向千寻雪樱,眼中全是凄
厉恶毒的神情。千寻雪樱身子一闪,躲过老人的袭击,接着就被风间夜搂住,拉
到了他的身后,阻止住欲再度扑上来的老人。
“婆婆,您怎么了?”风间夜也不免吃惊。
老人死死盯着千寻雪樱,眼神利的可以杀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儿子就
不会死!藤真夏子,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这下两人方才了然,老人是将千寻雪樱错看成了她的母亲夏子。但是,为何
老人又对夏子有着如此深刻的仇恨?
风间夜还是低语轻抚:“老人家,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您仔细看,她只有二
十岁,您肯定她就是您所说的那位夏子吗?”
老人被他提醒,神志渐渐清醒,方觉出眼前的少女的确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有
所不同,而且时隔这么久,那个夏子也早已死去,她们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了。
但是清醒后的老人更加痛苦,跌倒在地大声哭道:“秀作啊,你为了那个夏子甚
至不娶老婆,到最后又为她而死,真是冤孽啊,冤孽啊!”
风间夜蹙起眉,低问:“您儿子的死与那位夏子女士有关?”
老人双眼朦胧,呆呆地直视前方,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抑郁和苦楚始终无处
倾诉,今天却不由自主对一个陌生人讲了出来:“我儿子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和
那个叫夏子的女人之死有关的秘密,就为了这个秘密,他才被人杀死了。”
千寻雪樱顿觉一阵阵发冷,脸色忽青忽白,嘴唇轻颤:“您,您肯定您没有
记错?那个夏子的死隐藏着秘密?”
“我记错?”老人怒目而视,“我儿子为此送命,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他的
日记在最后还写着:为了夏子献身,我无怨无悔!这个傻瓜,结果就真的为她献
身了。谁会感激他?只留下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一个人过活。谁来可怜我?
秀作啊,你的心中就没有为妈妈着想过吗?”
老人忽怒忽悲,言语错乱,神志几近崩溃,风间夜一眼瞥见身后的千寻雪樱
也摇摇欲倒,扶住她,沉声道:“一切都还没有经过证实,你不用太过忧虑。”
“是的,一定是有内情的……妈妈的死……我知道……没那么简单……”千
寻雪樱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呆滞,耳畔那自心底震响的枪声明白无误地告诉她,
那声枪响的确真实地存在过,在枪声的背后也的确隐藏着某个重大的秘密。只是,
她的记忆模糊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片段闪回的记忆无法成串,几乎要将她逼
疯,她越害怕,心坠入深渊的速度就越快,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边,只有——
只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紧拥着她,是的,她还有这双手臂!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这双手臂的紧拥,和那样一双深情的瞳眸无时无刻不在凝视着她,她才会有
重新站立起来的勇气。
“夜,”她喘息着哀恳,“带我离开这里。求你!”
“别怕,樱子,”他轻抚着她的背,像往日一样安抚着她迷乱的心智,“有
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好温暖,如春风般的气息,多呼吸一刻,便会多一分
力量,她不能失去他,她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的存在是为他而生。他呢?
但愿亦是如斯。他们需要彼此的关爱,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整个世界都鄙夷抛弃
他们,只要拥有彼此,就是拥有了一切。
…*寒寒*…
“他们到了名古屋?”漆黑的小屋中,鹰眼中的得意之情尽显。“看来当初
留那老婆子一命的确是对的了。”
旁人附和着笑道:“还是您神机妙算,料准他们会去那里调查。现在他们离
真相是越来越近了。”
“真相?”鹰眼中有着冷冷的笑意,“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活着的目的都
是为了寻求一些所谓的真相,可是谁又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不过是个虚幻的壳
子,一个别人用完就弃置荒野的垃圾罢了,知道了能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他
的眸底尽是冷冽,“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早些知道的好,只有查出他们所需的
真相,他们的痛苦也就真正拉开了序幕了。哈哈哈哈!”一阵放肆地狂笑在小屋
中响起,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怖。
…*寒寒*…
北川绫子在屋中全神贯注的敲着计算机键盘,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她一边大声地应着,一边抱怨:“来了来了,谁这么一大早不让人休息?”猛的
拉开大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风间日向。
“你?”她一怔,又笑道:“风间大少爷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我事先声明,
我可没招惹到你们风间家。”
“小夜……前几天为什么来找你?”风间日向艰难地开口。
绫子挑挑眉:“有意思,你弟弟的事你总跑来问我,真要让人怀疑你风间家
的情报网是不是名存实亡了?”她没有让他进屋的动作,于是两人就这样站在门
口僵持。
不喜欢就这样沉默下去,风间日向咳了一声,再度开口:“听说你最近没去
‘涩谷’上班?在休息?”
“干累了,舞女也是要休息的,不是吗?”绫子哼声道:“我们吃的是青春
饭,总得一方面抓紧时间赚钱,一方面保养好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免得早早就被
人甩了,连后半辈子都没着落。”
风间日向的脸色很难看,听绫子说话的口吻很令他心痛,但他并不想这样受
人奚落,他来,也是有目的地的。一抬头,他坚定了一下语气:“父亲让我转告
你,如果以后小夜再来找你,无论什么样的工作都必须拒绝,否则风间家会动用
一切财力物力来对付每一个阻挡在家族前面的人。”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了?”绫子心如芒刺,嘿嘿一声冷笑,原本在心底
曾有的那一丝隐隐的企盼也被人扔到了深海之底。昂起头回答他:“我北川绫子
做事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地位,如果我愿意,就是沿街的乞丐我也会把他们当朋
友,为他们两肋插刀;如果我不愿意,就是天皇让我做太子妃,我也不会甩他一
眼!大少爷还是请回吧!”
她怒极转头往回走,门没有撞上,还露出一条缝隙,风间日向恰巧从缝隙中
看到她略显瘸拐的步态,一下又将门推开,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她一下子站住,没回头,粗嘎着声音回答:“走霉运,被狗咬了,你开心了?”
风间日向心绪翻涌,很想奔上前抱住她,轻叱她的不小心,但是,对家族传
统观念的坚守使他最终没有迈出一步。“你……以后自己多加小心吧。”这是他
所能说出的,最温柔的安慰了。然后没再停留,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北川绫子倏然转过身,只看到渐渐淡去的背影,虽然已有泪水渐渐遮住眼幕,
她还是强忍着不让它们流出,努力挤出一个不屑的冷笑,斥骂一声:“笨蛋!”
牺牲了感情就会幸福吗?为什么他就不能像风间夜一样勇敢地为了自己所爱
的人而与家族抗争?为什么她就不能完全将这么一个固执懦弱的人从心底抹去,
还要为他担心,牵挂?
她苦笑着对自己轻骂:“北川绫子,原来你也是一个大傻瓜!”
…*寒寒*…
再次来到富士山下。两人默默无言。四周春暖花开,樱花烂漫,无数的游人
在身边穿梭游览,与他们却好似隔着一层世界。
好半天,风间夜开口说话,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想去爬山吗?冬天的富士
山虽然是最美的,但是太冷,不是人人都可以上得去的。现在天气正好,若能爬
到顶,就可以看到全东京樱花盛开的景象,一定会很壮观。”
“听说富士山是座活火山。”她悠悠开口,“也许我们爬到半路就会被喷发
的岩浆烧死。”
他一愣,仍然保持笑容:“说得这么惨烈,一点美感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美好的。即使曾经美好,也不会总是一
成不变。你接受不了残忍,就是不敢面对现实。”她无情地说。
他却笑意更深:“现在说得这么透彻,怎么换作是你自己又不能想通了?”
他牵着她的手,“既然你知道残忍有时候也是现实的一部分,又何需害怕?又为
何不敢面对?”
“劝人容易劝己难。”她低下头,轻踢着脚下的石子。
他笑着劝慰:“其实你现在所有的忧虑都是真相到来前的臆测而已,也许等
你揭开真相,你会发现,结果原来不过如此。到时候你会为自己现在的退缩而感
到可笑呢。”
她依旧矛盾重重,遥望富士山:“如果一切可以被富士山喷薄出的岩浆烧熔,
便不会再有烦恼和痛苦了。”
他在她身后抱紧她的腰,黑色的长发从后面掠过她的耳际,轻蹭着她的脸颊,
淡雅的声音带着温和而霸道的口吻对她许诺:“如果你愿意,我将为你点燃整座
富士山,当岩浆喷向你的一刻,我会覆在你的身上,为你挡去所有的痛苦。”
她展颜一笑:“狂妄的念头。”
他也在后面吃吃而笑:“只要能让你释怀,狂妄一次又何妨?”
她相信,如果当他的说法真成了事实,他一定会如自己的承诺以身相救,所
以,她笑不是因为他天真的想法,而是为了话中那一份难得的深情。令她无悔,
甘愿与他一同赴死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