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妃拿着剑艰难地往山上前进。
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不只陡峭,两旁杂草从生,而且还窄得不得了,地上满是黑呼呼的烂泥。杂草似乎已用完了两边的位置,一味地往那条狭窄的小路挤去,使整条路布满了障碍,让人无法轻松顺利的通过。
依妃手上的剑在前进中不停地挥舞,而这些杂草似乎要证明他们强大的生命力似的,她刚砍完这一块,里面的杂草又涌了出来。
……
“混账……”依妃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放在剑柄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剑上。气喘嘘嘘地瞪视着面前的这一大片杂草。
她已经砍了一个多小时了,可刚砍完一块,里面的又涌出来,她到现在还没往山路前进一步!
“可恶……”依妃咬牙切齿地握紧手中的剑,心里想着办法。
突然灵光一闪。
“只有这样了……”依妃抽出插在地上的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依妃一边砍一边奔跑,她趁着里面的杂草还没涌出来之前就跑了过去。如是地重复着这个步骤,她终于冲到了半山。
“哗……”老天爷似乎有意再折磨折磨依妃,这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因为雨的关系,使依妃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楚,刚刚从眼睛处抹走了的水,一会儿又被浸湿了。
雨水使依妃的前进进度减慢,同时,也让泥路变得更加软烂湿滑。
依妃依旧挥剑斩草,蓦地一个不小心,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小路往山下滑去。
“碰!”依妃在滑落中途被一棵大树栏截住,因为冲击力大相对的疼痛当然也增大。
依妃穿着被石子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昏倒在了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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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妃走在漫无人烟的地方,这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甚至,她连自己也感受不到。
突然一束强光刺痛了她的眼,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当强光消失后,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她看到的竟然是她那对已经作了古的父母。
自己对他们的记忆是非常模糊的,更应该可以说是陌生。打从她生下来之后,就只有在婴儿房看过他们一眼,之后就被告知他们出意外死了。
为什么她会看见他们?对了……她在妃色园的后山上摔倒撞在了大树上了,她……也快死了吧……不然怎么会看见她的那对无缘父母,是啊……死了也好,她对死一点都不在乎。
在这个空白的地方,下起了雪,她好冷……好冷……终于……快要死了吗……
她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热流温暖着她,令她不舍不得离开。
“我是快死的人啊……”依妃看着那雪白的天空,不知道是问天还是问自己。
蓦地,她的父母不见了,然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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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妃挣扎着要睁开那双被像千斤重的眼皮压着的眼睛,眼睛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睁了开来,可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你醒来啦……”她听到一把暖呼呼而且还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
重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看得清楚东西。
“你是谁……”她看到一张带着微笑的稚气未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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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但笑不语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又沉默了好一阵子,男孩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既然已经醒了,我这就去把药乘过来。”说完离开了床塌,往房外走去。
当房门被关上之后,依妃慢慢回忆起所有的事情。
她不是掉到树下去了吗,为什么会躺在一张床上?她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妃色园,这房子里面全部都是竹子制。而妃色园里的却全都是木制,单凭这一点,她就可以确定这里并非妃色园。
她更不可能是在妃色园外,因为她的院子并非常人可以进出,而且也没人知道她跑到后山去了……
难道……这里是山顶上?!
她从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才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好象全都散架了一样,锥心的痛蔓延全身。
无力地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唔……”好痛……
房门“咿呀”地应声打开,男孩拿着手中的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依妃再床上痛的呻吟时,急急忙忙地把碗放到桌上,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来到她的身旁,轻手轻脚地把枕头垫在她的头下,双手轻轻地帮她按摩身体。
“嗯……”这双暖呼呼的手奇异的使她的疼痛感有所缓解,好舒服……
男孩把手收回来,走到桌子旁拿起碗,又回到床的边上。
男孩单手抱着依妃,一边喂她喝药一边碎碎念:“你现在这种状况还不能随便乱动啊,真是的,要是又把伤情加剧怎么办……”
依妃一边喝着药,一边听着男孩有点窝心的碎碎念,再一边盯着男孩的脸猛瞧。
虽然这个男孩和第一个男孩无论长相、气质都一模一样,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男孩并非第一个男孩。
那这个男孩又是谁呢……
男孩喂完依妃喝药准备收碗的时候,蓦地发现依妃正凝视着他,这使未涉及人事的他顿时脸红,心,更是砰砰直跳。
房门又“咿呀”地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和被依妃盯着脸红的男孩一模一样的脸。
依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双胞胎啊……
慢……双胞胎?而这里毫无疑问的确是山顶,难道……他们是……
“你们是嘉门的遗辜?”依妃似是淡淡地问起。
双胞胎一瞬不瞬地看着依妃。
……
三人间又沉寂了一阵子,终于见双胞胎微微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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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一同坐在床的边缘,头垂得低低的,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依妃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头抬起来。”
双胞胎依言把头抬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依妃。
依妃问她第一个见到的男孩:“你叫什么?”
“我是弟弟嘉舞,他是哥哥嘉凌,我们今年十五岁了。”嘉舞说着。
“十五?”依妃挑挑眉。按三岁开始便在山顶上生活,今年十五岁的话,已经在山顶上住了十三年了?先不说做了隐士十三年,单是三岁开始独自生活,该要多坚强才可以做到……她也是六岁才开始自己生活而已……
忍痛抬起双手,轻轻地摸了摸他们俩的头。该是感同身受吧,从小就没有父母,她对他们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至于是什么……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
嘉舞和嘉凌默默地承受着这种亲切的抚摸,多久了,已经多久没有人这样怜爱地拍拍他们的头,他们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可是,当事实来临之后,才明白自己其实真的很渴望。
嘉舞的声音幽幽地飘着,语气里还可以听到一丝哽咽:“从我们出生一开始,爹和娘就很疼爱我们,虽然有时候我们做错事的时候他们还是回责骂我们,但我们都知道这是出自于他们对我们的关心,希望我们能知错就改。娘从小就教我们武功,他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能保护未来的夫君,顶上的哥哥姐姐们也很疼我们,但是……在我们三岁的时候,美好的画面就破碎了……”
嘉凌接着说,语气里也有点哽咽:“那天是我们的三岁生日,正当大家都开心地喝着酒,吃着饭的时候,一帮蒙着脸的黑衣人闯了进来。大家都在尖叫着、逃窜着,而那些黑衣人却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派景象,还不停地大笑。我永远忘不了那种笑声,好像在讽刺着我们的天真似的,他们不停的破坏饭厅里面的东西,哥哥姐姐们为了保护我们还有爹娘,全都挡在了我们的前面。爹抱着我们一路逃窜,而娘就在我们的身后应付着那些追了上来的黑衣人,当我回头看的时候,哥哥和姐姐们已经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中,那鲜红的血刺痛了我的眼睛……”
“爹抱着我们一直跑、一直跑,娘在我们后面一直打、一直打,他们将我们逼到了后山的门前面,那些人似乎是在和娘谈判,而娘却一直一脸坚决的样子,过了好一阵子,他们似乎已经忍受不了了,就和娘打了起来。打了好久,他们的武功不如娘,正当娘松懈下来的同时,他们竟然使暗的,把三把匕首射向娘,娘一连中了三把匕首,在我们面前又倒向了血泊之中……爹趁乱之际打开一个暗门,把我们推了进去,他说,他要我们好好活着,代替整个嘉门好好活着……我们一直在暗门里下滑,突然,爹的一声惨叫响起,而伴随的,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和那群黑衣人的笑声……”嘉舞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泣不成声了。
依妃不知何时,已经将两人拥进怀里。该需要多坚强才能在亲眼目睹亲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后还能够重新站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定非常不好过吧……她突然发现,原来她的情况并不是最惨的……
嘉凌和嘉舞把头埋在依妃的胸前,渐渐地,他们的嚎啕大哭已经变成了啜泣。这个冷冰冰的姐姐却异常的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好想……赖在这个怀里一辈子都不离开……
“好了。”依妃的语气仍然是冷冰冰的,收回那双不听话的手。
嘉凌和嘉舞蓦地感受到一阵空虚,心里面空空的……
见他们已经从自己怀里爬起来,依妃也慢慢地动了动身体,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痛了。然后就整个人坐起身来,背靠着墙。挑眉问道:“装神弄鬼的是你们吧。”
嘉凌和嘉舞心虚地低下头,两人同时戳着手指噘着嘴儿。
“哼……”觉得他们反应挺好笑的,依妃闷笑一声。
嘉凌嘉舞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依妃。
“舞,刚才姐姐笑了?”嘉凌捏了捏自己小弟的脸一下。
“痛!”嘉舞痛呼一声,拍掉在自己脸上的恶魔之手。
“你痛啊!那我们就是没做梦咯!”嘉凌以拳击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凌!我也要捏你!”嘉舞扑了上去,摩拳擦掌的一副色色中年大叔的样子。
依妃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不由得又闷笑了几声。
嘉舞停止了攻击,嘉凌也停止了反击,他俩一同望向依妃,可对方的手还放在对方的脸上呢!这情景还真是令人发笑。
依妃别过头去对着前,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两兄弟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啊……
嘉舞和嘉凌见状,抓起手来就大跳舞,还欢呼呢。
依妃挑着眉看着这两兄弟的幼稚行为……“白痴。”扔下这个词,她又躺在床上睡觉了。
但已经疯了的两兄弟根本就不理,兀自地为自己的新发现而庆祝。
起风了,它轻吹着竹屋四周的树木和绿草,似是在为他们三人的缘分所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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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妃已经在山顶上待了五天了,这五天里,她在竹屋的四周看过,是一望无际的绿。但是在竹屋的不远处有个山洞,里面似乎有嘉氏夫妇让嘉凌、嘉舞保护的东西。
又过了一天,据嘉凌说,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而且烧也退了。
依妃看着嘉凌收拾着桌上的东西,那个身影有点落寞。
而在一边的嘉舞也一脸想哭却又不敢哭的表情。
依妃在他们离开房间之间,说了一句话。
“我要回去了。”
站在门口的嘉凌、嘉舞立刻垂下头,不让别人看到他们的脸。
依妃执起她唯一的行李,跨出房门,耳边飘过一声呜咽。
依妃双手交叉于背后,目眺远方。“还哭,快去收拾行李。”
闻言,嘉凌、嘉舞微愕地迅速抬起头,想通之后,原本泪迹斑斑的小脸立刻挂上太阳般灿烂的笑容,大声地应了声,随即回到各自的房间去收拾行李。
当收拾完行李之后,三人准备下山。可依妃却脚步一顿,弄得嘉凌、嘉舞紧张兮兮地想着,是不是姐姐又不想要他们了?!
依妃的玉指,指了指那个神秘的山洞,问:“你们爹娘有没有告诉你们怎么打开?”
嘉凌回答道:“好象是要把一个印有依字的玉配按到石洞旁边那个凹处。”
依妃低头想着,在来这里之前,好象有人给了她一个玉配……
依妃伸手往怀里探,果不其然,那个玉配上有一个“依”字。
原来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啊……依妃在心里冷笑。
走到山洞边上那个凹出,把玉配按了上去。
山洞的门“轰隆隆”地打开了,从里面涌出了一堆东西出来。
“小心。”依妃即使面临危险仍然是冷冰冰的,顺手把嘉凌、嘉舞推到自己身后。
“哗”那些东西全部都涌了出来,可这些东西竟然是……书……
而且,还是淫书!
“淫荡小百合……娇媚……欲夜……”依妃一边捡书一边读出书名,而一旁的嘉凌、嘉舞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烧水了。
依妃发现了一张纸条,捡起来看,表情有些扭曲地读了纸上的内容:
儿子啊!这是爹娘留给你们最后的礼物了,要好好看这些书,学学书上面所说的技巧,将来用在持有玉配的那个人身上喔!
爹、娘留
依妃扔下纸条和手上的书本,转身决然的离去。
脸红红的嘉凌、嘉舞对视一眼后,在地上捡了几本感兴趣的书,快步地追了上去。
在天堂上的两个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