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极有耐心的等待着,直到欧赫离开快一个小时了,他才动了动自己的手脚。
远处房子里的光芒并没有因为欧赫的离开消失,贺天起身,悄无声息的靠近。到了近处,那充沛的生命力更加让人着迷。
为什么欧赫能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坚持了一年多——贺天终于找到了答案。
仔细观察后,贺天便知晓了生命力的来源——青年脖子上的那块玉。
贺天没有立刻去取下来,因为他在思考欧赫为什么没有取下来。是因为无法取下,还是因为一旦取下就没有效果了?
诚然,贺天纯粹是想多了,因为欧赫从来就没觊觎过顾永远的这块玉。
贺天本着不打草惊蛇的想法,过了一会也离开了。
回了地下城,他立刻开始查一年多前发生了什么——打死他也不信欧赫会生了个儿子在外面偷偷的养。
以贺天对欧赫的了解,要是真有孩子了,他也会带回地下城的。这大概就是越是敌对的关系,越是了解对方吧。
贺天很快就查到了真相,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一年多前,欧赫的手下席蒙带着孩子离开了地下城,席蒙被杀死了,但孩子不知被谁带走了。
基本不需要判断,孩子就是席蒙的。
贺天找到了欧赫小辫子,兴奋的计划怎么打击欧赫。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被生命力滋润后的感觉再也无法遗忘,不夸张的讲,如果他能得到那块玉,不出十年,他就能超越索尔!
因为心心念念着,所以没几天,他又离开地下城去了顾永远那儿。
本来,贺天想大大方方出现在那两人面前,然后大大方方把人带走,藏起来,看欧赫着急的模样,然后再和欧赫谈条件。
然后,顺便把玉据为己有。
可不知怎的,他竟然也学着欧赫躲在一旁静静的看。
自从来了流星街,顾永远的力气变大了,而且是越来越大。
顾永远的抵抗力变强了,无论是冬天趁下雨洗澡还是吃多么变质的东西,他都没有生过病。
顾永远的耳力目力变好了,可以听到老鼠在垃圾里走动的声音,眼睛能看得更远。
顾永远的协调性变好了,现在无论在垃圾里怎么走,都没有再摔跤的记录了。
总而言之,好处是大大的有。
顾永远相信,自个儿现在回到学校,那些什么运动会记录都要被他一一打破,说不定奥运什么的都有机会参加。
与此同时,顾永远的感知力也变得敏锐很多。最近,他总感觉有被偷窥的感觉,尤其是这两天,感觉尤其强烈。
开始,顾永远以为是欧赫。很快顾永远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欧赫每次来都是悄悄的,也不会散发出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
可顾永远找不到这个偷窥的人,他又不能说出来吓到孩子。
于是,顾永远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时刻把库洛洛带在身边,不许他离开自己超过五米。
库洛洛喜欢在顾永远的身边,顾永远愿意带着他,他反而更加高兴。顾永远忙着找吃的的时候,他就拿着欧赫拿来的幼儿启蒙教育图书在一旁安静的看。
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时间久了,也变成了习惯。顾永远稍稍离开的远一点了,库洛洛就本能的站起来,走到顾永远身边,坐下继续看书。
顾永远见自家儿子在垃圾堆里学习的景象,就会忍不住想到电视里贫困山区儿童走几里路冒着雪去上学,于是就会忍不住眼红鼻子酸的。
他这当爹的,当得太失败了。
☆、杀人·升级·抓住你了
库洛洛是个敏感的小孩,一开始他沉浸在书海中没注意,时间一久他也发现了——有人在远处偷窥他们。
这么赤果果的目光,让人既不舒服又难以忽视。
库洛洛被这目光弄得心神不宁,看书也没办法专心,这对现在的库洛洛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不能专心学习→就不能看懂欧赫给爸爸留的字→感觉爸爸被人抢走了→自己很不爽很不爽很不爽。
所以,库洛洛小脸满是不满,时不时抬头朝四周看去。
顾永远没一会就发现了库洛洛散发的烦躁气息,顾永远问:“怎么了?”
库洛洛:“爸爸,我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我们。”
顾永远动作一僵,想着再怎么担心也不能让儿子担心不是,就安慰说:“幻觉吧,爸爸一点都没感觉到啊。”
库洛洛低下头,随后抬起,指着一个方向肯定道:“不是幻觉,就在那个方向。”
顾永远朝库洛洛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其实,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感觉。
贺天站得很远,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在看到小孩子朝他这边指来的动作时,他得逞的笑了。对贺天来说,把自己隐藏起来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他就是故意散发出淡淡的念,让对方能够感觉到。
大有戏耍的成分在内。
见儿子都如此笃定了,顾永远扔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抱起库洛洛说:“儿子,其实老爸也有感觉到,看来我们得避一避了。”
库洛洛点点头,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永远想了想:“可你欧赫叔叔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我们给他留下记号吧?”
库洛洛:“……”给欧赫叔叔留下记号,和给别人留下记号不是一样的么?
顾永远又想了想:“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到了别处咱又不能马上就找到可以住的地方,我们明天再走吧……”
库洛洛还是点点头:“……”其实他想劝爸爸今天就走。
夜晚再次来临,从亮起的青光可以判定,顾永远已经睡着了。库洛洛没有睡,那让人难受的目光还在。
可小孩子毕竟就是小孩子,最终他也没能抵抗住睡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贺天无声无息的靠近,再次感受到澎湃的生命力时不禁沉醉其中,这种让人浑身舒爽精神放松的感觉,比鸦片还要迷惑人心。
贺天被这美妙的感觉迷惑了,并没有打算今天动手的他行动了。
顾永远的玉佩是有活结的,贺天去解,却怎么也解不开。于是,他干脆想把绳子切断。注入了念力的手刀,比任何武器都要锋利,却切不断一条细细的绳子。
贺天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手刀方向一转,从绳子转移到了顾永远的脖子上。
因为防备所以浅眠的库洛洛被惊醒,睁开眼睛就已经看到贺天的手刀落在了顾永远的脖子上。
库洛洛心跳骤停,本能的想去阻挡,可也已经来不及了。
贺天的手刀落在顾永远脖子上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光芒陡然刺目。贺天的眼睛被灼痛,本能的闭眼。同时,他感觉到手部传来了巨大的阻力,自己的手离对方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难以寸进。
同时,身边传来一声惊呼。
“啊……”库洛洛被不知哪来的力量弹开,摔出了他和顾永远的小屋,顺便把小屋也撞塌了。库洛洛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又往回冲,可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巨大的阻力作用,让他的双腿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光芒包裹住了顾永远和贺天,库洛洛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握着拳站在一边,这种无法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同于库洛洛的被弹开,贺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进不得,退不得。
适应强光后,贺天睁开了眼睛。顾永远还是那么躺着,动作都没有变化,表情也没有变化,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依旧沉睡着。
贺天像是被什么触动,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有想过要杀人。短暂的慌乱后,贺天恢复了冷静,他想挣脱束缚,却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原本平静无波的光芒开始流动,鼓荡。一股吸力从贺天的手上传来,体内的念力被由慢到快的迅速吸走,然后是血肉、骨髓……直到贺天变成一张完整的人皮。
顾永远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正在做梦。
沐浴在许久未见的月光中,顾永远内心平静异常。他忘记了不开心也忘记了开心,忘记了流星街,忘记了学校,忘记了父母,他什么都不去想……
但是,这平静的表面,最终被一双黑色的眼睛搅乱。那是来自于灵魂的渴望,顾永远遵循着本能去靠近,不断的靠近。
突然,顾永远觉得身体很痛,是一种胀胀的痛。血管和皮肤,像是承受不了内在的挤压,快要破裂似得。
顾永远停止继续靠近,认真查看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就这么一瞬间的停顿,那一抹黑色被光芒淹没,最后,顾永远无声的被吓醒……
醒过来的顾永远经过了短暂的茫然,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他还是头一次醒着的时候,玉佩是亮着光芒的。
顾永远心中暗喊了一声不好,下意识的去抱旁边的库洛洛——玉佩要带着他回家了,他得立刻抱紧库洛洛。
这一抱,扑了个空,也让顾永远看到脚边的一张完整人皮。
顾永远顿时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咔住了喉咙,背后寒毛狂竖,胃里翻腾不已,本能的想要离开人皮躺着的这个地方。
同时,顾永远也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库洛洛,心里又着急玉佩正发着光,管他人皮狗皮的,顾永远先一步窜到库洛洛身边抱紧库洛洛,怀着赞叹之心道:“不错!”
片刻,没有奇迹发生。
顾永远不死心的又喊了遍,玉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顾永远拿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发现库洛洛正睁着大眼睛看自己,眼里满是不解。
顾永远解释:“爸爸来这里呢就是靠了这块玉佩,玉佩亮了我以为我们要回家了,所以就在念咒语。”
库洛洛:“可是爸爸的玉佩每天晚上都会亮。”
顾永远惊得合不拢嘴:“每天晚上都会亮?”
“嗯。”
顾永远低下头看玉佩,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发现玉佩晚上会亮。自己也不是没有天黑了还没有睡觉的时候,可玉佩也没有散发过光芒啊。
库洛洛发现了,说不定能从中摸索出回家的办法?
顾永远抬起头想问库洛洛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玉佩在什么情况下会发光。却发现库洛洛的目光移到了别处,顺着库洛洛的目光看去,顾永远又看到那张让人毛骨悚然的人皮。
顾永远立刻捂住库洛洛的眼睛,“别看。”说话间,看着孩子平静的脸,顾永远觉得自己怎么比孩子还要害怕。
库洛洛转过头,拉下顾永远的手,说:“爸爸,你没有事情吧?”
被库洛洛这么一问,顾永远先是疑惑,然后若有所觉。
自己和库洛洛在睡觉,房子怎么塌了?人皮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自己醒过来库洛洛站在一旁?
顾永远有直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顾永远把库洛洛从怀里放下,自己蹲□来与孩子平视,他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库洛洛对顾永远是没有戒心的,顾永远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刚才有个人突然出现,要这样——做出手刀的姿势切顾永远的脖子——打爸爸,然后爸爸身上冒出很强的光把我弹开了。后来光太亮,我看不清,等光散了,那个人就变成那样了。”
顾永远被库洛洛说的背后生凉。从库洛洛的话中便能听出,在那段看不清的时间里,自己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把那个人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张皮。
呕……顾永远胃里再次翻腾。他一边恶心一边庆幸,还好库洛洛没有看到,不然要吓坏小孩子的。席蒙果然说的没错,果然流星街的人最可怕了,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人就想要杀自己。
对了,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救了自己的是这块玉佩吗?玉佩啊玉佩,如果你这么厉害的话,带我们回家吧,给个反映吧?顾永远心里默念,双眼期待的看着玉佩——没有反映。
果然把希望寄托在玉佩这种东西上是不现实的。
顾永远抬起头,看到库洛洛正盯着自己看。他想上前去抱孩子,又不敢去抱,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库洛洛也变成——呕,不能想不能想。
扔掉玉佩?
舍不得,自己来流星街都快两年了,找回家的路还是没有方向。顾永远也不再迟疑,抱起孩子站了起来,以前抱着没事刚才抱着也没事,没道理现在抱着就有事了。
当下,顾永远不再犹豫,什么东西都不要了,带着库洛洛准备远走高飞。杀了人,心理负担不是没有,可毕竟是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顾永远根本没有什么记忆。而且,库洛洛还在身边呢,自己总不能还要孩子来安慰自己吧?
顾永远现在力气大了,抱着孩子走了许久也没觉得累。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好为两人当了照明的灯。
顾永远想晚上还挺好用的,可到了白天自己还像个大灯泡一样亮着不是太“奇怪”了吗?好吧,虽然这里也没有什么人看到,但总归还是希望自己正常一点比较好吧?
要能想亮就亮,想暗就暗就好了。
这么想着,光芒一闪,顾永远和库洛洛陷入黑暗之中。顾永远停下了脚步,心头闪过一丝明悟。
“爸爸?”库洛洛在怀里喊道。
“没事没事,爸爸在做实验。”说着,顾永远在心中想象着被光芒包裹着的感觉,光芒就慢慢亮了起来。
顾永远猜,大概自己的伤就是因为这光芒才愈合的非常快的。他实在不想去想自己因为这块玉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是那个人想杀他的,他只是正当防卫,如果非要判个罪名,再怎么样也只是防卫过当。
想想自己那里的警察都那么不靠谱了,这里的警察肯定更加离谱。
顾永远也没有想要留什么记号了,如果以后还能遇到欧赫的话,再说抱歉和感谢的话吧。
什么是大事?
流星街地下城老大的直系手下失踪了,是不是大事?
非任务期间,离开地下城太久的贺天很快就引起了地下城的注意。索尔一句“查”,下面人很快行动起来,尤其是贺天一个小组的几人特别卖力。
不要以为他们对贺天有多么衷心,这是在竞争,竞争贺天的那个位置。或许这个时候被这些人在外面碰到受伤的贺天,反而是贺天的噩梦。
当然,他已经不明不白的去见撒旦了,所以这种情节是不会出现了。
欧赫起初没什么反应,贺天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可这么一查,就查出了许多问题,包括欧赫偷拿的那些物资,全部被一桩桩详细的列了出来。
无疑的,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欧赫被索尔禁足了。说好听点是禁足,说难听点就是进监狱了。而且,如果没有什么转机的话,他有可能就会被遗忘在这里。
遗忘不遗忘的,欧赫一点也不在意。就算没关在里面,死在外面了也没几个人会记得他。他只是担心,这件事会无辜的牵扯到顾永远和库洛洛。
贺天失踪,欧赫被关。
这两件事,仿佛是一个信号弹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地下城又一次的大清洗开始了。
这是上位者的灾难,是下位者的机会。
短时间内立刻找到贺天是不可能的,但花一些时间总是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贺天手下就有一个气味追踪高手。就算下了雨,遗留在空气中的一些小味道也很难骗过他的鼻子。
于是,时隔一个月,一张完整的人皮出现在索尔的面前,这让本来毫不在意的索尔也起了兴趣。
找到了贺天,离找到顾永远还远吗?
自从发生了那一晚的事情,顾永远一直提心吊胆的。他总有预感会发生些什么,而这个预感也在一个多月后灵验了。于是,顾永远得出一个结论,不要忽略你的第六感,往往你的第六感便是一个有用的信号。
等顾永远察觉到时,他已经被人包围了。顾永远第一反应就是,放下手里的木棍,把库洛洛抱在怀里,护住。
说实话,他做出这个反映时,周围有七八个人眼里同时闪过了嘲讽、不屑。
好吧,顾永远承认自己的反应有点2。
顾永远猜想这伙人是警察的可能为10%,是路人的可能有30%,是被自己杀死的那个人的同伙的可能有60%。
首先,这伙人的服装不统一,就算是便衣也不能大大咧咧的在身上纹各种纹身。其次,这些人的发型实在太“潮”,做为人民的公仆,这个形象肯定不过关。最后,这帮人散发的气息都是暗黑系,和光明、正直这些词一点都搭不上边。
抢劫的话,自己身上还留着来流星街时带过来的几块钱,一些吃的。劫色的话,这个顾永远比较放心,自己和库洛洛都是男的。杀人的话,好像无力反抗——
以上总结下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人群里走出一个人,对顾永远说:“我是索尔,你是谁?”
“顾永远。”说话间,顾永远防备的朝后退了一步。
索尔自以为笑得绅士,但在顾永远眼里确是十足十的一个恶魔。他说:“不要害怕。”
靠,一大帮子人围着咱们爷俩,还叫我不要害怕!顾永远心里骂“妈的”,嘴里说:“好的。”
“他是席蒙的孩子吧?”
顾永远看看怀里的再看看面前的,承认道:“嗯。”
“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必须把孩子带走。”
顾永远又低头看看了怀里,尽管库洛洛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人,但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小手还是出卖了他,顾永远想库洛洛应该比自己还要害怕吧?
是吧?是吧?是吧?(……)
顾永远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他只想知道:“你们要把库洛洛带到哪里去?”
“地下城。”
没听过,不认识。“……我还能去看他吗?”
“你愿意的话~为什么不可以呢?”
顾永远实在觉得对面笑得欠扁的男人一句话都不可信。各种电视报道的人贩子,把小孩子腿打折了手扭断了扔到街上去要饭的情节层出不穷的出现在顾永远脑子里。
不行,一定要想想办法,要自己把儿子交给这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实在做不到。心里默念:玉佩玉佩,你快显灵吧,再不显灵哥们就要嗝屁了!
顾永远面上强装镇定的看着索尔,心里急得波涛汹涌。
只见索尔无声的朝顾永远用出“邪魅一笑”技能,然后在顾永远的眼睛里突然消失,感觉双手一空,孩子已经到了索尔手里。
索尔很顺手的,把库洛洛弄晕了。
什么叫废柴?顾永远算是认识到了,电视里小说里人家再怎么废柴好歹能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自己是啥也没看到!
如果是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喊“把孩子还我”。偏偏顾永远脑子转过太多弯,知道那样喊了也是白喊,所以,脑回路几个弯儿下来,顾永远说到:“如果你们非要带走孩子的话,把我也带走吧!”
☆、赌命·转机·我勒个去
于是,流星街的上空响起了索尔豪迈的笑。同时,周围有好几个也被顾永远跳脱的思想破了功,都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贺天是顾永远杀的,索尔已经知道。但具体贺天是怎么死的,索尔一点也没有兴趣。也许顾永远是有什么秘密武器,但只要他死了,就没有后患了。
可现在,索尔突然又不想顾永远死了。对顾永远产生浓厚的兴趣的后果就是,索尔变得很话痨。
索尔:“你认识欧赫吧?”
顾永远表情依旧凝重,对方这么问,肯定知道了自己和欧赫的部分事情。可自己和欧赫的交情,仅限于欧赫单方面给予食物给自己,两人连面都没见过。自己回答是,会不会连累了欧赫?自己回答不是,会不会错失了得救的机会?
顾永远实在没办法往好处想,只好不回答索尔的话。
索尔也不在意,继续说:“他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为什么?”
“他偷拿地下城的物资给你们。”
“……”顾永远皱了皱眉又松开,敢情这人还是有正当理由的咯?要知道,在自己那里,小偷被逮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顿毒打。而且,欧赫还是为了自己和库洛洛才偷东西的,顾永远有那么一点点小内疚。
靠,这人这么说就是为了让自己内疚的吧?
顾永远这么想着,继续以眼瞪人,心中苦思对策。
“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贺天杀死的?”
经这么一提醒,顾永远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张人皮,胃里又开始翻腾。说实话,在库洛洛面前还能故作镇定,但私底下顾永远还是受了杀人后很大的影响。
这一个多月来,一到晚上顾永远心里就开始打鼓。
周围的黑暗,让他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原本很容易入睡的他,现在每晚让玉佩亮着,才能勉强睡着。
可现在不是顾着害怕的时候。顾永远看着索尔,又实在拿捏不准索尔到底是什么脾性。
会不会被自己的一句就激怒?
顾永远说:“如果你把我儿子还给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你觉得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
“哦?”索尔眼里的兴趣更浓了,“那你拿出来看看?”
“……”这种轻蔑的语气让顾永远很不爽的翻白眼,好吧,自己就是虚张声势。可这种时候,自己不能再按着索尔的步骤来了,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否则就是死局。
看着昏迷的库洛洛,顾永远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他决定放手一搏。
席蒙说过,自己被这些人遇到了没什么,但库洛洛被他们看到了肯定会被带走。那么,这种收集小孩的癖好是为什么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顾永远决定先弄清楚:“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带走我儿子?”
“他是席蒙的儿子,席蒙是我们地下城的人,我当然有义务帮她照顾好小孩了。”索尔满嘴胡言乱语,同时敏锐的指出真相:“你的话,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么紧张做什么?”
顾永远咬牙,不是亲生父亲又怎么,碍到你什么了吗?!至于他那一套帮忙照顾的话,顾永远是一个字也不要听。欧赫也是地下城的人,那他为什么不把自己和库洛洛带到地下城?
顾永远不决定问了,谎话连篇的索尔很有可能再次把自己绕进去。
顾永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杀死贺天也可以,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索尔:“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你觉得你有能力从我手上抢走什么吗?”
顾永远当然知道两人实力悬殊,想要靠武力取胜简直痴人说梦。可再白痴的人都知道,面对一群人更有利还是面对一个人更有利吧?
顾永远:“那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呢?”
索尔此时的心态已经从感兴趣上升到猫捉老鼠似的戏耍了,他示意让周围的都离开。
站在索尔一旁的人想要阻止:“大人……”
话没说完,被索尔打断了,“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索尔在地下城超然的地位决定了他的话说一不二,围着的人迅速离开了,就像他们出现时那样,顾永远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索尔:“好了,说吧,洗耳恭听。”
“我的念很特殊。”顾永远说。
从欧赫那里有了解过‘念’的事情,顾永远的理解就是‘念’就是这里对超能力的称呼。当时,顾永远还感叹过,果然环境创造奇迹。这里的人,连超能力都摸索出来了。但自己好像很废柴,又有可能是外来人口的原因,所以一点所谓的‘念’都没感受到。
此时以这个做为开场白,掩盖事实真相是其一,其二当然是顾永远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只好利用有限的信息去编造一个莫须有的事实。
看看静待下文的索尔,顾永远想自己现在告诉索尔其实自己啥能力也没有的话,索尔估计会忍不住掐死自己。
顾永远:“我的能力,简单概括就是‘夺取’。”
索尔:“你的意思是,你把索尔的能力‘夺取’了,所以他才会变成那样?”
呕~能不能别提那张皮。
索尔:“这么霸道的能力,肯定有很多限制吧?”
限制?超能力还有限制的啊?顾永远心里犯嘀咕,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当然。”
“想要发动‘夺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一,对手不能太强,超过所承受范围便无效。第二,必须触碰到夺取对象,否则同样无效。”
听了顾永远的话,索尔第一次在顾永远面前露出沉思的表情。
顾永远心里暗道,好机会,就是现在,冲上去,把孩子抢过来。还没等他付诸行动,索尔保持这低头沉思的动作,声音响起:“我劝你不要做无用功,就算我背过身去,你也别想偷袭成功。”
顾永远咬牙停在原地,该死的,现在还不行。一定要忍耐,自己受伤是小,库洛洛的安全才是大。
“你的能力,只有这两个限制吗?”
“是的。”
索尔盯着顾永远的眼睛,语言戳破顾永远的伪装:“你在说谎。”
顾永远眼底一暗,死鸭子嘴硬:“我没有。”
“你有。”
“你凭什么这么说!”
索尔:“只有这两点限制的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趁我不备,碰到我不就好了?所以,你在说谎。但就贺天死的原因的来说,你应该说的不全是假的,只是隐瞒了某些关键。你说我说的对吗?”
操!顾永远忍不住心里爆粗口,要不要这么犀利的啊!四肢发达,头脑不是应该简单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同样的,顾永远脑回路几个来回下来,他说:“哼!被你看出来了,不过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猜出我到底隐瞒的是什么啊!”
顾永远得意的笑,他看着索尔心想任他脑子是个计算机也没这本事吧。念什么的,本人根本就不懂,能力什么的,本人也一点没有。真要说‘夺取’也是玉有这个能力,自己无非是百米冲刺比以前快一点而已。
索尔也朝顾永远笑,说:“虽然不能猜到全部,但还是能稍稍推测出一点。你没有用你的能力来杀死我,有可能是你用了其他方法判断出‘夺取’我的能力超过了你的承受范围,也有可能你还没有能力自如的控制‘夺取’。当然,我比较偏信后面一项……”索尔对着顾永远笑得更加灿烂,总结性结尾:“你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
佩服。
虽然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但顾永远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头脑。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
不过,顾永远也不承认自己就是酒囊饭袋!
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顾永远虽然还没有完全属于最后一种,但已经无限接近到50%了。
既然决定放手一搏,自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顾永远原本就是想先制造一个两人单独在一起的场所,然后告诉索尔自己的能力,让他意识到自己能力很可怕,最好索尔很忌惮,出手杀了自己。
贺天是怎么死的,顾永远总结得出,贺天是想杀自己,被玉佩吸死的。那如果索尔也出手杀自己呢,结果会是怎么样?
顾永远知道,把希望寄托在这块不靠谱的玉佩身上的人更加不靠谱。可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他这是在赌命。
既然索尔这么冷静的分析出这些边边角角的问题,自己就更不能让他看扁了。
顾永远笑容依旧挑衅,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但是,你怎么就知道你猜测的是对的?只要没被证实,你的一切推论都也只是推论而已。”
“我对自己有信心。”
“是么?可敢一试?”
来吧来吧,快来杀我吧,顾永远在心里召唤。
流星街的上空,再次被索尔的笑声所填满。已经在回地下城的路上的几个人齐齐停下脚来,一人说:“听到了吗?”
大家都点头,其中一人回答:“听到了,又笑了。”
一人:“大人这是怎么了?”
另一人:“……开心的吧。”
然后大家齐齐转身再次启程,所有人心里都是同一句话:还是别管了,回去吧。
顾永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笑得茫然无比。刚才是你死我活的场景吧?索尔应该是恼羞成怒的吧?这哪个导演切屏切错了吧?NG,快NG!
索尔笑完了说:“我为什么要试?”
顾永远依旧很茫然,因为实在都不知道具体笑点在哪里……你不是对自己很有信息吗,有信心你就试试看啊,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索尔:“你让我想起了毛没长齐的小鸟想学飞。”
“……”就为这个,您老笑成这样?
索尔:“爪子还没利呢,就想挠人的小猫咪。”
“……”喂喂,说一次就够了哈!
索尔:“咪咪还没大呢,就想喂奶的女人。”
“……”顾永远吐血,再怎么样也是男人好不好。应该是,JJ还没硬呢,就想……stop!劳资被他带到什么方向去了啊!
索尔:“你还让我想起……”
顾永远打断:“够了!”
索尔很配合的没继续乱彪形容词,脸上不在笑了,但笑意却沉淀在了眼底。他说:“我不是说了吗,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的。”
“你不会杀我?”顾永远不信。
索尔:“准确的说,开始我是准备杀了你的,后来觉得杀了你反而就不好玩了。”
自己赌命的过程,被打上‘好玩’两个字,顾永远真想一板砖把这男人拍死。
顾永远:“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准备杀我了?”
索尔:“让其他人离开的时候。”
顾永远心里信了半分,和自己猜的一样。索尔实力超过自己太多,没必要使这种小伎俩来骗自己。但顾永远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呢?”
索尔:“怎么说呢,你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小家伙,还是挺合我胃口的。”
“……”顾永远汗颜,自己胡言乱语也是被逼的好不好。
索尔:“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地下城?其实你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加以练习能够运用自如的话,就变成必杀技了。”
顾永远心里泛苦,自己刚才那些百分之八十都是胡诌的啊啊啊——不过,去不去地下城?去,当然要去。就算自己不去,索尔肯定也是会把库洛洛带走的。能力什么的,就隐瞒好了,还好有不能自如的运用可以当借口。
顾永远:“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