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倾国》作者:梅香无音【完结 番外】 > 倾国(生子).txt

第 2 页

作者:梅香无音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59

"春宝,你很聪明,知道吗?你只要多学习,抓住机会,有了目标,你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不要自卑自己身体的缺陷,没有人有资格来指责你的缺陷──那不是你的本意--知道吗?你也是人,和所有人一样的人!别人可以做到的,你也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你也一定可以做到!"

"颜妃娘娘好兴致......太子不教了......教起小太监......"

插话的是平王妃,还有李贵妃在她旁边──她们都是我讨厌的人,从里面假到外面。

主子说了,我还太小,也没能力,他也不是很能完全的保护我,即使我再讨厌她们,我也不能表现在面前,我乖巧的行了大礼,退到一边伺候著。

主子说过,有意寻事的人总喜欢唱戏,她们喜欢演戏,我们就只管看戏,权当打发时间。

主子的事情我以前听说过,现在知道得更多。

我不知道主子怎麽想,可是,我多次听到平王妃说起平王爷对她的好,对以前生活的後悔时,我还是忍不住了,借著倒茶泼了平王妃半身水,终於赶走了她们。

人一走,我就扑到主子怀里哭了起来。

主子抱著我,拍著我的背笑道:"傻孩子,哭什麽?我都还没哭......也没必要不是吗?既然是他先放手的,现在就没资格来回头......"

"可是......"

我抱著主子,总觉得心里很难过,眼泪不断的流著。

"小傻瓜,要真像那女子说的,她就不会故意跑来说了......"

闻言,我哭得更凶了,我的主子,我难过的,是今天晚上,您又不会好过了!

晚上吃了晚膳,主子沐浴的时候,皇上来了,直直的进了浴池,我在外间守著,眼泪水一般的流了下来。

扑腾的水声,主子的闷哼,皇上的喘息,搅成了一片。

主人压低的呻吟里,带著我熟悉的倔强,皇上的喘息里又有著不甘。

"苏颜......子期......颜妃......呼......朕真想折了你的手脚......把你一直压在床上......看你还能去勾引谁......"

"你......也......不过......不过是个......胆小鬼......啊......你......根本就不敢......"

陡然加快的啪啪声,主子细不可闻的抽气声和皇上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似乎预示著结束,但也可能是开始......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後,皇上拿毯子裹著自己,抱著主子出来了,直直走向床铺,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抹了吧眼泪,我站起身来,轻轻走出了房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回头,不要抬头,却还是听见那一声声的喘息,关门的时候还是瞄见了主子被皇上束紧了双手,用力的分开双腿,压在身下......

第二天,皇上身边的吴公公先进去伺候皇上更衣,才叫了我进去。

皇上瞅了我一眼,嘴角带了一丝冷笑,我慌忙低下头去。

"你看著也机敏,难怪他那麽宠著你......也好,以後就由你专门给朕看好他,还包括以後他给朕生的皇子!"

皇上说完就走了,我一下跌坐在地上。

怎麽可能?

不!

不可能!!!

我冲进卧室里,看见我那骄傲的主人,已经醒来了,全身都是青紫的痕迹,两只手的手腕淤青了一圈,嘴唇红肿著。

我又要落下泪来,可主人还像像往常一样,冲著我微微一笑,沙哑著声音道:

"看来,这几天不能去看我大哥和二哥了......"

倾国7[倾国颜妃(2)小包子嗷嗷~~]

主子这次一倒下,足足两个月身子才缓过来,太医院的诊断让皇上非常高兴,再三叮嘱著所有的下人,要好好伺候著主子,千万不能疏忽了。

待所有下人都先离开後,我轻轻走到主子身边,他躺在躺椅上,脸色不是很好,薄薄的夏衣没有紧紧束著,领口处可以看见许多红点。

我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又要落下泪来,主子却轻轻睁开眼睛来,冲著我微笑道:"怪了,怎麽以前我就没发现你那麽爱哭?"

我"咚"的跪倒在地上,呜咽著,主子招招手,叫我去到他跟前,我慢慢挪了过去,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肚子,却怎麽也觉得不可思意。

主子明明是男子,不是吗?

为什麽......会象女子一样......有了孩子......

"好奇的小东西!"主子轻笑著,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我曾经为疲惫不堪的主子擦洗过身子,主子虽然没有像侍卫们般结实壮硕的肌肉,但在看似单薄的身躯下,也有著坚实的肌理──现在,在我的手掌下,是柔软的一片......

"为什麽,你遇见我以後,就老是哭个不停呢?"主子摸摸我的头,叹息道,"是为了我?那太不值得了......我是个......没有心,很桀骜的人啊......你这个样子,我怎麽放心?以後......怎麽办?"

"为什麽?主子?"

我抹一把眼泪,想要寻求答案。

"前朝的皇族血脉──加上某种药物......便改变了人的内在乾坤......"主子轻轻说著,一切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即使他说不是,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春宝,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我都听您的。"

"清风吹万里,送叶归故根......你叫风万里吧......"

"主子......"我心里隐约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主子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要离开......

"你上次说过的,想要所有的人都可以读书,可以识字,可以吃饱饭,是一个很厉害的想法,再过几天好了......我给你写点东西出来看......你记住了,去做到了,就也算......帮上我的大忙了......"

看著眼前的主子,我突然心里产生了从来没有过的怨恨的感情──皇上,您为什麽要捆住主子呢?要不,他将是个......多伟大的人物啊......他一定......可以为所有人传颂的......

三天後,皇上昭告天下,颜妃喜脉,普天同庆。

那晚上,主子轻轻坐在床上,由我为他脱鞋时,笑著对皇上说道:"我助你成为一代明君,名流千古,你为我腹中孩子立下一旨,可好?"

皇上似乎很是惊喜,喝口茶道:"名流千古我自是不稀罕,到是你今天这话──你要什麽朕都答应......哪怕......你是想为你我的孩子要了这皇位......"

我手一抖,忙吸口气冷静下来,轻轻揉捏著主子的脚。

"为上位者......最是寂寞......既然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是要由了他自己来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只要你一旨......这孩子,无论男女,婚姻自主,可有不报而三杀三赦之权,他存活一日,天下间无人能以任何权利要求其做任何事──你可答应?"

主子轻轻眯起眼睛,却在话语里多了一丝狂妄。

皇上沈默了一阵,将手中茶杯一放,大笑起来:"好!好!好!苏颜!你以退为进,在朕得意之时,又狠狠打击朕,就算是威胁......也做到了让朕拒绝不能......来人!朕要拟旨──"皇上狠狠道,"朕也相信,朕和你的孩子,必然也是‘绝代无双'!"

"那就......多谢皇上了......"接过滋补的汤药一口喝尽,主子淡淡道,待皇上写了旨,盖了玺印,主子也早已睡得迷糊了,听得声响,嘀咕道:"你干脆......我也不含糊......海河清明天下安......"

瞅见皇上一脸凝重的走向主子,在床边坐下,只看著主子,不知为什麽,我突然觉得,皇上......很可怜......

此後,主子每日起身後,都开始执笔书写,短短二月,竟然写出七本书来,一一交我看了,内容非常丰富,从税法、水利、农业、教书、兵法都有。

主子还写了很多信,有送出去的,也有很多没送出去的,都被小心的收藏起来,放在小盒子里,看著我的疑惑,主子笑了,手轻轻摸上自己已经凸出的小腹,道:"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很无情......但是并非完全没有感情......我重视的,就要尽全力......去呵护......"

我明了,我已经知道,那些信,肯定是给未来的小主子的。

我总有种感觉,好像主子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离开......我不禁颤抖起来,离开?主子离开......去哪?

可是我只能努力学习,不断的充实自己,我想著要扬名──因为主子说过,我可以!

主子和太子交谈时候,我也在旁边,即使主子是躺著,言谈间依然有著可以指点江山的气度风范。

"宇轩,你要记住,帝王之路,是全然的寂寞。你要有爱,但是要爱的是天下,要是你爱上了一个人,你无法让那人真正幸福的话,最好,就是放手......"

小太子听著,主子因为身子倦怠,说著便沈沈睡去,我忙拿了薄毯要给主子盖上,太子斜了我一眼,抽走我手中的毯子,自己给主子盖上。

一时间全然无声,太子用眼神叫我出了主子的内厅,背对著我,半晌,问道:"听说......你得了个名字?叫风万里?"

"回太子,是的。"

"......好名字......"

"主子的恩赐。"

太子沈默了一会,开口:"你说,你以後想做什麽?他那样看重你......我倒可以替你向父皇要个恩赐......"

我跪下,低著头道:"谢太子恩典,奴才现在只想好好照顾主子......还有以後的小主子......"

"这样啊......"

宛如叹息,又带著疑惑,太子走了,而我,则小心的整理著主子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因为,主子要回去苏府,看望主子挂心的另外两位公子......

倾国8[倾国颜妃(3)]

主子和我说过,富贵繁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活著的时候,是要努力争取活得好一点,但是一旦失去,也不要看得太重,人活著,可以吃饱穿暖,和心爱的人、物相处无忧,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我听著那话,想起自己从前的生活,再想想现在的生活,忍不住有其他的想法,主子只是笑著,说我还真是个孩子,不知道世上很浅显的一个道理。

我追问著主子那是什麽道理,主子只闲闲道,说那是个他连太子还没有告诉的秘密。多了,就不肯说了,只笑著,看著不知多远的天边。

我坐在软轿的边缘,看著出现在眼前的苏府,那完全称得上朴素的门第,如果不是主子要来而多出的侍卫──在平常,也就根本没人出现的大门前,站著三人。

一个是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管家,一个是虽然俊俏却面色上透著灰败病态的青年,还有......我曾经也见过的,曾经被称为风神俊秀,天下勇将......现在一脸纯朴,神态貌若七八岁幼儿的苏府大公子──苏焕......

软轿刚停下,苏大公子就跑了过来,好奇的把头凑在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我,笑著回过头去道:"你们看这个小家夥!好精神哪!"

他把头凑近我时我看见了,他原来俊俏的脸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多了很多疤痕,仔细一看,真有点吓人。

我还在思量,他却已经直接把头伸进桥子中去,手伸出,轻轻将主子扶了出来,动作是令人惊奇的轻柔,那一瞬间,我都怀疑,他没有疯。

轻轻走出轿子的主子似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张开双手抱住了苏大公子,开心的笑道:"我的哥哥从来都没傻过!他只不过是忘记了一些他不喜欢的,也没必要记住的人和事──他还是我最景仰、也最疼我的大哥!"

苏大公子将主子抱在怀里,就像真正疼爱小弟的大哥一样,冲著随行而来的侍卫示威般道:"我告诉你们!我弟弟有我!你们不要想著欺负他!"

老管家则是含著泪水走近主子,颤抖著说:"您......回来了......"

苏二公子同样红了眼眶,只拉著主子的手道:"我......身子好了很多......今日......下厨,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不要光怵在门口,我们进去吧!"

主子倒是笑得非常开心的样子,直拉著三人进屋,我正欲前去引路,听得主子和三位都停下脚步来,我一回头,只见主子软轿後不远,站了两人──正是安王爷和平王爷。

两位王爷都轻车简从,只在那端直直望著。

不同的是,安王爷看了看主子,再望著的,是苏大公子,他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我能看出来的,是後悔和歉疚,还有一些些期待。

平王爷从一开始,就只是直直看著主子,他看主子时满是不甘,看到八月里主子已经大到明显的腹部时,竟带了丝怨恨。

侍卫肯定会上报皇上......我不知道两位王爷心里怎麽想,可我在这时候是非常恨他们的!

我害怕,害怕因为他们,皇上会对主子做什麽......我越来越觉得主子就要离开了......主子对周围的人、事越是温柔,我就越是害怕──我希望那是我的错觉......

"你们是谁?要干什麽?"

最先出声的是苏大公子,他将主子揽在怀里,冲著二位王爷挥舞著拳头,俨然保护者的姿态,完全不在乎安王爷眼中那瞬间爆发的激情和转瞬既逝後留下的不敢置信和痛苦。

"你!干吗那样看我家小三啊?你还看?你还看?我打你!"

苏大公子也很愤恨平王爷的眼神,他居然真的撸起衣袖,向著平王爷走去,大有准备将王爷狠打一顿的做法。

主子忙拖住苏大公子,笑道:"大哥你忘了,你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已经长大了......他们是朝里的王爷们,是来看你的,没什麽别的意思。"

"真的?"

苏大公子嘀咕著,放下袖子,狠狠盯著两位王爷,苏二公子只是冷笑一声,将头偏向一旁。

"咏义......"

安王爷颤抖著走近前来,伸出手来,想要碰触苏大公子,却被他嫌恶的避开去,落了个空,只能哽咽著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还是......你只是在怪我......怪我没有早点来见你......怪我当初──"

"啪──"

干脆利落的巴掌声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主子甩手,笑道:

"安王爷喝多了,怕是走错了地方,诉错了对象。"

"我......"

"够了!"

主子打断安王爷的话,由苏二公子替他揉著红了的手,不耐道:"王爷难道忘记了当年我说过的话?伤害就是伤害,不管你借口有多完美有多伟大,你已经失去得到我大哥的资格──现在他就像是从前的生活从新来过一遍──只是他人生里再也没有你这个他最爱也是伤他最深的人──如果你还有著仅存的善意,就不要想著再来所谓的补偿......大哥不稀罕,也不需要──现在的你於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不理会徒然失去所有力气般的安王爷,主子看向一直只看著自己的平王爷,淡淡道:"你可还记得你领军出发那日我所说?"

"我......不甘心......我也不知道你是......"

主子挥挥手,打断道:"曾经,你是我除了大哥二哥和白玉之外,最在乎的人──今天的你,同样失去了资格......是你先放手的,从此以後,我视你为陌路,你若不能忘怀,那自是你家的事情了。两位王爷请!"

说完,主子和苏管家两位公子头也不回的进了苏家院子......

我一直都觉得,主子是非常骄傲的人,他会温柔,但也会决绝,而今天,我就真实见识到了,主子很干脆,干脆到除了他在乎的,什麽也不管不顾。

可是我骄傲的主子,却又是那麽聪明,他几乎是把所有都算计、安排好了,才悄然而去,他实践了他所说,让皇上成了千古名君,名流千古,我因为从学他,一介阉人主持平民修学,为天下表率,抬起头来做了人。

闲暇时,回想起自己以前和现在的生活,我总会记起主子的笑,他的骄傲,他那时候没说出口的......"等价交换"......

倾国9[倾国无双(1)白梅花]

我是当朝太子,陆宇轩。从小我就很寂寞,我的娘亲是个小宫女,她胆子非常小,我不知道当初为什麽父皇会临幸她而有了我,总之,在我的成长中,她除了发抖,就只有小时候抱过我。

直到现在我被封为太子,她被封为贵妃,她还是很懦弱,连新进宫的小宫女都可以欺负她,旁人说话声音大点,她都会不安很久。

父皇对我的感觉是不冷不热的,也许会选我做太子,是因为我和他一样,以後登位了,就没有外戚之忧。

我不喜欢父皇之前找给我的太傅,他们都不够优秀,也没有叫我心服的才华,他们所知道的,我早已经在书上看到过了。

父皇考究我学习的时候,我把这些和他一说,父皇沈思起来,好一阵後,他突然笑了起来,说:"不愧是我的儿子!刚好那人也要回来了,就让他做你的太傅好了!"

我大概知道是谁,天下间能让父皇记住的太少──我和父皇一样,很孤傲,很寂寞......

我心理一直期待著和他的见面,想见下据说有著绝代风华,天下第一人称号的苏颜,有怎样的风骨。

书上说,作诗有一境界,诗境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以前压根就不信,但是我见到他的时候,我信了,也彻底理解了那种感觉。

有种人,他存在那里,只会让人觉得他的美好,可是欣赏归欣赏,你想要用词语去形容,用画笔去描绘,都难以体现他的真貌,表现不出他的神态气质。

他做了我的太傅,教导我。

他很特别,不同於其他夫子,他总是兴起了,就抓过我边走边学──他一点也不因为我是太子就对我如何尊敬──我问过他,他只是笑著,狠狠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越是喜欢他。

父皇是喜爱他的吧......

我偶尔会看见父皇拿著他的文稿,呆呆的看著,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晚上。

要是,他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无数次,我在心里想著,期待著。

我不知道父皇是否也有著和我一样的心思,在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宫,父皇指著依然淡笑的他对我说:"轩儿啊,以後,他就是你的母妃了......我朝举世无双的‘颜妃'!"

我想我是快乐的,可是,在我看这他的时候,多了一种心虚感。

我害怕,他在我身边的存在就像一场梦,什麽时候梦醒来了,他就消失了......

或者我和父皇是连心的父子,我害怕的,他都知道,有一天,父皇告诉我,他有孩子了......是我的弟弟或者妹妹。

我曾在书上看过,前朝皇族血脉奇特,配合某种药物,能改变男子内在,孕育生子。

原来,他是前朝血脉......难怪有那不凡的傲气......

原来,他的腹中......已有了一个还未出生,就注定了将有一生尊宠的幸福孩子......

要是......我是他所生......他所在乎......那该多好......

看著他温柔的抚摩著自己膨大的肚腹,我妒忌那孩子到了想要发狂的地步。

我把手放上他的肚子摩挲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要是我这麽一用力......他对那孩子的关爱......会不会给我?

他抓住了我的手,依然笑著,但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和残忍。

"不要苛求著你得不到的东西,有时候放手......比较幸福......以爱为名的伤害......我最是讨厌......"

我的手被他轻轻放开,我的眼泪也在瞬间流了下来。

我跌坐在地上,拉著他的衣角,哭泣道:"我错了......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不要忘记我......"

他只是用手摸著我的头顶,一直摸著,直到我不再哭泣,却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住在梅苑,是父皇特地为他修建的,整个梅苑从里到外,都种满了梅花,有腊梅,也有三月梅。其中最多的,是白梅花。

这年冬天下了场大雪後,天居然又放晴了,从民间来了一位据说是他很重要的客人,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梅苑,父皇什麽都没说,我自己却偷偷的躲著,一来是好奇,一来是担心。

因为听伺候的宫女们说,他要和那人,在月下赏花闻香。

躲在长廊下,我揪著昨日开的一枝白梅花,小心的把头探了出去。

那个客人,是个女子。

很奇怪的女子。

从头到脚,都是白的,连头发......都像雪花一样白......

我看见她的脸,只能说是秀丽,也许是因为喝了热茶,又或者是今晚上十五的月亮太美,和著粉色的梅花,她居然和他一样,让我产生了某种景仰的感觉。

很神奇的夜晚,明明下了大雪,却还又有了月光,顶著厚厚的雪花奋力绽放的白梅花,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两人就坐在院子中央,喝茶,赏花。

我和他们间隔的远,听不大清楚他们在说什麽,只是听到了笑声,还看到那女子站起身来,摸摸他已经很大的肚子。

然後,他们说了什麽?

有风吹来,带了丝丝冷香,也带来了他们的话语声。

"如果......没有那麽多悻悻相惜......和......你我......会相爱吗?不是......惜,不是......会不会不同?"

是那女子清丽的声音,让我有不好的感觉。

"也许......但也只是也许......要是死......可以回去......你我还相见......你的名字......"

他的话让我觉得恐惧,仿佛是就要离开般,我强忍住要冲过去的冲动,告诉自己说是自己想多了,竖起耳朵继续听著。

"林安君......"

"张睿......

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渐渐麻痹了我的鼻子。

花香不浓,可它......很冷......

隐隐听得他们在唱著小调,唱明月,唱花香,唱......故乡......

"啪"的一声,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我忙探出头去,却见那一身雪白的女子,躺倒在雪地里,就像是真正的冰雪娃娃......

他,微笑著看著,随手折了一枝梅花,笑如天神,美丽而悠远。

人多了起来,然後他发现了我,只看著,许多的人压低了声音议论著那已经咽气的女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外殿里冲进来二名男子,见了她之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走近我,把那枝花递给我,轻声道:"玉自无暇绝尘去,清香不改月长依......"

"白玉为我孩儿做了七年的衣服,至少她要如何走......我是有资格决断的吧!"

一句话,决定了那女子的去向。

当夜,就架起了火,和著被风吹落的白梅花,女子干脆的消失无踪,连骨灰也抛洒在风中,不留一点,却又永远留在那二人心中......

我想,要是我快死了,我害怕的,也许也就是被人遗忘吧......

其他人,会不会这麽想?

看著他,我无声的问著,他走到我身边,轻声笑了:

"我比我爱的人先走,我会希望他忘记......

我比我不爱的人先走,我会让他致死不忘......"

我呆住,彻底从心里,感到了寒冷......

倾国10正文完结[倾国无双(2)生不忘,死不知]

三月,冰雪消融,春梅尽放,呆呆看著他写的那七本书,我不知做何感想。

如果真的按照他书中提到的去做,并且坚持做到,万代千秋又如何不可能?

可也如他所做的後批中写到的一样,天下间,谁能从头到尾都明白确定自己的心意?

不改变,不动摇......神仙也做不到吧......

近来他都不出梅苑了,据说是胎动得厉害,或许快要生了。

父皇的脸色也很不好,似乎是有什麽事情,终於在这天,父皇黑著脸进了梅苑,我悄悄跟在他身後──

我常想,如果不是他故意纵容,或者是他很激动没注意到,他应该早就发现我经常在他身後偷听了......

正如今天,我趴在屏风的角落里,偷看著他和父皇。

他躺在床上,似乎精神很不好的样子,人瘦了,肚子圆圆的,即使盖著被子,也看得很清楚。

父皇只看著他,背在身後的双手用力握成拳,像在极力忍受著什麽。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父皇连声音都很压抑,他,还是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你二哥的身份......你们苏家的身份......还有如果强行生育的後果了对不对?"

父皇那是什麽意思?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你明明都知道──你为什麽还......还......要......生他!"

父皇颤抖著手指著他的肚子──指著我那向来被宠爱无比的弟妹......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他......是我的......孩子......我要呵宠的......宝贝......"

他的声音里带著往日没有的沙哑和隐忍。

我隐约闻到房里有种淡淡的腥味,还没明白怎麽回事,只见父皇一把撩开他的被子,接著是愤怒的吼叫:

"苏颜!你──"

父皇用力抱住他,转头冲著门外大吼道:"太医!叫所有的太医都马上给朕过来!快!"

我从未见过父皇如此惊慌失措的表现,还有那孤立不安的反映,父皇抱著他,就像是马上要失去一样的惊慌......

怎麽了?

到底怎麽了?

我同样惊恐著,我看到了向来淡然的他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被一种茫然和痛苦取代,他的手紧紧抓著床沿,骨节分明,已至惨白......

太医纷纷进来了,又是劝说父皇离开的,又是吩咐准备物品的,有人也发现了我,要我和父皇都出去。

父皇不答应,一直抱著连哼都不哼一声的他,我也不答应。

我害怕,要是我就这麽走了,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天色暗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还在吵嚷著,我用力绞著衣角,直直看著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他,父皇愤怒的吼叫一直在耳边:"混蛋!你们这群废物!养你们何用!"

"苏颜!你给我叫出来啊!你叫啊!"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故意想我痛苦的是不是?好!你叫出来!以後你要做什麽!我都答应你!"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做到这样?"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风雨声中,是我父皇竭力的嘶吼,下人的劝慰,他隐忍的抽气声和难以掩饰的闷哼......

全身都是无力的,我软软的坐在地上,连站也站不起来......

一夜风雨,多少新花尽随水流,空待枝头望......

天明了,父皇的嗓子也早已经沙哑,雨也小了下去,最後停歇。

一时间,什麽声音都没有了......

我突然生出一股力来,连滚带爬到床前,那原本是素白的被面,已被染得殷红,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床塌上往下滴落,像是昨夜随风飘落的花瓣,只是这流逝的,是生命......

父皇已经什麽都不说了,只是紧紧将脸色惨白的他抱在怀里,所有的太医都退到了一边。

"倾国......无双......绝......故园......梦里见......"

已经闭上眼睛的他,突然又睁开眼睛来,轻轻念道,眼里嘴角,都带著往常的笑。

父皇一阵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抬眼看看我,小声而坚定的说道:"拿刀......我要让......他......活著......"

父皇猛然醒悟过来,沙哑著声音道:"休想!"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不!"

"那就......算了......最後......我就......什麽都......"

他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眼睛也开始闭上──也许那一闭上,就再也不会睁开......

"来人!拿刀!"

父皇突然嘶吼出声,像是要把心也吼出来的大声叫到,我一把握住他渐渐发冷的手,看著他微笑起来。

"说......爱......我......就......在我死......也永远记住......我......啊......"

撩开那已经变红的衣物,父皇轻轻一刀,亲手从他腹中,抱出了他生命的延续──他最重视的宝贝......

"是男孩......"父皇将我的弟弟托到他面前,一脸面无表情。

婴儿细碎的哭泣著,宛若小猫......

"子......归......"

他轻声呢喃著,头往下一低,轻轻碰触到了那个扭动的新生命,就......再也没有抬起来......

满室血腥,一室寂然,谁也没有出声,谁也不敢出声。

风万里流著泪把他的孩子洗净,小心包好,抱给父皇,父皇将孩子抱在怀里,呆了一会,开口道:"此皇子──名子归──封......长安王......"

话未毕,父皇几声咳嗽,一丝鲜红从嘴角流下。

门开了,我看著门外,昨天灿烂的春梅,全部落了个干净,一夜花尽......人不在......

我想,所有的人,都忘不了他了......

消息传出,曾经因他受惠的民众上请血书,请求勿以後宫妃嫔之礼葬他,请以名臣之誉褒奖......

父皇准了,而我,才发现,他推行水利历法、支持民间兴学,使他的形象早以深入民心,入了我朝根基,烙进了我陆家皇朝的血脉灵魂里,让人生不能忘......永远都活在他的影响下。

我们都以为是爱他,所以做了那麽多,结果到最後,他走了。

我想起曾经和他讨论过的史学问题,如何留名千古。

他笑著说,要麽做个千古圣人,要麽就做个至恶之人,那肯定是流芳千古,再就遗臭万年了。然後说到人性,说到真实,他笑著摸我的头,言犹在耳:

世上没有永恒,人最悲哀的,就是自己不受控制的遗忘......曾经感动的,执著的,都会忘记......除非是自己永远得不道的,在得手的瞬间,突然失去......像刀子刻进了灵魂......就想忘也忘不了了......

当我看著父皇一夜白了的头发,听闻平王叔吐血不止的消息,抱著子归软软的身体,心里想的,只是那人的轻笑。

原来,他从来就不属於任何人......

我们不知道他想要的,却错误的爱著他......那无双,今生在世,谁人能忘?

或许,只有那死後的一碗忘川水,可以消弭这一世情伤吧......

倾国11 红尘梦[(大苏二苏番外)]

红尘苦,恰如梦,一朝醒,......然後......然後是什麽?

怎麽想不起来了呢?

後面的......是谁唱著那曲子......

啊......是了......是娘生的小弟弟......是我的弟弟......是小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