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桀骞仰头看看天色,嗯!灿烂的太阳、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天边还有
几只雁儿飞过,最重要的是,今儿个的太阳如往常一般,没有突然从西边升起啊!
他突地伸手使力捏了一下意盈的嫩腮。
“哇——好痛!你干嘛啦?!”她拍开他不安分的手,素手抚着小脸,生气
地瞪视着他。
会痛,这表示他不是在作梦。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唉——原来,光天化日之下,真的有女土匪想“染指”
他这只纯洁的小鹏儿。
都怪他娘啦!没事把他生得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老少咸宜干嘛咧?
现在惹得人家慕名而来,指名道姓地想强行“要”了他,呜……真是!天妒
红颜哪!
当他陷于自我悲情中,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银雷嘶鸣一声,偌大的马
头顶了顶主人的背。
哦!他一时被她搞得昏头,而忘记他最主要的目的了。
他蹬脚一个飞身,上了马背,大手顺道拎起意盈,“驾!”一声,银雷仰身
嘶鸣,立刻放蹄往林内奔去,天际翱翔的白鹏也应和他尖啸,往同一方向而去。
“哇呀——啊——”意盈被突然放蹄狂奔的马儿吓得大惊失色,深怕被大幅
度的颠簸震得落下马背,不由得她死命尖叫,“哇哇哇啊唔!”
她的声音突然消失在他的大掌里。
李桀骞真是没想到,一个身形这么娇小的女人,肺活量竟然这么可怕,叫得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吓得林里的鸟兽惊飞,连银雷也回首用受惊而哀怨的眼神
看着他,他只好使出下下策捂住她的嘴。
呼——耳根子清静多了。
李桀骞不禁拭了扶额际的冷汗,他对她超乎常人的音量真是印象深刻啊!呃,
应该说余悸犹存、毕生难忘。
意盈虽然嘴巴被捂住,但她的手脚可还是自由的。
她死命挥舞着手脚,也不管姿势雅观不雅观、端庄不端庄。优雅不优雅,碰
到他的身体就死命缠上去,也不管是抱到“什么部位”,反正她就是死都不放手
就对啦!
银雷驰骋约一刻钟后,慢慢地变缓,终于停在湖边。
他拍拍身上的小无尾熊,“哎,下马了。”
见她还是死闭着眼睛,不放手,他邪邪一笑,“喝!”内力一震,立刻将她
甩下马。
“哇啊!”又是一声惊声尖叫。
只见她五体投地的扑跌在草地上,而李桀骞意闷笑了两声。
意盈忿忿地爬起身,转头一看,就见那根本不知道“怜香措玉”四个大字怎
么写的死大鹏,已经下马正喝语柏抚着马儿,然后让它自个儿漫步到湖边去喝水
吃草儿。
她全然忘了大家闺秀该有的形象,拉起裙摆,忿忿不平地冲到蹲在湖畔正捧
水泼脸的李桀骞身边,纤指狠狠地往他的肩上戳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怜
香惜玉’怎么写呀?
你娘是没有教你,姑娘家是用来疼,不是用来摔的,是不是呀?你这个粗鲁、
鄙俗、没格调、低水准的死大鹏!“真是气死她了,早晚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被骂的李桀骞只是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哇——她骂人之流利,可真是出
口成‘脏’,不必拟草稿、不必思考,就能如行云侃水般毫无滞碍,令人自叹不
如。
可他是堂堂男子汉,当然不会被她的伶牙俐齿吓倒。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摇晃,嘴里啧啧有声,“不、不、不,姑娘
你对家母的误会大了,你可以藐视我、践踏我、鄙视我,但是家母的人格、李家
的家誉,可不能任由姑娘你就这么给毁了。”
“呃?”她被他的极佳反应给惊得微愣,他在卖什么关子啊?
“请问,你的……呃,尊臀疼不疼啊?”他粉含蓄的问。
废话!“当然疼啊!”
“所以罗!”他板起脸孔,如教导无知孩童的学堂夫子般教她明白“真理”,
“你方才说家母设教在下,姑娘家是要‘疼’的,这句话就有误,因为我已经有
让你感受到被‘疼’了。”
为了表示他说的是真的,方正的下巴还加强似的用力一点。
什么?意盈柳眉倒竖,这句话是这么解释的吗?
“另外,在下虽不才,但仍认识几个大字,‘怜香惜玉’是这么写的……
他一挽袖,手指沾了湖水,快速地在她脸上写起字来……
“好了,姑娘请看,这四字是不是这么写的?”
一映湖水,只见她的额头有个水写的“怜”,下巴有个“惜”,而双颊各有
个“香”和“玉”字;混着脸上的胭粉和尘土,黄白的泥水就这么在她的脸上淌
流着。
“哇啊——”又是一声令鸟飞兽奔的尖叫声响起。
她急忙掏出手绢,拭净惨不忍睹的小脸蛋。
她的妆、她精心贴上的花钿,还有她花了两个时辰才绾出的云髻……都毁了
啦!哇啊啊!
李桀骞受不了地用手指堵住耳朵,哇——真是魔音穿脑啊!
他揉揉开始有些作痛的太阳穴,“好心”的用力拍拍她的肩,“姑娘,咱们
打个商量可好?虽说姑娘你的声音悦耳动听如黄莺出谷,一出声便是绕梁三日,
余音不绝于耳。但是,这些走兽飞鱼还有我,可能无福承受你这三不五时的惊吓
……呃,不,是惊喜,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意盈已经双眼冒火地转过头,对着他的耳朵努力地叫、用力
地叫、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力地叫。
“哇啊——啊——啊——”
去死啦!臭男人,她就是要叫,她就是爱叫,她就是要死命地叫到全天下的
人都知道!
“哇啊——一啊——啊——唔!咕噜咕噜……”
一个闷声,她已经被点了哑穴,丢进湖里。
呀——她死命地叫救命,可是所有的鸟兽飞鱼,包括那正笑得很灿烂又很愉
悦的李桀骞,所有有眼睛的生物,只能看到她像只陆上的鱼,死命地张合着嘴巴,
却没有声音地在湖里载浮载沉。然后就见她脸色愈来愈惨白,动作愈来愈迟滞,
身形愈来愈下沉……最后终于像颗投进湖底的石头,笔直下沉,只留下湖面几个
泡泡昙花一现地隐妥……
糟了!李桀骞暗叫声掺,他没料到她这么没用,才一下子就沉了!
一耸肩,他卸下外衣,快速地纵身跃入湖底,眯细眼眸,努力地运足功力寻
找她的身影。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他奋力地挥动双臂往更深的湖底游去,她明明就沉落在这个位置啊!这里就
这么几丈深,不可能看不到她的呀!
心绪开始慌张的他,开始拨开水草和石块,心忖,有没有可能是被挡住了,
所以,他才没看见她的身影?
心乱和大幅度的动作使得他的气开始混浊,必须浮上水面换气。
可是,他再迟一分,她就会多一分的危险,再找不到她的话他不禁往最坏的
方向想去。
唉!这么刁钻有趣的姑娘,就这么……咦!等等……刁钻?!
一个念头突然窜过他的脑海,会不会有可能是…
他扭身往水面游去,‘哗!’如蛟龙破水而出,在腾身间,他果然看见那个
‘应该’在水底等人救援的人儿正披着他的外衣,蹲在岸边拧着滴水的袖摆。
他一跃,跃到她身边,双手叉腰地俯瞪着她,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真不知该
动下掐死这女人,还是该痛哭流涕,悲哀他的纯纯感情被欺骗?
意盈正努力拧干水滴,乍见到眼前多出两条腿,知道是那只笨鹏,她抬起小
脸对他绽出甜笑。“嗨!会不会生火呀你?”
李桀骞只是眯细了眼眸,继续俯瞪着她,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高深莫猜。
哦喔!好像……有人在不高兴了耶!
意盈吐吐小舌,起身跑到树林里捡了一堆小树枝和几根柴回来,然后选了一
根看起来比较笔直的树枝,用力地钻木取火。
钻、钻、钻,她努力地钻,用力地钻,大力地死命钻……
终于,在细嫩的掌心快磨破一层皮时,一络小小的白烟冒了出来,她欢呼一
声,再继续努力钻,白烟渐渐地浓密,最后,一个小小、小小的火花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它,拿了把针叶极小心地覆上去,就在小火花要变小火焰
时…
“哈啾!”
火……熄了!
你…你
她霍地转过头,死命地瞪着正揉着鼻子,一脸很无辜的李桀骞,此刻,她真
的气到讲不出话来了。
而他更沉得住气,就这么跟她大眼瞪小眼,一点也不退缩。
好不容易她才把肚子里的那口怨气挤出嘴。
“我、我是八字和你犯冲?还是前世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呀?你就这么整我?
和你见面的短短两个时辰内,真是我意盈这辈子最倒楣、最失败,也最灰头土脸
的日子!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婚,才会去抽到你这支签,嫁给你这个人——不,是
这只笨鹏!”
她的纤指又是一戳一戳地死命‘欺负’着他宽阔的胸膛。
“我又没求你一定要嫁给我。”他还不怕死的吐她的槽。
意盈愤怒地把树枝丢到他身上,“限你一分钟内把火燃起来,快点!”
说完,她忿忿地起身走开,不然她会忍不住想掐死他,她已经气到……气到
无力了。
“轰!”一声爆裂的闷声巨响,然后她就听到树枝哟哩啪啦地燃烧起来,转
头一见,他身前已是一堆烧得熊炽的火堆了。
“唉,有这么好用的招数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用?害我为了生火弄得整个人快
虚脱了,你这个人很没品那!”
她立刻白了他一眼,怨慰他怎么没早一点使出这个厉害的招数,让她白受这
么多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