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那个胆子那样做的人没几个。
其实正一对于那种事情并不热忱,甚至有些腻烦那样的行为会浪费他的时间。
他是个工作狂,除了例行工作外就是研究各种各样的机械,而且他高中时就设想的那种全面的机械人,因为白兰对于科技的注重和大力的投资,已经基本开发出来了。
——如果未来那种戒指能够被投入使用,像早年就被设想出来的匣子理论…是否也能进入正轨?那时候应该会更加有利于研究吧……
想到几个世纪前就被开发出来,却因为条件不符而被搁置的那份兵器匣理论,入江倒是多了几分热情。
犹豫间正一还是拿出了月前白兰送的香水,那香水的味道很好闻,清淡不油腻,喷了几下在领口,正一就皱着眉放下了。
不是不喜欢,虽然他本人对香水也没多大兴致,可是在一些场合里为了合乎身份还是会喷的。但像今天这种刻意的喷洒,总觉得自己像期待着什么似的……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期待。甚至觉得有些屈辱。
可是自尊这种东西,如果现在还在矫情的在意着,也指不成死了多少回了吧。
出了卧室,就看到高山明一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也马上站起来。
正一不动声色的瞄了眼他身上的和服。高山今天穿的不是那种一件式的和服,而是两件带裤裙的那种。白色的里衣和全黑色外衣,领口和袖口位置绘有山口组的家纹,腰间插着的一长一短两把太刀,还多了一把折扇。
这样的衣着,可以相像走在路上会惹来多少关注。彭格列那边应该也会很快得到消息吧。
事实上,有些期待彭格列他们知道消息时的脸色呢。就算事不关己,也会觉得他们在日本太过嚣张。在意大利多一个抢地盘的新家族谁都容不下,那么彭格列为什么就那么笃定,在日本那样高调的嚣张的举止就不会惹到本地组织的反弹呢?
说回来,高山在其他国家还这样高调,大概日本人就是这样的自大吧。
可是身为山口组的组长,高山明一确实有自大的资本。
高山明一见正一换了身手制西装,那西装倒是很能勾勒出正一那独特的气质,也将身段给凸显得恰到好处,看来那设计师还是蛮有两手的。
可是高山并不满意。
“我改天送你几件和服吧,你会更适合穿呢……黑色的或者大紫色……”
其实高山更想说的是大红色。正一在少年时就偏爱大红色的和服,穿在身上不会显得女气,反而是自有一股慑人心骨的魄力,本就是红色的外衣,竟会给人一种那和服是用新鲜的血液浸染成的。
就是那样张狂让人着迷,寻死般死活要靠近的大人物啊。
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没多少脾气的正一,高山心里止不住的感慨。
十年了…快十年了,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知道他的下落和现状,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反而功亏一篑。
现在的正一确实不适合让他曝光。虽然他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也因为‘尤雷森’的规矩,入江在自己组织的地位是绝对不会被撼动的,但并不代表着那些被得罪过的人就会善罢甘休。生不如死的手段想必各个都很在行吧。
可是又因为组织本身的规则,只要正一如今还呆在密鲁菲奥雷,就不会被盯上。
说起来,新一轮的继承人终战也要开始了呢。
想到那个同样优秀和倔强的孩子,高山忍不住唏嘘。
就算是正一本人,也不会想到,他几乎是放养着的不在意的儿子,也那么快就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环境逼人成长,何况是要比任何一个家族更加严苛的,尤雷森的竞级系统。
成为王,或者死士。
整个家族里唯一能够得到自由空间的王,和剩余的被框框条条所束缚住的,不能畏惧死亡和不能接受诱惑,将自己的血肉化成盾死得如草芥一般也不可以去质疑的士兵。
只因为输一次,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晚上发的,结果打个瞌睡到第二天什么的……- =
54 谜底成团入江大人
“那个我们出去吧,武太他们该等不及了……”高山阻止了自己越加弥散飘远的思绪,以前的老大也不止一次为他容易走神,还胡思乱想的毛病操心。
关于伊藤武太,正一还是比较熟悉的,虽然那种熟悉都是停留在书面上。
伊藤武太是个刀客,两把长刀都是出于名家之手,但不代表他本人就是双刀流。他带着两把刀,不过是为了有个备用的。
但本人看起来也不是多爱刀,起码这几年来他的刀先后换了好几次。
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家族里的剑客也久闻他的名声。而且据说彭格列名下瓦里安的那个剑帝,也动过向对方挑战的念头。
可是伊藤武太几乎不离开日本的,身为山口组背面里的二把手,此次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和组长一起过来意大利呢?
只要不是伤害到家族的事情就行。
希望对方真的是和彭格列不对头。
当然,正一也不会认为对方和彭格列能相处得下去。近几年来,换了个日本出生的首领,彭格列里内乱不断,那个瓦里安的暗杀部门甚至不止一次拒绝承认自己和十代目的关系,只承认自己是隶属于九代目,这样大大的打了十代目的脸,可是那个十代目竟然还笑呵呵的不出手整治。
那种笑呵呵,不是两面三刀的那种暗地阴一把,而是纵容。
窝囊得可以。
那些个守护者也是形形色色。在复仇者监狱里关了近十年的声名狼藉的六道骸,至今彭格列就没有想过将他从监狱里翻出来么?继续让六道骸留在复仇者监狱,是打了彭格列的颜面吧,就算是为了控制也不该这样。
冲动的岚守,虽然现在已经沉稳许多了但早年积累的仇恨值可没有因此而消失。整天笑哈哈像笑面虎的雨守,和只管打架不怎么会理事的晴守,都是两个容易心软留下隐患的。而还是个不顶事的雷守就不用说了,别说根本没上过前线,就光是他身为波维诺隐形继承人的身份就已经够彭格列喝一壶的。
波维诺家族要是那么好糊弄,人家还能够只凭着科技过硬就能够在意大利这片动荡的土地站稳那么久?而且还是在拥有着十年火箭炮的情况下。那个蓝波倒是个值得拉拢的……将一个五岁的隐形继承人丢向日本,切入了里包恩宿敌这个身份…正一对波维诺还是满佩服的。
云守是个不着调的就不用多解释了,正一还真是没预料到那样的性格竟然能够得到十代目的信任。比起雾守,云守才是更让人不放心的吧。一个不把首领放在眼里,公共场合都可以让首领落面子的守护者,也就彭格列十代这一家了。
正一和高山准备出门,高山反而很自主的先一步走过去,正一自然也加大步伐,怎么能够让客人开门?
但中途高山又想起什么的停下脚步,刚转过头,正一就刹车不及的倾过来,结果身高相仿的两人就亲个正着。
高山一愣,立马就将正一给推开。当然他没敢推太大力,高山傻愣愣的伸手按住唇,脸色通红的样子倒是让他看上去更加可爱。
正一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见到高山那副样子反而是乐了。
也太可爱了,如果是演戏的话也太会演了。
那浑身粉红夹杂各种羞怯的模样,倒是很像小媳妇。不过这样的时机倒是刚刚好。
正一轻扬唇尾,主动的伸出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准确的印上对方的唇。
他的吻技并不高杆,事实上正一有着轻微的人体洁癖,而且动情的次数明显比别人少,甚至连正一本人都以为自己性冷感。
这样的前提下,他能够不碰到对方的牙齿已经很好了。伸出舌头挑逗的碰了下对方的,在对方傻愣愣中加深了这个吻…
高山好歹暗恋了正一那么久,加上为对方的事情焦虑了那么多年,哪里会去享受这些。自然对这些事情是停留在表面而没深入过。
可这并不代表高山就没有天赋。
没一会正一就被按在了门上,被吻得精神都有些恍惚。事实上两个同样不精于此道的人,根本就是拿对方是试验品,胡乱的摸索着如何进行下去。高山边亲脑子就开始乱想,嗷嗷该不会自己保留了这么久的处男之身就要送出去了吧,甘巴跌高山明一!!
正一被吻得都有些呼吸困难了,气喘吁吁的将对方推开,胃部都有些抽搐起来,摸索着口袋就拿出胃药,还没旋开盖子呢就被对方接了过去。
高山先是审视般的看着那瓶子的标签,拿出一颗胶囊挤开细细闻着里面那药粉,见正一难受的样子赶紧倒了两颗帮他塞进去。还想去找水,对方已经驾轻就熟的吞下了。
高山本来有些兴奋的心脏也开始回摆,但面色并不如心中那般狂躁。
正一缓了下呼吸后,微红的眼瞟了眼高山,高山打了个激灵,吞了下口水。实在是对方如今的表情太过勾人,而且刚才的举动让他情不自禁的弄乱了对方的衣领,就连西装的扣子都被蹭开了几个。
虽然他自己的外衣几乎都被脱下了。
正一还顾虑着外面等的人,就进了里室换了一身西装。高山也脸红的进了洗手间,打理自己的衣服和那精神着的物件。
等双方都打理好自己后,两人就出了门,唇瓣那红肿让过往的人享足了八卦。
还算轻松的两人,此刻也不会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了白兰的眼中。
白兰就连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碰了正一都一肚子火气,更不用说还亲眼看到正一勾引高山。
一开始可是正一主动的,后来高山那明晃晃的爱慕的眼神,跟正一那满不在乎的挑逗,都让白兰妒火中烧。
他不喜欢这种不能控制的情感,也将一切归咎于自己还不够稳重。
像个小孩子生完了闷气后,正一他们也已经进了夜总会。要得到夜总会的监控画面可是简单得多,高山对面前旁边那些个美人都摆着张臭脸,甚至将一个主动靠过来的女人的手都斩断了。
“滚开,女人!”高山举着泛血的长刀,如修罗般的面孔冷冷的扫过尖叫的女人和其他人,最后停留在不停擦着冷汗克制住尖叫的老板。
最后那些人都被带下去了,古罗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作乐,意有所指的看了正一一眼后,就带着两个火辣的女人进了里间。
而没一会,正一也和高山进了里间。
白兰此时也无心于棉花糖,那面孔深沉得迫使那张俊脸看上去扭曲得如同深渊爬起来的妖魔。
鬼使神差的,他拨通了古罗的专机。等里面传来对方的声音后,白兰冷声下命令。
“回来路上,做掉入江正一!”
这样冷酷的命令,倒是让古罗顿时心花怒放,朝着屏幕上挥了挥手,尽管并不认为白兰会看到。
嫉妒的男人是丑陋的,白兰也是如此。
头脑发热完全没有顾忌后果。
也没有想过,入江正一真的死的话,他就能够安心么?
呆在他脑子里的另一个意识,也陷入了沉思。
正一和谁相好,对于小白花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他并不认为事情就会那样结束。
他好像听过那个声音,虽然比起现在要稚嫩清亮一些。
对阿正很在意的他,从电话的另一边听过不止一次的那个嗓音,也悄悄的嫉妒过。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有没有注意,但他注意到了。在正一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背后瞬间显现的巨大黑影。
正一和高山进入的那个房间,摄像头刚捕捉到一个画面就被破坏掉。这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摄像头自然不能跟白兰装置在正一公寓的隐形摄像头相比。
而和白兰所想的不一样,两人并没有在做那种事情,正一踏入那个房间后,摄像头在瞬间就被肢解,他的脖颈一重就陷入了黑暗。
等他醒来,摸索着酸疼的脖颈也意识到被摆了一道时,他已经坐在了一辆伪装成普通私家车的车辆上。
他当然没有不识相的喊出声,也不多问。看着坐在自己旁边面色肃然的高山,眉头皱紧。
“不问么?”倒是高山先等不及了。
副驾驶位置的伊藤武太抽了下嘴角。
“你会说的。”正一笃定道,又加了一句,“如果是我需要知道的话。”
山口组来意大利果然别有目的,但正一并没有自恋到对方劫持自己去威胁白兰,因为自己压根没那个价值,甚至白兰还会认为自己碍事没用吧。
高山点了点头。“自然,您很快就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敬语?
正一讶异的看着似乎压抑着什么的高山明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那般尊敬。不止是表现在语言上的尊敬,正一察觉到高山在说话时,口吻里那股怀念和深沉的敬意。
一路上的氛围很压抑,直到车停在一座别墅的地下室里。
出了地下室,进入电梯下的是更加深的地下楼层。
正一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明显是个指挥室,里面还有着很多亚洲人,当然欧洲人也不少。
“很久不见了,少主……”一个看上去很精神,浑身更是充满强者气魄的老人,见到正一进来那刻就奔了过去,本满是漠然的眼眸里也有着激动和泪水。
正一张了张嘴,并不只是这个老人,其他人的眼里都有着激动,甚至有些直接流泪无声的哭泣。
他有种怀念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才是最要不得的。
“宇文先生,您不要吓到老大!”高山咬牙切齿的看着老人,不悦道。
对于这个很有可能动摇到自己在正一面前地位的老人,高山喜欢不上来。
在正一不在的时间里,尤雷森还是多亏了宇文浩的坐镇。
宇文长老冷冷的扫了高山一眼,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正一在眼下形势里,唯有安静的观察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无论是少主还是老大这两个称呼,他听着都不会别扭让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现在,老大您就坐着,等看一出好戏吧。”
高山诡笑着,打了个响指,顿时正一面前的墙面就轰的一声分成两半向旁推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更为宽阔的房间,入鼻那浓厚的血腥腐臭味先是让正一狠狠皱了眉头。
宽敞明亮的刑室,正中央的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像是人类的生物,还有那遍地的残血残肉。
只有头是最完整的,四肢都被削得只剩下骨架,而且很不平,明显是故意用钝刀慢慢的切开,让受刑者受尽苦难,无论是那露出白骨的双腿还是双手,还有腹部被切开了一张皮,在空缺的皮块装了块玻璃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到那人的肚子里蠕动着的蚂蚁蟑螂老鼠之类的小生物。
剩下一边耳朵,被全部敲碎牙齿的嘴里发出几声无力的嘶哑的呻吟,从偶尔开合的嘴里看出那舌头已经被切掉了一半,鼻子被削走,眼珠子也只剩下一颗……
这种刑罚也实在太残忍了,正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可怕的刑罚。
究竟是有如何的深仇大恨。
可是这些并不是正一最惊讶的,他认得出眼前这个人。
“…夏马……尔?”
失踪了一年多的,彭格列的专属医生,世界排名前位的声名狼藉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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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缘起缘灭不复存在
正一猛地退后几步,却被身后的椅子一拌,摊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碰到扶手,那冰凉的温度就像结冰的血液一样,反让他被烫到般,从椅子上跳起来时却被宇文长老和高山明一各按一肩的按回去。
宇文长老看到正一此刻软弱的模样,自然不喜,他常年混迹于前线,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米多,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对于那些个意大利佬更是怒火中烧。
国三的正一某天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兴起了开始学吉他,没几天竟然就失忆了,连带着能力都被压抑到最低。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人知道。高山明一先是把事情瞒下来,细查下去才知道原来和彭格列扯不开关系。
那个叫做夏马尔的杀手是彩虹婴儿里包恩叫过来日本的,是有点能力没错,但品行却不端。有一次外出时在闹市上骚扰过往的女性,周围就有保安围上去,他为了脱身用了三叉戟蚊子,而当时正一就在那附近,抱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提琴走过,那时候他不让人跟着,自己在闹市里走本来就心情烦躁,无视了周围喧嚣就只想着马上回去,结果一个不察就被人挤了一下,大提琴掉下来砸到一个中年妇女的脚,那妇女不依不饶的抓着正一的衣服,尖叫嘶喊着闹得正一都有杀人冲动,炎热的烦躁加上心情的败坏,竟然被那蚊子给得逞蛰了一口。
等他醒过来时,失去所有记忆,就连身体的力量都被压抑到最低。完全是普通人的身体。
谁也不会料到,只不过一只携带昏迷病毒的蚊子,竟然在正一的体内产生病变,然后造成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
没有人知道这是因为正一经历过十年旅行,在其他世界里带过来的未来病毒,和体内的蚊子病毒相斥,产生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变化。
抓捕来的夏马尔,也只得出一个病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效力逐渐减弱,但如果强硬的让他恢复记忆和力量,只会带来反效果的结论。
组织高层和高山等人达成协议,为了正一的安全着想,给他植入了其他的记忆,并加入强烈的暗示省得他因为自己的性格而吃亏,宁愿让他胆小平凡点总好过高调惹来危险。并让他和同样被植入类似记忆的家人住在一起,不干预的让他成长,直到最近解药被开发出来,他们才会迫不及待的将人带回来。
自然,夏马尔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十年了,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那般煎熬。都只能忍耐着。
夏马尔的下场就只有正一说了才算。
虽然被折磨到如此,夏马尔还是有着一名一流杀手的气魄,硬是撑到现在还没崩溃。
当然,这种硬气在这种时刻是最要不得的。
他惹上的角色,都是比恶魔还要凶恶残忍的存在。
死亡才是他最好的结局。他的组织器官几乎都腐烂失去机能,仅能靠着机械活下去,就算已经如此,他还是拥有痛觉和视觉,就是为了让他知道,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代价绝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尤其还是个国际通缉犯的情况下,就连彭格列的九代目都不敢细查下去,他早早就已经被抛弃。
尤雷森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由世界各个国家的难民罪民,背井离乡在同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一开始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能够在被剥削中保全自己和家人而组织起来的自卫团,也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不在和平中磨平獠牙,而逐渐建立起来的完善而无情的规则。
它已经活过整整五个世纪。
并将活得更久……
*
远在密鲁菲奥雷的白兰.杰索,在一日一夜的不眠中终于撤销了对古罗下达的命令,高山并不准备在日本呆太长时间,经过那一晚后他们又回到了密鲁菲奥雷,而在第二天高山提出了请辞。
“我希望能够将您的罗萨队长带回日本,他一定能够在自己的家乡活得自在……如果你们家族需要一个让彼此安心的桥梁的话。”
高山在例行的问候和谈话后,很是直白的向白兰要人。看样子他对正一非常满意。
忠诚站在白兰身后的罗萨队长,如人们所理解的那样,在身体微僵后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眼镜,安静的事不关己的站在一边。
白兰笑容和平时无异,但就是隐约带着煞气。
高山不示弱的挑眉。
两位首领不带血的较量后,最终以高山的妥协结束。
“如果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随时恭候。”高山依依不舍的看了正一一眼,对白兰道。
如果白兰不同意,确实正一是哪里都去不得。
白兰此刻最呕血的应该是,他不能够动入江正一,只要他还有理智在。选择解一时之气而和山口组结怨,这未免太得不偿失。即使不是影响到合作,但也不会亲密到哪里去。
等将高山他们送上了机场的路,就是白兰兴师问罪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罗萨队长叫到了办公室,阴沉着脸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用令人畏惧的目光扫量一天未见的罗萨队长。
不过说来也可笑,明明是白兰自己要正一以身侍人的,为什么还要在对方完美完成任务后,还要兴师问罪呢。
只不过是任性而已。
罗萨队长满头冷汗的低着头,在白兰的低气压下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连呼吸都不敢喘大气。
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牢牢的让他记住,只有服从并没有其他能够让自己安全的法子。
只要他还不想死。
没有任何人有自信,自己能够被眼前这个暴虐的君王所在意,在意到能够被原谅一切。
就算做得多好,只要君王不开心,那么功也会变成过。
“小正,我可是很生气哟~”白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宠信的部下,笑得神秘莫测,也危险至极。
白兰真正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少人能够在看过他生气后的样子还能够活下来,入江正一有幸是‘很少人’之一。
虽然多是无理由的迁怒。
罗萨队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迁怒,但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斟酌着最后只能说出一句:“请……请BOSS恕罪……”
话音未落就被狠狠的踢出去,头和背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结实的墙壁都晃动了,血迹在上面描绘出唯美的复数花朵。
“不饶哟?”白兰抓起了对方的头发,亮眼的红发在白皙的指尖穿插,刺眼鲜明的差异。白兰对着无法言语并一个劲咳血的人,笑得十足冰冷。
“我厌倦了……”白兰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对方是否听得进去。从对方开始弥散的瞳孔里可以知道,生命力在流失。而指尖的温度也在慢慢的消逝。
白兰感觉到了,但他笑得很开心。
“找个更听话的小正就好了嘛……”你逃不掉的,是我的哟?不管是哪个世界。
但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想的么?
脚下的人死去了,内脏部分损害,生理机能完全停摆。白兰忽视自己心中的咆哮,和心脏那鲜明的窒息的钝痛,他手里有着其他世界的入江正一的灵魂,用尽千辛万苦得到的,从十五岁的少年的身体里活活分离出来,被洗去了记忆安装上虚假记忆的鲜活的灵魂。
被装在罐子里的灵魂,依稀看出那人本身的轮毂。和脚下的尸体相像,却是更为稚嫩的无辜的孩子。
被无辜牵扯进这场劫数的人。
终于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不再有着忧郁,不再有着睿智,而是一片清亮还有懵懂。在第一眼看到白兰后,绽开不符合年龄的纯真灿烂笑颜,孩子般的笑容,干净美好得能洗尽一切阴霾。
“白兰……”二十四岁的人,笑得如同稚龄儿童,伸出手紧紧抱着眼前人的脖颈。“白兰……喜欢……喜欢……”
如果能够仔细去看,会发现这个被植入其他世界灵魂的‘人’,除了对白兰本人的依赖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
这就是白兰所要的吧……
白兰笑得很满足,抱紧了怀里的人,在他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最后因为那不属于自己的气味沉下了脸。
他怀里的爱人不解的看着突然生气的白兰,歪着头委屈的看着他。
被猛然推开,他的头再一次撞到了墙壁。墙壁上大片血迹,都是他的血。
他摸了摸后脑,摸出一片红。新奇的将手指塞进嘴里,舌尖触及那腥甜的味道,眼睛亮了亮。
白兰看着眼前的人,那刺目的红,还有眉眼间的稚气陌生都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对不起哟小正,带你去洗澡吧……”
只是错觉吧……
“白兰……”眼前的人靠过来,主动的献出自己的吻。没有排斥没有不适,自然得就像本能一样的亲吻……
“白兰……?”
舔到了咸咸的液体,怀里的人不解的看着白兰。他伸出舌头在对方的脸上舔着,那咸咸的液体更多了……
而没有人注意到,死去又复活的青年,他的伤口没有结痂,而是渐渐的化脓,鲜红的血液也开始转黑,凝固的液体不复鲜活……
他的身体没有温度,冷得跟冰一样。
即使还能够说话,还能够困惑,还能够委屈……
*
“老大!白痴兰大人醒了!!”一名手下慌慌张张的跑进会议室,左边首位的少年先一步站起来,朝着那名手下呵斥。
“混账!没看到在开会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会议延后!”比他更快的是为首的少年,站起来时腰背挺得如杠枪一样直挺,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威严和倨傲,却也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大跨步的向门口走去,大红色的和服在他的步伐下,划出了最为硬朗的弧线。
高山明一看着扔下人就走的老大,撇了下唇,犀利的眸子转向了冷汗如雨的手下。
——那个该死的白痴兰!昏久点会死啊!为什么不去死啊!绝对要杀了你啊口牙=皿=老大是我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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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情如草芥物是人非
入江正一不信命,他的命运只会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的一切都是由自己主导。因此当他踏上了鲜血尸骨堆积的王座后,听到长老们的预言只是似笑非笑的将他们打发。
劫数?
真是可笑。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知道出生没有的人,还能够奈他何?若能够真的动摇到,杀掉就是。他的手里不欠那点人命。
“既然你不信,何不自己亲眼感受!”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气哼哼的对着傲慢的继承人喊道,被家族人所尊重的他,他的傲慢和依仗在务实的继承人面前一文不值,只能愤恨的祈求命运给继承人点教训,挽回颜面。
这是入江正一踏上日本的原因。
不是为了那压根就不知道他存在的家人,不是为了那可笑的恋故土情结,就只是不认命,让那长老在众人面前丢面子。
好吧,这实在有点孩子气,但也能光明正大的休假不是么?
谁知道人算确实不如天算。
他的劫数就是白兰.杰索。
如何都逃不开的,和这个人的羁绊。
关键在于是否自己送上去那条线,将两人捆绑在一起混乱得连斩乱麻都找不到落手处的羁绊。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回想着那近十年的点滴,真真是啼笑皆非。
说恨么?有的,他入江正一的尊严哪是谁能够践踏的,但是要说复仇之心,却也没有燃起过。
那十年是他的自由之年,就算活得那般憋屈可笑,他也是真正的撇弃了光环,在社会走了那么一遭。
也是他赚了不是么
既然爱过了受过了恨过也放弃了,如今也没必要再深究谁对谁错。
这是属于他的事情,谁也没资格插手。
高山他们不敢,长老他们也不多话,尽管他们每一个都有将白兰.杰索生吞活剥的想法,也有迁怒于整个意大利,甚至想着培养新势力直接将那些密鲁菲奥雷彭格列之流的全挤下去。
当然,这样做不是不可以,只是耗费很多人力物力,同时那理由也太过可笑。
因为首领没用,自己解决不了,就要拖着自己的下属们家族成员一起去报仇,这种脸正一还丢不起。
跟随高山回去的是正一的克隆人,虽然克隆人活不了多久,可用激素等方法能够让他很快的长大,而且植入记忆什么的,瞒骗什么的也很方便。
谁知道那克隆人当天就死了。
知道这个时,明白真相的人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也悄悄松了口气。
那克隆人身上有着隐藏的窃听器,他的眼睛也是摄像头,所以也知道白兰在那克隆人体内植入其他世界的入江正一的灵魂的事情。
可惜那克隆人无法复活。
那已经是具尸体了。
看着白兰.杰索那呆滞不敢置信的模样,即使努力的保存着尸体,在零下十几度度的室内宁愿自己受冻也要保持住那尸体的肉身,可还是无法阻止尸斑的出现,无法阻止变形的轮廓,无法阻止内脏的腐朽直到腐化成尸水……
高山开始喜欢上每一天赖在视频前,看着白兰.杰索那狼狈的模样,看着他安慰着开始慌乱的异世界的灵魂,对着那腐化的尸首勉强的笑着……
好吧,女干尸什么的也太重口味了。
高山表示反正又不是自家老大,那克隆人被怎么样都无所谓。而且老大也说过这是他的事情,不能复仇还不能幸灾乐祸么?
白兰.杰索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几岁,那头发也乱糟糟的干枯枯像足了鸡窝,眼眶深陷的像是疯了一样,除了守着那尸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幸亏还有真六吊花在。
也幸亏那个之间那个黑魔咒的丫头首领是个心软的白痴,竟然还会原谅白兰主动抗下家族事务。高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孩,都被害得那么惨灵魂都差点被灭掉了,这种时候还仁慈一番。
“真想杀了这个丫头……”高山杀不了白兰,却也是能杀了尤尼的。他对太过亮眼的纯洁生物,与生俱来的排斥和厌恶。
颓废了那么久的高山,宅了近两个星期后就被满头青筋的正一给连踢带踹的赶出了房间,在池塘里和螃蟹相亲相爱了一天一夜,顶着正一的冷眼哆嗦着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不务正业。
正一看着都快宅成宅男的自家左右手,无奈的捂着额头不说话。
日本人似乎天生就带着宅基因,不洗澡不吃饭干吃零食饮料的,每天只对着视频傻乐都快养成白痴了……
靠!这十年来这小子没完全长挫真是太幸运了!歪?特么根本就没直过!
能第一次见面就对着个男人告白,被揍个半死不活还哭着要当手下倒贴什么的,如果不是这人死脑筋认准了不回头,正一才不收他呢。
也幸亏除了脑袋几根筋坏的,其他还是好的,正一才不用想着什么时候把他填海。
当然白兰.杰索的情况正一偶尔也会关注一下,但也就是关注一下,看过就行。他对那男人已经没有感情了,但也算是分手费才没找上门掉份儿的加倍讨债。
他入江正一输得起!
成为尤雷森的首领,就有两条路。一是当个象征,除非危及到家族生存不然不出面,当然这样的话代表着权力会分放,虽然很自由的每天能当个甩手掌柜,可也说不上什么重要话。
二是当个真正的掌权者。虽然尤雷森的规则注定了无法成为独+裁者,但他是长老们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有着那个差点将家族带入死路的父亲当模版,长老们也不怕把他教得太歪。虽然那父亲并不是真正意味的亲生父亲,就只是叔叔而已。
他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被带走了,亲生父母甚至不记得他的存在,他到了日本度假也是给他们植入了假的记忆,给自己编造一个假的人生而已。
时间很快就过了两年,白兰.杰索在半年的颓废后就迅速的振作起来,而那具克隆人的身体也已经完全**。自然,克隆人的身体不比正常人类,他们的身体就算白兰再怎么用心的保管,也已经成了骨架。
虽然以前并不觉得白兰真把他看得那么重,在看到他那副颓废的样子还是觉得很讶异,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触。
白兰.杰索践踏了入江正一的人生。在克隆人被鉴定为无法复活后,他也尝试过用其他人的身体,或者直接把平行世界的人带过来。可是都没有成功过。
他们两个人,是彼此的劫数。他不信命,但不得不信。
两年后的世界已经大有不同,因为高山将彭格列恨极了,快刀斩乱麻的将风纪集团给连根拔起,那位高傲的彭格列云守最终还是不得不回意大利。而彭格列在日本的家人,有那么好的人质不用才是真傻瓜吧。
彭格列十代的威望简直就是个笑话,确实那样心软的人不适合当首领,尽管他够强在特殊场合也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特殊魅力。但是,黑道不比白道,不需要神父的存在,教父也只是最强大的侩子手。瓦里安几乎已经是脱离了彭格列,假若九代目哪天死了,内乱也就不远了。
不过白兰越来越疯狂的行为,倒是让很多黑手党人人自危,倾向于彭格列那边,短时间里彭格列还是能跟密鲁菲奥雷抗拒,可明眼人知道白兰消灭彭格列势在必得,如今这样的局面也不过是需要点缓冲时间,白兰的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差,对于统治世界的想法倒是逐渐消退。
但在尤雷森看来,世界会怎样都无所谓。反正白兰也不可能疯狂到真的毁灭掉世界吧,而且如果真的能够统一的话,说实话尤雷森能够占到更多的便宜。尤雷森并不是黑手党,尽管和黑道有着牵扯不开的干系。
在第十六届世界赌神的大赛当天,一直深居浅出的正一倒是得了高山明一的磨嗔,无奈之下陪同前往。
有位来自中国的选手很得高山的关注,一直想要拉拢,毕竟赌场是黑道涉及最大最重要的产业。不过对方只肯保持友人关系,倒是没想过要在高山麾下做事。而高山最近也放弃了,来这里捧场也只是给对方减点压力,毕竟赌神和黑道两者是密不可分的。
穿着大红色和服的正一,一出轿车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不是因为日本人的身份,而是那份气势硬生压过在场多数的黑道首领。
就果真如高山一直想的那样,绝大多数人在见到他本人时,也会觉得他很适合红色,那红色的和服穿在身上,就像是在血池里浸泡过一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正一戴着人皮面具,这种场合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应该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他在山口组组员和高山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不意外的看到彭格列十代家族的身影。
——九代目倒是打的好算盘……
正一心里不无嘲讽。
也是,泽田纲吉已经26岁了,也已经有了儿子,而九代目身体还硬朗着,培养一个唯命是从的十一代目倒是比个养了一堆奇葩的十代目要有用得多。
在这种场合,泽田纲吉怕是不得不来。而能够活着回去的几率…少之又少。
没看到他的云守和雾守,那两个向来不对盘的守护者此刻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以两人的敏感度而言,怕也是知道十代目被舍弃的吧。
那两位守护者不比其他守护者,对于泽田纲吉也不比其他人上心。
或许还恨不得他早死呢。
一个是被威胁着不得不和黑手党同流合污,妥协了还屈辱的在复仇者监狱呆那么久,如果不是白兰近些日子的举动,彭格列怕是不会让他在一年前出狱的。而出狱也是一步险棋,很可惜彭格列走了步烂棋。
至于云守…他的家人和事业都因为彭格列的原因被拿捏在山口组手里,这几年也已经开始和山口组搭线,虽然本人死不承认是当内+奸。
正一完全是当他们死人看。
大厅里放着很多副名画,有是赝品也有真品,但就算是赝品也价值不菲了,主办人可真是费尽心思。
随意站在一副画前,是台湾名家所画的《青竹图》,而左边却是极为不搭的《最后的晚餐》。
“嘿~这摆放可是真有意思呢,您说是不,正先生。”高山明一仗着和服的袖角宽大,在底下拉住了正一的手。
正一另一只举着青玉烟杆,也不搭理对方那点小心思。
“是白兰.杰索!”
“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么?看上去很年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