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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堂桂花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0:37

县官不如现管,江陵是一任地方官员,他护著勒满,护著珞龙族的事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看他这麽卖力的愿意救治勒满,若是帮了他的忙,岂不是现成的就卖了个人情过来?

现在江陵领导的军队在春耕种地上面,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若是讨好了他,日後秋收铺路,想让他倾斜一点也就理所当然了。

再说,果诺一族做了亏心事,正在倒大霉,日後必定是要被斥责重罚的。他跟勒满可是死对头,不如就著现在这个机会,来帮上勒满一把,不就刚好和固伦族也划清界限了?

於是,一时间众人纷纷献计献策,江陵认真听取,命人做好记录。

而在将军府的後院,江云眼巴巴的瞅著黄石弦,“你想到主意了麽?”

“哪有那麽容易?”黄石弦老实不客气的享受著爱侣的捶肩按摩,“你再使点劲儿,我再好生想想。”

江云乖巧,继续给他敲打起来。黄石弦虽有些作弊之嫌,但心里却实实在在的在替小舅子犯难。

勒满已经有身孕了,按理说,是碰都不能碰毒物的。但据说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长得还挺好,跟那蛊虫和睦共处,这就很奇怪了。

那条蛊虫究竟是要将他们父子养成自己的肥料,还是另有蹊跷?

56

发文时间: 5/30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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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山洞里,燃著一支松油火把。不过已经快熄灭了,只剩下黯淡的微光,照亮了一角石台上的老人,似与这火把一般,在油尽灯枯前释放最後的光亮。

潺潺细流从老人的脚下匍匐而过,顺著千百年形成的天然沟壑,蜿蜒而过。这不是河流,而是溶洞里的积水,冰凉彻骨。

前方的锺乳石还在滴答滴答落著水,如报时的更漏,催促人要加快行动的脚步。而比滴水更加紧促的是一双双贪婪无情的眼睛,无声的注视著行将就木的老人,急待等他咽下最後一口气,就上前瓜分他所余不多的血肉。

努雄却对此毫不关心,当他走进这个神洞时,就知道面临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此处是珞龙族的禁地,里面存放的是本族历任族长的手札。里面记载了珞龙族千百年来的历史,还有各位族长一生中值得书写的事迹与不为人知的心中历程。

另外,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他们对於南疆奇花异草的各种掌握与认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一方小小的天地,就是珞龙族乃至整个南疆的一部百科全书。谁若是完全掌握了这笔精神财富,几乎就能在南疆称王称霸。

而正因为其重要性,所以在进洞的路上,必然会危险重重。除了九曲十八弯如迷宫般的地形,山洞里还生活著一群特殊的卫士──五毒蛛。

与平常所见不同,这种五毒蛛如白玉般雪白,正身有鸽卵大小,群居而机敏,毒性强烈,如五毒俱全,只要给它们叮上一小口,便是成年的老虎也会很快毙命,而这样一头老虎也不过只能够让百只蜘蛛饱餐一顿而已。

从前在南疆的丛林里,这种五毒蛛给本地百姓带来极大的伤亡。直到孟氏先人带著青木令出现,才将这种毒蛛在南疆消灭干净。

但孟氏先人禀承凡事不可做绝的理念,最後留了几对五毒蛛养在此,作为守卫珞龙族禁地的守卫。

此处山洞被他加以特殊修建,确保这些蜘蛛们无法出去,为害人间。但是不管有什麽生物,只要不带青木令贸然闯进,就一定无法活著出去。最後只能化作五毒蛛的食物,供它们繁衍生息。

努雄进洞的时候是带了药材的,可以暂时避开这些毒蜘蛛的纠缠,让他得以在洞中唯一干燥的石台上翻查先人留下的卷宗。但是洞中的瘴气太重,正在迅速蚕食著他防身的药材,而那些贪婪的五毒蛛们正在虎视眈眈,急欲饱餐一顿。

时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可怎麽还没有找到青木令控制的方法?难道他那可怜的儿子真的要早早惨死麽?

努雄心中著急,动作难免就大了些。一不小心,将手中卷轴放回去的时候,碰倒了那一架子的卷轴,他慌慌张张的弯腰去捡时,却意外的看到书架角落的一卷黑布。

没有如其他文书般卷起放置在用药炮制的竹筒里,而只是就那麽卷放著,露出的一角上,有著古朴而特殊的花纹。

他心中一动,伸手将那块黑布抖开来看,眼中陡然迸发出喜悦的火花!

迅速打开腰间的的包裹,就见他取出一团奇怪的物件。那是一只竹木做成的鸟,个头不大,只有鸽子大小,但足以承担得住那卷黑布的重量。

上好机括,将黑布绑在鸟背上,努雄正待发动机括,将鸟送出山洞,蓦地只觉脖子上一凉,似有什麽东西的爪子搭了上来。

……

嘴里含著酸酸甜甜的话梅,勒满只觉胃里舒服了许多。

这几天,饮食如意的他孕吐之症比从前好了许多,肚子里的孩子也明显乖巧下来,不再可著劲儿的折腾他,反而象是在安心长个子了。每天摸著肚子,都好象又大了一点点。

只是手上的青气,也是一层层的在加重。

真不知这孩子是怎麽活下来的。勒满也甚觉造物主的神奇,那样强烈的毒药,怎麽就没有伤害到孩子呢?

也罢,管他如何,自己不是孤零零一人上路就好。有孩子的陪伴,他走也走得安心了。

其实,应该给他起个名字的。

勒满抚著肚子,低著头温柔的问,“你叫什麽好呢?江……湖?”

他自己也被逗笑了,若是叫江湖这个名字,恐怕一天到晚都是会被人念叨的。可是江湖……可是他为什麽要让孩子姓江?

勒满的脸突然觉得开始发烫。

这一刻,他忽地明白妻子在怀著格雅时,对自己就已经开始变心了。也许从一开始,馨兰就没有爱过他。

若是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同孕育著生命,就算身体再不适,心情绝不会太差。可能脾气会暴躁,性格会别扭,但不那麽难受的时候,心头一定会不自觉的洋溢著温柔与喜悦。

可是馨兰没有,她怀著格雅时,从头到尾都很勉强,就算并不是身体难受了,也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

她总是烦躁不安,成天算计著还有多久将这孩子生出来,全然没有将为人母的喜悦,而只是象完成任务一般,想早早的寻求解脱。

当格雅生下来,勒满是非常喜爱这个女儿的,但馨兰却十分不悦,因为这个女儿,这就意味著她还得再替勒满生孩子,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勒满陡然记起,那时候,馨兰曾经趁著做月子的时候,提出让他收花铃作小。当时,他还以为是妻子的试探,断然回绝,并不许她再提起。

想来,那时候的妻子,就已经厌了自己吧?勒满心头掠过一丝黯然。

若是换作自己,这时候要是江陵娶妻……光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他都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生疼生疼的。

可他,究竟还是会娶妻的,对吗?

将最後一只瓷坛在马车上摆好,勒满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心中更觉酸涩。

微低了头,不必照镜子,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珠肯定是碧绿色的。八百一十三具尸体全部收纳完毕,他也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了。

捏了捏手中的小竹筒,勒满倚坐在一棵枯树旁,犹豫著不知该不该燃放。

他真的不想让江陵看到了他死去的模样。会不会很丑?他不想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回忆。

但是青木令不可一日无主,就算江陵不来,格雅也一定要来。

所以勒满只能努力的把衣衫拉得更加平整,重新绑扎好长发,然後弹出那枚信号弹。

仰望著天空中绽开的红色烟火,勒满心头只觉空落落的,这一辈子,他似乎没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情,如果能有来世,他希望可以好好的爱一回。被爱一回。

57

发文时间: 6/1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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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小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报信,“广丰县城,老广丰县城上空放起了信号!”

“知道了。”江陵面上应得平静,但一双眼睛却在急切的泄露著心事。

什麽时候不好,怎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今日,是将军府派往京城陈述当年案件缘由,给珞龙族翻案的日子,他作为镇守一方的将军,自然要前来送行。

刚刚送出三十里,还不到指定的目的地,这让他一下子怎麽丢下众人赶回去?

陆人杰微微一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江,你我之间无须客气,你快些回去吧。”

江陵很感谢他的通情达理,抱一抱拳,“既如此,那就祝你们一路平安,我担心果诺他还会垂死挣扎,你可莫要大意。路上饮食住宿,都要格外当心。”

陆人杰点头,“你放心,我晓得利害。倒是你自己,我也想提醒两句。”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可闻,“我虽不知你与那勒满族长是何情形,但他身中巨毒,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是陛下亲封的镇南将军,一举一动皆关系到南疆安定,朝廷安稳。凡事当尽力而为,切不可以身犯险,出了纰漏。”

听他语气殷殷,江陵心中一暖,知道他是真心关切自己,“你放心,我行事自然晓得分寸。”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要是大叔真有何事,让江陵如何定下心神?

陆人杰这些天来一直见他为了勒满之事形神消瘦,坐卧不安,自然知道这话的份量,但他也不太好规劝,只能尽力劝告,“那就最好。你须记得,咱们两个虽是光棍,但家中尚有亲人在京城。自己做错什麽,也不怕陛下责罚。只怕龙颜震怒,迁怒於他们,却是大大的不妙了。”

江陵心中一沈,想起京中的亲人们,点头的份量就比之前认真许多,往回赶的脚步之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陆人杰说得不错,他们皆是官宦之家,行事不可能仅凭个人喜好,皇上虽是他家亲戚,但也得知道伴君如伴虎,有时不得不做出某些违心之举,顾全所谓的大局。

好比尉迟睿,贵为公主之子,但他当年想与庄净榆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也不得不想了个偷梁换柱之计,令庄净榆假扮皇上赐婚的嘉静郡主,又私改了他的名姓,这才令这婚事变得板上钉钉。

但为了顾全皇家的颜面,庄净榆的身份一直都不能公开。对外只说是小榆钱儿兄弟两个的干爹,只有在族谱之上,才能给他一个象样的身份。

便是江陵的生父,也只是作为尉迟临风的结义兄弟随他一同下葬。毕竟男男生子,乃是逆天所为,为免世人诟病,不得不出此下策。

若是有法子救活勒满,但他已怀有身孕,随著肚腹日大,此事该如何遮掩?

就算珞龙一族当年确实是遭人陷害,无辜做了替罪羊,但若是世人得知江陵将其收纳房中,又该如何评论此中的是是非非?会不会说是勒满以男色事人,才换回这一身清白?

这些事,从前的江陵不是想不到,而是未曾去认真深思。而现在陆人杰临别前的一番话,却蓦地将他点醒。若是勒满侥幸活了下来,他到底该给他一个怎样的身份?让他以何等面目立於人前?

匆匆赶到广丰县城,天已经黑了。

远远的,就瞧见一个巨大的火圈在夜空之中绽放。而格雅在其中,点燃了奇异的药材,以勒满为圆心又布下一个圈。

“你们这是干什麽?”骤然之间,江陵心跳都漏了半拍。一个不好的预感如那茫茫的夜色一般,让人心悸。

黄石弦将他拦住,一脸严肃,“勒满已经毒发,格雅正在想办法收出那青木令。但好象并不顺利,若是一旦青木令有变,恐怕整个南疆才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向上侵袭,江陵只觉瞬间就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快凝结成冰了,“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白勇哽咽上前,“不知道,连格雅也不知道。现在大叔……大叔他还能够说话,是他让我们这麽干的。坑是他让挖的,油也是他让我们浇上的。他说……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我们放火……”将他和青木令一起活活烧死。

“不!”江陵提著他的衣领咆哮起来,“我不允许,绝不允许!”

“你冷静一点!”不知何时,江云从一旁过来,素日温润柔和的眉眼,此时在烈火下竟映出别样的刚强,象尉迟家的枪芒,闪著坚毅。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关系到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我不允许你胡来!我是你大哥,这些事都是我吩咐大夥儿干的,你要是不满意,就冲著我来!”

“弟弟,我们都知道你很著急。但现在,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黄石弦脸上多了抹敬重与肃然之意,“你知道方才勒满族长的原话是什麽麽?他说,若是不行,是将他和格雅一起烧死在那里!格雅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他都能做出如此牺牲,你现在身为一方将领,反而如此失态,光知道冲一个下人嚷嚷,有什麽用?”

“是的,我没用,我救不了他。甚至──都保全不了他的孩子!”江陵颓败的把脸扭到一旁,心中极是难过。

旁人不知,黄石弦和江云却是知道他话里的深意。

初为人父,却不得不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在烈火中丧生,这让江陵如何面对?

江云心下一软,眼圈又红了,他是生过孩子的,更加明白勒满在这一刻的痛苦。

努力提起精神,想找些事情来分散弟弟的注意力,“勒满族长总算是把族人的尸骨全都收了回来,刚刚我让青苔带著人在跟珞龙族人分发清点,要不你过去帮帮忙,看朝廷能为他们做些什麽。左僳族长也来了,就在那边,你过去打个招呼吧。”

见到尤金,这个铁铮铮的汉子眼中也泛著泪光,江陵还没开口,他怕自己当众落泪,忙忙抢先开腔了,“从前我总觉得勒满不是条汉子,今日才知,什麽叫真正的男人。若是换了是我在里面,恐怕还舍不得娃儿跟我一道送死,他却答得毫不含糊。从今往後,我尤金算是服了他啦。”

陡然,他用力擤擤鼻子,高声向著火圈里道,“勒满!我尤金认输,从此服了你了!你的族人,我会替你好好照看著,你放心!尤金别的本事没有,就说话算数!如违此誓,必遭神灵降罪!”

然後猛地一扭头,也不顾失礼,大踏步走开了。背著众人扶著一棵枯木,仰面向天,想来极不好过。

江陵的心,跟被人扔进盐堆使劲揉搓似的,又咸又苦。这是开始交待遗言了麽?大叔,真的再无生还的机会?

“将军叔叔!”忽地,格雅满脸不知是汗是泪的跑到火圈旁边,高声道,“阿爹想见你。”

58

发文时间: 6/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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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天色很好,繁星满天。星星点点缀在黑丝绒般的天空上,如最干净透彻的钻石,美豔不可方物。

勒满已经坐不起来了,神智虽然清明,但浑身的力气却已如流水般逝去,这是毒性发作的後果,他知道得很清楚。当下只能无力的倚在树旁,半看著这样的星空,半看著江陵会过来的方向,尽力不让自己完全的倒下去,弄得太没颜面。

披上特制的厚重麻衣,江陵一步一步走向了勒满。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想让人打扰吧?格雅识趣的退出了火圈,告诉尤金,“阿爹说,您是他在南疆最敬重的好汉,否则也不会把我们一族托付给您了。”

七尺高的汉子,眼中泪光闪动,不知是得遇知己的欢喜,还是为了那曾经对手即将逝去的悲伤。

旁边,他的儿子阿海满面倔强的紧盯著格雅,却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格雅的目光也始终错开了他,更是不说一句话。

火圈内。

“我……”勒满费力的开了口,却不知道可以说些什麽,瞧著江陵步步逼近,就快进入药物熏烤的圆圈时,慌得急急说了句,“你就站在那儿,就站在那儿就好。”

江陵果然停下了,定定的看向他,一双黯沈的星眸里,不知是悲是恸,让他不敢直视。

又习惯性的垂眸,忽地瞧见自己身上衣裳被熏得有些脏了,心中大窘。怎麽这个时候,还要叫他来呢?自己现在一定很不好看吧?

和江陵相处日久,他清醒的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年轻人,除非在床上累得爬不起来,否则,他一定会随时随地都把自己和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对,对不起,我失礼了。”想运动手指都很困难,更别说抬手整理衣衫了。

虽未明言,但只要一个眼神,江陵就看出他心中所想了,“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江陵的语气里,有著显而易见的愤怒。现在都什麽时候了,大叔不想著怎麽自救,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个?

当然,现在的他落在江陵眼里,是一点也不好看的。不是因为大叔的衣裳脏了,就算大叔穿上乞丐装,只要他能够把那身令人讨厌的青色去掉,哪怕他到烂泥里去打上两个滚,江陵都会觉得他美若天仙。

勒满越发尴尬的沈默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即便是死去,也没什麽好牵挂的。

但方才听到江陵在外面的大呼小叫,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想见他,想看看他,这念头就疯狂的叫嚣著,瞬间爬满了他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让他鬼使神差的让格雅去传话了。

可是看到他的脸,勒满发现,自己又开始贪心了。

他想离得更近,摸摸江陵,甚至抱一抱他。如朋友般的别离。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叔只能狠下心胡乱找借口,“嗯……我就是想看你一眼。还有,还有跟你说一声,如果情况真的不好,就放火吧。好的,没事了……”

“你以为我是什麽,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江陵更加生气了,说起话来也是咄咄逼人,口不择言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想做圣人,你大仁大义,我都已经知道了,不需要你重新再跟我说一遍。你……”

江陵忽地语结,说不下去了。他怕再说下去,就会问出象上回那样不堪的问题,让自己再一次伤心。

“算了算了,你想说的,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江陵将视线投向夜空的繁星之中,长长的出了口气,似是无奈的放弃,尔後黯然道,“你放心,你想做的,我一定都会帮你做到。至於格雅,她年纪还小,想法子保她一命吧。”

话已说尽,可江陵还是没有走。脚步怎麽也挪不开,眼光再一次定定的投向大叔,似是要将他的容颜镌刻在心。

勒满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又酸又苦,还带著一抹潜藏的甜,便是瞧见江陵对他发脾气,也是欣喜的。

因为关心,才会生气。可正因如此,有些话,他反而不能说出口了。

如果注定无法相伴,最好让他把无情的自己忘记,日後当他再遇上可以携手一生的人时,想起今日的往事,也不过如偶尔流过指尖的一缕风,很快就能散了痕迹。

江陵等了许久,最终只等到勒满的最後一句,“叫格雅进来吧。”

这就是决别了麽?江陵无话可说,每个人都不断提醒著他的责任沈甸甸的压在肩头,牵绊著他的脚步,让他无法不顾一切,为所欲为。

况且大叔,始终没把心放在自己身上过吧?这样的认知让江陵不是不难过的。

男人有泪不轻弹。

不是哭出来的痛才是真的痛。那些细细密密,如附骨之蛆般缠在骨子里的痛,也是真痛。

转过身,年轻将军身上的哀伤便是从他的背影也能透得出来。勒满看得几乎要落泪了,他将舌尖咬出血来,才制止住自己心中想要涌出来的话。

火光熊熊,包围著一个小姑娘和她的父亲。

格雅将油泼在那一圈围著勒满,堆得高高的药材上,点起火来。顿时,药香大盛,浓冽的苦味弥漫开来,象是此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感觉。

勒满眼前阵阵发黑,体内有快要控制不住的东西在涌动,他已经无力点头,只能冲著女儿微微眨了眨眼,示意她不必再顾忌。

格雅流著眼泪将指尖划破,将殷红的鲜血滴在一只古老的玉管中。然後将那玉管插在药材圈的唯一缝隙里,一边围著药材堆走,一边拿特制的药粉洒在火堆上。

顿时,药味的味道变得极其古怪而刺鼻,但在火堆外围观的人群没有一个离开。全都含著眼泪,目送著勒满的离去。

忽地,尤金沙哑著嗓子,唱起一支古老的民谣。然後,在场一个一个的南疆人,全都开始跟随。

他们用的是本地方言,江陵一字也听不懂,只觉得那曲调忧伤,似是千百年来回荡在南疆丛林里的风,说不出的神秘苍凉,深沈渺远。

江陵怔怔的看著火堆中的大叔,连眼都不敢眨,想尽力将他的模样记在心里。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不知道原本应该长得象谁的模样。

当格雅转了三圈,药粉撒尽,原本应该破体而出的青木令却迟迟不见动静,原本已经动弹不得的勒满却疯狂的挣扎起来。

“放火!快放火!格雅快走!”

他哑著嗓子疯狂嘶吼著,体内出现了他闻所未闻的情况,似是有什麽神秘的力量想要控制著他躯体。他不知道将会出现什麽,他只能用自己的死来泯灭所有的危险。

“放火吧。”黄石弦肃然伸手拍上江陵的肩,将火花递到了他的手中,“若是由你来送他最後一程,想必他们会更加安心。”

江陵是勒满的男人,也是他肚中孩子的父亲,摒去其他任何的身份,这也是他该做的事情。

咬了咬牙,江陵举起火把,“快把格雅救出来!”

话音未落,一条套马索就隔空甩了出去,正中格雅,一把将她拉出火场。阿海伸手紧紧抱著怀中的女孩,满脸的泪。

他方才是多麽害怕,这小姑娘也会葬身在火场里。

“江陵!”勒满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催促著他下定决心。

江陵看准方位,闭上眼,手中的火把即将掷出。

忽地,有人在远处尖叫,“住手!”

59

发文时间: 6/3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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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铃的脚在下山的时候便扭到了,也来不及治,肿得跟猪蹄似的,全靠飞鹏背著她才爬下那九曲十八弯,又骑著马带著她一路狂奔赶到这里,整个人既狼狈又憔悴,发蓬鬓乱,浑身是汗,难看得要命。

但江陵看著她,却似乎看到了九天上的仙女下凡,眼睛顿时亮了,“快说,是不是有法子救他了?”

花铃喘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高举著一只竹鸟送到他面前。江陵一把抢过,就见上面绑著一块黑布,隐隐泛著血腥气。

展开一瞧,见里面绘著几副奇怪的图形。

第一幅图是一条青虫爬在某个人扭曲的身上,第二幅图是一人一面张嘴喝药,一面骑在某个人身上,似在交媾,而身下的那人,明显的肚腹有些隆起,旁边还画了几株花草。

第三幅图绘了一个繈褓中的婴儿,婴儿的身上爬著一只青虫,而旁边却是一张流泪的脸。最後一幅不是图,而是绘了一只很奇怪的生物,很象是蜥蜴,却没有底下两只脚,而是一条蛇尾。

江陵不笨,看了第一副图就觉得应该是勒满现在的情况,那条青虫应该就是青木令了。第二副图应该是说要给勒满炼制药人,与他交合来控制毒性。

但第三副图他就有些费解了,如果孩子出生的可以带出青木令,那旁边的人为什麽哭?第四副图就更加奇怪了,那个怪物是什麽东西?为什麽特意把它画上去?

“将军叔叔,这布後面好象有字。”格雅个子矮,仰头正看著那块黑布的背面,因为火把透过的光线,隐隐现出几道干涸的暗红血迹。

小姑娘使劲嗅了嗅,“这是个来字的符号,还是爷爷用血写成的。”

江陵刚想把这图画给她看看,突然想到她这年纪看到某些画面有些不合适,於是折了几折,只单把那个怪物指给她看,“你认得这是什麽麽?”

格雅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阿爹没教过我这个。”

“给我看看!”黄石弦突然伸出手来,他看著那个怪物,明显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南疆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你认得?”江云忙忙追问,“那这是个什麽东西?”

唔,黄石弦左右看看,显是有些不方便当众说清。想想就指了江陵格雅二人,“你们跟我来。”

江云不管,不点到自己也要跟上去。青苔尤金等人很自觉的做好警戒工作,方便他们详谈。

到了僻静处,黄石弦才嘿嘿笑道,“这个乖可当真不是白教的,你们听好了。这样东西不是怪物,而是神物。弟弟你去过我们那里,应该知道我们那儿地形独特,虽然是在雪山环抱之中,但却有天然形成的深谷,四季如春,这才能长出那些奇花异草来。而在一些洞穴里,还有火山留下的温泉,小云你常偷带孩子们跑去玩的,我没说错吧?”

江云脸上微红,“你快说正经的!”

黄石弦神情严肃起来,“据祖上相传,说我们鬼戎部落从前也是荒芜人烟,後来是来了一只娲神,才带来今日的繁花似锦。”

“娲神?”江陵不解,“就是这种怪物?”

“对!你们看它上身似蜥蜴,下身似蛇,这可不就是传说中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的模样?”

上古传说里,不仅女娲娘娘是人身蛇尾的模样,连伏羲也是如此。而这种长相古怪的蜥蜴,公的就叫伏神,母的就叫娲神。

想要区别它们非常简单,娲神的腰腹部浑圆突出,如女性的臀,尾巴较粗而短,那是为了繁育子孙的需要。但伏神腰腹到蛇尾处就是一直往下收窄的,尾巴也较为细长。

这种伏娲极为长寿,至少可以活三四百年。不惧天下任何毒物,有神奇的恢复生机的力量,但相应的,它们的繁衍也极为困难。

伏神和娲神在一起是无法生存的,就象天生怨偶,一定会斗得你死我活。所以它们的交配方式也很特殊,总是在临死之前,才去寻找另一方。若是对方还不到死期,但看在对方濒死的份上,也会与之交配。

之後一方死掉,另一方若是雌的,就会把雄的尸身吃掉,补充养分。若是雄的,就会守著雌的尸身,直到孩子在雌性体内孕育成熟,破体而出,再带著它们离开。

格雅听得目瞪口呆,这样不死不休的怨偶还真是少见,小孩子好奇心重,便追问下去,“那要是找不到配偶怎麽办?或者双方都快死了怎麽办?”

黄石弦呵呵一笑,“若是实在找不到,它们会挖个坑将自己活埋,从而将自己体内的精卵保存起来。只要有异性路过,会将它们的尸身挖出,一样可以交配。相传,那尸身都能保存整整一百年呢!至於双方若是都快死了,那也是一样,交配完了,雌的先把雄的吃了,然後自己的个地方呆著,把自己化为孩子的养分就行了。”

江陵听得摇头,怪不得这种怪兽世间罕有,听听这癖好,奸尸、互食,全是重口味。他不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加关心,“是不是找到这种怪兽就能救大叔?”

黄石弦不敢肯定,“这图上特意画了这个,应该是可以的。”他趁格雅不备,已经看过全图,此时含蓄的告诉江陵,“否则那个炼制药人的,其实是耗费自己的生命去救他。等到中毒的那人平安了,救他的人也就死了,所以才要流泪。就算是後面知道了有这种伏娲的存在,但死的人已经故去了,再也无法挽回。”

听到这儿,江陵总算是基本明白了,但格雅还有个问题,“那爷爷为什麽要写个来字?难道他让阿爹去神洞就能得救?”小姑娘想得很美好,“难道那儿就有只伏娲?”

会有这麽巧的事情?江陵不敢置信,但想去试一试,“弦哥,你能不能帮我,带大叔进山洞一次?”

“不!将军叔叔,我是阿爹的女儿,应该是让我去的。”格雅勇敢的站出来,满脸无畏。

江云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小姑娘,你的心是好的,但你太小了,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你去。”他看了弟弟和伴侣一眼,“你们商量下怎麽进去,总之,人要平安。格雅,咱们来想个法子,别让你阿爹那麽痛苦了。”

嗯,格雅懂事的点了点头,“我方才就想用迷烟的,可是不敢。”

“现在就大胆的用吧!”江云牵著她离开了。

等他二人走远些,黄石弦才小声告诉江陵,“那丫头说的也有可能,不如你带勒满进去试试。万一真的好运送上一只伏娲,你别怕,让它咬了一口,你再跟大叔做那事,比吃什麽补药都强,过後还不会伤到自己。”

“那怪兽肯咬我吗?”江陵有些惴惴,疼不疼的?

“这个你放心!那神物对异性没好感,对其他的动植物全都友善得很,看见受伤的,便不会离去,一定要治好为止。”黄石弦望著妻弟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它们生性极其好淫,最喜蛊惑旁物交配。若是你们弄得入了它的眼,只怕它还不肯走了!”

行,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去神洞一探究竟!

60

发文时间: 6/4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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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头转向在山中转了半日,才终於来到那神洞的门口。随著花铃一声“好了。”串在一条长绳上的众人才各自解开蒙在眼前的黑布,打量自己身处的地方。

毫无疑问,谁也看不出个究竟来。这是珞龙族的秘境,当初在选择的时候就特意避开了一些有显著标志的地方,而是挑的表面最寻常的地方。

江陵要带勒满进神洞一探究竟,哥哥江云不放心,一定要跟来瞧瞧,青苔白勇是使命所在,也要跟著,於是一个串一个,就来了十来个人。

为防走散,特意拉了一根长绳,一群人串在一起,真应了那句话,都是一条绳上蚱蜢,走不了你也跑不了他。

拨开洞口,格雅让阿海将一支火把交给江陵,“将军叔叔,这是左僳族独有的东西,你带著进去,足足可以燃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熄。”

她又捧出两只竹鸟,“要是有什麽事,需要我们进去接应的话,你将这只竹鸟放出来,我多给你做了一只备用的。在它们背上都特意加了个小袋子,里面有炭笔和纸,你还可以写信。”

她交待完了,江云也将一个大布袋递上,“弟弟,这里面除干粮和水囊,还有阿弦给你配的药,一个人进去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知道吗?”他想想又不放心的问,“格雅,我弟弟进去真的没事吗?”

“应该是没事的。”格雅看著给放置在倒座背篓上,给浸透了药的布条裹得犹如僵尸,至今昏迷不醒的父亲,心疼的道,“阿爹身上还带著青木令,将军叔叔背著他,那些毒蜘蛛不敢伤他的。”

“是啊,大哥你不必担心了,我身上的衣服还是特制的,努雄老爹都能进去,我就更没问题了。”江陵背起大叔,又将为他准备的包袱扛上,“现在我先进去了,你们在外面等著好消息吧。”

“小心啊!”这是所有人此时最衷心的期盼。

只有黄石弦,将江陵往洞中送了几步,暗暗告诉他,“若是里面真有伏娲,你最好想方法把它引出来。若是能将它放到现在的广丰县城,可以大大提前将那里恢复生机。”

行,江陵点头记下,“弦哥,要是我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带大哥先回去,他身子弱,经不起这荒山野岭的煎熬,还有将军府那边,只好麻烦你帮我多盯著点了。”

“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黄石弦是一族之长,处理这些事务全不在话下。

江陵再没什麽不放心的,背著勒满,走进了这个神秘的山洞。

眼巴巴的看著弟弟的身影消失不见,江云满脸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真不知道里面会怎样。”

黄石弦拍拍他的肩,“吉人自有天相,勒满族长是个大善人,天神会保佑他的。”

嗯。江云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微红著眼圈看他,一时忘形道,“爹说的很是,他和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爹?除了青苔和白勇,所有的人都诧异的看著这一对。

黄石弦大窘!这个笨儿子,老是记不住的管自己叫爹,在鬼戎部落总是丢脸丢惯了,也不在乎了,可这会子居然丢脸丢到南疆来了,这这这,这叫人怎生下台?

偏偏那个叫错的人还一脸无辜,毫无察觉。所以丢脸的只有黄石弦一个,於他人,毫不相干。

因为背了一个人,江陵进洞的速度比起只身一人来,当然要慢上许多。山洞狭窄,有时不注意就会磕碰到大叔,江陵尽量小心避让著,速度就更慢了。

约摸走了大半个时辰的工夫,他才来到山洞深处。面前横著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拿灯一照,泛著银白色的光。

上面还有不少蜘蛛在爬来爬去,似是欢迎眼前猎物的到来。不过可惜,这猎物身上味道有异,看起来不那麽可口。

等再走近些时,这些机敏的毒蜘蛛立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前面的猎物背後凌厉涌出,蜘蛛们愣了愣神,迅速八爪并用,瞬间就逃了个干干净净,只留层层叠叠的空蜘蛛网,横在江陵面前。

腾出一只手来举著火把,江陵将面前这阻碍视线的蜘蛛网烧出一个可容通过的大洞,格雅告诉过他,这些蜘蛛丝是有毒的,而且黏性特别强,能不沾染当然尽量不要沾染。

通过这有几丈宽的蛛丝通道,当江陵看清洞中的情形时,讶异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正前方,一条天然形成的河沟之上,有一座人工开凿的平台。溶洞中虽然潮湿,但平台上却难得的有气眼引了风进来,很是干燥。墙上绘著大幅壁画,平台上还整整齐齐摆放著好几格书架,一边还有石桌石凳。

努雄带进来的火把早就熄灭了,此刻在江陵手中火把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见,努雄老爹正坐在石凳上,面前石桌上盘著一只伏娲,正伸长了鲜红的长舌,在努雄老爹的嘴里搅和。

这……这算是舌吻麽?还人兽,努雄老爹,你也太强了吧!

发觉他们进来,努雄老爹苦笑著略微转头,以眼神向江陵示意,让他放心。可是那只伏娲立即不满了,伸出爪子将努雄的老脸一拍,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看他们这高兴劲儿,估计还得有一会儿工夫。江陵趁空,仔细打量起那只伏娲。

它尾巴细长,应该是个公的。个子不小,足有半人高矮,浑身上下布满细小的鳞片,上半身果然很象蜥蜴,下半身形似蛇尾,有两只前肢,上有五爪,爪间有蹼,想来这怪物游水也是一把好手。

不过江陵注意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只伏神起初他刚进来时,身上是黑色,可他举著火把在那儿站了一时,发现那只伏神的皮肤渐渐开始变浅,象身下石桌的颜色了。

还有变色的功能,果然很好很强大。

等了半晌,就见那只伏神终於吻够了,恋恋不舍的从努雄嘴里收回舌头,放在自己嘴里,眯著眼咂巴咂巴,似是还在回味。

江陵不敢造次,只瞧著努雄的眼色行事,见他对自己招了招手,才背著勒满跨过那条沟渠,顺著台阶小心翼翼的往上走。

忽地,那只伏神似是终於注意到了他们,直起身子有些不悦的打量了江陵一眼,尔後伸长脖子往江陵身後瞧去。

听黄石弦说,这伏娲生性虽然和善,但极为小气,一旦开罪,它要攻击起来,也是极为可怕的。它要想干的事情,最好顺著一点,这才讨它欢心。

江陵见它想瞧勒满,便将背篓放下,将大叔挪到前面,给它细看。那伏神从桌上爬下来,睁著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围著勒满打了两个圈,忽地张嘴,狠狠咬下!

江陵魂都快吓飞了,它这是要干什麽?

61

发文时间: 6/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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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幽静的山洞里,衣帛被撕裂的声音分外刺耳而明显。

江陵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只怪兽,手口并用的将包裹勒满的厚重麻衣一片片撕扯下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让人的思绪不可遏制的往某些不好的地方滑去。

咳咳,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这只伏神给人的感觉太淫荡了。

“将军。”努雄低声唤了他一句,以眼神示意让他过来,“放心吧,它不会伤害阿满的,它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这种看法还真禽兽,从头到脚扒个精光。估计这也是见大叔是个美人才这样,否则它跟努雄朝夕相处这几天,怎麽不来扒他的衣裳?

江陵现在有求於兽,不能阻拦,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任那怪兽把大叔看光光。

伏神玩得很欢快,暂且没空搭理他们。江陵一个闪身就灵巧的凑到努雄身旁,“老爹,你还好吧?”

努雄淡淡一笑,“方才进来的时候,吓到你了吧?其实它是在给我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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