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随风 随风续》作者:堂桂花【完结 番外】(2013.06.15更新番外) > 随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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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堂桂花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0:37

果诺解释道,“因怕他寻死,所以什麽东西也不敢摆……”

蓦地,一双血红色的妖异双眸突兀的蹿到了他们所在的窗户面前!白勇吓得失声惊叫,连连後退,不防却跌到一人的怀里。

青苔搂著他的腰,安抚的拍了拍,心里却也不是没有震撼的。那双眼睛,大半夜的看起来,实在是恐怖之极!

“勒满?”江陵喃喃著,反而上前了半步,想看个仔细。

那双眼睛似也在好奇的打量著他,却无法真正来到窗前。忽地,一蓬淡淡的红雾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小心!有毒!”果诺大叫一声,却是两臂一展,恰到好处拦住後面人的视线,把江陵一个人留在了最前方。

“三爷!”白勇大惊,想扑到前面去,但青苔却把他往後一拨,抓著果诺往後一扔,再将江陵拖了回来。

可是,为时已晚了。江陵的脸上早已沾染上那些血雾,昏迷了过去。

果诺没有怪罪青苔适才的无礼,反而急急先拿了枚丸药出来,“快带将军回去治伤!此人身上怀有巨毒,我这儿有枚丸药可以解毒,但回去一定要再请大夫开几服药好好调理调理。否则,极易留下後患!”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青苔二话不说,叫上白勇,打马往回飞奔。

月色下,见到他们的身影远去了,果诺的唇边才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回头看看那双血红的眼睛,“三年了,你就这一回的事情做得还不错。”

石屋内传出急促而低沈的躁动,象是某种顽疾又要爆发的先兆。

微一皱眉,果诺往旁边使了个眼色。

侍卫提起一只竹篓打开,那里立即慢吞吞的升起一条昂著三角形头颅的毒蛇。

把毒蛇扔进石屋,只听得里面又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恶心之极的咀嚼之声,然後才渐渐归於沈寂了。

不知为何,果诺此刻的神情略显得有些伤感,但也只那麽一瞬,便吩咐手下好生看管,转身离去了。想来江陵吃了这个闷亏,恐怕想要勒满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而黑黔黔的石屋里,本已阖上的妖异红眸猛然又睁了开来,闪现出一抹奇异的清明之色!那人,那人还会来麽?

6 回马一枪

发文时间: 3/11 2012 更新时间: 04/1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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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弯弯,清辉皎皎。

三匹快马急促的奔驰在官道上,把大片大片的阴森丛林不断抛到身後。

“行了,就到这里吧!”突然,一马当先的男子勒住了缰绳,机灵的马儿顿时前蹄微扬,尔後停下了脚步。

“你这是干嘛?”白勇又惊又气的停了下来,瞪著青苔,“难道你不知道,三爷中了毒……”

他的声音,在忽地从青苔马背上跃起,神清气爽落回到自己马上那个年轻人的笑声中哑然了。

江陵笑著扮了个鬼脸,俊秀的面容里藏著几分促狭,“对不起,阿勇,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那……白勇再看一眼青苔,却见他的眼神左左右右瞟来瞟去,分明早就知情。那犯傻的岂不又是他一个?

太可恶了!某人决定再记恨那个叫青苔的家夥一笔,怎麽能都瞒著他呢?

其实江陵也不是故意的。

勒满那时喷出的血雾确实有毒,但他却是张嘴先哈了口气之後才喷出来。几年没梳洗过了,既便是打个哈欠,也是臭不可闻的。江陵就是再没戒心,也不会傻到那时候还不知往後躲躲。

所以,当勒满喷出血雾时,应该是不会喷到他身上的,只是江陵突然灵机一动,想到果诺没有提醒,可能就是想让他中毒。所以故意没有避开,而是屏住气息,任那团血雾扑在自己脸上,目的就是假装中毒好让果诺消除戒心,然後再杀他一个回马枪!

“所以现在,白勇你立即赶回将军府,请王爷带兵前来接应!青苔跟我回去抢人!”收敛了笑容的青年,脸上露出刚毅与果决。此时的他,才象三年前那个不畏千辛万苦,去到鬼戎求取解药的尉迟之子。

看他们迅速脱去外衣,露出里面早准备好的夜行衣,白勇知道江陵是早已准备好的。大事当前,不敢再有半句疑问,他自知留下也是碍手碍脚,立即打马继续往广丰镇的方向飞奔。

将一种能改变毛发颜色的药粉抹在马身上,原本一白一黄的两匹马儿立即变身成了黑马,江陵才和青苔一起蒙上黑色面巾,如暗夜之中的两道黑影,沿著来时的路往回飞奔!

青木令,可不仅仅是能驾驭毒物与解毒的东西,相传珞龙族的战士们个个身强体健,就是使用青木令来改造的结果。那里究竟藏著什麽秘密,不仅是江陵,连大洪王朝也很感兴趣。

还有当年,珞龙族既然派毒兵劫掠了大量的钱粮和珠宝,但为什麽又要断信江来泽被整个南疆?那些钱粮和珠宝为什麽在扫荡珞龙族之时,只剩下廖廖无几?

就算粮食给饿疯的人全吃光了,但珠宝呢?也能吃得下?若是东西还在,为什麽珞龙族的人宁死也不愿交出来?难道珠宝能比自己的性命还值钱麽?

而勒满既然敢做出这样疯狂的行径,他又为什麽会突然的发了疯?为什麽所有的南疆首领虽然都表示此人死有余辜,又要留住他的性命,还个个欲占为已有?

江陵心中冷笑,当年的战争虽然结束了,但大洪王朝的君臣们可不是任人愚弄的傻子!

为了顾全大局,安定民心,大洪可以提前结束战争,但并不表示他们就不会继续追查下去。

不管南疆的丛林里藏著多少秘密,他们有的是耐心,慢慢跟他们耗。既然大洪敢把南疆划为南郡,就不会把它养成一条具有危险性的毒蛇,让它有机会日後来反噬自己。

而勒满,就是毒蛇嘴里的那颗獠牙。只有把他拨出来了,南疆其他各部才能真正的有所忌惮。就好象,他们现在忌惮著掌控著勒满的果诺一样。

至於果诺,他肯定也想不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就有人敢向江陵通风报信。

方才,在果诺答应带他去见第一个假勒满时,在屋中服侍的一个婢女就悄悄望著江陵,作了个假字的口型。再结合自己当时观察到的情形,所以他才能无比断定,第一个见到的人确实是假的。

只是,现在的这个勒满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却是连他也无法确定。

林地石屋外,寂静无声。

送走了江陵一行,侍卫们也放松了些警惕。天色已晚,正是一天之中最好睡的时候,就算是不停的走来走去,也难免会有些倦怠之意。

蓦地,一只羽箭破空袭来,射入石屋外的篝火里,轰地一声,爆出了巨大的火花,然後冒出紫红色的浓烟,熏倒了周遭好几个人。

“这是哈依族的毒烟,快找人回去报信!”

刚有人叫嚷出来,忽地又有西林族的霹雳弹、左僳族的火油铳轮番上演,把四周弄得一片狼籍,想回去报信都没辨不清方向。

在树梢上埋伏的人都只得纷纷跳了下来,灭火救人。

而此时,一个黑衣人终於现身了。手执一柄长刀,直冲石屋。侍卫们上前阻拦,那人却无心缠斗,只是不停的围著石屋躲避游走。

黑灯瞎火,又是一片迷雾之中,谁也没注意到他一边绕,还一边扔下一包圈著引线的炸药。

等他差不多转完一圈了,突然发足往外狂奔。侍卫们当然紧追不舍,但也有人觉得不对劲,高喊著,“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细细的火蛇以飞一般的速度,眨眼之间就烧到石屋跟前,然後轰隆一声巨响,一尺来厚的青砖墙生生给炸出了一个大窟窿!而守卫在旁的侍卫,反应稍慢些,就被炸得肢离破碎,惨不忍睹。

又一道黑影迅疾无比的蹿到石屋之中,掏出一把黑黝黝匕首,唰唰两下,竟是把绑在勒满身上粗如儿臂的锁都给斩断了。

“跟我走!”

疯子睁著一双红眸怔了怔,忽地如孩童般欢天喜地拍手跳了起来,他一手拉著这黑衣人,一手却又拖著那条被斩断的长长锁链,跟他往外跑。

“扔掉!”

江陵嫌那锁链笨重,可是当他伸手去抢那条锁链,想扔掉之时,勒满却不肯给他。而借著外头的火光,江陵这才瞧见了锁链上的莹莹绿光。

迅速收回手来,却见勒满仍是疯疯癫癫的扯著那根铁链,笑嘻嘻的往外走。他心念一动,从怀里取出大哥江云(尉迟临风和江意流落在外的长子,黄石弦的受受)送他不惧百毒的冰蚕手套戴上,这才从勒满手中接过铁链挥舞起来。

只听呼呼风声作响之时,都带著一股奇异的腥臭,要是不小心给他的铁链扫到的人,碰到皮肤的地方就跟被火烙到一样,顿时火辣辣的红肿起来。

这人真不愧是用毒的大行家!就连给囚禁这三年,也能弄出一条这样的铁链。要是由著他捣鼓,还不知能折腾些什麽出来!

江陵没时间多感慨,抓住勒满扔到马背上,就往外冲。

别看他个子挺大,但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象一根瘦弱的羽毛,让人心酸。江陵知道,他被囚禁的时间太长了,身体肯定大不如从前,要是再多跑几步,说不定人都受不了。

因有毒链在手,追兵们都多了一份顾忌,跑不多时,江陵身後便没了人,他现在只希望青苔能平安从那些被引开的追兵手上逃脱才好。

但这一点不需要他担心了,因为已经有人,今晚特意在那些侍卫们的马匹饲料中加了一把巴豆,马儿跑不上几步就开始拉稀,青苔轻松的就跑出了包围圈。

只是南郡王府到底是给惊动了,深更半夜中,暗夜的天空上突然飞出一只形似夜枭的大鸟,桀桀怪叫著追来,在江陵的头顶上方盘旋!

7 脱衣裳吧

发文时间: 3/1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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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办?

江陵注视著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不去的怪鸟,脑中急速转动著,寻求著脱身之计。

那鸟儿飞得太高,他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弓箭,无法将其打落。可若是任由这该死的鸟儿一直紧随不放,他就是抢到了勒满又有何用?

在他的身後,有一双妖异的红眸里也闪现著同样的焦急。

黑羽夜鹞是南疆出了名的狩猎神鸟,只要训练它记住某个猎物的味道,它就终身不会忘记。尤其是在黑暗之中,它们的视力反而比白天更加敏锐。只要给它们盯上,就再也无法逃脱。除非……

红眸望著身前年轻人的後脑勺几不可查的跳了下,忽地眯紧了,显示著主人下了决心。

江陵正在著急要如何摆脱勒满的追踪,却没想到身後那人忽地发起疯来。甩著他那根有毒的宝贝锁链,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马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

就听马儿顿时一声长嘶,负痛往树林里胡乱狂奔起来。

江陵这可著实惊出一头汗来,背後追兵的火把已经隐约看得到了,这马儿要是再不给力,他要怎麽拖著一个疯子回到广丰城去?

饶是加大臂力,可是有人不断的在身後捣鬼,刺激得马儿还是不受控制的往树林深处跑去。

嗳哟!也不知是怎麽弄的,勒满竟从马背上跌了下去。感觉到有湿乎乎,黏答答的东西溅到脸上,江陵才知道他是掉进了泥潭里。

南疆湿地里多的是沼泽陷阱,就是猛虎要是不小心落进去,那也是死路一条。江陵只觉头皮都有些发麻,赶紧解下腰带扔过去,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大喝一声,“快抓住!”

借著浓密树林间少许泄漏下来的虚弱月光,他看见勒满就地在泥潭里打了几个滚,然後懵懵的坐了起来。

万幸,万幸!这只是个普通的泥潭,并不是沼泽地。刚把心放回肚子里的江陵,忽地想到,这是一个好主意啊!

从马上一跃而下,抓起满手的泥就往勒满身上涂,“这样,它就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吧?”

聪明!红眸闪了闪,呆呆的任他给自己全身涂上烂泥,不过双手却在背後,扯起一束顶端开著白色三瓣小花的暗红色的草叶,揉出汁来,和著泥一起涂在身上。

当江陵堆好那个大泥人时,忽地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真奇怪,一般烂泥不都是又腥又臭的麽,可怎麽会突然闻到香气?

许是附近哪儿的花开了吧?他也没时间留心,抬头去看天空中的大鸟,当真茫然的失去了方向,往旁边飞去了。

红眸里闪过一丝得意,想要摆脱黑羽夜鹞的追踪可不仅仅是靠一层烂泥就行了的。它们最讨厌的是三花朱叶草的香气,只要混合了这种草的味道,就是它们最爱吃的鲜鱼,都引不起它们的丝毫兴趣了。当然,这样的香气也能多少遮掩下某人身上三年来累积的恶臭。

不过,三花朱叶草生长的黑泥潭里,还时常伴生著一种好东西。灵活的十指在泥潭里掏了掏,果然摸到了!

当江陵把超大个的泥娃娃再次扔到马背上,想去给马儿暂时治治屁股上的毒伤时,却意外的发现,马儿很自觉的低头,在身边的泥地里吃著什麽东西。它屁股上的伤口处也给那只大泥人乱七八糟的动著,糊上了一层泥。

可是,从马儿镇定下来的神态,和不再因为中毒而打著哆嗦的後腿却不难判断出,它没事了!

江陵想扳开马嘴看看这家夥到底在吃什麽,可这小气的家夥却死活不愿意张嘴。

算了算了,从前在鬼戎时,听大哥江云说过,动物都有疗伤的本能。可能是这烂泥里有些什麽东西是对马儿有好处的吧,江陵懒得费心多猜,带著勒满往回狂奔。

身後红眸里,这才闪过一抹深切的可惜。

与三花朱叶草伴生的青螯玉肚蜗可是一味难得的解毒良药,尤其是现在这秋末初冬之际,更加肥美异常,实乃滋补佳品。就这麽便宜马儿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啊。不过瞧在人家要驮自己出去的份上,姑息忍之!

熊熊火光的映衬下,南安郡王果诺本就不白的一张脸,越发的黑如锅底。

跟随著黑羽夜鹞跑了大半夜,可到底还是把人给追丢了。畜生就是畜生,怎麽也斗不过人。尤其那人,还是珞龙族的王!对南疆几乎所有动植物和气候地形了如指掌的男人!

汗,一层层的从侍卫们的额上背後淌下,有热的,也有冷的。大家都很识趣的没有吭声,等待著族长做出最後的决定。

今晚的事情委实太过蹊跷了,先是新任的镇南大将军莫名来访,然後便有人来劫那个疯子,用的还是南疆几个大族的看家武器。

他们到底该找谁说理去?

勒满确实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在还没有发疯之前,在南疆却是犹如半个神只般的存在。

珞龙族一向是南疆最强大的部族,而勒满更是从很小开始,就展露出过人的天分,文武双全,聪颖过人。所以年仅十八岁的时候,就继任了族长一职。

他就算是疯了,但在南疆也是人人心中的一个让人又敬又畏的存在。固伦族虽然接管了珞龙族,却始终不敢对珞龙族人太过欺凌,也就是畏惧著这个疯子。

现在劫走他的人,到底是谁呢?还有,今晚在看守侍卫的马匹中下巴豆的内奸又会是谁?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盘桓在果诺心头,但他现在既没时间去追查内鬼,也没时间去寻找那些有嫌疑的部族讨要说法。

眺望著广丰镇的方向,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怨毒之色,“南疆出了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能不去回报?走,现在就随本王去大将军府!”

新任大将军的宅院里,现在一片融融暖意。

站在冒著热气的宽大浴桶边,江陵试图带著最和善的笑意,诱哄著那个一脸警惕的大泥人,“乖,过来把衣裳脱了,好好洗个澡,干净了人就舒服了。”

8 以血引血

发文时间: 3/1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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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烧,满室氤氲。暗香浮动,春意融融。

江陵扭过头来皱眉问,“我长很象坏人麽?”

为什麽对面的泥人在他好心的劝说下,都躲到桌子底去了。不过是想让他出来洗个澡,江陵可以对天发誓,他绝没有半点淫邪之意。

白勇闷笑连连,捧著一套干净衣裳进来调侃,“三爷,您不象坏人。只是您跟他说什麽,就好有一比──对牛弹琴”

他要能明白,那也就不是疯子了。这麽一说,连江陵自己也笑了起来。

奈的望著躲在桌子底下,一脸警惕的盯著他的勒满,叹了口气,“大叔,你不要这麽不给面子好不好?要是你再不配合,我们就上迷烟了哦。”

大叔又往里缩了缩,眼中坚定的不信任不配合显而易见。

江陵不问了,很豪气的把手一挥,“白勇,上迷烟!”

“这还是大少爷行走江湖时,侯爷弄来的,也不知好不好用。”白勇头一回用这玩意儿,很有些小兴奋。笑嘻嘻的将迷香插在小香炉里点燃,然後捏著鼻子,冲著桌子底下的勒满使劲吹了几口气。

那双红眸很快就有了反应,缓慢的眨了几下,然後软倒在地了。

这迷香质量不错!白勇在心里给了个评价,捧著小香炉又在勒满周围熏了熏,确定他是真的是给迷倒了,这才上前去把人给拖了出来。

“他可真瘦。”白勇一面给他脱著衣裳,一面感慨。

江陵淡然一笑,瞧著稍一用力就给扯破的褴褛衣衫,懒得费劲来脱了,直接抓著他的後领,用力撕扯几下,勒满全身的衣物便都离他而去了。

眼睫毛几不可查的抖了几下,随即又更紧的闭上了。

当一个被囚禁三年的人赤身裸体的出现在眼前,就算是曾经芳华绝代如西施貂婵,其实也没什麽太大的冲击力。

想想看,一个人三年没洗过澡了,再好的皮肤上也象穿著一层污秽油黑的紧身衣,除了酸臭难闻,什麽感觉都不会有。

江陵毫不费力的伸手把瘦得象个骷髅架子的男人抱起,放进了浴桶。在入水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勒满舒服的轻声叹息。

可是再转头,却仍是只能看得到他紧抿著的嘴唇,只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才透露出他的惬意。

翻下浴桶上面的一块小木板架在他的脖子上,可以让他露出口鼻,把他脏得打成了绺子的长发和後脑都一同泡在热水里。

积攒了这麽多年的油腻,一定要泡软些才洗得出来。

“三爷,果诺来了。”青苔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的说。

“知道了。”让白勇点上一支宁神香,在旁边陪著,江陵暂且先退了出去。

外院大厅里,陈景珅正在一本正经的与南安郡王对峙。

“勒满丢了?那果郡王还不赶快发兵去找?这麽大的事情可不得了,万一给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只怕南疆又要陷入动荡之中。”

“王爷!”果诺真是咬碎了钢牙往肚里咽,此事最大的嫌疑人分明就坐在眼前,可偏偏是他挨不得碰不得的。

“果诺无能,没有看护好囚犯,让贼子有机可伺,此事全因卑职之失,待找到人後,自请王爷责罚。但我曾经在那勒满身上下过一种特制的药材,训练了畜生追踪。只奇怪的是,我们追著的黑羽夜鹞,竟把我们带到了此处……”

“你是说,那勒满是被我劫了?”陈景珅当时就恼了,“果郡王,你讲话可要凭证据。本王好端端的,劫他来做甚麽?再说了,我就是要人,一声令下难道还怕你不给麽?至於跟你玩这些手段?”

“不不不!”果诺说这个话,心里其实也不是有十分的把握。但他直觉此事和江陵脱不了干系,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过来探个虚实。

“卑职只是想说,恐怕是贼子奸诈,故意劫了人藏在大将军府的附近,意图不轨。所以想来给王爷提个醒,免得著了奸人的暗算。”

哦!陈景珅这才放缓了面色,“原本你也是一番好意,那行吧,就把你养的那只畜生放出来,在我这府里找一找,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果诺这下一听,可是喜出望外!他知道勒满肯定在路上动了手脚,所以才让他们追丢了踪迹。但是除了黑羽夜鹞,他可还有别的办法!

往後挥一挥手,侍卫们立即拖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瞧她衣衫破烂,蓬头垢面,在两脚之间还拴著防止逃跑的铁链,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珞龙族的孩子。

小姑娘不明白把她抓来做什麽,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写满了深切的无助与惶恐。

陈景珅看著不忍,“果郡王,你这是做甚麽?难道抓这麽一个小姑娘就能找到人?”

“正是。”果诺毫不客气的承认了,“王爷可知,这个女孩可不是旁人,她是勒满的亲生女儿!只要勒满在这方圆二十丈之内,用她的血,就能将他引出来!”

他话音刚落,冲旁边一使眼色,就有个侍卫忽地从竹篓里放出一条剧毒的腹蛇,抓著那蛇就冲著女孩咬去!

啊──

凄厉的惨叫在将军府上空回荡,那一份骨血相连的痛楚,让泡在浴桶里的人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格雅!红眸里分明咆哮著愤怒!

“你怎麽了?”白勇注意到男人的异样,关切的问。

红眸瞬间凝滞,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人半垂下眼,掩饰著心事。水波荡开的涟漪渐渐收拢,红眸再次抬起,望著惨叫而来的方向,似是被惊吓到般皱起了眉。

“被吓著了吧?”白勇了然的笑笑,安慰著他,“没事的,我们三爷把你带回来,就不会再让人把你抓回去。”

可他,能保得住的其他人麽?指尖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却半天无法掐出血腥。

不是怕疼,而是,不能。

9 格雅妹妹

发文时间: 3/1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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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迎出来的时候,就见一条腹蛇高昂著头,正往他这方向游来。而大厅里,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抱著左手,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呻吟不止。顿时把脸一沈,“果郡王,你就是这样来探望本将军的麽?”

果诺仍是一脸忠厚,“尉迟将军,得罪了。实在是事出有因,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您刚从我那儿离开,就有人来把勒满劫走了,为了找他,我也只有出此下策。这也是王爷同意了的。”

江陵一声冷哼,过去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这女孩已经给喂了解毒的丸药,只是药性发作还要一段时间,疼痛是免不了的。

伸手啪啪在她身上点了几处大穴,止住了她的疼痛,见小姑娘哭得满脸的鼻涕眼泪,顺势把人往身後一交,“带她下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将军府欺压南疆百姓。我们且在这儿等等,看果郡王的蛇,要怎麽在将军府里找出勒满!”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勒满,而不是与他作意气之争,果诺暂且按压下心头的忿懑,引导著蛇儿去寻人。

陈景珅见江陵一派气定神闲,心知他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当下也不多问,静观其变。

就见果诺的蛇儿原本威风凛凛的一路游走,将他们准确的引向江陵的小院。可不知为何,就在刚到他院门口时,忽地往旁边草丛中一滚,和躲在那里的一条蛇翻滚交配起来。

陈景珅不禁哑然失笑,“果郡王,你可别告诉我,这条蛇就是勒满变化而成的。”

果诺气得脸都青了,动物进食和发情交配是压倒一切的本能,虽然明知肯定是江陵搞得鬼,却也无法证实。

这一回合,他是败了。

“对不起,是下人们没有训练好畜生,惹王爷和将军见笑了。不过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将勒满捉拿归案,另有需要将军府协助之处,还请施以援手。今日天色已晚,在下就不多打扰了,明日一定写清详细事情经过,前来禀报。”

这个果诺,当真是个人物,江陵不由得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他能把事情挑起来,也能泰然自若的压下去。不说别的,光是这份定力,就让人不能小视。

既然要告辞了,果诺也没忘记要讨要回勒满的女儿,“珞龙族还有些顽固不化的老家夥,有那丫头在,毕竟好辖制些。”

服侍的下人机灵,见江陵一个眼色,便回说那丫头睡得甚沈,唤不起来了。

江陵嗤笑,“一个丢了老子的丫头,在你府上和在将军府上又有什麽区别?正好让她在这儿学几天规矩,回去之後才好教化族人。”

他一脸分明很不爽的表情,给果诺噎得无语,暗自思忖了一阵,没再纠结,自带著人回去了。

陈景珅这才望向江陵道,“留下勒满容易,但若是想把那丫头一并留下却有些不易。”

江陵明白,毕竟果诺手上现在还掌握了珞龙族的那些族人。其中当然会有女孩的至亲友邻,果诺之所以没跟他们计较,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怕这女孩不跟她走,所以有恃无恐。

况且现在勒满的事情没有查清,就算是为了对勒满的牵制,那个名叫格雅的小丫头也暂时还不能留下。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江陵决定要和她谈一谈。

前院一番折腾,躲在屋内泡澡的勒满似乎全无察觉。

给迷香熏得晕晕乎乎的他,很乖顺的让白勇给他搓了一大盆子污垢,足足换了三大桶水,才把他给彻底洗白。

洗干净的成果是令人满足的,但也令人触目惊心。

江陵揭开被子,撩开松垮的内衣,看著已经熟睡的男人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新疤旧痕,不由得蹙了蹙眉。

曾经那样丰神俊朗的男人洗干净後可以清晰的看出已经完全脱了相,苍白瘦弱不说,才三十多岁的年纪,但洗干净的头发里竟已夹杂了不少银丝,颇显老态。

白勇怜惜的看了他一眼,附在江陵耳边低说了句话後,江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低声交待,“到底也曾经是一族之长,以後你就多费些心思照顾他,别再让其他人近他身前。”

白勇点头,轻声回话,“方才府上的大夫已经来瞧过了,他的身子虚得很,武功经脉俱已废了。只是体内不知何故,似有股奇毒护体,这才侥幸保全了性命。不过大夫也说,他身上的毒不知该怎麽解,只是这身子若要调理的话,恐怕要用掉不少的珍贵药材。该怎麽办,还请您示下。”

“给他按最好的治!”江陵不假思索的做出决断,“饮食上也尽量照顾他些,咱们在府上的时候,母亲就时常调理药膳,你就如法炮制,不会的就写信回去问,不要怕心疼银子。”

直到主仆二人给他放下帐幔退出了内室,那双红眸才重又睁开,有些茫然的出了一会儿神,才重又合眼睡去。

天重又亮起来之後,江陵去见了勒满的女儿。

小姑娘叫格雅,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原本应该是珞龙族的小公主,却是生不逢时,除了极小时的那几年享了点福,自她懂事之後,不是在挨饿,就是成了万民唾骂的疯子女儿。

弄得小姑娘胆子很小,见到生人就畏畏缩缩的。不过从那清丽的眉目之间,还是依稀看得出当年勒满的几许风采。

江陵看她这麽一副小老鼠的样子,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勒满钻桌子底下时的神情。不觉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别怕,叔叔那儿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带你去瞧!”

江陵没有骗她,从京城扛来的大堆行李之中,就有小铜钱儿托他代卖的许多玩意儿。

九岁孩子的喜好和十二岁的女孩也差不了多少,尤其这些全是格雅生平没见的。有一拉都会动的木偶,一吹就会响的小鸟,还有胶泥砌的小炉子,布扎的小老虎,看得格雅目不转睛。

“你要喜欢就拿著玩吧,多拿几个也不怕的。”江陵微笑著鼓励。

格雅犹豫了好久,才伸手选了那个最小最不起眼的小鸟口哨,羞涩的解释,“爷爷眼睛不方便,有了这个,他下回要找我,吹声哨子我就知道了。”

“那你家里现在还有什麽人?”

“就是爷爷和我。”

江陵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朝廷是对以毒尸伤人的珞龙族深恶痛绝,但大战之後,他们族中精壮男子几乎全部战死,剩下的老弱妇孺只是拘禁,却并没有伤害他们。

“那其他的人呢?”

格雅迟疑了半天,才低低的说,“有天奶奶做饭不小心著了火,把阿妈、弟弟还有自己都烧死了。”

是这样啊!江陵若有所思的沈吟片刻,又换了笑颜,挑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送给格雅。

在他们所在书房的隔壁,有人将拳头死死塞进嘴里,才克制得住不发出声音。

10 生米熟饭

发文时间: 3/26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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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满丢失一事,在南疆毫无意外的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还没等到这场波浪翻腾起浪花,镇南将军府就宣布:

人找到了,是在被列为禁地的广丰县城找到的。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冒著一不怕死,二不怕毒死的危险,把勒满弄到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的。不过想想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有在那个一般人绝对不敢进去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勒满不怕毒。

事实再一次证明,这个珞龙族的族长即便是疯了,身上依旧有著令世人必须敬畏的地方。而镇南将军府的继任者,尉迟江陵,也以他独特的方式走进了南疆部族的视线。

因为是他,配制出一种特殊的香囊,带领士兵进入了那个禁地,找到的勒满。而在他们退出之後,所有的人都很安全,连一个生病的都没有。

人都是这样,会尊敬有地位的人,却更加尊敬有真材实学的人。江陵就凭这一点,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再接下来,陈景珅在离任前下了最後一道命令,鉴於南安郡王的事务繁多,便把曾经的南疆毒王勒满,收归将军府看管了。

这项决议,得到了南疆上下,包括南安郡王在内所有人的支持。

果诺原先是想反对的,可到最後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支持此事,那他一个人,还能说什麽?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顺势而为,上书请罪,言明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勒满的丢失。幸而给尉迟将军找了回来,才未酿成大祸云云。所以将勒满放进将军府,他也是绝对赞成的。

而其他的南疆头领们,也是同一个心态,我得不到的东西,大家都别想得到。

既然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那陈景珅也可以安心离开,去寻找他丢失已久的爱人了。临别时,恭顺王什麽东西都没带,只带了一大包南疆独特的干花。

江陵打趣,“珅哥您这是要睹物思乡麽?”

“小孩家家的,少管大人的闲事!”陈景珅白了他一眼,可是嘴角却禁不住微微上扬。

合欢花,顾名思义,是南疆一种具有催情效果的花。花型圆润,瓣红芯白,象极了交媾时欲望绽放那一刻的淫靡。将这种花晒干了,研成细粉,与香油软膏一起置入那容纳欲望的所在,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好的修护剂。

别说陈景珅带走了许多,连江陵也弄了许多,当作新年贺仪让人送回京城,再转派各地。某些人收到之後自然甚是欣喜,但某些人却有著难以言说的烦恼了。

闲话休提,日月如梭。

大年二十九,阳光晴好的午後。

被名正言顺接回将军府的勒满依旧痴痴傻傻的蹲在菜地旁,看著角落里那一丛不知名的小花发呆。

南疆冬日里也分外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长发上,映出一团光晕。若是细看,那里的银丝已然少了许多,散发著自然健康的亮泽。

随著小粉蝶飞过他的肩头,可以明显的看到原本瘦削得可怜的下巴已经圆润了不少,而曾经俊美无俦的面容也在一点点的恢复之中。

白勇扶著锄头直起腰,不觉又开始盯著勒满出神。

相较於刚救回他时的苍白与憔悴,现在的勒满象是几乎换了一个人。这一点,没有天天比他洗澡的白勇更加清楚的了。

府上的大夫开的药膳真的很有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把勒满养得骨肉匀停。只可惜,他全身的经脉已断,这辈子别说习武,就是重一点的力气活都干不了了。

但这也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再象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般威武雄壮,而是纤细姣好犹如女子一般。

更兼他的神情,带了三分天真,三分忧郁,就如同一株在风中全然不知周遭危险,自顾自抽出新绿的兰草,总能激起旁人心中潜藏的淡淡占有欲。

唉,白勇又叹了口气。

要不是江陵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其他人来近身服侍勒满,他都不敢再帮他洗澡了。

这位大叔,哪怕明知他成过亲,女儿都有十多岁了,但一旦变得痴痴傻傻,又一天天变得美丽起来,还是会在若有若无间让人心动。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何况白勇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怎麽受得了天天跟这样的祸害赤裎相对?

弄得他现在每天伺候勒满洗澡时,就跟受刑似的,都是半闭著眼睛胡乱完成。等弄好了他,自己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解决一下。

白勇悲催的想著,要是长此以往,他一定会早衰,绝对会早衰的!

马上要过年了,只希望江陵快些回来,到时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关於帮这勒满洗澡的人选,能不能换个人来做。

因为分神,忿忿的一锄头下去,没除掉杂草,反而把新种的秧苗铲断了一根。正在懊恼,忽听有人噗哧轻笑了出来。扭头一看,不是青苔又是何人?

“你笑什麽笑?”白勇瞬间怒了,耳根却有些微红了。他知道,自己又丢脸了。心中又羞又窘,一时口不择言道,“成天阴阳怪气的,怪不得别人要悔婚!”

还是在好几年前,原本青苔和针线房的芍药姑娘好了一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谁成想芍药突然就悔婚了。先是借口自己年纪小,想多干几年再说。然後才托人捎过话来,说是感觉不合适,跟他彻底掰了。

现如今,芍药早已嫁人,孩子都几个了。但青苔却仍是孤零零,没个著落。府上的人都顾忌著青苔的面子,几乎从不在他面前提起此事,白勇今天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揪了他的伤心事来。

说完了好一时,却不见旁边有人回嘴。再一抬眼,却见青苔早不知什麽时候离开了。心中不免颇有悔意,打人莫打脸,就算给他取笑一回,干嘛揭人疮疤?当下连菜地也没心思收拾了,带上勒满就要回去。

自陈景珅走後,江陵这些天一直带著青苔在南疆各部族里转悠,名为了解情况,实际上也是了解情况。顺便把勒满放在将军府,就等著人来打劫。

可这些部族都学乖了,谁都不肯轻举妄动,就算将军府里刻意防守松懈,连只老鼠也不过来。

明儿就年三十了,青苔此时出现,证明江陵应该也回来了。白勇打算将功赎罪,去给大家做顿好吃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进门就见桌上堆著大包小包从各个部族带回来的的礼品。只是不见两人身影,估计是在前头忙活。

白勇也不去找,先给勒满端了茶水点心,嘱咐他在屋里玩,自己一头钻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要说起来,勒满疯归疯,但不发疯的时候就跟小孩子差不多,只要给他些吃的喝的玩的,他就能乖乖的呆上一整天。

等听到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呤!啷响起来了,那双刻板的红眸里才有了神采。

从桌上拿起一样又放下,似是小孩子找到新奇的玩具,一样样慢慢的赏玩著。只是那双红眸里,有时流露出感慨,有时却又流露出不屑来。

厨房的香气慢慢升腾起来,使得夕阳余晖中的小院有一份说不出的温馨。象家一样的味道,让游子的身心在靠近时,浑身的毛孔都要舒爽的松开了。

使劲吸吸鼻子,江陵感叹的道,“日後谁要是嫁了白勇,可真是好福气。这手艺,真没话说!”

青苔在他身後,不置可否的说了句,“年纪太小。”

江陵呵呵一笑,挑眉笑问,“他做什麽了,把你气成那样?”

青苔低著头,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了句,“他说他想嫁给我。”

江陵放声大笑,“青苔哥,你什麽时候也会讲笑话了?不过你努把力,兴许走之前这事还是能搞定的。”

青苔严肃的点了点头,忽地问他,“若是他爹不同意怎麽办?”

促狭的挤挤眼,“你把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天王老子不同意都没法子了!”

这还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尉迟睿不就是这样勾搭到庄净榆的?青苔也笑了。

11 赤裎相对

发文时间: 4/1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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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没见,进门的时候江陵著实怔仲了一下。

当桌边的那个男子转过头来看著他的时候,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象。这还是勒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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