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后,理藩院忙了整整两个月安排各项接待事宜翘首以盼热烈欢迎的西藏土司终于是带着他的公主来了京城。
被乾隆安排前去迎接的胤禔实在是忍不住腹诽,就算你好大喜功想给西藏王那个土包子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也不用让一个皇家阿哥纡尊降贵亲自去操办这些事情吧?丢的不还是你自己的脸,难不成你还指望人对你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胤禔相信,就算是乾隆亲自前去迎接,西藏土司巴勒奔也不见得会有多感动,除非乾隆为了表示大国风范多下些赏赐喂饱了巴勒奔再欢送他回去,幸许还能换来一些真心实意的感谢。
当然,胤禔始终认为对着巴勒奔这样的土著部落首领实在是犯不着用上国礼,不过人乐意,谁让乾隆是皇帝呢,他说要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前去太和殿前迎接,一众官员除了背地里腹诽几声,还真没谁愿意去坏他的兴致触他的霉头。
于是就这样,巴勒奔和公主塞娅的轿子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抬到了太和殿前,在众王公大臣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俩人昂首挺胸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站定在乾隆面前,只行了藏人礼,连膝盖都没有弯过一下。
而乾隆却似乎是很高兴,哈哈大笑着与巴勒奔你来我往地客套。
塞娅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四处乱转,仿佛看猎物一般毫不羞怯地在一众八旗子弟身上来回看,巴勒奔进京之前就有传闻西藏公主是来选婿的,只是百闻不如一见,虽然这公主长得是绝对漂亮,但是一看就不像是能相夫教子的良家淑女,所以在场还未婚的八旗子弟,同时默契地选择了低头或是别开眼,总之,别让她看中了就对了。
胤礽倒是对这个小公主挺感兴趣,美人嘛,他一贯都喜欢,尤其又是这种不落俗套的个性美人,在塞娅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还自命风流地冲人抛了个媚眼过去,塞娅感受到了他的热情,把巴勒奔和塞娅迎进来的胤禔同样也感受到了,不过大庭广众的也不能把人拖回去揍一顿,除了在心里咒骂他几句还真是无可奈何。
被胤禔一瞪,胤礽撇了撇嘴,收回了与塞娅暧昧交缠的视线,余光瞥见身边的永琪心不在焉一直在朝一侧看,胤礽目光跟过去,大殿一侧,小燕子正与夏紫薇在那里探头探脑,永琪显然是发现她们了,焦急地用眼神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跟着看过来的塞娅也发现了俩人,见她们鬼鬼祟祟以为是小偷,得意地凌空跃起,在众人惊诧注目之下瞬间跃到了小燕子面前,挥出了手中的九节鞭就勾住了她的旗头,小燕子一声惨叫一个踉跄朝着塞娅扑了下去。
眼明手快的永琪在塞娅跃起的瞬间跟着冲了上去,正好做了俩人的肉垫,小燕子以狗爬之姿压到塞娅身上,塞娅压在永琪怀中,抬头时正对上永琪含情脉脉关怀备至的眼睛(是看着她身后小燕子的)脸一红,终于是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娇羞之色。
巴勒奔装模做样的请罪:“小女顽劣,还望皇上勿怪,回去我一定会狠狠教训她。”
乾隆哈哈大笑:“朕的格格更加顽劣,无碍无碍。”
一场闹剧就着被他哈哈着给揭了过去。
自火烧坤宁公主之后,小燕子挨了板子又被禁足倒是与乾隆闹上了脾气,乾隆派人送来的药材全部扔出了漱芳斋也不肯给太医医治,宫中众人到底是小瞧了乾隆对她的宠爱程度,小燕子这么一闹乾隆反而先服了软,亲自去漱芳斋哄得她破涕为笑,这才没几天,又出来祸害大众了。
太后知道这事也是气得够呛,叫了乾隆前去问话,乾隆神色哀戚地说起当年辜负夏雨荷的种种说是只想弥补给小燕子,如今小燕子犯了错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就算了吧,太后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再浪费口舌也没用,为了个野丫头坏了母子之情划不来反正也教训过了,便也真的就算了,自此,小燕子彻底在这皇宫里头横着走。
然而今日,她却是遇上了命里的克星,刁蛮任性不输于她的从西藏来的小公主塞娅。
傍晚过后,乾隆又设国宴款待巴勒奔和塞娅,陪场的胤礽吃了两口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去,胤禔也在乾隆喝得晕晕乎乎之后趁着人不注意提前溜了。
胤礽没有直接回乾东所,而是让林路推着自己去了御花园看雪景顺便等胤禔出来。胤禔去的时候胤礽正坐在湖边看着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发呆。
“你怎么不先回去?底下人说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又怎么了呢?”胤禔走上前拉过胤礽的手帮他搓了搓:“冷冰冰的,赶紧回去吧。”
胤礽偏头看他:“你记不记得以前很小的时候,我们还在这湖上溜过冰滑子?”
胤禔双手又捂了捂他东得通红的脸:“想起伤心事了?”
“胡说什么,那又不是伤心事。”也算是为数不多几件回忆起来能从心底笑出来的上辈子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伤感了。”
胤礽笑了起来:“有什么好伤感的,爷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嘛,再说现在不是挺好的,爷的皇额娘也在,承祜也在,老爷子看着比以前顺眼,那些兔崽子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乾隆和那疯疯癫癫的还珠格格还有阴阳怪气的五阿哥让人看了冒火,到底是比以前要太平许多。
“还有呢?”
“还有什么?”胤礽似乎是没听懂。
胤禔指自己:“我啊?你谁都说了就忘了我啊?”
怨气真大,胤礽靠上去,额头在他的额头上用力一砸:“你也比以前可爱些。”
“能换个词吗?”
“不,就这个,挺好的。”
“你还真是,你也挺可爱,不要再勾三搭四乱调戏人就更可爱了。”
“哟,还对白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啊?”胤礽拍拍他的脸:“放心,逢场作戏听说过没?爷也就是好玩而已。”
“那我呢?我是特别的?”
“废话,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不自信来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有多喜欢我哥哥现在都知道,不说这个了。”在炸毛之前,胤禔果断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推着胤礽回了去。
宫灯照亮了被白雪覆盖的道路,从宫门口处拐进来的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与俩人迎面碰上,轿子停了下来,胤礽看着从轿里下来的人,打趣道:“晴格格这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大半夜地回宫来了?”
“没有。”胤祥没好气道。
“让爷来猜一猜,一定是与夫君吵架了对不对?在婆家受了委屈所以回宫里来找老佛爷哭诉来了?”
胤祥翻了个白眼,这话也算是说对了一半:“是他欺人太甚!”
“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爷帮你做主。”
胤祥挣扎了一会儿,心底的愤怒占了上风,苦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强迫我与他行房就算了,还要我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话都不许与外人多说,我去见四哥他也要给我甩脸色!”
胤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半点不同情就算了,反倒是被胤祥说的事情给逗乐了。
胤禔却是很有些无语:“你以前不是跟他从小打到大吗?怎么变成了女人连架也不会打了?”
说到这个胤祥却是更加恼火:“打了!打不过……”
所以就回宫里头了,眼不见为净。
“你还真有好意思说”胤礽不客气地嘲讽:“好歹你也学学九儿,一脚就能把夫君给踹得不能人道,你就这点出息?还有脸跑回宫里来诉苦?”
“谁说我是来诉苦的?我是来跟太后说清楚,跟他和离,然后出家算了。”
胤祥说得斩钉截铁,听在胤礽和胤禔的耳朵里却更像是在赌气,俩人都对他的话是分外不以为然,一个两个都想和离就往宫里跑,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不管怎样,胤祥这会儿是下定决心了。
胤禔看着他坚定步上轿子的背影,有些无奈道:“胤祯知道了又要发疯了吧。”
“日子过太闲了吃饱了撑的瞎折腾。”胤礽说着拉拉胤禔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胤禔看跟着胤祥的人已经走远了,而他们的奴才又在几丈开外个个低头看着脚尖,迅速弯下腰低头在胤礽嘴角亲上一口,然后贴着他的耳朵暧昧道:“太子爷,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热情?也不是人人都有爷这个福气的。”
胤礽嗤之以鼻:“你少得瑟。”
“实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