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采蘑菇的小姑娘 第19章:回家(在此段最下面,十四去闻帕子) 第22章:拐杖(其实就是拐杖上刻着百合花,不重看也成) 第26章:我的游戏我做主.24
“早听惠姐姐说良妹妹的一副金嗓子就跟黄莺鸟似的, 今儿个可算是听着了.”德嫔对我和小菊之间亲昵的小动作恍如不见. 一派沉静自然.
我转头望向惠妃, “哦, 是吗? 云华怎么知道小菊有副好嗓子?朕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到小菊唱曲呢?!”
惠妃轻扯了一下嘴角, “臣妾是听良妹妹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就跟春拂碧水似的, 就猜想妹妹若是唱起曲子来也必定好听.”
我轻哼了一声, 注意到往日一直在小菊一旁伺候的温娣今天却不知去了哪里, 端茶送水的换成了牛嬷嬷和另一个小丫头喜妞. 便沉了声音问牛嬷嬷, “温娣呢?怎么不见她在主子身边伺候着?”
小菊拉了拉我的衣袖, 温言道, “皇上, 这几日天热, 小乘老在屋子里拘着燥的慌, 方才两位姐姐来, 我怕吵着, 就让温娣带着小乘去御花园溜溜, 散了它的性子再回来.”
“唔.”我应了一声算是做答, 眼睛扫了扫德嫔手上的茶盏, “若娴近来身子可好?”
德嫔立时会意的站起身来, “多谢皇上挂念, 臣妾一切安好, 只是坐了这会子, 臣妾也觉得有些乏了, 还请皇上容臣妾告退.”
惠妃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臣妾也告退了.”
两个人朝我福了福身, 便由宫女们扶着退下, 走到照壁处, 惠妃突然又折了回来, “臣妾想向皇上讨个恩典?”
“什么恩典?”我挑了挑眉毛. 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汝窑茶盏, 碧绿的茶水在我手中荡起圈圈涟漪.
“皇上能不能再遣太医去给容若瞧瞧?”惠妃顿了顿, 缓缓的在我面前跪下, “臣妾也不瞒皇上了, 容若不知犯得什么浑, 受了伤也不好好医治, 反而每日里喝得酩酊大醉, 再这样下去, 七巧那日还怎么大婚, 臣妾…”
咕噜噜, 一颗油光闪亮的青葡萄滚到了我的脚下, 诡异的气氛在院子里瞬间形成一股无言的张力, 象是要把人活活撕开, 我转过头, 目光盯在小菊已经蓦然变得苍白的脸上, 喉间突然变得干涩无比, 半晌才挤出了一句, “小菊, 你很不舒服吗?”小菊玫瑰般的唇瓣已经失去了血色,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看着我, 眼中已经隐隐有水光在流转.
我后来对惠妃说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走的? 我已经懵然不知, 只有风抚过那片紫色衣衫上的雏菊, 一直在我眼前飘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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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风吹过, 窗外树影婆娑,夜晚把一切都渲染得那么安静, 只有蜡烛偶尔的 “毕剥”声才会打破这沉闷的静谥. 要是我的心事也能象这夜一样平静也来该有多好? 整个下午, 我们都在相对无言中渡过, 小菊象是在看我, 但她投向我的目光却又仿佛穿透了我, 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她什么都不问, 什么都不说, 我原来准备好的说辞竟然全无用处.
望着怀里小菊纯真不设防的睡颜, 我在她的脸上恋恋不舍的印下一个又一个委婉执着的吻, 心好累, 又好痛, 小菊, 为了留住你, 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不要背叛我, 千万不要背叛我, 我在心里不知默念了多少遍, 意识终于慢慢模糊…
甜甜的梦里, 我好似被一朵又软又厚的白云托着, 载沉载浮. 忽然间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磨蹭着我的脸颊, 我醒了过来, 一双温润的大眼睛映入了眼帘, “白蹄乌?” 我揉了揉了眼睛, 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怀里的小菊竟然不见了, 我也不再躺在床榻之上, 身下是一片绿油油一望无际的草地, 无数姹紫嫣红的野花正迎风摇曳, 好美的一片世外桃源啊.
面前的白蹄乌打了个响鼻, 扬起了脖子, 我的视线也跟着往上, 白蹄乌的背上竟然还坐着个人!
只见这个人面如冠玉, 仪表堂堂, 一双凤目炯炯有神, 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 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霸气. 细看他的穿着: 左衽,宽长的领子窄窄的袖,腰间束着金黄色的蟒带,下穿黑色长裤,裤在靴筒之内. 这…如果我没有看错, 这应该是突厥的服饰, 再观此人的领子,袖口,衣袍的下摆和靴筒之上都绣有精美的龙形花纹. 难道他是突厥的哪位王公? 可这也不对啊, 突厥早在唐朝就被唐太宗李世民所灭, 如今都隔了千年了, 哪里又来的突厥人!
“你是谁? 竟然敢骑朕的御马!”我站了起来, 厉声喝问,“你怎么把朕弄到这来的? 朕的良嫔如今在哪里?”
那人爽朗一笑, “你和我还真象, 都是痴情儿郎.”
我面上一赧, 这人言语无礼, 居然还敢骑在马上和我说话, “你胡说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你, 哪里和你象了!”说着伸手就下意识的想要取我的湛泸, 却发现自己仍是只着中衣, 湛泸根本不在身上. 当下只能暗自警惕, 全身戒备.
那个又是呵呵一笑, “你放心, 我和你的相遇, 只是一场梦境, 你的小菊安然无恙.”
做梦?难道我只是在做梦, 为何这梦这样真实? “你为何能入我梦来?”想了想, 我沉沉的开口.
那人终于翻身下马, 我瞧他全身上下并无佩带任何兵器, 略微感到安心.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是谁?”那人大模大样的找了块地方坐下. 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我也坐下.
“你是谁?”我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感到面皮发涨, 我怎么竟被他掌握了主动.
那人收敛了神色, “我生于隋朝开皇十八年, 我的前半生随我父亲东征西讨.”他抬手一招, 白蹄乌亲昵的踱了过来, 用嘴在他的掌心轻蹭, “我有一匹马和你的一样, 也叫白蹄乌.我于武德九年当了皇帝, 我的名字叫…”
“李世民!”我大声的叫了出来.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好象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入了全身,之前的戒备荡然无存.
李世民朝我颌首点头微笑.
“你…你不是应该死了一千多年, 怎么..?”他怎么还能如此栩栩如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李世民看着我, “我早就说了, 这是梦, 是我入了你的梦.”
“你为何要入我的梦?”
李世民神色庄重, “这事说来话长, 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前世, 我俩的前身, 是上天二十八星宿之首, 亢金龙. 因为监管不力, 属下的第二十七星奎木狼与玉帝披香殿的玉女有了私情. 奎木狼与玉女双双被贬下界. (2)亢金龙也受了牵连, 也要下界受轮回之苦. 本来到了我那一世, 就可业债消尽, 重回天庭, 可惜我犯下大错, 功德尽毁, 只能从头再修, 辗转千年, 如今又轮到了你这一世.”
我对李世民的话将信将疑,“你犯了什么错?”
“我不该与颉利歃马为盟! 便桥之盟, 虽为大唐获得了喘息之机, 但却让我犯下大错. 我是死后才知, 我当年在便桥杀的那白马, 竟是东海龙王敖闪之子敖钦托身!”
“那敖钦也是犯了天条的吗?”我大惑不解.
“嗯, 敖钦俊冠四海, 十七岁便和绿波潭老龙王的小孙女碧潮成了亲, 夫妻恩爱, 两情相笃. 可惜啊, 怪只怪敖钦太过丰神如玉, 引得玉帝的九公主也为他倾心不已, 甘愿为妾也要嫁于敖钦. 玉帝爱女心切, 便要赐婚, 谁知敖钦竟然抗旨不从, 说他心中只有碧潮一个, 再也容不下旁人. 玉帝大怒之下将敖钦贬入了牲畜道, 要他为驴为马, 供人驱使. 本来敖钦已经功德圆满, 可却被我一刀杀了. 我和他的千年修行都毁于一旦,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 我和敖钦又已修行满了千年, 所以我托梦给你, 只盼你再不要行差踏错, 能让我等平安修完此世, 重新位列仙班.”
我已经信了个七八分, 当下手指着白蹄乌, “等我醒来, 便命人将它好生照看着, 直至天年, 如何?”
李世民摇摇头, “佛祖怜惜敖钦无辜遭劫, 早免了他再入牲畜道了, 他已几世为人.”
“那这个人是谁?”我急急问道. 心里突然一凛, “是不是纳兰性德?”
李世民又摇了摇头, “不是, 纳兰此人倒也有些来历, 却和敖钦无关. 以我如今的道行, 只能算得这个人和你关系密切, 而且你就快和此人结缘了.”
“连名字也不知道吗?”这叫我从何找起啊!
“我只知道此人的到来会解决你一直棘手的一个大问题. 到时你自然便会知晓. 至于他的名字嘛, 我实在不知,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 你不可和他太过亲近, 也一定要让他少卷入事非, 切记,切记!”
“有我在地方就有朝堂, 有朝堂的地方就有事非, 他既然在我身边, 又怎么能少得了事非?”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金殿上无形的血雨腥风, 后宫暗地里的倾轧斗争, 你倒是教教我怎么让他不涉及事非呀!
李世民的脸忽然变成有些模糊不清, “我该走了.”他说.
“等等, 你说纳兰性德有些来历, 是什么来历?”
李世民的全身已经被一团白雾笼罩, 声音也变的飘忽, “我已经泄露了太多天机, 不能再说了, 你千万要保护好敖钦! 切记, 切记!”
“等等!别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和小菊…”我冲入白雾之中, 却只见四处茫茫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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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三大悲: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和求不得,是精神上的痛苦。怨憎会,就是和怨恨、憎恶的人或事物在一起,无法摆脱,是一种痛苦;爱别离,和自己亲爱的人分离,是一种痛苦;求不得,想得到的东西却总是得不到,又是一种痛苦。容若对小康是怨憎会,对卢盈盈是爱别离,对小菊是求不得.
(2)奎木狼与玉女在西游记里, 就化身成了黄袍怪和百花羞, 这是我在百度上查到的. 至于敖钦和亢金龙, 自然是我编出来的啦, 呵呵, 爱晕走了神话路线, 我自然也要紧紧跟上. 于时俱进嘛, 希望大家喜欢. 敖钦的转世是谁呢?你猜, 你猜, 你猜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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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承认,我写这章不但是为了《清柯一梦》里的闷骚九,更为了《清梦 繁华冢》里的倒霉九。
段小德不肯给的,爱晕给,董鄂夏末不能给的,董鄂天潞给。谁让咱对段大的文儿痴迷呢。
由于第一人称是男人,俺自认为没可能男人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肝颤肺疼的,看事物也不会特别仔细。所以本章描写的地方为免粗糙,请大家见谅。(MS很烂的借口,实则为俺文笔差呀,亲们忍了吧。)
说到此,俺不得不再次佩服水龙吟,对她把小康写得活灵活现……五体投地呀。
背景音乐也是龙吟曾经介绍的几首乐曲之一《纵横天下》。
咳咳,爱晕在此对某人大吼:猪……你生日快乐!
梦珂死了,也许是消失了,我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皇阿玛对外宣称她是剿匪功臣、为国捐躯,大肆奖赏了富察一家。多响亮的名头,多高大的帽子,可富察?阿格尔接赏时老泪纵横,言称教女无方,愧对皇恩。那一刻,心头一颤,生怕皇阿玛责怪他言语冒失,心想着若是皇阿玛一动肝火我便冲上去求情,她走时我没能做什么,如今她的家人我应尽力保全。可转眼一看八哥、十三、十四弟均是蓄势待发的样子。我不免暗中自嘲,轮不到我啦,就算是她死了,也轮不到我保护她的家人。八哥是她的表哥,与她的家人是表亲,自然首当其出。两个弟弟又都为她……
喜欢她,轮不到我!
争夺她,轮不到我!
一切都轮不到我!
就连伤心……也……轮不到……我!
说实话,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自己也讲不清楚,只是觉得她很特别,特别的想法、特别的言语,特别的……韵味。冷夜梦醒,她只是我心中久久不能挥去的一个影子,心中悸动,哑然失笑,闭目再眠,那个娇丽的身影渐渐模糊,淡淡的只剩下轮廓,却仍然挥之不去。
或许正因为用情没有弟弟们深,我的生活很快转入正轨,下朝后每日奔波于各各店铺之间。不知为何,我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孤身一人呆在‘顺峰食府’,将十三弟送给我的紫金佛放在梦珂设计的旋转桌上,看着它一圈圈旋转,回忆着那些陈年往事。
十三弟从扬州回来时把墨玉牌和紫金佛给了我,把宝石匕首给了十四弟。他大概是想让大家留个纪念吧,我不知道,我当时一冲动,在十三弟走出房门时把墨玉牌狠狠地掷于地上,砸得粉碎。他清瘦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我转而拿起紫金佛高举于空,八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儿,哽咽:“金的,你砸不碎,就算碎了又有何意?心里的那块能碎吗?”
心里的那块能碎吗?
我一失手,‘啪’,紫金佛掉落于地,只是磕掉了一个小角,金的,砸不碎!
转眼大半年过去,除非公事,我从未和十三弟说过一句话,不是我有意躲避他,只是他一月中若能有三、五日上朝,已经给了皇阿玛和众位兄弟天大的面子。
紫金佛在旋转桌上一圈圈转着,又一次转到我身前,我随手拿起,摩挲着那块磕掉的小角儿,看看梦珂留下的印迹,淡淡的甜蜜与酸楚缠绕于胸,随着不自觉的笑意散发出来。
这个傻丫头,歪七扭八的也不知道写的什么,不是汉语,并非满文,绝无可能是蒙语,天知道她搞些什么。
“一间空房都没了吗?”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忖。
“董鄂小姐,真的没有啦。”
“姑娘我今日要大宴京闺,你们顺峰可是京城第一刀,我横着脖子让你们宰,你竟然敢说没地儿!”
我心生厌烦,哪里来的野丫头,如此造次。“赵掌柜,何人在外喧哗?”
有人推门而入,只一刹那,竟然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身材婀娜却没有她高挑,样貌娇艳却不及她清俊。到底是像在哪里呢?
是眼神!
不施粉黛的娇俏面容上最突出的就是灵秀眼眸。二人眼中有同样的自信,同样散发着如满天群星般的璀璨眸光,只是梦珂眼中的自信带着真诚与坦荡,可眼前人眼中的自信却带着傲慢和三分邪气。
说实话,我看她长得像只小狐狸。
她直愣愣地盯着我看,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古玩,然后颇为满意似的。
竟是这般大胆的小丫头,我微微蹙眉,轻声低咳,略带怒意。她赶忙上前行礼,“奴婢参见九阿哥,九阿哥吉祥。”
我使眼色让随后进来的赵掌柜退下,问她:“既然知道是爷开的馆子,为何还出言不逊?”没让她起身,虽说她是女子,可我不打算给她留面子,得教教她规矩。看她的穿戴打扮就知道绝非寻常人家,姓董鄂,这样的排场,莫非她是鄂七十家的?
她抬头看着我,咧嘴坏笑,露出两排皓齿,“这不是不知道爷在这儿吗?”四下打量了屋子一圈:“爷,这屋今晚能让我宴客吗?大小正合适。”
嗯?我是爷,还是你是爷?
“你是谁家的?”
“鄂七十家的,叫董鄂?天潞,取意增‘添’福‘禄’。”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阿玛叫‘七十’,格格叫‘添禄’,一家子没念过书,家里穷得就剩下钱了。
“爷都笑了,我可以起身了吧?”又是一抹撩人的坏笑,她大言不惭:“阿玛算过我命中缺水,天潞,取意水自天上来,刚才怕您发脾气,给您取乐呢。”
心中一窒,又是一个张口闭口都称自己为‘我’的小丫头。发觉自己失态,慌乱中赶忙挥手让她起身。
她盈盈起身,眼睛始终瞄着桌上的紫金佛。“爷满面愁容的,该不会是怕这尊佛卖不出去砸在自己手里了吧,不如卖给我,价钱随您定,条件是今儿晚上您把屋子让出来。”
句句不离这间屋子,我拿起紫金佛递了过去,鬼使神差道了句:“认出佛身底部的字儿,就让你在此大宴京闺。”
“拉~~~~~~~~~乌盈。”(LOVING)
心里‘咯噔’一下,小狐狸竟然念的出!莫非她真的认识?
她得意地撇撇嘴,“我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我能猜出是谁刻上去的,我若是猜对了,您就把屋子腾出来。”
我一挑眉:“你若是猜对了,今儿晚上爷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她将紫金佛放在旋转桌上转了一圈,“富察?梦珂。”
我猛然起身,失口:“你如何得知?”
她双手怀胸,昂起下巴,“谁家千金不知梦珂的大名,哪家格格不知皇阿哥们的心思。”
有些羞愧,我哑口无言。
屋内萦绕着尴尬的气氛,她突然笑着道:“得啦,过去的事再想又有何意?看在你长得还算对得起共产党,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的份儿上,回宫请旨求亲吧。”
共产党?是什么?
我懵了,接着她的话茬儿:“娶谁?”
“我呀!”
“娶你?我还没疯!”
“放心,我也不傻!但凡我不是阿玛的独女,也不会就此认命!”
认命!?我啼笑皆非,这话说得就好像她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嫁给我似的。
嫁给我很不幸吗?我大喝赵掌柜把她‘请’了出去。那晚,死丫头占了整个酒楼,我掏的荷包。
皇阿玛早早的就给十三、十四弟立了嫡福晋,可我一直是只有侍妾,没有正室。没成想两个月后,皇阿玛为了河工的八百万两银子,把我给卖了。
卖给了小狐狸!
想我千万身家,皇阿玛若是缺钱为何不与我直言相要,为何作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人有十指,既有所长,必有所短,我身为天皇贵胄的皇子待遇可窥一斑。
八哥负责帮我去谈判,我原以为事情能有所转机,但谁知他竟然是去谈嫁妆啦。转年三月,小狐狸带着她郭罗玛法西林觉罗家的半壁家产进了九阿哥府,当起了嫡福晋。
大婚当夜我无心颠鸾倒凤,鸳鸯戏水,可她竟然有心与我念生意经。声称我与她之间是合作伙伴,她是总经理,我是董事长,生意各管一半,一应开销都要由她过目,赚的钱三七开,她三我七。
哪儿来的说头儿?没一个词能听得懂,我一脸的不置信,转头独自去榻上睡了。一夜无眠,闭目脑海里全都是梦珂的模糊身影,只是为何小狐狸的身影会偶尔窜出?
两人的身影在渐渐重叠,她三我七?连清算账目的秉性也与梦珂一样。我嘴角儿浅笑,小狐狸也不无可爱之处,就为她与她的相似,我愿意尝试着敞开心扉。
日子匆匆过,小狐狸对我若即若离,我对她若离若即。并非我有意疏远她,只因朝廷动荡,太子被废,八哥失宠,十三弟被幽,我把所有的宝都押在崭露头角的大将军王十四弟身上,根本无心儿女情长。
可一日,何玉柱向我密报了件事,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我第一次与小狐狸翻脸,只因为她……
“你为何要挤垮梦珂在扬州的两家店铺?”
“不是挤垮,是吞并。那店铺如今由一个叫楚雨菱的代管,管得一塌糊涂,而且还有碍咱们在扬州的生意。我接手过来,一来可以挫挫李卫的锐气,二来年底分红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少给富察家,爷的心上人一家稳赚不赔。”
“你明知道那是梦珂留给大家的唯一念想,你到底居心何在?”
“我居心何在?我还要问爷居心何在呢?爷果真还念着她!人都死了那么久啦。”她跳脚高喝:“就算没死,也不是爷的,爷痴心妄想。”
‘啪!’我一巴掌煽了过去,“把店还给楚雨菱,否则爷对你不客气。”言毕愤然离去。
我很愚蠢,多日后我才知道,店铺争端只不过是小狐狸使的一个计策,专门用来试探我的。店铺由她接管,雨菱和富察家都是按例分红,而她所赚的钱财全部用于支持一个在万里草原、千里戈壁、西湖洞庭、天山山脉苦苦寻找梦珂的呆子。
用她的话讲,赔本的买卖她不做,最多平进平出。
“没想到十三弟竟然不在府里,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我把天潞抱在腿上,一边捋着她鬓角的发丝,一边和颜悦色地探问。
“哪儿是我联系上他的?若不是他命大遇见咱们的商队,早就冻死在天山上了。”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酸楚,终于明白为何一切都轮不到我,是我不配。
“若是哪天我也丢了,你会像十三弟那样山南海北的去寻我吗?”天潞双手环住我的脖颈,羞涩地启口,红扑扑的面颊煞是诱人。
都老夫老妻了还提这个,我哄女人向来有方儿。“别,爷根本就不会让你丢,丢啥也不能把财神爷丢了呀。”嘴唇滑过她滚烫的小脸儿,在她耳边悄声道:“爷下半辈子还指望你呢。”
爷下半辈子还指望你呢!我做梦也没想到只这一句,自己竟然捡回了一条命。
转眼风云变幻,一贯韬光养晦四哥一夜之间骤然变成皇四哥,变成皇帝!
我们彻底输了,输的心不甘、情不愿。
八哥被封为廉亲王,但这只是个稳住人心的幌子。就为两桶桐油漆,八哥在太庙前跪一昼夜。
十四弟与四哥在皇阿玛的灵堂大吵大闹,尔后四哥命其在遵化守陵。
我呢?作为皇八子党的核心人物,我被四哥一脚踢到了西宁,并命年羹尧对我严加监视。可我没想到的是天潞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也一起来啦,而且她好像与年羹尧早就认识。我心生疑惑,命人暗中察访,原来这些年来她用自己的私房钱设法‘喂’足了年羹尧。拜她所赐,我们夫妻俩在西宁的日子还算过得去,而且她竟会破天荒为我唱上几支古怪小曲儿,有梦珂唱过的,也有梦珂没唱过的,但我……都喜欢听。
其实已经很久了,我的梦里再没有梦珂模糊的身影,独有一只嚣张跋扈的小狐狸。
夺封爵,撤佐领,遭软禁。以“僭妄非礼”之名定罪,革去黄带子,除宗籍,改名塞思黑。这就是一个失败者的下场,雍正四年,我被加以械锁拘往保定,临行前天潞追着我的囚车对我大喊一切有她,让我多珍重自己身子。又咸又涩的眼泪顺着上翘的嘴角流入口中,我惨然失笑,为什么她对我的好早没发现,短短几年的厮守,我不满足!
如有来生,董鄂?天潞才是我一直追逐的梦!
到了保定,我一病不起,皇帝派怡亲王十三弟亲自来‘赐药’医治,我紧紧攥着夺命丹仰天长笑,曾经的辉煌已然不复,曾经的手足之情荡然无存,怎么就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九哥,扪心自问,若是你们赢了,今日食药的可会是我?”
怡亲王淡淡的一句话令我冰寒彻骨,是呀,胜负已定,活在世上又有何意?我只是怕天潞她一个人孤单。
我骤然下跪,“请王爷看在吾妻曾经在您艰难时出过援手的份儿上……”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多多担待。”
他侧目,眼望远方,语调阴冷:“时辰不早,请哥哥快些上路吧。”
温润如玉的十三弟如今让我寒透了心,我微笑,丹药缓缓入口,带着冰凉的薄荷味儿,就像天潞甜甜的吻,她最喜欢这味道……
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对上的竟是天潞焦急憔悴的面容。‘嗡’的一下,我的头像被炸开了一样痛,破口大骂:“阴曹地府你也追来,爷不想见你,快滚回去!”
‘啪’脸上着着实实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声音颤抖、高亢:“笨蛋、蠢驴,你不是说下半辈子指望我吗?让你吃药你就赶紧吃,哪儿那么多废话?你死不了也得把十三弟急死,再晚半柱香的时辰,就功亏一篑!”
我头昏脑胀刚欲张嘴,她又急道:“那么大的薄荷味儿你闻不见吗?除了我,谁还趁这上等货色,猪呀你!”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如有可能,真想与她融为一体。心中起伏荡漾,久久不能平静,我想用言语来掩饰自己的激动,可出来的都是颤音儿:“学坏了,敢和别的男人谋划爷,嗯?”
她挑眉,带着得意满志的笑容:“那是,银子能白花吗?我多独具慧眼呢,十三弟可是蓝筹股。”
蓝绸骨?我尬然失笑,又是一句听不懂的话,我决定用后半生来学习如何能听懂她说的话,如若还学不会,下辈子再学。
“刚才使那么大劲儿煽爷,手疼吗?”
“边儿去,身上什么味儿呀,你多久没洗过澡啦?”
三年后,腊月……
她早早就在南方置办了我们的新家,我对她的多次未雨绸缪瞠目结舌。自认为生平做的错事不少,对事不多,最对的就是第一次见她时问她认识佛身底部的字吗?
依偎在一起,在她身后轻轻环住她,我和小狐狸耳鬓厮磨,“你到底认不认识那佛底的字呀?”
她转过身来,略带嗔怒:“怎么还想着她?”
我‘扑哧’一声笑了,“哪儿来的酸味儿。”凑到她的身前嗅了嗅,她欲躲闪,我立即奉上痴情缠绵的一吻,“我只是觉得那紫金佛是咱们的大媒。”
“有道理,反正她要求的我都做到了,I PROMISE。”
我傻眼,小狐狸又开始胡言乱语。
她缩在我怀里,声音细若蚊蝇:“禟禟,我一见那紫金佛心里就堵的慌,咱卖了吧。”
“随你。”
“不许反悔,明儿个我就把它卖了,一了百了。咱舒心,买主见了也高兴。”
“随你,今后一切都随你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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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困愁城
嘱咐秦柱无须对胤祥多言,将紫金佛藏于褥下,静静地等着胤祥下朝。
胤祥今日下朝时已尽暮色,进屋时步子极快,卷着缕缕寒风。我稳着步子走上前,一边为他更衣,一边淡笑着道:“外面冷吗?”
他挑眉,带着孩童般的坏笑,将一双冰手放在我的面颊上取暖,“你猜!”
我随意地将他的手拦开,微微低眉,默默将他换下的一应穿戴递给璟雯。胤祥一怔,侧目看看璟雯,璟雯抱着官服,暗暗摇头。胤祥一使眼色,璟雯随即退下。
胤祥握手在口边吐出哈气取暖,后将右手抬起,测我的前额温度:“身子不舒服?”
我笑,淡如薄云,“没有,只是觉得总在屋里没意思,心里憋闷的慌。”
胤祥眉宇间的忧色由浓转淡,嘴角微微翘起,拍拍我的脸颊,“都要做额娘的人啦,怎还这般心浮气躁?”
我抿嘴儿笑着,带着疲惫,“是呀,不该这般心浮气躁。”
胤祥拧眉,眸中的忧色再次泛起,有如乌云蔽日。他扶着我缓缓走入内室,轻轻坐在暖炕上。“等到春暖花开,带你去郊外走走,那时孩子也大了,不易动胎气,可好?”
我轻轻点头,“好。”眼中挑出一抹异样的光华:“不知景山的风景如何?再说……妾身……回来后还未祭拜过先皇,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胤祥面色一沉,薄唇微微颤抖,缓缓启口:“珂儿有话不妨直言,此屋内没有王爷。”
眼中晶光闪闪,半带水雾,半带酸涩,这演员真不是好当的,我深深吸口气,略微唏嘘:“妾身可否能去逝者的坟前撒一把土,只因他是妾身表哥。可否能去逝者的坟前叩一个头,只因他曾经挥金相助。可否去见一见故人,只因他……只因他……”想起这些糟心的事儿,眼泪竟然有些把持不住,欲夺眶而出,睨视着胤祥:“只因他与你兄弟相称。”
“珂儿……”
胤祥一声惊呼,诧异地盯着我:“你今日是怎么啦?好好儿的,为何突然想起这些?”
“并非突然!”热泪潸然而下,我怔怔盯视着他:“给过你机会解释,可数月已过,你至今不提……不提……不提皇上与你……”
胤祥一把捂住我的嘴,声色俱厉:“住口,浑说什么!”狠狠瞪了我一眼,才放下手。
心里‘咯噔’一下,从未见他如此严厉,如此慌乱,如此……心虚。我脱口而出:“莫非你真的参与啦?是你把八爷、九爷……”
我话说一半难以继续,难以相信,难以面对。不,不对,紫金佛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送入王府,再加上胤祥善良的品性,我不信,他绝非这种人。但事关重大,如若我不逼迫他,他不会轻易承认。所以戏还要继续演,泪还要继续流!
我侧目,热泪滚滚而落。“妾身身体不适,今夜请王爷回书房歇息。”
胤祥双手扶着膝盖坐于我身侧,缄默不语,脸色阴沉,凌厉的清眸中潜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解脱。
不怕你装傻,就怕你装不像!
我一手撑住床榻,一手轻捂着自己的特号锅盖,下意识的吐纳呼吸,呼吸声由低渐高,由缓渐促。到最后已然是大口、大口的呼吸,屋中本就燥热,再加上自己全情投入的演出,细毛汗一瞬便爬满前额,连鼻尖儿都湿乎乎的。暗自苦笑,真佩服自己的演技!
胤祥陷入沉思中恍若未闻,突兀觉察出不对劲儿,侧身搂住我的肩,急呼:“珂儿,你怎么啦?”
“我……我……没……没事!”憋住一口气,紧紧抿住嘴唇,余光扫过铜镜,满脸胀得通红。
“璟雯,璟雯……”胤祥大声呼唤。
我心底浅笑,为了演好这出戏,人早被我支走了。现在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质问中夹杂着紊乱的气息:“祥,你说实话……表哥、表嫂是怎么死的?九阿哥是怎么死的?”抓住自己锅盖上的衣衫,紧拧眉毛:“你说……说……。”
“病……病死的。”
我猛然转身,狠狠地瞪着他,低吼:“因何生病?何种病症?可曾及时医治?”甩开他的手:“你是否袖手旁观?”转而又假意体力不支瘫在他的怀里。
“没有!璟雯……,璟雯……”胤祥欲将我抱起,嘴唇哆嗦着,言语无序:“珂儿,咱们先见太医,以后我会对你解释一切的。”
“解释?”我愤然挣扎,狂吼:“我只要答案,告诉我,你问心无愧!?”
胤祥眼中满是关切与焦燥,他侧身望望门口,又转回身来,不知言何以对:“我……我……”
此时,我的肚子好象被踢了一脚,“哎哟!”忍不住痛呼一声,脸色立即就白了,冷汗瞬间渗了一脊背。糟糕!是肚里的小家伙不满意我的举动,为他阿玛出气呢!
没想到这下胤祥真的吓坏了,一把将我紧紧抱住。“珂儿,你别生气,我……我……”他眼中晶光一闪,举起右手两指,“我爱新觉罗?胤祥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珂儿,对不起八哥九哥的事。如有谎言,让我……”胤祥长叹了气,语气中满是自责:“唉……,若说我对不起的,也独有四哥……”
我猝然仰面,封住了他的嘴,热泪簌簌而落温暖着他冰凉的双靥。
等的就是这一句!
“痴儿,为何事事都要讨个明白?”胤祥倏然将我搂入怀里,暗哑的语气透着无奈:“待到你我远走高飞时……我自会言明一切,如今你多知道一层,便多危险一分。”
“你一个人承受的太多,危险分我一半,甜蜜分我一半,一切都请……分我一半。”
“嗯,想不分你也不成。”胤祥捧起我的脸,迷离的眼神中带着绵长情意,低沉的嗓音微颤:“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与你同生共椁。”
我抿唇,含泪抬头凝望着他,想笑,嘴角颤了颤,抬不起来,随即扑入他的怀中放声恸哭。皇子的人生太过悲苦,狭长的道路容不下多人,他一个人肩负着千斤重担,每一次选择都是铤而走险,每一个决定都是锤心之痛。
所以……带他离去,尽我所能!
他低泣,氤氲如雾的眼眸中带着沉沉的笑,鼻音浓重:“重逢之日都不曾见珂儿如此,今日是怎么啦?”
我忸怩,尽量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害怕你的无情,偏又担心你的善良,左右为难。”
他轻笑,眼中极快的划过一丝诡异,纤长的手指缓缓摊开。“拿出来吧,秦柱给了你什么?”
我晕!腹黑夫妻档,在床前上演无间道!
眨眨眼,我微微张口,又闭上,无话可说,现在是言多必失,先说先错。
胤祥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泪眼半干,微微上扬的嘴角儿噙着揶揄:“有人点名道姓送你东西还不够蹊跷?无须秦柱多言,府中自然有人向我通风报信。虽不知是什么物件,但我也能猜到七八分。” 邪邪睨了我一眼:“猜不出是谁给你的吧?”
我摇头如捣蒜,眼神如装蒜,脑中如泥蒜。
“你不提八哥、九哥还罢,你一提起他们,再加上那份自然流露的关切与悲恸。我便知道定是我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嫂子又不做省油的灯,人不在京里还巴巴地派人来捅娄子,就怕我这个当弟弟的日子过得太舒坦。”
自然流露的关切与悲恸?我挥汗,还好他不知道英语是穿越女之间的密电码,我当真是‘自然’流露呀……
“现在可以给夫君一观了吧?”
我讪笑,手向褥下乱摸,拿出紫金佛递了过去,舔舔下唇,“我猜是从未谋面的九嫂所为?”
“嗯~~~~”他眉头微蹙,看了看紫金佛又放置一边,悠然一声喟叹:“出了正月,带你去景山寿皇殿见十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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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八年带着些许欣喜、些许恐慌、些许期待、些许迷茫、些许惆怅悄然闯入我的生活。这一年胤祥承诺会带我去见胤祯,这一年我们的宝宝会出生,这一年正史中的胤祥会与世长……
不敢多想,虽然宝宝的出现给我们带来无尽甜蜜与欢愉,但我仍担忧他(她)来的不是时候,如果不是宝宝将要降临,也许此时我已然开始多方准备与胤祥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可现在我只能养胎、养胎、再养胎。
正月新春,人人忙碌,只除了挺着锅盖的我!
连肚里的宝宝都比我忙碌,左一脚、右一拳,十八般武艺耍得不亦乐乎。真是虎母无犬儿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生平所学尽数传授于他(她),把他(她)培养成为一代大侠……韦小宝。
“在想什么呢?”胤祥吃吃轻笑,眼波温柔似水,满带着宠溺与狡黠。
我微微哂笑不作任何解释。最受不得这种‘电眼’男人,若不是老娘我 ‘身负重担’,定然将你一次又一次的扑倒、再扑倒。
胤祥剑眉微抬,颇有深意地挑了我一眼,走到桌前熄灭烛火,转回身至床前,轻搂着我躺下,特有的磁性语调儿轻撒在耳畔:“珂儿如此笑,恐……无有好事。”
我吸气!怎么又被看穿了?老老实实枕着他的臂弯,规规矩矩搂着他的腰身,闭眼、睡觉。
色女呀,色孕妇呀,闭眼、睡觉!
“明个儿我无需上朝,一早带你去见十四弟。”
心下一凛,我倏然睁眼,心跳也漏了一拍,室内漆黑一片,不知胤祥是否发现我的异动,赶忙闭目再眠。
虽然胤祥早就允诺过此事,自己心里也有所准备,日复一日的期待,但胤祥今日猛然一提起,我仍是内心惊悸难平,往事历历在目……
京城西山大道,我为活泼可爱的小帅哥唱采蘑菇的小姑娘,那一年我八岁,他六岁。
杭州知府夜半,他在混乱中推开弓箭手,救我于冷箭之下,那一年我十六,他十四。
千里茫茫草原,他为找我险些丧命于湍流,又去寻狼毒花,那一年我十七,他十五。
离开皇宫之前,他巧言相邀众人为我饯行,我却婉言拒绝,那一年我十八,他十六。
扬州知府后院,他见到我的遗体悲痛欲绝,疯狂打骂胤祥,那一年我廿一,他十九。
静静躺着,脑海中浮现的均是胤祯相互交错的身影,有少年的青涩懵懂,有青年的意气风发,有嘻笑,有怒骂,有六岁时的,有十几岁时的,有……,唉……,四十三岁的他,又会是怎样?
那一夜,伴着淡淡的泪痕,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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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亲王的马车宽阔暖和,虽不及龙辇金辉夺目,却也高贵雍华。胤祥紧了紧我的大氅领口,低沉的语气略带自责:“早该料到你这性子,真应今早再知会你,省得你此时无精打采。”
我浅笑,微微翘了翘嘴角,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低喃:“没的心里打鼓,要不等几日再相见如何?”
胤祥歪头向我笑,眼神中半带怜惜半带无奈:“多等几日,便是多几日的无眠。”轻抚着我高高隆起的小腹,“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啦,应多注意身体呀。”我欲张口,他又道:“记住,我如今叫允祥,他叫允禵。”
这个自然晓得,我点点头,深深缩在他怀里。他拍拍我的肩,宽厚的手掌传递着脉脉温情与抚慰。
待到胤祥挽扶着身形笨拙的我下了马车,走到景山后院前,离弯弯的月亮门只差半步之遥时,我猝然止步,侧头向扇形窗格中望去,一个清瘦、孤幽的侧影正在修剪梅枝。
心里倏地一窒,与胤祥的梦园一样,此处也是种植满园花草,只是新春刚至,大多还未吐露枝芽,唯有几树洒金梅傲然挺立。望眼放去,万瓣白雪跳几红,血洒翠枝藏香浓。